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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成人礼那天，我去了他学校。疫情三年，学校严格管理，这是儿子上高中以来，我们第二次进入他们学校参加公开活动。和他的数学老师交流时，老师对他赞不绝口。老师对我们说，你们家孩子心中除了学习，再无其他想法，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还有点复杂的念头。孩子在班里的人缘也算不错，数学和物理这两门最难的课，他学得最好。所以经常有同班同学向他请教问题，他总是耐心向人讲解，有段时间数学老师病了，甚至是他代课。因为参加了强基计划，他高中三年把大学数学和大学物理也都学了。数学和物理是他酷爱的两门课，他可以为了学它们而废寝忘食。大多数自习时间，别的同学在玩，他都安静地坐在教室的一角学习。听到老师的这番话，我只是微微一笑，孩妈也是会心一笑。我儿子现在的状态和我在高中时的状态一模一样，孩妈是我的中学同学，她当然是知道的。我从高二起，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教室里最偏僻的一个角落。我之所以选择这种角落，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不愿意被人打扰——包括被老师打扰；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当时我是班长，负责给全班同学调座位，选择全班最差的位置别人就不会说我有私心。我是我们班最安静的一个学生，即便整个教室都在沸腾，我依然能够一个人在教室的一角，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埋头看书和做题。我高一和高二不是在同一所学校上的，高二我算是新来的转校生。我来我们班没多久，我们班的班风就被我改变了，自习时间教室里安静了许多。据说是因为很多同学觉得我在那里安静地学习，他们在旁边打打闹闹很难为情，所以爱打闹的同学自觉地到走廊或操场上去玩了，进了教室就不再喧哗。一个安静的学生有很强的影响力和摄受力。我高二转入我们学校时，向我们校领导声明了两点：第一，我要跟我仰慕已久的一个语文老师读书，他教哪个班，我跟到哪个班；第二，我当了多年学生干部，已经烦不胜烦了。高一结束之所以要转校，就是因为当学生干部得罪了人，在另一个学校打架了。因为高一期末全县统考，我文理科成绩都出类拔萃，那年我哥哥高考又是我们当地的文科状元。所以我在我们高中打架的事情传开后，别的学校的领导跑到我家里说服我父亲把我送到他们学校读书。因为这个原因，我那时候有条件和学校领导提要求。学校领导答应了我的要求，毕竟好生源是稀缺资源。但没多久我还是因为众望所归，被推选为班长了。尽管我以上课时不喊起立来表达我的抗议，但我们班的老师和同学们还是让我当班长。我当时确实有很强的精神摄受力，自制力很强，各科成绩都是第一名，作文也写的很好，成了学校里当之无愧的学生领袖。孩妈那时因为自制力太差，学习时无法静下心来，请求跟我同桌，再之后就由昔日的女同桌变成了我娃儿的妈。我的好静是由基因决定的天性。我的堂弟和堂妹们到了青春期后期，大抵也都有这个特点。有个堂弟尤其明显，每逢家里有红白喜事，需要大家一起做事的时候，我那个堂弟总是一声不吭，埋头苦干，干完也不争功，不争是非，安静地听人说话。我们在青春期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家族的孩子在青春期前都调皮捣蛋，活泼得很，到了青春期后期都非常安静，由外向转为内向。我今年44岁了，依旧如此内向。昨天我写了一篇《公众号笔耕第八年，又到了新的转折点》，有些读者朋友读完后颇为伤感，给我发信息，告诉我这些年一直在读我写的文章，已成为生活习惯，非常不舍，希望我不要放弃公众号。我有很多老读者，最长的读者已经读了二十多年我写的各种文章了，我换什么笔名他们都跟随着。我写今天的这篇文章不是想自吹自擂我自己多么有自制力，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对热闹的网络世界渐行渐远是天性使然，是遗传所致。但这个公众号我会保留它，我不会完全不更新它，以后每周可能还会更新1-3次，只是我需要抽出更多精力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公众号中的文章，有些需要处理后再发布。所以虽然可能有部分文章今后会被删除，但是这些被删除的文章经过修改后，还是会出现在我的博客上。公众号文章修改权限太差，最多只能修改20个字，而且只能修改一次。有些文章回头检查的时候，发现有必要做较大幅度的修改，在这方面，公众号不如自己的博客方便，自己博客可以无限次数的修改。如果您确实很喜欢阅读我的文章，您今后可以到我的博客上阅读全部文章。博客网址一：www.zhiyuanzhai.com（致远斋的拼音）博客网址二：www.zhouzhiyuan.com（周志远的拼音）安静对我做研究来说非常重要，正如我在前一篇文章所说，我现在到了这个年龄，总是感觉时光易逝，来日不长，可供自己做研究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不能再在社交媒体上耗费太多的时间。有数千人的生命有待我的研究去延长，这其中不乏未成年的孩子，他们为儿童肿瘤之王神经母细胞瘤所折磨。也有一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他们的人生都才刚刚开始，他们的生死也牵系到他们家庭的幸福。我的一些亲友也长期遭遇病痛折磨，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有为之身不应荒废在意义不大的事情上。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这些。最后我想说的是，我还会定期在公众号里发布一些文章，只是频次比以前少了很多而已，不要担心我从此一去不复返。

不知不觉间，我写公众号已八年了，前前后后写作了两千多篇原创文章。许多已经删除了，另一些也将会被删除。因为早期写作文章的时候，思想有不成熟之处，对有些问题的认识还不够深刻，随着阅读量和实践经验的增多，自己就有“觉今是而昨非”的感觉，总想清理过时的文章。我从现在开始，公众号的更新将会大幅度减少，不再每日在公众号更新文章。已发布的文章也会在近期进行一次大整理，许多文章会在这次整理中被删除。后续我会把我自己感到满意的一些文章精心修改一下，发布在我的个人网站上。顺便一提，我打算启用新域名：www.zhiyuanzhai.com（致远斋）来做我的新网站，这将是我今后主要的博客。愿意继续阅读我的文章的老朋友请记住这个网址（域名），我今后的全部文章将会发布在这个网站上。我之所以这样做，有多个原因。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今年已44岁了，颇感余生可用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应该集中精力，做好专业研究。公众号写作八年，有许多时候写作的内容都是因应读者所求而去写的，这牵扯了我大量精力。人生苦短，要想做好一件事情，必须心无旁骛，集中注意力。过去这些年，我的注意力被分散得很厉害，以至于我的许多学习和研究计划没能完成，推进的速度达不到我的预期。所以如今我将把自己的精力集中起来，按照我自己的计划去学习和做研究。我喜欢医学和生物学，很想系统地把中西医和生物学都学好，然后在此基础上做些研究。遗憾的是我仍未能完整学习中医的针推专业、西医的临床医学和生物学的基础知识。要想把这些学全，最起码还需要沉潜学习十年以上。我一直对社交不太热衷，多年来只参加过一次只有七个关系最亲密的发小共同参与的同学聚会。几年前我关闭了微博、今日头条等自媒体的账号，我是在微信出现几年后才用微信的，公众号也是2015年才开通。我不喜欢热闹，一个账号吸引的读者太多了，我就想放弃它，因为过多的被关注是负担。本来我想这次把公众号也关闭了，但想了想，许多朋友是从公众号上认识我的，很多人常年在阅读我的文章，彻底关闭公众号将会让这些朋友很失落。所以退而求其次，保留这个公众号，但以后会减少更新它。疫情前有一次我到李时珍的故乡，那是一个离我老家只有几十公里的村庄。李时珍的村子濒临一个名为雨湖的天然湖泊，这也是他自号濒湖老人，他的脉学著作取名《濒湖脉学》的原因。我在雨湖边漫步的时候，内心大受震动，甚至一个人默默流泪。我在那里想象着500多年前，在这个静谧的湖边小村里住着的李时珍，可能经常在这烟波浩瀚的湖边散步思考，然后回去默默地完成自己的著作《本草纲目》。在他四十岁后的数十年时光里，他就过着这么孤寂的生活。但正是这孤寂，让他得以完成《本草纲目》这部被汉学家李约瑟博士形容为“明代最伟大的科学成就”的旷世巨著。李时珍是从四十岁后开始着手编写《本草纲目》的，四十岁前他也曾到处游历，也曾为名利奋斗过。但四十岁后的李时珍看淡了这一切，回到雨湖边，不问外界是非，一心一意地撰写他的《本草纲目》。确实，对一个有精神追求的人来说，生活上只要饿不死就可以了，心中的理想更重要。北京是个“万人如海一身藏”的地方，这个藏龙卧虎的城市非常适合隐居。我喜欢在这座城市里关起门来潜心阅读文献，做自己的研究，不闻世事。我也想像李时珍一样，将后半生的所有时光都用来雕琢一部医学类著作。我知道自己没有他那样的天赋，很难写出像《本草纲目》这样的巨著，但也不想浪费光阴，虚度岁月。今年我的儿子已经成人了，可喜的是小儿很争气，学习成绩不错，现在临近高考，他的整体状态很好，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心理素质都出类拔萃。照现在的趋势来看，他有希望考入自己理想的学府。我的儿子喜欢数学，很想一辈子研究数学，当一个数学家。他有这样的志向，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为他感到高兴，他的人生已不劳我为他操心太多。我可以抽出更多精力，潜心研究医学和生物学。这也是我想进一步减少社交软件的使用的一个重要的原因，过去我有养家糊口的需求，如今这需求渐渐地不那么重要了。吾家小儿已长成，后面我会让他自己学会养活自己。我应该把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做一次大的调整，把过去碎片化的时间汇聚成大块时间，让自己的梦想也成真。我今后想把自己这些年的一些散乱的研究逐渐系统化，将研究工作做得更细致、更深入。我以前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一边写公众号，一边来完成这项工作。经过八年的实践，我发现这是办不到的事情。日更公众号，不可避免地会带来许多分散我精力的额外工作，大量闲聊和咨询让我的注意力四分五散。过去几年我曾试过就某一个专题进行一段时间的研究和写作，最后发现这样的计划完全无法执行。因为文章流量过大导致事务性工作太多，让我的研究不得不经常中断。不用微博等社交工具多年后，我再次离网络更远了一步，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基本不看新闻了，现在也没有再每日更新公众号的欲望。尽管我这辈子每日都会写作，但今后可能不会再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太多。对外界，我保持徐徐而退的态度。做研究和专业撰述，还是退回书斋，安静一些好。另外，这些年我写作的一些文章发布后，被许多人肆无忌惮地剽窃，这也让我对互联网写作有些失望。所以我想以后许多专业的研究文章，我不会再首发在互联网上。这个公众号我会尽量保留住，以满足部分老朋友的心理需求。我相信真正心心相印的读者，并不会在乎我今后是在公众号上写作还是在个人网站上写作。为避免网站服务器不稳定的情况发生，我会用两个网站同步发布我的文章，网址分别是：www.zhouzhiyuan.com和www.zhiyuanzhai.com。老朋友只要记住这两个网址，就不会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我，一瞥而过的陌生人本也不会为我们驻足，我们又何必自作多情恋恋不舍。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生活愉快，万事顺心。

《兰室秘藏》中有一张李东垣治疗小便不通的经验方“滋肾通关丸”，方由黄柏（去皮）一两（30g），知母（酒洗，焙干）一两（30g），肉桂五分（1.5g）组成。制法为将以上三味药共研成细末，水泛为丸，做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次服用100丸，空腹用米汤送服。本方用于治疗肾阴不足，同时肾阳虚衰的癃闭之症。癃闭，即小便不通或小便点滴难下。老年男性的前列腺疾病（包括前列腺肥大、前列腺癌等）多见此证。此证多由肾阴不足，湿热下注所引起。所以治疗应以苦寒的黄柏泻下焦的湿热，以知母滋阴降火，但这两味药均过于苦寒，所以需要用少量的肉桂反佐一下，稍去苦寒之性。而且肉桂本身也有利小便的作用，张仲景利尿名方“五苓散”中就用到了肉桂。李东垣用此方治疗了一个叫王善夫的患者，该患者小便不通，腹部膨胀坚硬如石块，腿部胀裂出水，生命危在旦夕。李东垣就用滋肾通关丸这么简单的一个方子将病人起死回生。李东垣所治疗的患者，可能是前列腺肥大引起的小便不通，也可能是前列腺癌引起的。李东垣生活在金元时期，限于当时的条件，是无法真正确定患者的病因的，只能根据患者的临床症状对症治疗。此病用知母和黄柏治疗确有奇效，笔者前不久曾建议一个出现手足燥热，夜间盗汗，郁郁寡欢等症状的前列腺癌患者服用中成药知柏地黄丸。患者服药后，大部分临床症状均消失，体力和精神明显恢复。知柏地黄丸治疗前列腺癌有此效果，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知柏地黄丸很便宜，与昂贵的靶向药相比，知柏地黄丸的价格简直不值一提。知柏地黄丸是由知母、黄柏、熟地黄、山茱萸（制）、牡丹皮、山药、茯苓、泽泻组成，具有滋阴降火的作用。主要用于阴虚火旺所致的潮热盗汗、口干咽痛、耳鸣遗精、小便短赤等。知柏地黄丸也是以知母和黄柏为主的。与知柏地黄丸相比，李东垣的滋肾通关丸的组方更简单，而且也更直接。不过遗憾的是市面上没有正规厂家按照此方做成的成药出售。患者如要使用，只能自己按照李东垣的配方，找药店代为加工成丸药。​

甲状腺肿大为常见病，轻者仅发现颈部瘿肿，软而不硬或伴结节，瘿瘤巨大者可出现咽喉发堵、憋气、吞咽困难、胸闷、声音嘶哑等症状。祝谌予教授认为甲状腺肿大的病机为肝郁日久，气机不畅，津液凝结成痰核，故治宜理气化痰、软坚散结、活血化瘀。祝谌予教授治疗甲状腺肿大的经验方有二，其一为汤剂方，其二为丸剂方，二者选其一即可，不必同时服用。对中药汤剂不耐受者，可按照丸药处方请药店代加工一料服用。汤剂方：橘核10g，荔枝核15g，穿山甲10g，皂角刺10g，柴胡10g，丹参30g，生薏苡仁30g，生牡蛎30g（先煎），夏枯草15g，浙贝母10g，陈皮10g。每日1剂，水煎服。丸剂方：琥珀30g，生山楂30g，橘核60g，荔枝核60g，生牡蛎90g，生薏苡仁60g，穿山甲30g，皂角刺30g，夏枯草30g，乌梅30g，龟甲60g，昆布60g，制乳香15g，制没药15g，三棱30g，陈皮70g。诸药共研细末，炼蜜为丸，每丸重10g，每饭后服1丸。祝老的这两张方子都用到穿山甲，穿山甲已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可再入药。在此处可用王不留行、五倍子等代替穿山甲，其效果甚至比穿山甲更好。尤其是五倍子，更是治疗甲状腺肿大的特效药。王不留行与穿山甲等量使用，同时将五倍子研成粉末，用醋膏或蜂蜜调湿润，外敷在肿大的病灶上。祝老此方可用来治疗西医确诊的单纯性甲状腺肿、结节性或囊性甲状腺肿、甲状腺纤维瘤等，亦可用作甲状腺癌的辅助用药。如果是用来治疗甲状腺癌，最好与西黄丸等抗肿瘤药同用。甲状腺肿瘤的疗程较长，服用丸药较汤药便利，丸药的副作用也比汤药小，所以笔者建议患者优先考虑使用丸剂。祝老的丸剂是每丸重10g的大蜜丸，这种大蜜丸许多人难以下咽，可以让药店代加工成黄豆大小的小药丸，每次服用6－10g即可。甲状腺癌有手术机会者应优先选择手术治疗，无手术机会者再考虑保守治疗。本方对甲状腺癌有一定的辅助治疗作用，但不能以之治愈甲状腺癌，仅能改善部分患者的临床症状，延长其生存期。甲状腺癌患者应考虑中西医结合的综合治疗，以提高治疗的成功率。

明代医家秦昌遇（字景明）在其著作《症因脉治》中（秦昌遇及其著作的介绍见拙文《明末中医名家秦景明的著作“症因脉治”》），专列了一篇《胃脘痛症因脉治》，论述胃脘痛该如何治疗。在这篇文章中，秦昌遇首先将胃脘痛与心包络痛（即现代医学中所说的心绞痛）区分开，因为二者疼痛的部位很相似，所以容易混淆。秦昌遇说：“大抵痛而能饮食者，心包络痛也；痛而不能饮食者，胃脘痛也。”这种区分方法较为科学，心绞痛并不影响食欲，胃脘痛影响食欲。接着秦昌遇又将胃脘痛分为外感胃脘痛（由风寒或暑热引起）与内伤胃脘痛。这种分类法也很科学，外感胃脘痛大都属于急性肠胃病，内伤胃脘痛大多属于慢性胃病。秦昌遇认为，“向无此症，偶值时令暴寒，心下痛，恶寒厥冷，二便清利，口吐冷沫，此寒邪入胃，凝结痰饮食积，卒然暴痛之症也。若时令暴热，心下忽绞痛，手足虽冷，头额多汗，身虽恶寒，口燥舌干，大便虽泻，溺色黄赤，此湿热所伤之症也。”秦昌遇进一步指出外感胃脘痛的病因为：“其人中气向寒，偶触时令之寒，则寒凝胃口而痛。若内有积热，外遇湿热，二热蒸酿则热壅胃口，亦成胃痛之症。”外感胃脘痛的脉“或见浮紧，寒邪在表。或见沉弦，寒邪入里。或见浮数，表有热邪。或见沉数，里有热结。”秦昌遇总结的外感胃脘痛，大抵相当于今天我们所说的病毒或细菌感染引起的急性肠胃炎。天气极寒或极热之时，病毒和细菌猖獗，人的免疫力也低，感染病菌后，容易出现消化道症状，胃痛，有时甚至腹泻，伴发热或不发热等症状。这种胃脘痛属于急性病，应遵循急性病治疗的原则。秦氏将此急性胃脘痛分成寒痛与热痛两种，寒痛用五积散表里同治，既消内痛，亦散风寒。风寒散后，再用温胃汤调理。热痛用神术平胃散以清外热，再用清中汤以清里热。五积散由白茯苓、陈皮、半夏、甘草、川芎、白芷、枳壳、厚朴、苍术、麻黄、干姜、肉桂、桔梗组成。温胃汤由厚朴、砂仁、甘草、陈皮、干姜、白豆蔻、黄芪、人参、姜黄、益智仁组成。神术平胃散由苍术、防风、甘草、石膏、知母、厚朴、陈皮组成。清中汤由黄连、山栀子、草豆蔻、半夏、陈皮、白茯苓、甘草组成。秦氏处方，皆未注明用量，意在由医者根据患者的情况决定用量。根据笔者的经验，五积散和清胃汤较适合用于病毒性感染引起的胃脘痛，神术平胃散和清中汤较适合用于细菌性感染引起的胃脘痛，尤其清中汤是以黄连和栀子为主的方剂，黄连素是治疗细菌性肠胃炎的主要药物。秦昌遇接着又将内伤胃脘痛分门别类。内伤胃脘痛总的特点是患者并非因为外感六淫所致，而是慢性疾病。内伤胃脘痛可又分食积症、痰饮痛、积热作痛、积冷作痛、气滞痛、死血痛、虫积痛等七种。食积痛的特点是偶尔为饮食所伤，引发胸前闷痛，此疼痛甚至会牵连到背痛，食积痛应用三棱丸治疗。三棱丸方：三棱、枳壳、厚朴、陈皮、甘草。痰饮痛的特点是痛且有痰，多因脾胃素弱，日饮水谷，不能消受，停滞于中脘，渐成痰饮。痰饮痛以二陈汤、导痰汤治疗，严重者可用滚痰丸治疗。二陈汤方：半夏、茯苓、橘红、炙甘草、乌梅，中成药二陈丸即是根据二陈汤配方所制。导痰汤方：半夏、橘红、茯苓、枳实、天南星、炙甘草。滚痰丸即中成药礞石滚痰丸，此为处方药，需要医生开出处方才能买到。积热作痛者，多由七情六欲之火过盛，又加上膏粱厚味和烧烤、腌制类食物吃多了，所以才会积热生燥火。积热痛的患者呈阵发性发作的特点，发作时口渴唇燥，痛则多汗。积热作痛用栀连清胃汤治疗，有便秘等现象者，用神芎丸。栀连清胃汤组成为栀子、黄连、黄芩、生地、牡丹皮、当归、升麻；神芎丸组成为：大黄、黄芩、黑牵牛子、滑石、薄荷、川芎。积冷作痛者多因胃阳不足，冷饮内伤，导致阴寒凝结。积冷作痛者大小便清利，手足逆冷，口吐涎沫，遇冷饮加剧。此类胃脘痛用豆蔻丸治疗，豆蔻丸由草豆蔻、吴茱萸、益智仁、青皮、姜黄、麦芽、神曲、半夏、甘草组成。气滞痛多由病人素好生气或忧思较多引起，恚怒与忧思均容易导致气机紊乱，时日一久，便酿成气滞型胃脘痛。气滞痛用苏子降气汤治疗，苏子降气汤由紫苏子、半夏、当归、甘草、前胡、厚朴、肉桂组成。死血痛的特点是遇气即发，攻注作痛，日轻夜重，病人因疼痛而哼哼唧唧，遇寒加重，得热暂缓。此因病人血分素热，又喜辛辣之物，所以阴血有伤，停积于中，日久便成死血之痛。死血之痛，按压胃脘有块，而且疼痛经常发作，无有休止的时候者，多属现代医学中的胃癌，中医称之为癖积痛，秦昌遇推荐的药为其家秘消坚散（由三棱、莪术、槟榔、枳实、香附、海浮石组成）。如果癖积发生在上部，在家秘消坚散的基础上加苍术、厚朴；发生在下部，则加青皮、枳壳。如果疼痛一到夜晚或受寒就严重，按压腹部有抵触感，或饮食入胃仅能从半边而下，这也是瘀血所致的疼痛，这可能是现代医学中的贲门癌。此类患者的治疗，先用三棱丸，而后再用桃仁承气汤或红花桃仁汤。三棱丸方：三棱、枳壳、厚朴、陈皮、甘草。桃仁承气汤：桃仁、甘草、芒硝、大黄。红花桃仁汤：红花、桃仁、归尾、赤芍、泽兰叶、山楂肉、丹皮、栀子。虫积痛多由寄生虫引起，患者常呕吐清水，脸上有白斑，唇红能食，有时甚至会吐出蛔虫。这类疾病现在已经很少见，秦昌遇治疗虫积同用万应丸。万应丸方：麦芽、神曲、雷丸、陈皮、甘草、三棱、莪术、槟榔、芜荑、鹤虱、使君子。此方中许多药有驱虫作用，但也有毒，现多以驱虫药代之。此外，秦氏还有家秘保和散，专治饮食即痛，常常嗳气，此属消化不良引起的胃脘痛。家秘保和散方：苍术、厚朴、半夏、陈皮、枳壳、麦芽、山楂肉、香附、槟榔、干葛、莱菔子，共为细末，多冲萝卜汁，竹沥拌湿，晒干研细末，白开水送服。​

清代名医程国彭（字钟龄）的著作《医学心悟》中有一篇《水肿心悟》，专门论述了水肿病的治疗，颇有参考价值。程国彭将水肿分为几种类型，他说：“水肿病，有表里、寒热、肾胃之分。大抵四肢肿，腹不肿者，表也。四肢肿，腹亦肿者，里也。烦渴口燥，溺赤便闭，饮食喜凉，此属阳明，热也。不烦渴，大便自调，饮食喜热，此属阴水，寒也。先喘而后肿者，肾经聚水也。先肿而后喘，或但肿而不喘者，胃经蓄水也。”也就是说，他认为水肿病有表里、寒热和肾胃之分，他主要将其区分为肾经聚水和胃经聚水两种，程国彭列出了不同类型的水肿各自的临床表现。表证水肿，四肢肿，腹部不肿；里证水肿，四肢肿，腹部也肿了，大抵相当于现在的腹水晚期；烦渴口燥，小便色深，大便秘结，喜欢喝凉水，想吃凉东西的，属于阳明热证引起的水肿；不口干舌燥，大便也正常，喜欢热饮和热食的，属于阴寒证引起的水肿；病人先有喘息的症状，后见水肿，这是肾经聚水；先有水肿现象，后有喘息症状，或只有水肿现象但不喘息的，这是胃经蓄水所致。针对以上不同类型的水肿，程国彭给出了相应的治疗建议。治疗胃经聚水，可用五皮饮：大腹皮（黑豆汁洗）、茯苓皮、陈皮、桑白皮各一钱五分（4.5g），生姜皮八分（2.4g），水煎服。胃经聚水引起的症状又分腰以上水肿和腰以下水肿。腰以上水肿，在用五皮饮的同时，还应发汗，要加紫苏、秦艽、荆芥、防风；腰以下水肿，还应利小便，在五皮饮的基础上，加赤小豆、赤茯苓、泽泻、车前子、萆薢、防己。若有大便不通者，则在用五皮饮的同时，还应配合攻下药，加大黄、葶苈子；若患者腹中胀满，加补骨脂、厚朴、陈皮、麦芽、山楂等理气消导药。气虚的患者，要加补气药和健脾药人参、白术、茯苓；属阴寒证的患者，要加附子、干姜、肉桂；若为热证的水肿，则加连翘、黄柏、黄芩；水肿而兼痰多者，加法半夏、生姜。胃经水肿经治疗，水肿消退后，不应再用五皮饮，而应改为理中汤健脾实胃，或以金匮肾气丸温暖命门，或以六味地黄丸加牛膝、车前子滋肾水，清余热。治疗肾经聚水，小便不利，腹胀肢肿，或痰喘气急，可用金匮肾气丸。程国彭所用的金匮肾气丸并非张仲景《金匮要略》中的金匮肾气丸，而是《济生方》中的金匮肾气丸，又被称为济生肾气丸，日本人称这个方子为牛车肾气丸。此方在张仲景的金匮肾气丸的基础上加了牛膝和车前子，利尿效果更好。程国彭给出的方子是：大熟地八两，山药八两，山萸肉、牡丹皮、泽泻、车前子、牛膝各二两，茯苓六两，肉桂一两，附子一两（虚寒严重者加倍）。以上药共碾碎，再用五加皮八两，煮水一大碗，滤去渣，和药，加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早开水送服四钱（12g）。此方在济生肾气丸的基础上又加了五加皮，五加皮有祛风除湿、补益肝肾、强筋健骨、利水消肿的作用。肾气丸是补益肝肾和利水消肿的代表方，此方在肾气丸的基础上加了利水的车前子、引药下行的牛膝和既能补益肝肾又可利水消肿的五加皮，所以其补益肝肾和利水消肿的力度较金匮肾气丸更大。此方用来治疗肺气肿、癌症引起的胸腔积液和腹腔积液有一定的效果，日本厚生省推荐癌症患者出现胸腹水症状后使用牛车肾气丸。笔者多年来以中成药金匮肾气丸（带有牛膝和车前子成分的）治疗胸腔积液和腹腔积液，证属肝肾不足者，也有一定的疗效。程国彭用金匮肾气丸治疗水肿患者，还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进行加减，他说：“前症（肾经聚水）属阴虚，本方去桂（肉桂）附（附子），加文蛤、牡蛎各二两。湿热甚者，加黄柏五钱，不用五加皮，以萆薢八两熬汁代之。”实际上，程国彭在总结了以上治疗经验外，还给出了另一种水肿的治疗方法，这种水肿是由瘀血所致，所以他在《水肿心悟》的最后，又给出了一张通经丸的方子。通经丸方：当归尾、赤芍药、生地黄、川芎、牛膝、五灵脂各一两，红花、桃仁各五钱，香附二两，琥珀七钱五分。将以上药共碾碎，用苏木屑二两煎酒，和砂糖，熬化，和药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用三钱，常人用酒送服。身体虚弱者，用理中汤送服，血寒者，在理中汤的基础上加肉桂五钱。通经丸所用各药基本都是活血化瘀药，所以其所治疗的水肿病亦应是由瘀血所致，多为今日所说的肝腹水。

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和我堂弟两人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回家过周末。走到半路上时，我们被一只狂吠不已的柴犬拦截住了。这只柴犬在一片油菜花田里，时时想对我们发起进攻，我们兄弟俩当时被吓坏了。这件事情在我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当时我们差点就被这只柴犬咬伤了。在乡下长大的人都知道，春三月的时候，村里的猫狗鸡等动物更有攻击性。不止动物如此，人也这样。俗谚云，菜花黄，病人狂。春暖花开季节，有两种病人最难熬，一种是精神疾病患者（抑郁症、焦虑症、精神分裂症等），另一种是过敏症患者，尤其是对花粉过敏的患者。有些患者既是过敏症患者，又是精神疾病患者，因为过敏症患者通常比普通人更容易罹患精神疾病。过敏症专家Michael Blaiss研究发现，对花粉过敏的青少年，焦虑和抑郁的发生率普遍较高。这些人群会表现出更多的敌意、冲动，并会经常改变主意。这两种类型的患者对气温、气压、气流以及空气中的花粉和粉尘高度敏感。而春季又是气温、气压和气流变化最显著的季节，春季的空气中也弥漫着各种花粉和粉尘，空气中的许多微生物在春季也会比其他季节更活跃。春季也是人体代谢旺盛期，体内内环境和内分泌活动会发生系列变化，一些激素会被激发，人体免疫系统会处于过度亢奋状态。《黄帝内经》中有这样一段话：“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这说明古代医学家就已经注意到，春季人的情绪会比其他季节更高亢。传统中医认为，春季温病多，《黄帝内经》中有另一段话：“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所以中医在春季治病多用清热解毒和滋阴凉血药，如墨旱莲、女贞子、麦冬、牡丹皮、生地黄、玄参、白芍、天冬、丹参、郁金、五味子等。中医认为春在五行中属木，肝胆亦属木，所以春季肝气旺，容易肝阳亢盛。治疗春季疾病应多用疏肝解郁、平肝熄风类药物。现代药理学研究发现这类中药有较强的免疫抑制作用，对过度亢奋的免疫系统有抑制作用，也能抑制许多激素的过度分泌，可以让病人烦躁的情绪平息下来。在春季治病，应尽量避免给病人使用温燥药。春季也是许多与情绪密切相关的癌症快速发展和复发的高危季节，尤其是那些与人体内分泌密切相关的癌症，比如乳腺癌、卵巢癌、前列腺癌和甲状腺癌等。这一现象的背后是进化规律使然，一切生物都生活在自然环境中，自然环境的变化会引起人体的系列反应。但在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中，大自然也为我们找到了解决这种因为季节变化而导致人体功能紊乱的问题的最优解，所以大多数正常人虽然在春季也容易情绪激动，却不至于发病。只有少数免疫力过高（人的免疫力要适中，过低和过高都会诱发疾病）或存在内分泌缺陷的人才会在春季处于疾病状态。这正如大多数人不会在冬季发生心脑血管疾病，但那些高血压、肥胖者则更容易在冬季突发心脑血管疾病一样。作为患者家属，我们要理解这一点，当春季来临时，对患者要多一些关怀，尽量不要促进患者处于激越状态。这可以降低患者发病的概率，减轻患者的痛苦，也能增进家庭幸福。​

昨天下午，工作结束后，我去我租赁的小菜园里给地施肥。菜地管理方每年给我们发两次鸡粪，春天一次，秋天一次，每次按照每10平米地一袋100斤的鸡粪的标准发放农家肥。我有约40平米菜地，领了四袋鸡粪。很久没有干这种体力活儿了，一个人把100斤一袋的鸡粪搬到独轮车上，很费力气。用独轮车把鸡粪一袋袋地运到我的那块小菜地上，运完四袋，满头大汗。运完休息一会儿后，我把四袋鸡粪都洒在我的小菜地上，准备先晒一下鸡粪，过几天耕完地，就种上今年要种的蔬菜。我今年四十四，热爱这种耕读生活。每天读书、写作和工作太过枯燥，租块菜地，时不时地抽出一个多小时去菜地上干点活儿再回来，算是脑体结合，心情会愉悦很多。上个周末，我去儿子的学校参加了他的成人礼。儿子已经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帅小伙，他的同学们也都礼貌地招待我们这些叔叔阿姨。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舞台即将属于他们了。我已经有一个多月不看新闻了，也几乎处于不消费状态。除了基本的吃喝，不再花钱。穿着一如既往的朴素，一双布鞋，一身便宜的运动装，舒适第一，风度可以没有。每天读书的时间比过去多了许多，医术进步有赖于阅读更多的文献和积累更多的临床经验。我喜欢医学，最遗憾的事情是我常常无法减轻病人的痛苦，唯有不断学习可以弥补我心中的这些遗憾。如果没有老家的一位亲戚在北京发生的一点意外，我的生活就如古井之水，平静得泛不起丝毫波澜。过着这样低消费、低欲望的生活，时间久了，便不乐于追逐任何功名利禄。以前我有些在乎他人对我的看法，总想摆脱自己民间中医这个尴尬的身份，也有些在乎身后名，想留下几本足以传世的医学著作。如今对这些也看开了，一切顺其自然吧！该有时自会有，不该有时莫强求。患者认可时就随缘接诊，不认可时互不强求；​文章和著作如果有价值，自会不胫而走，如无价值，留下又有何益？不登大雅之堂就不会那么累，可以轻松愉快地享受眼前的耕读之乐。十五年前，如果有某个达官贵人找我看病，我可能会感到荣耀。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我巴不得一辈子只为和我一样的平民百姓服务，因为这样会让我活得更轻松自在些。人间的痛苦，一多半是由疾病造成的，为人减轻痛苦，能给自己带来喜乐。如果这个过程中没有压力，那就更美好了。人一生的精力和体力是有限的，能服务的对象也很有限，吃穿所需更有限。多求苦，知足乐。阳台上的栀子花长出了许多花苞，家中的蝴蝶兰和长寿花正盛开，一棵烂白菜上长出了漂亮的菜花，变成了一盆难得的盆景，这一切都令人心情愉悦。因为学医，我深知各种疾病的诱因，在生活中尽量避开，亦能处理一家老小的常见病，所以一年到头，家中基本无事，无烦恼。我对这样的生活很知足。买书的钱是足够的，况且我现在也不怎么买书了。前些年买了十几柜的医书，现在可以慢慢地消化。国家图书馆离我家也很近，我可以随时去里面泡一泡，微信读书上的免费书也多得读不完。这个时代，买书已没什么门槛，绝大多数人都不缺书，缺的是读书的时间和耐得住寂寞的性子。我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柜前与佛陀和庄子默默对话，反复阅读《佛说四十二章经》和《庄子》。佛陀被中国古人称为“空王”，庄子游戏人间，旷达自在，与他们隔着时空交谈，亦颇愉悦。人生在世，沉默一些，离世俗社会远一些，寡欲少求，少惹是非，不制造麻烦，助人之时，愉悦自己，图个身心自在，亦足以慰平生。

今天中午，我领着一个从西安来的大姐和她的妈妈到我家里，帮她妈妈看病，并拉拉家常。这是我第一次领患者到我自己家里，这个大姐的父亲患肺癌，曾求助于我，后来母亲又患白血病，又求助于我。我前后给她父母看病已有四年，打了四年的交道，也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了。自新冠疫情发生后，我的工作室退租了，到现在都还没再租。像这样的老朋友来看我，也只能往家里领。大姐的妈妈罹患白血病，我给她看了三年多。这三年，他们一家心有不甘，也经常求助于西医，进行各种治疗：化疗、靶向药治疗、抗体疗法。每次治疗过后，老人总是处于极为凶险的状态。西医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一次次地给家属下病危通知书。每一次患者处于病危状态，他的儿女都会向我求助，我给老人开点中药，老人总能转危为安。这次他们来到北京，找某位在白血病领域很权威的教授的团队进行了一种全新的抗体疗法。这种治疗方法在理论上极有诱惑力，不过老人治疗后，病情迅速恶化，血象很差。先是高烧不退，医院里用了很多抗生素无效。我给老人开了张汤方：板蓝根30g，大青叶30g，贯众15g，白头翁15g，赤芍12g，生地12g，牡丹皮12g，紫草12g，蝉衣10g，生槐米30g，生地榆30g，血余炭10g，墨旱莲30g，女贞子15g，车前草15g，地骨皮15g，西洋参10g，麦冬10g，小蓟15g，杜仲10g，金银花30g，紫花地丁10g，野菊花6g，蒲公英30g，黄柏10g，地龙10g，炒麦芽30g，升麻6g。这个方子很大，老人喝了后烧退下来了。在医院里接着进行系列治疗后，渐渐地眼睛看不见东西，耳朵听不见声音，血象很差，整个人极度虚弱，神志不清。医生只能找家属谈话，告诉家属老人很危险了，他们没有什么好办法，让家属做好最坏打算。家属们只好商量找个救护车把老人从北京送回西安。听完医院里医生的话，这个大姐精神崩溃了，找我语音通话，痛哭了一场。我安抚她，让她不要慌张。凭我三年来治疗她妈妈的直觉，我知道这不是老人最后的时刻。用一些中药后，老人有希望好转，可能三个月内都不会有生命危险。运气好的话，今年还能熬过去。于是我又给她开了一张大处方：板蓝根30g，大青叶30g，贯众30g，白头翁30g，紫草30g，茜草30g，蝉衣10g，生槐米30g，生地榆30g，血余炭15g，墨旱莲30g，女贞子15g，车前草15g，地骨皮15g，西洋参10g，麦冬10g，五味子10g，小蓟30g，杜仲10g，金银花30g，紫花地丁10g，野菊花6g，蒲公英30g，黄柏10g，炒麦芽30g，升麻6g，生黄芪90g，党参30g，黄精30g，熟地30g，制首乌30g，凤尾草50g，仙鹤草100g，木贼15g，谷精草10g，当归16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巴戟天10g，仙茅10g，车前子15g，怀牛膝15g。每日一剂，水煎服，饭后服。这个方子药味多，药量大，北京的药店都不敢给患者配药。但重剂起沉疴，当此之时，除了开这么大的方子，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老人起死回生。大姐只好苦苦哀求药店，最后药店也硬着头皮，冒着风险给配了药。老人吃了三副中药后，可以起床下地走路了，耳朵能听见声音，眼睛能看见东西，思维清晰，语言表达能力恢复，精神明显好转，脱离了病危状态。家人经此一场惊吓后，决定不再尝试各种新的治疗方法，尽快把老人带回家。在他们准备回家前，大姐提出要和我见一面，我没有拒绝。疫情三年，我一直是通过视频帮助老人解决各种问题。这样的彼此信任度很高的患者和患者家属（甚至已经不只是患者和患者家属，而是朋友），恰好在北京，我是愿意破例带她到我家里来像拉家常一样的聊一聊今后的治疗思路的。我劝说他们从此不要关注任何血液指标，连去医院做检查都没有必要。从此以后只采取纯中医的对症治疗。只要老人生活状态好，没有太大痛苦就可以。不必关注生存期，只需在意生活质量。因为这三年他们没少折腾，钱花了不少（西医治疗比中医贵多了，尤其比我开的药贵多了，因为我很少给病人开昂贵的药），每次治疗还让老人特别受罪，家属也跟着受罪。大姐和她妈妈都同意了。经历了三年的折腾，尤其是这一次差点客死他乡，他们终于明白了晚期的白血病是不可能治愈的，过度关注血液指标除了让自己心惊肉跳之外，别无好处，现在他们能够接受老人带着白血病生存。许多晚期癌症患者和患者家属心存治愈的幻想，最后折腾得人财两空，身心都疲惫不堪，有些癌症家庭甚至因此而从小康之家变成了贫困户，真正的因病致贫。对终末期患者来说，我的建议其实基本都是一致的，就是让家属和患者不要再折腾，放弃所有的检查和创伤性治疗。接受现实，采用中医对症治疗，缓解痛苦，提升体力，把最后这段日子过得相对舒服一点，也尽量把治疗费用降低。要转变观念，不求治愈，只求减轻痛苦，减轻痛苦也是尽孝。我们总是不能接纳死亡这一现实，这让我们滋生了许多痛苦，无法在最后时刻做出理性的选择。我有时需要做很多的思想工作才能让患者家属接纳现实，不再折腾。相当多的患者是到了人生的最后时刻才找到我的，我接下的是最后一棒，实际上相当于是在给患者做临终关怀治疗。在这个过程中，我必须首先疗愈悲伤的患者家属，倾听他们的倾诉（有时也要倾听他们的哭声），安慰他们。同时劝说他们接受现实，减少患者的痛苦，也减少整个家庭的经济损失——这其实很重要，在绝症的最后时刻，没有必要因为心中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把整个家庭拖进财务深坑之中。我之前见过一个家庭条件不够富裕的患者，花费五百多万治疗自己（约等于我治疗100-200个癌症患者一年的费用），把家人都拖进财务泥潭中后，又开始在网上募捐。我没有给他捐款，这种不够理智的行为并不能救他的命，恰恰相反的是，如果他不那么积极的治疗，他可以活得更长，所受的痛苦更少。我常常很惶恐地告诉患者和患者家属，我只有一些对症治疗的本事，而且还不是对每个患者都有效。我治疗某些癌症患者很成功，那都纯属运气好。而终末期的癌症患者最需要的，其实正是对症支持治疗。如果患者的痛苦一点点的在减轻，有腹水的腹水在逐渐消退，没胃口的胃口在逐渐恢复，没有体力的在恢复体力，那就已经不错了。这些就足以让患者少受罪和适度延长寿命，运气好的患者，甚至还能带病生存很多年。许多终末期患者已无复查之必要，除了白花钱，再复查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家属痛苦。我治疗的一例卵巢癌患者就是采取了我的这种策略，到现在差不多五年了，依然生存状况良好。过去五年，她一直采用纯中医治疗，她的CA125指标每个月都会涨一点，但是涨得不多。我让他们逐渐减少对CA125的关注，他们复查的频率越来越低，现在基本上是半年复查一次。每次复查，这项肿瘤标志物仍然在上升。但是病人自己没有多大不适，继续在乡下和正常人一样吃喝玩乐，和她同期的大多数积极治疗的病人现在已经成了一抔黄土，坟头草很高了。癌后能生存多久，生活质量好不好，取决于患者和家属的心态。越是急于求成，越容易适得其反，因为心理预期太高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往往都采用过度治疗的方案，这会促进患者快速死亡。或许，只有当我们接受了减轻痛苦即是尽孝的理念，我们才能做出更理性的选择吧！

一场大病过后，很多人留下呃逆（打嗝）的后遗症。比如新冠过后，就有一些患者出现了顽固的呃逆症状，此症状在现代医学中没有对应的处理方法。但人体的这一反应自古有之，明代医家吴昆所撰的《医方考》中就记载了一张专门治疗大病后，中焦气塞，下焦呃逆的方子，此方名为丁香柿蒂竹茹汤。丁香柿蒂竹茹汤由丁香三粒，柿蒂、竹茹各三钱（9g），陈皮一钱（3g）组成。服用方法为：水煎，去滓，趁热服用，每日2次。中医汤头歌决中有这张方子的歌诀：“丁香柿蒂人参姜，呃逆因寒中气戕。济生香蒂仅二味，或加竹橘用皆良”，这个歌诀中把丁香柿蒂竹茹汤的适应症和变方都概括出来了。方可由丁香、柿蒂、人参和生姜组成，治疗胃寒所引起的呃逆。《济生方》中的丁香柿蒂散只用丁香和柿蒂两味治疗呃逆，在此基础上加竹（竹茹）橘（橘皮，亦即陈皮）就成了丁香柿蒂竹茹汤，丁香柿蒂竹茹汤治疗呃逆的效果比单纯的丁香柿蒂散更好。此方中的丁香有温中降逆，补肾助阳的功效，可用于治疗脾胃虚寒，呃逆呕吐，食少吐泻，心腹冷痛，肾虚阳痿；柿蒂即柿子之蒂，是降逆止呃的一种专用药；竹茹有清热化痰，除烦止呕的功效，是治疗呃逆和呕吐的常用药；陈皮即陈年橘皮，有理气健脾，燥湿化痰的功效。四种药合用，其降逆止呕的功效就更强。脾胃虚弱者，还可以加人参补益脾胃，加生姜温化寒痰。呃逆这种症状，我们可能很难找清楚它的具体病因，但重视对症治疗的传统医学中有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案。我们照此方案解除患者的痛苦，患者的“疾病”也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