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痰识病

咳痰是借助咳嗽动作将呼吸道内分泌物排出口腔外的现象。正常呼吸道黏膜的粘液腺分泌少量黏液,使呼吸道保持湿润。

当各种病原体(如微生物、物理性、化学性、过敏性物质等)导致呼吸道(咽、喉、气管、支气管及肺)发生炎症时,呼吸道黏膜充血、水肿、黏液分泌增多,毛细血管通透性增高,浆液大量渗出,渗出物与黏液、吸入的尘埃及某些组织破坏产物混合在一起时,就会形成病理性的痰。

西医诊断学中有从痰的性质和量来识别疾病的内容,中医也有从痰的性质和量来识别疾病的内容。

中医则把痰看作津液代谢失常的产物,认为“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痰不仅停留于肺,还可随气机升降,蒙蔽清窍、阻滞经络、痰瘀互结,表现为咳嗽咯痰、胸闷痰多、眩晕恶心、咽中异物感、皮下结节等多种证候。

二者结合,有助于更全面地认识疾病,并为辨证与辨病提供线索。

一、西医从痰识病

西医根据痰的性质将痰分为黏液性、浆液性、脓性、黏液脓性、血性等。

支气管扩张症、肺脓肿、支气管胸膜瘘时,患者的痰量多且多呈脓性,静置可出现分层现象,上层为泡沫,中层为黏液或脓性浆液,下层为坏死组织。其中,支气管扩张症的典型症状可以概括为“三反复、痰分层”,患者反复咳嗽、咯血、咳痰,痰液分层。

黄脓痰多提示呼吸道出现化脓性感染,多以细菌性感染为主;草绿色痰或翠绿色痰提示存在铜绿假单胞菌(又名绿脓杆菌)感染;粉红色泡沫痰多提示存在急性肺水肿,伴胸闷、胸痛、呼吸困难属于急症,为危险信号,应立刻就医;铁锈色痰提示存在大叶性肺炎,也叫肺炎链球菌肺炎;烂桃样痰提示存在肺吸虫病,此类患者多有生食溪蟹、蝲蛄史;棕褐色痰提示阿米巴肺脓肿;痰白粘稠且牵拉成丝难以咳出,提示有真菌(如念珠菌)感染;痰有恶臭,提示合并厌氧菌感染,常见于肺脓肿、支气管扩张、坏死性肺炎等;痰中带有血丝,多提示可能存在支气管扩张、肺结核、肺肿瘤、肺脓肿、肺栓塞等疾病。

咳痰与咯血需分辨清楚,咯血多为严重疾病,需格外警惕。咯血根据咯血量可以分为不同等级。24小时咯血量在100ml以内为小量咯血;达到100-500ml为中等量咯血;达500ml以上,或一次咯血量达到300ml以上,或不论咯血量多少只要出现窒息者均为大咯血。

青壮年咯血多见于肺结核、支气管扩张症、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40岁以上有长期吸烟史者如咯血,除慢性支气管炎外,要高度警惕原发性支气管癌;有生吃溪蟹、蝲蛄史咯血,应考虑肺吸虫病。在我国咯血的首要原因仍为肺结核。

西医确诊病因,除了根据上述症状作初步的诊断外,还需要实验室检查或影像学检查,有时甚至需要穿刺作病理检查。

二、中医从痰识病

中医所说的痰,广义上有“有形之痰”和“无形之痰”之分,狭义上则仅指随咳嗽咳出的痰。本文仅论及中医的狭义之痰,亦即“有形之痰”。

中医认为,痰的形成,多与肺、脾、肾三脏功能失调有关。肺主宣发肃降,若肺气失宣,津液不布,则易凝聚为痰;脾主运化水湿,若饮食不节、劳倦伤脾,水湿内停,湿聚成痰;肾主水,若肾阳不足,水液蒸化无力,也可致痰饮内生。此外,肝气郁结、气机不畅,亦可使津液停聚为痰;久病入络,痰与瘀血互结,则形成痰瘀互阻之证。

中医常从痰的颜色、质地、气味、多少及咳出难易来辨别寒热虚实。

痰色、痰质与中医辨证

白痰

痰白清稀,量多易咳,多属寒痰或湿痰,常见于风寒袭肺、脾虚湿盛者,常伴畏寒、鼻塞、流清涕、舌苔白腻。若痰白黏稠、咳出不爽,多与燥邪伤津或痰湿内阻有关。

黄痰

痰黄稠黏,多属热痰,提示痰热壅肺或肺热内盛,常伴咳嗽气粗、咽痛、口渴、舌红苔黄。黄脓痰量多者,多提示热毒较盛。

绿痰

痰色绿或黄绿,多属痰热夹毒,或湿热痰浊内蕴,常见于肺部感染较重者。

灰黑痰

痰色灰黑,多与烟尘、煤尘、空气污染吸入有关,也可见于长期吸烟者。中医多从痰浊夹瘀、肺络受损考虑。

血痰

痰中带血,色鲜红者多属热伤肺络;血色暗红或夹血块者,多与瘀血阻络有关。若咯血量多,或伴胸痛、气促、发热,应及时就医。

泡沫痰

痰呈白色泡沫状,清稀量多,多属寒饮伏肺或脾肾阳虚,水饮上泛;若见粉红色泡沫痰,伴气促、不能平卧,应高度警惕急性肺水肿,需立即就医。

黏稠拉丝痰

痰黏难咳,牵拉成丝,多属燥痰或阴虚痰黏,常见于津液不足、肺阴亏虚者,可伴咽干、口燥、干咳少痰。

腥臭痰

痰有腥臭或腐臭味,多属痰热壅盛、热毒腐肉,常见于肺痈、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等,中医多辨为痰热毒瘀互结。

中医还可以从痰量与咳出难易来辨患者的虚实。

痰量多、易咳出,多属实证、痰湿证,常与脾虚湿盛、痰浊壅肺有关;痰量少、黏稠难咳,多与燥邪、阴虚或痰热伤津有关。久咳痰多、咳而无力,伴气短、自汗、乏力,多属肺脾气虚;痰多清稀、畏寒肢冷,多属阳虚水饮;痰黏难咯、口干咽燥,多属肺阴不足。

三、中西医结合识痰

临床上,痰的颜色、性状和量既能提示感染、过敏、出血、水肿等病理变化,也能反映寒热虚实、痰湿燥火等中医证候特点。

例如黄脓痰多提示痰热壅肺,白稀痰多提示寒痰或湿痰,黏稠难咳多提示燥痰或阴虚,腥臭脓痰多提示热毒痰瘀,粉红色泡沫痰则需首先排除急性肺水肿等危重情况。

因此,从痰识病既要重视西医对病原体、炎症性质和病变部位的判断,也要结合中医对脏腑功能、气机升降、寒热虚实的辨证。中西医结合,疗效会更好。

这里需要特别提示的是,持续咳痰、痰中带血、痰量突然增多、痰色异常、伴发热胸痛、呼吸困难或明显乏力者,可能存在严重的会危及生命的心脏或呼吸系统疾病,应及时到医院检查,明确诊断,避免仅凭痰色自行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