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 (153)

周志远

她从西医来,我向西医去

周六,一个消化科医生为她孩子的病找我。她是学西医的,我过去学中医,现在也在学西医,不过只是刚刚开始。我们就医学问题攀谈了一会儿,她参加过西医学中医培训,但没有以中医为业。 干了多年的临床后,她对西医有点失望。用她的话说,太多疾病西医可以诊断得很准确,但是却治疗不了,反而是中医还有点办法。我学了这么多年的中医,现在在学西医,心情和她也有相似之处。老实说,我对中医也有点失望,在太多疾病面前,中医也是无能为力的。 但因为我有中医的基础,也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所以我在听西医课时,也与纯粹学西医的心情不一样。我在学校上了一段时间的专业课后,有点理解为什么我们老家基层医院的那些医生们动不动就要求病人做手术。因为在医学院校里,老师讲课的时候就是老把手术挂在嘴边。不但我们老师讲课时是这样,我听网上那些来自全国各顶级医学院校的名师讲的课,感觉他们也是如此。 假如我没有学过中医,那么用手术来治疗这些疾病的理念就会根深蒂固地印在我的脑海中。但我学过中医,而且老师讲的许多疾病,我不但治疗过,还治疗了不少,基本都用中医保守治疗把病人治好了。所以我在听老师这样讲课时,脑子里就会打许多问号:“真的就只有手术可以解决问题吗?难道就不该想想手术会给病人带来多么痛苦的后遗症吗?” 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和我们学校只有一墙之隔,里面有一些医生是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前几天,我们班有个女生牙痛,去校附属医院治疗。医生开了甲硝唑,女生服用后效果欠佳。最后呢,就有我校毕业的医生把这个女生的牙神经“切断”了。我的这位女同学和我说,自从牙神经切断后,她就不再牙痛了。这种治疗方法简单粗暴有效,但是我听后觉得很不对劲。 因为这种牙痛我也处理过不少,包括我自己之前也牙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我按照中医的风火牙痛,用中西药结合治疗,外用中药冰片塞鼻止痛,内服牛黄甲硝唑、二至丸和知柏地黄丸,没有切断牙神经,牙痛也好了。我父亲今年春节也是牙痛,本地医生建议进行根管治疗,我断然反对,也用类似的方法治好了,到现在也没有复发过。 我这位女同学刚满18岁,一生还很长。她的牙神经被处理掉后会有一系列的后遗症,她的牙齿会变脆,颜色会变暗,可能以后早早就要拔牙换牙。 我可以想见,这些单纯学西医的同学将来走向工作岗位的时候,遇到同样的问题时,也会用这种简单粗暴有效的方法来处理,至于后续会给病人带来什么样的后遗症,就管不了了。 我如果不是先学中医,再学西医,而是相反,那我可能接受不了中医的那一套。但现在,我就能以一种更全面的眼光来看待我眼前的各种教材。我这里不是说西医不如中医,或者西医就绝对的不好。如果西医没有可取之处,我不会花费心血,在这样的年纪来学西医。 我只是想表达这样一种想法:学医不应偏执,不应片面地只相信西医或只相信中医。如有条件,完全可以把二者都好好学一学。遇到具体的临床问题的时候,择其善者而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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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赵心波治病毒性心肌炎的临床经验

病毒性心肌炎是目前出现较多的新冠后遗症之一,此病病情复杂,病程长,对患者的生活质量影响很大,治疗也不易,兹摘录已故老中医赵心波治疗病毒性心肌炎的经验,供读者参考。 赵老认为,危重病例(出现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等),一定要中西医结合抢救,不能掉以轻心。赵老提倡,所有的心肌炎患者在治疗时,都不应使用大苦大寒、辛燥雄烈的有伤津耗气的药物治疗,而应以甘淡、甘平之品缓慢调理,治疗不宜操之过急。 急性病毒性心肌炎,多见低热、自汗、心悸、气短、烦躁不安、面色苍白等症状,脉细数无力,舌质红,苔白或黄。这多属热邪内扰,心气受损,肺阴有伤。治宜清热生津,养心益气,方选竹叶石膏汤合生脉散加减: 淡竹叶6g,生石膏15g(先煎),麦冬10g,清半夏3g,五味子10g,人参6g,连翘10g,生甘草3g,远志6g,柏子仁6g。 注:本方是《伤寒论》中竹叶石膏汤(由竹叶、石膏、人参、麦冬、半夏、甘草、粳米组成)与温病名方生脉散(由人参、麦冬、五味子组成)合方,去粳米,加连翘、远志、柏子仁组成。 竹叶石膏汤主治伤寒、温病、暑病余热未清,气津两伤证。症见身热多汗,心胸烦热,气逆欲呕,口干喜饮,气短神疲,或虚烦不寐,舌红少苔,脉虚数。生脉散则具有益气生津,敛阴止汗之功效,主治温热、暑热、耗气伤阴证。汗多神疲,体倦乏力,气短懒言,咽干口渴,舌干红少苔,脉虚数。 竹叶石膏汤和生脉散的适应症均与病毒性心肌炎相似,二者合用,其力度更大。再加连翘清热解毒,远志和柏子仁祛痰安神,对病毒性心肌炎就有更好的疗效。 慢性病毒性心肌炎患者,则需要辨别属心气虚还是心阴虚。 心气虚者,会有心慌气短,倦怠乏力,动则甚,周身浮肿,下肢较剧,胃口差,胸腹满闷,大便不调。脉细数或结代,舌质淡、苔白。这类患者应遵循益气强心,补脾肃肺的原则治疗。 赵老的经验方如下:人参(或党参)6g,茯苓10g,法半夏3g,麦冬10g,远志5g,炒鸡内金10g,炒麦芽6g,炒白术6g,阿胶10g,炙甘草6g,川贝3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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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我对中医几个根本问题的看法

我长期从事中医抗癌研究,同时围绕着肿瘤患者的问题,对癌生物学、现代肿瘤医学、心理学和精神病学也有所涉猎,自己从临床实践和阅读中摸索出了一些心得。今撰此文,抛砖引玉,供方家指正。 我认为,一个人学中医,做临床,最关键的一点是要分得清何时遵循辨证论治原则,何时遵循辨病论治原则。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是中医的两套临床用药指导思想,自古至今,没有多少学者在这个问题上做出明确的表述,学医之人大多也很茫然,临床用药时很容易不知所措。我自己从多年的临床经验中,总结出以下规律。 凡是急性病,症状明显的,要以辨证论治思想为主,指导临床。急性病包括慢性病的急性发作,也包括感染性疾病这类症状明显的疾病,这类疾病有一系列的症候群,有些病人的脉象和舌象也明显异于常人,传统中医有许多针对这些疾病的治疗方案。 《伤寒论》中的六经辨证,温病学派的三焦辩证、卫气营血辩证等,均是效果很好的治疗急性病的辨证论治思想,这些是学习中医者应掌握的基本功。针对急性病,辨证论治用得对,用得准,通常患者的病情都能在1-3天内迅速缓解,甚至在数小时内治愈(亦即古代所说的“覆杯而愈”)。 我的感受是,中医药治愈这类急性病的速度比西医快。对这类疾病用药要精准大胆,只要药物无剧毒,用量可以大一些,以求速效。因为此类患者通常不会吃很长时间的药,不存在慢性蓄积性中毒,所以用药量可以大。病情缓解即可立即停药。这样短期用药,量虽大,但副作用却很小。 凡是难治疗的慢性病,症状、脉象和舌象不明显的——大多数无症状期的癌症患者都处于这种状态,要以辨病论治思想为主。可以遵循“西医诊断、中医治疗”的原则,用药时也可以参考现代药理学研究的成果,结合古代中医组方治病的经验,用“大处方、小剂量,多药并用”的原则组方治疗。 这有些像中医的“时方派”的做法,金元四大家的李东垣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时方派被经方派诟病,经方派认为他们组方用药多而杂。实际上,像癌症这类大病重病,又是症状不明显的慢性病,即便是张仲景复生,也无法用简单处方解决问题。 张仲景的“鳖甲煎丸”是治疗肝硬化、肝癌的一张经典处方,这张处方就与张仲景其他的处方大不一样。这张方用药多,每种药用量小,而且用丸剂而不用汤剂。这是因为治疗此类重大的慢性病,疗程长,不能大剂量用药,大剂量用药容易出现中毒现象。 在现代,我们不但不宜大剂量用汤剂治疗此类疾病,还应叮嘱患者定期检查肝肾功能,以观察所用药物对患者的肝肾是否造成损害。有损害时应及时停药,恢复肝肾功能,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酿成医疗事故。古代行医,不讲究这些。但我们生活在现代,就要特别注意用药安全的问题。疏忽了用药安全问题,出了医疗事故,患者生命受到威胁,医生就会很麻烦。 对重大的慢性病,中医一直遵循的是慢病缓治的原则,并且多用散剂和丸剂,而不是用汤剂。古代中医提倡的一个原则是“汤者荡也,丸者缓也”,汤剂是用来解决急性病问题的,用量大,用药周期短,迅速扫荡疾病。丸散膏丹则是用来治疗慢性病的,用量小,用药周期长,缓缓调理。患者不知情,大多长期盲目用汤剂治疗癌症这类需要长期治疗的疾病,结果很多患者出现药物中毒,殊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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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龚志贤治肝硬化腹水医案两则赏析

龚志贤老大夫生于1907年,13岁开始跟师学医,16岁开业行医。龚老生前曾治疗肝硬化患者,公布过两则医案。从其治疗医案中,我们可以学习到龚老治疗肝硬化的经验。 病例一:柴某,男,54岁。 1969年3月初诊,就诊时患者身体消瘦,神疲乏力,两胁疼痛,腹部膨胀绷急,伴有腹壁静脉曲张,腹水,气息稍促,纳差,得食则胀,小便短赤,大便稀溏等症状,面颈部各有蜘蛛痣1个,牙龈经常出血,下肢浮肿。西医诊断为肝硬化,肝功能不正常。 龚老诊断为正气受损,肝郁脾虚,气血两亏,气、血、水互相博结,致成膨胀,证属大实大虚。 初诊处方:鱼腥草30g,茵陈15g,广木香10g,佛手片12g,通花根30g,水灯心30g,石菖蒲20g,炒茴香12g,茯苓20g,猪苓12g,泽泻25g,鱼鳅串(马兰)30g。30剂。 患者服用上方20剂左右,尿量增多,腹胀和腹水有所减轻,胃纳好转,每餐能进食一两。但继续服用后,症状无大好转,且肢体更软弱无力。龚老认为患者正气有伤,气虚两虚,正不胜邪,无力行水,利尿药用多了后,身体更虚弱。所以决定加大扶正固本的力度。 二诊处方:黄芪30g,党参25g,当归10g,焦白术12g,鱼腥草30g,通花根30g,茵陈15g,水灯心30g,石菖蒲20g,广木香10g,茯苓20g,泽泻25g,鱼鳅串30g。 此后在上方的基础上,随症加减,连续服药一年左右,患者各项情况显著改善。复查时已经恢复正常,后用补中益气丸和香砂六君丸调理3个月左右,巩固疗效。 案例二:曲某,男,47岁。 1960年6月因为被北京某医院确诊为肝硬化伴食管静脉曲张、肝功能异常,而找龚老诊治。患者自述10多年来常有泛酸、嗳气、上腹部胀痛、肝区隐痛、神疲乏力、面红纳差等症状,每餐进食不足一两,入睡困难,入睡后噩梦纷纭,忧郁寡欢,经常鼻出血和牙龈出血等症状。在北京住院期间呕血二次,大便溏泄,小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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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万文谟医生治疗肝癌和肝硬化医案赏析

万文谟主任医师出生于1923年,是湖北省武汉市人,曾在武汉市第九医院工作,擅长治疗肝癌和肝硬化,其治疗肝癌有其自己的特色方药“蟾蜍油”——活蟾蜍1只,去内脏,洗净,用麻油500g煎枯,去渣,留下油炒菜佐餐用。他在给患者按照辨证论治的思路开出处方的同时,多会要求患者用蟾蜍油食疗,效果较好。 万文谟医生认为,肝癌的病机大多为湿热毒邪蕴遏,痰凝血瘀,脾运失常,治疗应遵循清热利湿、解毒化癥、健脾益胃的原则。 万老曾公布过三份治疗肝癌的医案。 案例一,胡某,1974年5月24日找万老初诊,住院号:53500。患者系61岁的工人,在1974年3月30日因肝区不适及形体消瘦被武汉市第九医院收治入院。入院后B超检查显示患者肝脏右侧有直径约4cm的包块,范围为3.5cmx6cm,肝功能正常。此后又经过三次影像检查,均提示肝右叶占位性病变,开始时肝功能和甲胎蛋白均正常,但从5月24日开始,甲胎蛋白异常,诊断为原发性肝癌。 患者化疗1次后,反应较大,遂停药。从5月4日改用中药治疗,开始时找的医生疗效不显著,5月24日更换医生,找万老就诊。初诊时消瘦乏力,腹胀纳差,口苦尿黄,右肋偶尔隐隐作痛,便溏苔黄。万老诊断为湿热毒邪蕴遏,痰凝血瘀,脾运失常。 初诊处方如下:白花蛇舌草60g,垂盆草60g,虎杖30g,生牡蛎30g,夏枯草15g,藤梨根15g,丹参15g,麝香9g,郁金9g,白术9g,甘草9g。 服药15剂后,患者症状改善,病情稳定,但仍然有腹胀乏力等症状,于1974年6月8日二诊。二诊处方:虎杖30g,藤梨根30g,白花蛇舌草30g,半枝莲30g,铁菱角30g,生鳖甲30g,女贞子30g,太子参30g,红枣30g,郁金9g,藿香9g,干蟾皮6g(后逐渐将干蟾皮加量至9g)。服药至9月11日,患者出院。出院后继续按照本方治疗,同时按照万老的蟾蜍油制作方法,自制蟾蜍油炒菜。 治疗至1975年3月30日,再次复查时,肝脏病灶已消失,甲胎蛋白正常,症状消失,精神体力均恢复正常。随访至1984年5月,未见复发,患者当时生存期已10年。 案例二:姚某,男,50岁,干部。1983年11月27日初诊。 患者既往有慢性肝炎、丹毒、高血压等病史,1983年11月17日突然牙龈大量出血,去口腔医院就诊,医生用糊剂止血,出血虽减少,但检查后发现患者为肝硬化继发血小板减少症引起的牙龈出血,口腔科无法治疗此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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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周仲瑛用复法大方治疗卵巢癌术后CA125升高医案赏析

周仲瑛教授是我国著名的国医大师,在他的医案中,有一篇名为“复法大方治卵巢癌术后肿瘤标志物增高”的医案。在该医案中,周仲瑛教授没有用常规的中治病的思路,而是大胆的采用复法大方,用了许多药物一起治疗,而且汤药和丸药并用。该患者在周老的治疗下,CA125得到了控制,周老追访两年半,病情稳定。 该患者51岁,女,2000年8月17日初次找周老就诊。患者2000年6月中旬因卵巢癌进行了手术治疗,术中发现肿瘤侵及子宫及大网膜,病理报告显示为低分化腺癌。术后腹腔化疗3次,静脉化疗1次。化疗后白细胞低下,神疲乏力,心慌气短,头晕耳鸣,口干纳差,且肝区脐右疼痛,寻求中医治疗。 周老初诊辩证为肝肾阴虚、气阴两伤,癌毒内蕴,痰瘀互结。遂决定用大处方治疗。处方如下:炙鳖甲15g,土鳖虫6g,莪术10g,山慈菇15g,海藻15g,僵蚕10g,白花蛇舌草25g,漏芦12g,半枝莲25g,青皮6g,陈皮6g,法半夏10g,生薏苡仁15g,蜂房12g,生黄芪15g,枸杞子12g,仙鹤草15g,炙蜈蚣2条,天冬12g,麦冬12g,炒延胡索12g,川楝子10g,九香虫5g。 另以西黄丸每日二次,每次1瓶内服。 患者服药二周,2000年9月14日二诊,反馈服药后精神好转,体质有改善,胃口恢复,肝区仍有隐痛,胃胀。周老遂在一诊方的基础上加失笑散(包煎)10g,石见穿20g。 此后患者在上方的基础上,还加减运用过预知子、蜀羊泉、天花粉、当归、鸡血藤、桑寄生、天南星等药。到2001年11月,CA125已经由术后的40-170U/ml下降到13.8U/ml(参考值0-35)。患者一般状况良好,体重增加了5kg。 患者坚持服药到2003年3月6日,再度就诊时,已无任何不适症状,复查B超仅提示有轻度脂肪肝,其余未见明显异常。周老遂将其处方调整如下: 炙鳖甲15g(先煎),生黄芪25g,当归10g,麦冬10g,生地黄10g,炙女贞子10g,墨旱莲10g,仙鹤草15g,鸡血藤15g,制黄精10g,山慈菇15g,炙僵蚕10g,泽漆12g,猫爪草20g,蜂房10g,失笑散10g(包煎),土鳖虫6g,白花蛇舌草25g,半枝莲25g,漏芦12g,龙葵20g,预知子10g,莪术10g,鬼馒头15g,生山楂15g,枸杞子12g。 周老的著作中,未见此患者后续的追访记录,但经周老治疗后,患者病情已稳定,后续的生存期和生存质量应该不错。周老的方子相较于传统的经方来说,药味较多,其中多数药物都是按照辨病施治的思路,用有抗癌作用的中药,而且也用到了抗癌名方西黄丸,所以其治疗有效。 纵观周老的这则医案,既有辨证施治,如针对患者的肝肾阴虚症状,用二至丸(女贞子、墨旱莲)和麦冬、天冬等养阴育阴之品进行调治。又有辨病施治,如用有软坚散结作用的炙鳖甲、僵蚕、海藻、山慈菇等,用清热解毒抗癌药半枝莲、白花蛇舌草、石见穿、漏芦等,用以毒攻毒的蜂房、蜈蚣等,用活血化瘀的失笑散、鸡血藤、莪术、土鳖虫等,还用过凉血止血抗癌的仙鹤草,这些都是针对癌症的辨病施治的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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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李济仁治疗胃癌患者章某医案赏析

患者章某,男,45岁,1995年8月20日找李济仁教授初诊。患者主诉自1995年1月因急腹痛在南京市某医院行剖腹探查术,显示胃小弯有2cmx1.5cm急性穿孔,病理切片显示为胃腺癌。探查术后迅即产生腹水,遂化疗,化疗无效,乃寻李教授就诊,改为中医保守治疗。 初诊时患者腹部膨满而胀,形体消瘦,面色萎黄,疲倦乏力,头昏,精神差,大便干结,小便短少,舌质淡,舌苔厚腻,脉细缓。体重只有49千克,腹围68cm,腹部有移动性浊音及波震感。两侧锁骨上有蚕豆大小肿大淋巴结,左腋窝有核桃大肿大淋巴结,活动度差,无压痛。 李老辨证为水湿互结,正虚邪实,病在中焦,遂决定采用健脾利湿,解毒散结的思路治疗。初诊处方如下:白花蛇舌草、黄毛耳草、喜树果、薏苡仁、党参各30g,半枝莲60g,炒白术、茯苓、鸡血藤各20g,泽泻、枳壳各12g,制附子10g,菝葜30g。 此方中的黄毛耳草、喜树果和菝葜等不是常见药,大多数医院和药店没有这几种药,应该是李老的常用药,所以他们医院有采购。 黄毛耳草是茜草科耳叶苔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因全株均被有黄绿色细长柔毛,故名黄毛耳草。此草全草均可入药,中医认为其味辛、苦,性平,有清热利尿,平肝等功效,可用于治疗暑热泻痢、湿热黄疸、小儿急性肾炎、肿瘤等出现湿热症状者。此药的功能约同于中药茵陈。 喜树果是有抗癌作用的中草药,喜树果中所含的喜树碱是常用的化疗药之一。喜树果对胃癌、肠癌、淋巴肉瘤、绒毛上皮癌等多种肿瘤有抑制肿瘤生长,促进肿瘤细胞凋亡的作用。中医认为喜树果有破血逐瘀,化痰散结的功效,可用于治疗各种肿瘤类疾病。菝葜有祛风湿、利小便、消肿毒的作用,笔者此前曾经专门撰写文章介绍过此药,详见《菝葜的抗癌和治疗糖尿病、皮肤病》一文。此外,半枝莲、白花蛇舌草也是常用的中医清热解毒、抗癌消肿药。 所以,李老这张处方,是以辨病施治为主,辅以辨证论治的思路,标本兼顾。党参、白术、茯苓等均为健脾补气之品,附子扶阳,大队的清热解毒药中加入适量的附子,可以避免过用寒凉,伤害胃气。枳壳理气除满,泽泻利水消胀,是用于缓解患者因腹水而导致的腹胀腹满症状的。 患者坚持按照这一思路治疗,处方基本未变。治疗了4年多,症状逐渐减轻,体力增加,腹水消失,腹围由68cm减到62cm,腹部B超检查已无腹水,颈部和腋窝淋巴结消失,体重由49千克增加至54千克。此后继续服用中药并观察,截止李老公布医案之日,已存活7年4个月。 这一治疗案例中,难能可贵的是医生和患者都能按照效不更方的原则,坚守多年。我们在临床实践中,见到最多的就是患者总是要求医生不断调方,多数医生也心中无主见,乐于配合患者的要求,不断调方,结果反而没有较好的疗效。癌症是慢性病,治疗有效,应长期守方不变,不能动辄调整处方,画蛇添足,反为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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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不会针灸和推拿,只能算半个中医

我小时候,我大姨手腕上长了一个腱鞘囊肿,这个囊肿很大,时不时地会很痛。她到我村里,找我的族叔祖治疗。我的那个族叔祖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轻轻地刺破她的囊肿。然后用筷子头轻轻地在她的手腕上敲击,像果冻一样的囊液就那样流出来了。第二天,大姨的手就平复如初,从此再未复发,治疗过程基本无痛苦。 我三十岁左右,左手也长了一个腱鞘囊肿,又硬又大又痛。我的族叔祖已经去世多年,我没法再像我大姨一样找他那样的老中医治疗。但我那时已经是医院里的中医学徒,认识很多医生。我有个西医师兄跟我关系很好,他找了他的一个关系很铁的外科医生,在医院的手术室里为我做了个“友情手术”——说它是友情手术,是因为这个手术我一分钱都没花。 手术过程中,我还帮这位普外科医生打下手。我的左手手术,我用右手帮他递器械。他用手术刀切开了我手腕上的皮肤和肌肉,找到了那个囊肿,切开了它,放出囊肿中的囊液。囊肿的囊壁就像白色的鱼鳔一样,他将囊壁处理一下,然后做缝合。 我的那个囊肿长得很深,原计划半个小时以内的小手术,最后花了一个半小时,局部麻醉的药物效果似乎不怎么好,所以手术后半程还是很痛。我师兄的这位朋友不免有些紧张,额头在冒汗。但是我天生不惧任何痛苦,就是不用麻醉药在我皮肤上割开,我也不会哭爹喊娘,因为我自己动手割开皮肤和肌肉治疗过自己的脂肪瘤。为了舒缓这位外科医生的紧张情绪,我不断地跟他讲笑话。手术做完,他对我耐受痛苦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看来,我就是关羽一样的硬汉,忍受得了刮骨疗伤之痛。 不幸的是,这场痛苦白受了。术后不到半个月,我的腱鞘囊肿复发了。现在我的手腕上,不但依然有腱鞘囊肿,还留下了一个永远也消除不了的手术疤痕。 我很感激我的师兄的这位外科医生朋友,他尽心尽力地为我治疗,分文不收,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对比我大姨和我自己治疗时所受的痛苦和治疗效果,我对腱鞘囊肿这种疾病的现代治疗方案不是那么有好感。附带一提,这个手术虽然小,但是如果在北京做的话,起码也要花个大几千块。 我一直都很想恢复我家祖上的医术,只是我的族叔祖去世多年,他的医术无人继承,早已断了传承。我如今很想去找所中医院校学习针推专业,中医内服药治疗疾病的这一套我已经学会了,但中医的针灸和推拿我还没有好好学过。有许多疾病,内服药解决不了,但是针灸和推拿解决的效果却很好。比如腱鞘囊肿这种疾病,我们用内服药治疗的效果就很不好,但是用一根细银针,只要一顿饭的时间就可以解决患者的问题。 我一直为自己不会针灸和推拿而感到很惭愧,不会针灸和推拿,我们顶多只能算半个中医。所以这些年,我总是很想重回大学校园,读中医针推专业,好好地学一学针灸和推拿。 中医临床医学方面有两个重要的专业,一个是中医学专业,一个是针推(针灸和推拿)专业。如今学中医学出身的,不大会用针灸和推拿治病,只会开处方;学针推出身的,开汤方治疗疾病亦不擅长。无论是三甲医院还是地方小医院,都很少有既擅长针灸推拿,又擅长内服药治疗疾病的中医师。与传统中医相比,我们当代的大多数中医只能算是半桶水。 我们这些中医师承出身的,虽然也是国家法律承认的合法中医队伍中的一员,但是在医疗系统内属于鄙视链最底端,医疗系统的许多程序不是按照医疗效果来定的,而是按学历。我们考试的方式和试题都和科班出身的不一样,许多考试我们不能参加,在医疗系统晋升职称时,有学历也比没有学历强。如果想继续进入中西医结合专业深入学习,则学历教育是必要条件。这也是我现在破釜沉舟,要重新高考,去读中医针推专业的主要原因。有这个学历基础在,中西医的各个领域都可以继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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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西医结合治疗终末期肺癌有效病例一则

这是一例多发转移的终末期肺癌患者,2022年5月10日,患者家人寻求笔者的帮助。笔者本来对患者的治疗不抱希望,孰料今日患者家属很高兴的联系笔者,并告知笔者,治疗效果很好,肺部病灶已明显缩小,癌痛消失,并把患者的复查报告发给笔者看。患者的运气真好,这疗效也是我料不到的。 患者李某,农民,山东菏泽市曹县人,72岁,长期生活在农村,无污染物和放射性物质接触史,抽烟史50年,无饮酒史,无家族肿瘤病史,性格开朗。 患者2022年3月12日因胸闷并伴随咳嗽,入院治疗,3月21日经山东省单县中心医院诊断为肺癌晚期,病理检测为肺腺鳞癌,并出现肝转移和多发骨转移。基因检测没有发现突变点,无靶向药可用。于是采用化疗加免疫治疗方案,第一次化疗后,胸闷、咳嗽以及肋骨疼痛症状消失,但从那以后右胳膊开始剧烈疼痛,难以忍受。 4月12日入院检测发现新增右侧胳膊和左侧肋骨骨转移,开始第二次化疗,并输入免疫针剂(替雷利珠单抗注射液),右侧胳膊疼痛加剧。5月9日随家属到辽宁省营口人民医院复查,与前片对比,确定化疗无效,癌灶进展,肝脏转移瘤明显增大,不建议继续化疗。无奈之下,虽然基因检测显示靶向药无效,也只好服用安罗替尼胶囊,做安慰性治疗。 患者经两次化疗后,白细胞、红细胞和血红蛋白均降低,用了升白针后,白细胞上升,但红细胞和血红细胞仍然偏低,胃纳差,嗜睡,乏力,右侧肩膀剧烈疼痛,难以耐受。因为疫情,无法面诊,家属请求笔者通过网络远程帮助患者。 老实说,对这个患者,笔者不抱希望,因为其肝脏的转移瘤很大,有95x78mm,这种巨大型肝脏转移瘤通常意味着患者的生存期很短。而且多发骨转移,肺部病灶也不小,还有胸腔积液。化疗和免疫制剂无效,基因检测显示无靶向药可用。虽然在服用安罗替尼,但是从科学角度来看,这种安慰性治疗没有作用。 患者家人的诉求不高,只希望尽可能的减轻患者的痛苦。笔者于是建议他们用人参养荣丸改善患者贫血症状,提振食欲,用西黄丸和复方斑蝥胶囊抗肿瘤、止痛。 患者照着这个方案服药,肩膀疼痛日渐减轻,食欲改善。2022年6月30日,在辽宁营口市方大医院复查,发现肺部病灶有变小趋势,肝脏转移病灶基本维持原状。随后,患者到甘肃省酒泉市女儿家休养,继续上述方案服药治疗,同时每个月注射一次护骨针,免疫针剂替雷利珠单抗也在继续使用。 7月29日,患者入甘肃省酒泉市人民医院复查(病历号:684223),检查结果显示患者的肺部病灶进一步缩小,肝脏转移灶依旧维持原状,既未增大,亦未缩小。但是患者右侧胳膊已经不再疼痛,食欲正常,体力正常,已处于无症状生存状态。 8月12日,患者家属再次向笔者求助,希望笔者能够为患者的肝转移病灶想点办法。于是笔者建议其尝试笔者的中药复方多靶点抗癌的思路,同时服用肝复乐片,治疗一段时间再去复查,看看肝转移能否有所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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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段凤舞老大夫治疗鼻咽癌放疗后遗症的经验方

段凤舞老大夫是我国中医抗癌界的老前辈,生前在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从事中医抗癌研究和临床工作数十年,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段老主张癌症应中西医结合治疗,也​在实践中摸索出了不少中医治疗癌症和中医辅助西医治疗癌症的经验方。本文介绍段老治疗鼻咽癌放化疗​后遗症的一张方子。 处方如下​:沙参15g,麦门冬15g,五味子10g,苍耳10g,辛夷(包煎)10g,夏枯草15g,生黄芪30g,枸杞30g,六神曲30g,焦山楂30g,龙葵15g,石上柏​30g,白英1​5g。此方的适应症为鼻咽癌经放疗而致​口鼻干燥,鼻塞不通,肢体乏力,饮食欠佳者。 放疗为中晚期鼻咽癌患者的首选方案,但是放疗的副作用也很大。放疗后的鼻咽癌患者常常会出现口鼻干燥、乏力、食欲不振等在中医属“气阴两虚证”的症状​。中医治疗气阴两虚证的代表方剂为生脉散(由人参、麦冬、五味子组成),段老将生脉散中的人参换成沙参,因为生津止渴作用更强,再加上补气的生黄芪,就成了生脉散的变方黄芪生脉散。黄芪生脉散较生脉散补气的力度更大,再在黄芪生脉散的基础上加味枸杞,滋补的效果就更好。这个组合也能升高患者的白细胞,白细胞下降是鼻咽癌患者放疗后的常见现象​。 苍耳和辛夷是中医通鼻窍的常用药,两者都能治疗鼻渊、鼻鼽、鼻塞流涕,所以方中加入苍耳和辛夷是为了缓解鼻咽癌患者常见的鼻塞流涕的症状。夏枯草有软坚散结和清热泻火的功效,是中医治疗瘰疬和瘿瘤的常用药,肿瘤科常用。龙葵、石上柏、白英均属清热解毒药,也都是中药中常用的抗癌药,段老加入这些药物也是扶正之中不忘抗癌之意。六神曲和焦山楂则属于健胃消食药,​有改善患者的胃口的作用。 所以综合来看,段老的这张方子有扶正和抗癌的双重功效,既能缓解鼻咽癌患者的放疗后遗症,也能为放疗起到增效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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