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学 (3)

周志远

学会做个淡定超脱的病人

前天,一个肝癌患者到北京301医院里来看病,顺便也看了看我,希望我能给他一点指导。承蒙他看得起,我就冒昧的直言不讳了几句。指出他的心病重于身病,治病先应治心,医身先应医性。 在交谈中,他对太多事情愤懑不平。性格执着,易怒易躁是很多癌症患者的通病。我给他开的第一剂药是学会放下,放下心中五毒贪嗔痴慢疑,佛教中说,人因为心为浊欲蒙蔽,所以会有贪婪、嗔怒、痴迷、傲慢和多疑等五种毒,这五种毒导致一个人为人处世时,内心时时刻刻充满了不安和焦虑,生活过得浮躁波折。而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疾病与人的情绪直接相关,倘若不能把这些不良的情绪根治掉,病就很难好。而一个癌症患者,生命危在旦夕,总去做这些危及自己生命的事情,就是不折不扣的在犯傻。所以我跟他说,当他下次生气的时候,记得提醒自己:我怎么如此傻逼,把自己往鬼门关上送。这番谈话对患者影响很大,离开后,患者把自己的网名改为五毒俱全,显然,他在开始反思。 我并不主张癌症患者求神拜佛以求神仙的保佑来治疗自己,但是常常向患者推荐佛学知识,让其治疗自己的心。一个人病了,是要反思自己得病的原因的,除了不良的生活习惯之外,不良的情绪也是重要的致病因素。而不良的情绪并不产生于外界,而是内生于自己的性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唯有生死考验,或可使人猛地回头是岸,痛改前非。 人常常以为自己很智慧,自信满满,这首先就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病。这个世界很大,但是人们常常把他看得很小,而自我很小,人又常常容易把他看得很大。这种反差就会导致人滋生烦恼,一个人正确的看待自己的认知和世界的本原存在的距离,正确的评估自己,有利于在是非和烦恼面前放下自我,从而不产生不良情绪。医生在治病,不良情绪在致病,这样一拉一扯,希望病能治好,那也是难为医学了。 病了,除了贪嗔痴慢疑之外,还有惊恐不安,这本身就是极为危险的情绪失衡状态,如果仍然卷入人间是非,给自己制造事端,就更加的危险了。佛法教人淡定超脱,实乃治病的第一良药。佛教中常常说,把自己的某种不良情绪对治掉,对治者,对境治心也。每当我们心中起了妄念时,首先应该想到的是,我自己又错了,又与自己过不去了。而不是想着,这世界真可恨,那家伙真可恨。因为只要这样想着,这情绪就又起来了。 老僧们之所以能入定,乃是因为这外界,已经完全无法撼动他们的内心。他们日复一日的对治自己心中的贪嗔痴慢疑,已经淡定超然到对任何世间事都可以付诸于淡淡一笑的境界了。如此,又怎可能会身心不安以至于恶疾纠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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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一屁打过江

据说苏东坡学佛,某一天,突然自大的觉得自己修行成功,感悟到了佛陀的甚深微妙大法,得意洋洋的写了首诗,其中有两句是这样的:“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写完后心情激动,急需有个人倾诉和分享一下,于是遣书童将诗送给他的好友佛印和尚看。佛印大师在诗下面注了一个“屁”字,让书童带回给大文豪苏东坡。 老苏一见,怒火中烧,连夜赶到金山寺去找佛印理论,到了金山寺,寺门关闭,门上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八风吹不动,一屁打过江。”苏东坡一见,羞惭满面,回家去了。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我真是太羡慕苏东坡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兼好老师。自诩已经修炼到“八风吹不动”的苏东坡,见到一个屁字顿时大起嗔怒之心,算不得无漏阿罗汉,但是却又喜欢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定力。 非但苏东坡会这样,几乎我们每个人,都总是不免阶段性的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甚深微妙法,修养达到了很高的境界。殊不知,只要稍微的一点点考验,立即就败下阵来。 十年前我也曾不可一世的认为自己属于一个“智人”,以为自己识穷天下,很了不起,佛学修为已经达到了最高的境界,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修行到位了的修行人。然而,略经考验,贪嗔痴慢疑等五毒立即如水底深处的污泥,被一根搅屎棍一搅后,马上就往上翻腾,作怒目金刚状,跳起来与人争强好胜。即便有时抑制住了暂时的 怒火,心中仍然不免隐隐不悦或忿忿不平。完全的处在“一屁打过江”的状态,旁人洞若观火,只有自己执迷不悟。 我常常用这个故事来自嘲一下,警惕我自己,不要成为一个空谈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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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我从批判佛教到认可佛教的转变

我已经多年没有上天涯了,天涯论坛是中国人心声的大杂烩,热闹、烦嚣,真实的众生心态在天涯上一览无遗。最近因为去龙泉寺修行,遇到了在龙泉寺出家多年的天涯杂谈的前版主“老蛋”,现在的龙泉寺高僧贤书法师,一时兴起,又上天涯看了看。 天涯论坛,尤其是其中的关天茶舍版块现在俨然已成批驳佛教的一大热地。其中不乏已经接触佛教多年的前佛教徒,反戈讨伐佛教,这是非常有趣同时又发人深省的一个现象,尤其值得佛教界反思佛教的教育和教学方法,修正教理教义。 从古至今,佛教在中国都缺乏民意基础,中华民族是这样的一个民族:理性、功利、世故,所以世俗生活始终是中国人最热爱的。中国社会一直以世俗社会为主,很 少给精神信仰留有余地。一个中国年轻人出家,会在其家庭掀起一场惊涛骇浪,几乎所有的亲朋故友都会出动,试图阻止这个年轻人的“糊涂举动”。 佛教也确实不近人情,其奉行的禁欲主义在中国人看来是泯灭人伦,尤其与中国社会广泛信仰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宗接代理念有着极大的冲突。所以中国人虽然也去庙里拜佛,但是却鲜少有人愿意自己家人中出现真正的佛教修行者。我个人希望佛教改革,不要奉行如此严酷的禁欲主义,因为这太违背人的本能了,所以我自己是坚决不会出家当和尚的。 这种强大的舆论氛围,造成了罗素先生所说的“舆论恐惧”,导致很多人在踏入佛教门槛时,内心都会哆嗦几下。 同时也造成了部分佛教信徒较为悲惨的命运,因为他们的修行将不得不遭遇舆论的指责和家人的干扰。假如修行者没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和成熟的心智的话,是很难在这种困扰之中不受影响的。 但是中国人又为佛教的教义吸引,即便如季羡林先生所言,佛教教义过度的消极和悲观,却也无法改变佛教对中国人的强大的吸引力,这一点就连季羡林先生自己也 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一个事实是无法否认的,人生确有悲观的一面,尤其是人的生命有终点这一点,对于乐生的人类来说,就是无法绕开的一个最悲观的结局。我们 想一直活下去,但是我们偏偏会死,有些人甚至还不得不在预期寿命未达到之前就结束生命,比如遭受疾病的困扰或者飞来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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