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 (19)

周志远

佛教的福报论是一种并不高尚的功利主义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人类天性中本有的良善之心,是这个社会中善的一面赖以存在和弘扬的基础,但是到了佛教那里,一个人行善,成了积累福德收获回报的资粮。而佛教徒向社会众生循循善诱时,也是强调行善有各种福报,布施有各种福报,斋僧有各种福报,供养三宝有各种福报,这种一目了然的功利主义,逊色于不带有功利主义的人文关怀精神和人道主义精神远矣。 因为一个人行善,希图福报,就成了“市恩”,市恩者,以恩为商品,进行交易也,而且多数宗教所宣扬的市恩,还算不上等价交换,简直就是一种一本万利的交易,不无利用人的贪婪福报之心的嫌疑。最后演变成众生信仰宗教,行善施恩之时,就想着收获福报,或者是希望成佛,或者是希望过上富足的生活,或者是希望免灾。 当然,这帐是不好算到各种宗教的教主的头上的,因为正如法国哲学家勒庞所言,一切宗教的教主,都是被后世的宗教家,用来宣扬宗教的工具,各宗教的教义中多数已不是教主本人的真正意思,教主看起来受万众景仰,实际不过成了职业教徒们手中的傀儡而已。 我们不能不承认佛教宣扬的福报论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是其流弊也是无穷的,最终导致大家行善积德时,首先想到的是回报。这与投资做一项生意,以小博大,并无二致。更有甚者,一些不良的佛教徒或者骗子,利用这种信仰,诳人钱财,乃至于骗色,害人性命。所以我们古人说,自古地狱门前僧道多,正是因为信仰的大旗,很容易成为招摇撞骗的幌子。 一个人助人为乐,若是出自天性,那该多么美好。对于天性喜欢作恶的人,宗教的教诲,并不容易使他悔悟,只有现实的打击,才能让浪子回头。社会阻止作恶的行为,一要靠法治,二要靠舆论监督。这两者的惩恶的效率,是胜于宗教的。 与福报论相比,我们似乎更应该培养大众的不求回报的社会责任感,人人生在这个社会,对这个社会是负有一定的责任的,不应该逃避自己的责任。行善既是我们的天性,也是我们的义务。佛教这种落后的福报论,这种以交易为目的的种福得福论调,应该逐渐受到淘汰,被更为阳光的人道主义精神取而代之。 我个人行善,若有人来告诉我,你行善有福报,我会觉得这是对我人格的最大侮辱。我行善不是为了福报,是因为确实同情我所帮助的人。驱动我帮助他们的,是我对他们的命运的深深的同情心。若将这种同情心,丑化为一种需要回报的“市恩”行为,实在是对我们本性存在的良善之心的羞辱。 对这个社会来说,行善是一种高尚的行为。人性恶普遍存在,行善得福报,并非必然的规律。今天我们帮助的对象,明天反咬我们一口的事情,多有发生。善人无好报,坏蛋乐翻天也是常有的事。这种事情并非什么福报论可以自圆其说得了的。行善是人自己发自内心的想去做,又何必在乎行善反遭恶报呢? 善恶有报只是一种或然的规律,而非必然的规律。一个理性的人应该认识到这一点,而不是天真幼稚的认为,人人都会知恩图报。唯有明知如此,仍然坚持正义和良善,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至于惩恶,更应该相信法治的力量。地狱是不存在的,靠地狱纯属自我麻痹,靠法律远比靠地狱有意义。作恶者,就该绳之以法。 子思说:“自诚明,仁也;自明诚,智也。”那天生的仁义之人,本性中自有一种真诚,让他明白事理,为善去恶。而那种等而下之的智者,却需要在明白事理之后,才会选择真诚。仁者的真诚是不假思索,天性使然的。智者的真诚是建立在所谓的悟性和智慧之上的。智慧是没有天性憨厚那么可靠的。所以一个憨厚的人,常常不会计较太多,自动自发的助人为乐。而一个所谓的明理悟道之人,去行善之时,内心就有计较,这两者之间,差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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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佛教的三世轮回和因果报应思想是一碗有毒的心灵鸡汤

我个人对佛陀释迦牟尼的大部分哲学观点是认同并且倾佩的,但是对其提出的三世轮回和因果报应思想却非常的不以为然。也许这位古印度丛林中的智者,只是因为自幼便受过这样的宗教信念的熏陶,或者他只是希望通过推崇这样的一套思想,来实现其改善人间的愿望。但从实际结果来看,佛陀自欺欺人的熬制的这碗心灵鸡汤却是相当有毒的。 这种精神鸦片麻痹了很多人,使得他们成了阿Q一样的人,将自己在人生中遭遇的种种不公,期待于冥冥之中的这种三世轮回的因果报应规则,为其声张正义,而放弃了自己捍卫自己权益的努力,自欺欺人的靠着精神上的自我安慰过活。 佛教对我们中华民族的影响是深远的,佛教文化已经成为我们民族文化的一部分,佛教的三世轮回和因果报应思想已经融进了国民的血液,无论是不是佛教徒,都受其影响。很多人恨恨不已时,会用一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或者“恶人自有恶人磨”来排遣自己的怨愤。 我个人并不提倡冤冤相报,但是看到社会上恶势力横行霸道,而受害者却总是靠着这种精神鸦片麻醉自己,而不是奋起自卫时,内心感到无比悲凉。以前我总是喜欢打抱不平,仗义执言,打抱不平多了之后,我发现,我所帮助的对象,只要他们的性格始终是懦弱的,你帮助了他这一次,下一次他们的利益和人格受到侵害之时,他们仍然是这样的态度。 我们常说中国人习惯了“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家屋上霜”,我看多数中国人连门前雪都未必肯自扫,而是习惯了忍气吞声,最后那嚣张的恶势力越发的有恃无恐。所以在历朝历代的中国,极权、贪官、奸商、地痞恶霸或者明火执仗、或者巧言令色的侵犯老百姓的利益,却很少有老百姓敢于站起来维护自己。在中国发财致富很容易,只要突破常人突破不了的道德底线,就可以了。而在中国,突破道德底线的危险,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因为我们中国人太懦弱了。 国民性格中的这种懦弱,导致我们中国人对英雄非常崇拜,多数受害者幻想有个英雄能站出来为他们仗义执言。最终一旦有了一个所谓的英雄站出来后,中国人便又极容易陷入盲目的个人崇拜,像文革这种事情的发生,便是一个例证。 我们国民的这种性格,导致我们难以建立起理想的公民社会。在一个理想的公民社会里,公民有维护社会正义的义务,公民的权益也要靠自己维护。 梁漱溟先生说:中国文化中有两个奇怪的现象,一是没有宗教的人生,二是历两千多年而不变的封建制度。我个人认为这种说法是有问题的,中国人的人生是有宗教信仰的,只是他们所信仰的,看起来并不像西方人那么明显。如果我们在公开场所,批判中国人的很多传统的信念,那么我们马上会成为众矢之的,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受到一群马蜂的围攻,这正是信仰的表现。 比如这篇拙文,实属平和之作,但是一经发布,谩骂之声将不绝于耳,原因无他,踩着了一群盲信的佛粉的尾巴。以至于老夫写作这么多年,若非心理承受能力超强,早已被骂得吐血身亡。被骂多了倒也蛮好,老夫写作,渐渐的就从早年的拘谨,转变成后来的肆意汪洋,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了。 我个人虽然提倡宽容,但是这种宽容是建立在彼此不作恶的基础上的宽容,对于作恶者,那是一定要打击的。全社会容忍作恶者,最后作恶者就一步步坐大,其势力终于难以撼动。就像莆田人开的黑医疗机构,居然几十年打不掉。这其中的原因,既有政府失职,也有普通老百姓不作为。一个人自己受害了,自己的权益都不去维护,等谁来当救世主救你呢?凡是不作为者,受害多少有点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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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人不知而不嗔,不亦清净乎?

一时心动,胡乱写了一篇《学佛当知佛有害的一面》,发在今日头条上,不曾料到,竟然成了一个热贴,阅读量瞬间过万,几个小时阅读量达到三四万,而且仍然在继续被疯狂转发中。大概这帖子和我以前写的其他的热门文章一样,最后会有大量的读者会读到。 帖子下面的评论中,正如我所料的一样,污言秽语的回复占了绝大多数。我接触佛教这么久,深知中国佛教的种种乱象,所以也不足为怪了。看了评论后,一笑置之。早已没了嗔怒心,铺天盖地的谩骂,却也在我心中泛不起涟漪。中国佛教徒的素质低下到如此程度,是中国佛教界的悲哀。不能让佛教徒成为“不恶口”的人,是中国的佛教导师们水平欠缺的力证之一。 正如太虚大师当年所说的那样,我们中国,口口声声在走大乘佛教路线,结果却都修成了自了汉式的小乘佛教的局面,甚至还远远不及。而南传的上座部佛教国家,所修的是小乘佛教,结出来的却是大乘佛教的果。中国佛教徒个个无视戒律,嗔怒心很严重,动辄恶口,比一个正常的社会人的表现都要恶劣。 这其实正是我要说的,学佛有害的一面,人学着学着,都学得偏激和狭隘了,只是行文仓促,未能展开。我们中国的佛教界,一直在盲信,排斥独立思考,要求入佛见,灭我见。无我见,如何能灭我见?无我见,如何能知佛见?佛见就不是我见?活着的佛陀,应机说法,因材施教,何来定见? 人首先需要有独立思考的精神,要能感知佛陀的情感历程,然后才能理解佛陀的思想。但是遗憾的是,我们中国佛教界存在的最多的就是缺乏独立思考精神的佛教信徒。他们将独立思考者斥为我见深重之人,殊不知自己的这种认知也是一种我见,而且是一种非常狭隘的我见。 佛不能渡我们,人要自渡,自渡的过程中,靠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我见。动一念,灭一念,在破旧立新的过程中,不断的拔高自我,增进自我的智慧。若是照本宣科,正如刻舟求剑。佛教沦为现在这种境地,一些学佛者痴迷进去后,完全失去自我,比没学佛之前更迷惘,心力衰弱,亦一憾事也。 婆娑世界,诚如罗素先生所说的那样多姿多态,他人的信仰是他人的信仰,我们的阐述是我们的阐述,各行各道,灵魂的沟通,是极为困难的。一个写作者,只需要本着自己的真心去写作,无需为噪音干扰。保持自己的一颗清净心和平常心,继续前行就是了。 季羡林先生治佛教史,揭了佛陀的几个伤疤,招来中国佛教信徒们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恶毒的诅咒,一代国学大师,惨遭围攻。宗教徒一旦陷入狂热的信仰状态,就毫无理性可言,是容不得他人对其所崇拜的偶像有任何基于事实的批评的。 中国有句古话,百无一用是书生,其实这句话是错的。真正有风骨的,还只有书生们。胡适为人围攻,但是依然故我的力推新文化运动,季羡林被天下佛教徒围攻,也丝毫不改其志。国乱之时,提一支劲旅,救国救民于水火之中的,也大多是这些傻楞蠢的书生们。因为唯有他们,是真正的心系苍生者。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没有人能够阻挡文明向前进化,一切文明,都是在批判中,逐渐发展起来的。作为知识分子,要敢于发声,敢于批判,敢于担当,唯有如此,才能不辜负前贤们的启迪。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写作到底,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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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俗世中安心

禅宗二祖慧可禅师得道时有如下一段关于安心的公案: 慧可向达摩祖师问道:“诸佛法印,可得闻乎?” 达摩回答:“诸佛法印,匪(非)从人得。” 慧可听了不明其意,追问达摩祖师:“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达摩回答道:“将心来,与汝安。” 慧可沉吟了好久,回答道:“觅心了,不可得。” 达摩于是回答道:“我与汝安心竟。” 慧可听了达摩的回答,当即大悟。从此得传达摩祖师的衣钵。 按照佛教的说法,心属于本来无一物的东西,因为人有了无数的妄念,所以心才不得安。一旦断掉这无边的妄念,心自然而然也就安了。只有明白这些妄念非心之本质,才能豁然而悟道。但是要想明白这一点,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出世学道之人安心尚且很难,活在俗世之中的人,就更难安心了。社会这个大染缸,只要踏足进去,就很难独善其身,贪、嗔、痴、慢、疑随时都会在心中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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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用佛教的六度解决人生的八苦

佛教将人生的痛苦概括为八种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而六度,是佛教的六种修行方法,度,是梵语的波罗蜜多,字义是“到彼岸”,也就是六种修行得道的方法: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 人生八苦中生老病死的苦是大自然安排的,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的苦则是我们自己内心滋生的。爱别离,就是与所爱的人生离死别;怨憎会,是与所恨的人共处一起;求不得,是内心的种种欲望得不到满足;五蕴炽盛是各种不良情绪交杂在一起:焦虑、恐惧、怨恨、愤懑等等。人生若处在这八苦之中,实乃煎熬。 我们身处俗世之中,难免会或多或少的要受受这八苦。君不见,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很多面孔都是愁容满布,情志不舒;君不见,职场商场中,多少菁英份子人未老头先白;君不见,医院里来来往往的患者和患属是多么的焦虑和痛苦。没有人能避开这八种苦中的几种或者全部。 我们就活在这种种痛苦之中,挣扎、折腾、浮浮沉沉、起起落落,无有终止之期。现在奔波在大都市里的人,一天所干的事情中,最少有一半不是自己内心所愿意干的。说出的话中,有相当一部分,也不是自己内心想说的话。所交往的朋友中,又有多少是愿意倾心相交的呢?多数人强颜欢笑的时刻居多,内心深处彷徨不安。 之所以有这些苦,是因为心中爱欲交错,难舍难断。因爱故生忧,因欲故生怖。我们无法好好的活在当下,时刻因为爱和欲望的难以满足而心生忧惧。对多数人来说,“此时此刻”的生活其实还不足以令其忧惧不安,但是他们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以至于丧失了安住在当下的人生乐趣。尤其是当外界风波不息时,内心更是浮沉不定。 生活是由无数个当下的片段组成的,错过了每一个当下,就等于错过了享受生命的机会。佛教提倡的是随时“安住”的生活态度,随遇而安,随缘而安,无分顺境逆境,一概不惊不怖,无忧无虑。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常修六度。 用布施来修炼自己能舍之心,用持戒来戒断与外界恶缘的粘连,用忍辱来解决与他人的争端,用精进来不断提高自我内心的力量,用禅定来修炼自己的定力,用般若(智慧)来扫除内心一切阴霾。我们要想从人生八苦之中超脱出来,就要有断、舍、离的智慧。断掉各种牵挂,舍弃荣华富贵的诱惑,离开人间的是是非非,以一种闲庭散步的态度,随缘度过此生。色身需要食养,固然需要谋生,但是却也不必因为谋生而深陷欲海之中,难以自拔。 佛教常常强调我们所追求的很多东西,都如镜花水月一般虚妄。所以提倡一个人少欲寡求,超过自己生存需求的东西,都可施舍出去,以扶危济困。断掉对“占有”的热爱,人的心可以清澄和善良很多。人生往往是因为希望占有的太多,所以才会为失落情绪所折磨。一个人若活得与世无争,也就无所谓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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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随缘而不攀缘,享受自在人生

一个佛教信徒,对待这世界的态度,用最精炼的两个字来形容,就是随缘。缘份来时,顺应之,去时,不强留。缘份不足时,不攀缘,因为攀缘是一件很累心的事情。攀缘意味着,我们将不得不牺牲我们自己的一些东西,放弃部分真实的自我,伪装一番,去取悦其他人或者取信其他人。 要真正的随缘,就要能放下,放下对外界的种种执着,四大是否皆空其实不必在意,它空也好,不空也好,我们都不在乎它。那么它是空还是不空,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可言。放下后,就没有羁绊,没有牵挂,不用老惦记着自己需要戴上什么样的面具去做人。随时随地,以真实的自我,面对任何人。这样的人生,是自在的人生,是适意的人生。 我们不需要脱离世俗才能超越红尘,实际上,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都是需要维持的,与人基本的交往,也是需要维持的。正如陶渊明所言,心远地自偏,如果我们内心放下了对这世间的种种执念,即便身在闹市,内心也是清凉的。 我不知他人是否生来就没烦恼过,我自己是在烦恼之中学会解脱烦恼的。我一直生活在周边人的追围堵截之中,但是自己就像一匹野性十足的豪猪,奋力挣扎。终于有一天,我旁边的人发现,这只豪猪他们逮不住,于是也就放弃了对这只豪猪的围捕。我也得以在荒野之中,不羁的奔跑,而烦恼也远离我而去。 随缘,不是不在意他人,而是不在意他人虚妄的一面。珍惜每一个人的生命,珍惜与每一个人之间的缘份,是应该的。但是,若因为太珍惜,而接受其他人的一切,并为其左右和奴役,那就大错特错了。其他人追求什么样的人生价值,我们无权评价其价值观的优劣,更无权去改变他们,但是却有权不为其绑架。随缘所随的乃是一种若即若离的缘份,你我若情投意合,便在一起。若貌合神离,便不靠近。若是貌合神离,依然靠近,那就不是随缘,而是攀缘。从随缘发展到攀缘,便不再自在。所以人间最难相处的夫妻关系中有句经典名言:相爱容易相处太难。 每个人从内心深处都想活得自在,活得洒脱,之所以不能活得自在和洒脱,与其虚妄的欲望有关。人最难控制的就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因为这欲望就像发酵的面粉,总在不断的膨胀。解决了自我不断的膨胀的欲望,也就从烦恼中解脱了。任何时候,对人对事,保持一半的热情,一半的冷淡,去留随意,也就不会因为强求获得而去攀缘谁了。也唯有这样,真正的自在人生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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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学会做个淡定超脱的病人

前天,一个肝癌患者到北京301医院里来看病,顺便也看了看我,希望我能给他一点指导。承蒙他看得起,我就冒昧的直言不讳了几句。指出他的心病重于身病,治病先应治心,医身先应医性。 在交谈中,他对太多事情愤懑不平。性格执着,易怒易躁是很多癌症患者的通病。我给他开的第一剂药是学会放下,放下心中五毒贪嗔痴慢疑,佛教中说,人因为心为浊欲蒙蔽,所以会有贪婪、嗔怒、痴迷、傲慢和多疑等五种毒,这五种毒导致一个人为人处世时,内心时时刻刻充满了不安和焦虑,生活过得浮躁波折。而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疾病与人的情绪直接相关,倘若不能把这些不良的情绪根治掉,病就很难好。而一个癌症患者,生命危在旦夕,总去做这些危及自己生命的事情,就是不折不扣的在犯傻。所以我跟他说,当他下次生气的时候,记得提醒自己:我怎么如此傻逼,把自己往鬼门关上送。这番谈话对患者影响很大,离开后,患者把自己的网名改为五毒俱全,显然,他在开始反思。 我并不主张癌症患者求神拜佛以求神仙的保佑来治疗自己,但是常常向患者推荐佛学知识,让其治疗自己的心。一个人病了,是要反思自己得病的原因的,除了不良的生活习惯之外,不良的情绪也是重要的致病因素。而不良的情绪并不产生于外界,而是内生于自己的性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唯有生死考验,或可使人猛地回头是岸,痛改前非。 人常常以为自己很智慧,自信满满,这首先就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病。这个世界很大,但是人们常常把他看得很小,而自我很小,人又常常容易把他看得很大。这种反差就会导致人滋生烦恼,一个人正确的看待自己的认知和世界的本原存在的距离,正确的评估自己,有利于在是非和烦恼面前放下自我,从而不产生不良情绪。医生在治病,不良情绪在致病,这样一拉一扯,希望病能治好,那也是难为医学了。 病了,除了贪嗔痴慢疑之外,还有惊恐不安,这本身就是极为危险的情绪失衡状态,如果仍然卷入人间是非,给自己制造事端,就更加的危险了。佛法教人淡定超脱,实乃治病的第一良药。佛教中常常说,把自己的某种不良情绪对治掉,对治者,对境治心也。每当我们心中起了妄念时,首先应该想到的是,我自己又错了,又与自己过不去了。而不是想着,这世界真可恨,那家伙真可恨。因为只要这样想着,这情绪就又起来了。 老僧们之所以能入定,乃是因为这外界,已经完全无法撼动他们的内心。他们日复一日的对治自己心中的贪嗔痴慢疑,已经淡定超然到对任何世间事都可以付诸于淡淡一笑的境界了。如此,又怎可能会身心不安以至于恶疾纠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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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是非以不辨为解脱”是什么意思?

是非以不辨为解脱是什么意思呢?这里有个典故,是关于中国佛教史上鼎鼎有名的寒山和拾得大师的。 有一天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回答说: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寒山和拾得的一问一答,成了佛教中一副经典的对联。而他们所提及的问题也是我们在这世间经常会碰到的。那就是,当他人因为不理解我们,而辱骂、诽谤、污蔑、嘲讽我们时,我们该如何应对? 拾得在这里提到的解决办法就是佛教的“是非以不辨为解脱”思想,保持自己内心的平静,直接超脱这纷争,让时间去对付它。 台湾的星云大师说,面对来议论我们或者诽谤我们的人,只有一个字是最好的应对措施:聋。聋了就听不见别人在议论或者评价我们什么,这里的聋当然不会是真的聋了,真的听不见别人在说我们什么,而是充耳不闻,任人评说。 罗素先生曾说,我们之所以活得不幸福,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对舆论有恐惧心理。红尘之中,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一个孤独的个体,很少有人能够从我们所处的群体社会中彻底超脱出去,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为别人所议论。如果我们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们就要陷入无穷无尽的烦恼之中。 存在主义大师萨特有句名言:他人即地狱,从这个角度来说,一个人获得的肯定越多,自己活得也就越累,因为他是在为他人而活,是活在地狱之中。 很多人的躯壳之下,承载的不是自己的灵魂,而是为了获得他人的肯定,表演出来的一个完全不符合自己的意愿和性情的虚假的“自我”。所以很多人活了一辈子,只是在为别人而活。 如果我们能够有点佛教的是非以不辨为解脱的精神,也就不会因为畏惧他人的看法而改变自我了。那时候活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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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我对佛教和慈善的一些思考

一 近年来,我一直在用生命证悟佛教教义,亲人的离世以及经我治疗过的患者的离世,无不给我带来巨大的心灵触动。死亡使我对佛教的“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人命只在一呼一吸之间”、“爱别离”等思想有深刻的领悟,亦使我明白所有的荣华富贵不过狗屎一堆,人间种种因此而产生的执着、虚荣、歧视和你死我活的争夺实足可笑和可叹。 佛陀舍王子之位而出家与其说是厌倦了富贵,勿宁说是为人类争夺富贵带来的巨痛所震慑。佛陀时代,古印度各国都在为攻城掠地而不惜对异国屠城灭族,释迦族在佛陀在世时即为人所灭。当佛陀释迦牟尼看到尸积如山的族人,听到五百释迦族妇女长宣佛号,哀痛求救时,佛陀之心中岂无巨痛哉?他不舍弃王位出家的话是否也会成为被屠杀的尸体中的一具呢? 这样的甚深微妙法,唯有在大悲大喜后才能真正的领悟,佛陀感于世人为追逐利益而残杀同类,感于种种人生痛苦,才倡导“慈悲为怀、乐施喜舍”和“勤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的人生主张,外求人与人之间的和平,内求自我内心的和平。佛陀没有能力保佑任何人求财得福,去病消灾,唯能感召信仰者智慧的活着,不为愚昧无知的追求和欲望折磨,如此,才能在自己心中建立起一块净土和乐土,才能不让风波不息的外界的一起一伏破坏我们内心的安宁和幸福感。 二 佛教在与对手的辩论中吸收了对手的智慧。佛陀生前,印度思想界特别活跃,沙门思潮中号称有九十六外道,佛陀通过辨论一一挫败他们,建立了原始佛教。龙树菩 萨,又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佛教大师,挫败无数论敌后建立中观思想,佛教大乘的空宗因此而产生。玄奘法师才华震烁中印两国,在印度求法期间,挫败各种挑战者, 同时从他们那里吸收了大量思想营养,使大乘有宗理论因之完善。 佛教重视因明学,从一开始佛教理论就充满了辨证法的味道,这样的宗教思想体系最令人惊叹的地方,就是它似乎永远都有自我更新和升级的能力。因此才会有一代又一代的佛教宗师出现。佛法建立在般若的基础上,般若即是人的智慧。而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佛法也将会是无穷的,只要达到解脱的目的,任何方法都是佛法。 佛教有个譬喻,修炼佛法以到达解脱的目的,就像一个人顺着手指向的方向看到了月亮,我们要看到的是月亮而非手指。又有一个譬喻,佛法就像船,我们的目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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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洞穿人性比做个好人更重要

势利纷华,不近者为洁,近之而不染者为尤洁; 智巧机械,不知者为高,知之而不用者为尤高。 ——《菜根谭》 《红楼梦》中有个对子:“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作为一个父亲,我很少教育我的孩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等观念,从我有限的几十年人生经验来看,善恶有报的理念并不一定正确。人性天然的存在缺陷,易忘恩,易记仇,易为功名利禄诱惑而不顾道义,指望善恶有报不利于自己内心的平和,反倒是洞穿了人性的弱点,更加的容易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保持内心的波澜不惊。 早在晋宋年间,就有位高僧竺道生大师大胆的提出了“善不受报”、“一阐提那(佛教中认为十恶不赦者)皆可成佛”等公然挑战了当时佛教界的观念。 我喜欢竺道生大师的坦承,不错,善并不一定有善报,恶人也不一定不能修成正果。世事变幻莫测,善恶转变常常只在一念之间。一个人太相信道德的力量,就避免不了要掉进无数的人际陷阱之中。 道生大师更像是佛教中的存在主义者,而非理想主义者。存在主义者承认和接受不完美的现实,理想主义者追求将世界改造为理想国。实践证明,人类社会是不可能被改造成理想国的。 作为个人,我努力坚守各种道德底线,但是实事求是的说,有时候这种坚守颇受考验,我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通过这种考验。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与我处在同样的境地。 我期望自己百分之百的通过这类考验,因为每在这种考验中失败一次,我的内心深处都会留下一道疤痕,这道疤痕时不时的提醒我,我的品行有玷污之处,这种提醒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我甚至怀疑,每个人在面临这种情况时,都或多或少的会和我一样,内心深处埋藏着愧疚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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