大江东去,岁月无痕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读一会儿宋词,这显得有点不合时宜。因为大家都去关心疫情了,而我却沉迷在宋词之中,似乎有点麻木,不知人间疾苦。 其实从疫情还没大爆发开始,我便知道它会是一场不可避免的人道主义灾难,所以比大多数人提前预知了今天的局面,也就不再会为它产生太大的波澜。我是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的,因为我在疫情之初写作了大量的文章,这些文章证实了我提前一段时间知道事态如何发展。所以现在我很少关注疫情,而是希望大家能平复心情,面对艰难局面,学会调适自己,不要被它压垮了。 生活中除了艰难,还有美好。人的天性是趋利避害的,我们应该在艰难的岁月中尽可能多地去享受我们还能享受到的美好。文学作品就是我们能够享受到的美好之一,我这段日子把每天阅读新闻的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内,但是每天却会花费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去读宋词。 一般来说,晚上六点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早上七点才会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从晚上六点到早上七点之间,我会阅读三类书,一类是医学,一类是宋词,还有一类是生物和化学。其中宋词是最令人轻松愉悦的读物,读宋词不用太费脑子。 我对与长江有关的词尤其感兴趣,我出生在长江边上,古诗词中有许多与长江有关的。比如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再比如唐后主李煜的《乌夜啼》:“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假如我们站在长江边来读这些词,就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滔滔逝水,一刻不停地向东奔流,江面宽阔,偶有船只经过。一个人短暂的一生,乃至一个民族全部的历史,可能都转瞬即逝,而大江东去的趋势却是不随岁月的改变而改变的。我不知道别人在长江边看着一江东逝水会作何感想,去年我回过一趟老家,特地去了长江边,看着小时候经常看到的长江水,真是百感交集。 多少风流人物在长江边酣战过,又有多少人曾如苏东坡一样在长江边即兴赋诗,更有无数的老百姓在长江上谋生活,但岁月没有为任何人留下痕迹。无论他们是如李煜一样伤感地悲叹:“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还是如苏东坡一样苍茫地感慨:“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他们都只能像东逝水一样,一去不复返。 苏东坡另有一首词《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也是在我老家湖北黄冈(宋代的黄州府)的长江边写的:“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苏东坡是在经历了“乌台诗案”风波,劫后余生的时候来到黄州的。曾经的天之骄子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43岁的苏东坡突然意识到生命无常,不再汲汲于名利,对平凡的生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亲近感,很想江海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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