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常识 ⁽⁴⁸⁾

我自己生病总是很不愿意吃药治疗，感冒用热疗，咳嗽靠休息。当然，我也很少生病，虽然我的身体底子不是太好，但由于在预防医学上做得较为到位，冬避风寒夏避酷暑，这些年我连感冒都很少发生。这次感染新冠后，身体底子不足的问题还是被搅出来了，进入第二个月，我开始因为心脏不适而乏力，这几天有点明显。我吃了几顿药后，还是挺烦吃药的，于是又用起了吹风机——从回家过年到现在，我有十来天没有用过吹风机了，因为过年期间，总是在路上来来去去的不方便。用吹风机促发汗后，我整个人又好起来了，心脏不适的感觉消失，也不乏力了。当然，再受寒或劳累后，这些症状还会出现。不过我这一年可能都会注意自我保健，避免受寒和过度劳累，并反反复复使用吹风机促进血液循环。过完年再回北京，孩妈的血压也开始反弹了。我给她配的一些降压中药曾经把她的血压从160多降低到110-120之间，但春节期间她拒绝吃药，回到老家半个月，吃多了大鱼大肉，加上她在家也较为劳累。昨晚测血压，她的收缩压（高压）升高到140多，舒张压（低压）升高到90多，两个指标都高了。测完后，我突发奇想，让她当我的小白鼠，用吹风机吹一会儿再测血压。吹了15分钟后再测了几次，收缩压基本在120-130之间，舒张压在70-80之间。于是我们决定，暂时不急着服药，先这样热疗一周看看。当然，她的血压再度升高也可能与新冠后遗症有关。感染新冠后，很多人向我报告血压升高了。有一些人看似已经康复，但自己不太清楚，因为他们从不监测自己的血压。但我治疗的几个患者通过阅读我的文章，有了监测自己血压的意识，他们在感染后一个月左右，发现自己的血压高了。也有患者血小板很高，出现了颈动脉斑块、主动脉斑块或下肢静脉血栓。有许多患者出现了既往不曾有过的各种疼痛症状，或睡了一夜觉之后不但不能解乏，反而浑身疲惫。另外，我最近也收到了三个患者在感染新冠病毒一个月后突发脑血栓的报告。其中最年轻的一个为29岁的女性，她感染新冠后一直遗留头痛的后遗症，最近突然中风，去医院一查脑血栓了。2022年2月份，美国发布的一份研究数据显示，相较于未受感染的人，新冠患者在复原后的一年内出现心跳异常、炎症、血栓、中风、心脏病发作、心力衰竭等一系列可能致命的心血管疾病的风险高出约63%。很多人感染新冠康复后去医院检查会发现心肌酶、白细胞、血小板等指标升高，血压和血糖异常。有些人在接种疫苗后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相对来说接种疫苗后的反应要轻微一些。最近一位80多岁的老大夫的家人也向我报告，这位老大夫在接种第三针疫苗后下肢出现血栓和水肿，淋巴结也肿大了。我通过自己和我爱人的热疗经验，有点怀疑这些人的问题可能统统都可以通过热疗来缓解。因为他们所有的问题都指向同一个病因，那就是血液循环不畅，而热疗是溶解血栓和促进血液循环最快和最无害的方法。人是有自愈能力的，只要找到启动自愈能力的办法，疾病可以不必一定要靠吃药来治疗。因为多年来研究癌症，我自然也会因为这一经历而想到癌症的治疗。在中医看来，有相当大一部分癌肿是痰瘀互结所致，气滞血瘀是癌症重要的病机之一。所以中医治疗癌症特别重视活血化瘀，常见的有抗肿瘤作用的中药三棱、莪术、姜黄、郁金、乳香、没药、水蛭、地龙、薏苡仁、桂枝、肉桂等，均有抗凝血和抑制血管生成作用，著名的抗癌中成药西黄丸的主要功效就是抗凝血和抑制血管生成。而西医的许多靶向药，如贝伐单抗、尼妥珠单抗、吉非替尼等，其抗癌原理也是通过抑制肿瘤血管生成来延缓肿瘤的进展。欧洲的一项超过10万人参与的大型研究显示，服用阿司匹林也能延长肠癌等癌症患者的生存期。所以单就药理来说，中西医抗癌药并无多大的差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癌症与中风后遗症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抗凝血药物既能改善癌症患者，也能改善中风后遗症患者的生活质量，并延长他们的生存期。多年来我用治疗脑瘤的药物治疗中风后遗症，效果也很好，原因无他，皆因二者之重点均在于抗凝血。虽然目前因为时间较短，我们还不能下结论说新冠病毒有致癌性，但从新冠病毒造成的各种后遗症来看，它是有致癌的嫌疑的。一种病毒要导致人体癌变，通常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目前我们观察新冠病毒的时间还不够，无法确定它是否会致癌。不过以后如果有大型统计数据显示新冠病毒有致癌性，我是不会感到奇怪的。毕竟EB病毒、HIV病毒、HPV病毒、乙肝病毒、丙肝病毒、幽门螺杆菌、黄曲霉毒素均可致癌，再多一种可致癌的病毒，不算什么新鲜事。去年腊月二十八我在武汉见了我治疗的一位淋巴瘤患者和他的父亲，这个患者目前还在上大学，我既往对他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但因为疫情所致，我们过去的诊疗都是通过远程视频进行的。去年我回家过年，途经武汉，就决定在武汉见一见我正在治疗的包括他在内的几位肿瘤患者。对这个年轻的淋巴瘤患者，我尤其重视，非常希望能够探索出一条新的治疗癌症的思路，彻底治愈他。因为他的年龄只比我儿子大几岁，对这种年轻的患者我总是有更多的同情——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生命之花不应因为肿瘤而过早凋谢。他的父亲是一位图书馆馆长，是一个学识很渊博的人，国家图书馆的一位馆长介绍他父亲来找我治疗这个淋巴瘤患者。我和他父子二人聊天，谈了我的一些想法。我认为人体B细胞和T细胞之所以过度增生，最后发展为淋巴瘤，可能的原因之一是人体既往受到某种病毒或细菌的感染，久久不能痊愈。需要靠免疫细胞来完成自我修复，免疫系统才会不断地生成B细胞和T细胞。久而久之，免疫系统失灵了，过犹不及，超量生成B细胞和T细胞，最后成了淋巴瘤。我的这一说法并非毫无根据，目前的一些研究显示EB病毒、HIV病毒和乙肝病毒等病毒均能导致淋巴瘤。因为人体一旦感染了上述病毒，就会形成“永不消失的炎症”，我们的免疫系统为了修复被病毒损伤的细胞，就会不断地超量工作，久而久之，就会出现T细胞或B细胞增生性疾病——肿瘤就其本质来说，只不过是一种信号转导异常导致的增生性疾病而已。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种可以帮助我们人体自我痊愈的办法，减轻免疫系统的工作压力，让它不必长期超负荷工作的话，理论上说，我们就能够减少细胞非正常增生的现象，达到抑制癌症发展的目的。这个患者的父亲对我的这些说法很认同，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他是能够判断这种逻辑是否合理的。他向我补充了他儿子小时候的一些情况，他说他的孩子小时候身上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类似湿疹的东西，这些说明这个患者既往的确可能存在不明微生物感染的情况。如果我们能够有效地解决这个患者的免疫系统超负荷工作的问题，那么就有可能启动他的自愈之路。热疗给了我启动人体自愈之路的启示，我们人类历经这么多年的进化，在进化的过程中不知道与多少病菌作过斗争。人体已经形成了无数道抵御疾病的屏障，只要我们能够合理的使用它们，理应可以更好地解决我们的疾病问题。当然，启动人体自愈之路，远不止热疗这么简单，尤其是重启癌症患者的自愈之路，更是困难。因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许多癌症患者的疾病由来已久。比如一些人感染了幽门螺杆菌后数十年才会发展为胃癌，感染了乙肝或丙肝病毒后，也要数十年后才会发展为肝癌。要想逆转这些患者的病情，绝非简单的热疗能解决问题的。从预防医学的角度来看，在感染初期就开始进行类似热疗的自然疗法，或采取最有效且最无害的抗感染治疗，帮助人体尽快痊愈，避免免疫系统长期超负荷工作，是可以阻止一些病毒诱发人体癌变的。一些可以促进人体自愈的手段，也能有效地延缓甚至阻止已经形成肿瘤的癌症的发展。比如对前列腺癌患者来说，长期坚持游泳就能有效地缓解其癌症的发展；对性激素（雌激素或雄激素）表达过高的患者来说，清心寡欲的修行也对他们的康复很有帮助；对中医所说的阳虚型患者来说，艾灸和热疗也是可以延缓他们的肿瘤的进展的。还有许多患者借助跑步、气功、太极拳等运动方式来康复。如果我们进一步将这些思路融进癌症患者的用药处方中，是否也会有更好的疗效呢？从理论上说，的确会如此。我今年打算在部分癌症患者（尤其是年轻的癌症患者，因为他们的躯体还没有老化）身上进行这种探索，我想试着借助他们自身的力量来对抗癌症。这种治疗需要非常仔细地去了解患者的体征、成长史和病史，甚至要了解患者的家族疾病史。在掌握这些信息后，设计针对性的自愈方案，定期观察疗效，或许会提升抗癌的成功率。

癌症相关研究日新月异，各种抗癌新药层出不穷，抗癌方案多种多样，当医生把一堆的选项摆在患者和患者家属眼前的时候，患者与患者家属该如何选择？这是我经常遇到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每个研究肿瘤的人可能都会有自己的答案，这些答案跟个人的见闻和性格有关。最终患者和患者家属愿意选择哪个方案，也取决于患者和患者家人的见闻和性格。 我个人提倡抗癌应优先选择成熟和稳妥的方案。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一种癌症，如果目前已经有被证实为有效率较高，疗效较确切，大多数患者可耐受的方案，那么我们就应该优先考虑这样的方案，而不是尝试最新出来的治疗思路和药物，因为后者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一些医生或医疗机构可能会鼓励患者做新药的临床试验，那患者应不应该入组这样的试验呢？对尚未被证实用传统治疗方案无效的患者来说，我不建议入组这样的实验。但是对已经用过传统治疗方案，但是没有疗效的患者，是可以考虑入组这样的临床试验的。 总之，我不提倡患者贸然跳过成熟稳妥的方案，直接去尝试新方案。新方案的效果和副作用均存在很多未知数，尝试固然可能会有较好的疗效，但是一旦无效且有副作用，将大大的影响患者的生存期和生存质量。而且有些新方案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一旦失败后，患者就很难再有进行其他治疗的机会了。 我在过去的十多年时间里，所见所闻的尝试最新方案的患者，幸存下来的并不多，绝大多数这样的患者的生存期比选择成熟稳妥方案的患者短。当然，这里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就是那些入组新药试验者，许多本身就属于恶性程度高，对治疗不敏感者。但也不乏对医疗知识缺乏足够的了解，贸然放弃成熟稳妥的方案，直接选最新方案者。许多临床试验是以失败告终的，最终那些方案也未能成为标准的抗癌方案。但这些方案刚被推出来的时候，其理论和前景都很诱人。 我常常对向我咨询的患者和患者家属说，抗癌就像拿命赌博，我们要选择胜算最大的方案去赌，这样赌是最有可能争取到最长的生存期和最好的生存质量的。我自己如今向患者推荐治疗方案的时候，也是遵循这一原则。这与我性格偏保守与谨慎有关，也与我的见闻有关。 对一些无法逆转的创伤性治疗，如果有替代方案的时候，我提倡首先考虑替代方案。比如在选择去势治疗前，就可以先试着用一段时间的内分泌治疗来观察一下情况。女性切除了卵巢，男性切除了睾丸后，有许多后遗症，而且切除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有雌性激素和雄性激素分泌呢？那可不一定，有些患者切除后，肾上腺还分泌大量的性激素，导致去势治疗以失败告终。所以不到不得以，也是不要轻易尝试这种不可逆的方案。 治疗癌症的每一步都充满了风险和未知数，对我们即将作出的任何一种选择，事先找些资料来研究一下，再去判断下一步该如何做是最好的。激进和草率常常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最后我要强调的是，抗癌方案绝非越新越好，一些新的抗癌理论未经实践验证，其重大的缺陷可能还没有被发现，对它们寄予过高的期望值并不理智。选择成熟稳妥的方案并非跟不上时代，而是慎重和理智的决定。

张仁济教授在《中医治癌新路》（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92年8月出版）一书的第四章“癌症的自然病程”中提到：“一些物理因素也可促进肿瘤转移，如对一个肿瘤的过度按摩，穿刺、挤压、注药、抽吸等。肿瘤转移的发生，常是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如能控制转移的发生，对延长患者生命具有一定的实际意义。”（见该书P24）张仁济教授早年在北京大学医疗系学西医，后东渡日本深造，回国后患上了非特异性肠炎，每日腹泻不止。“医不自治”，他求助于北京的各大医院，包括最权威的协和医院，但都治不好，最后被北京四大名中医之一的施今墨教授用三副中药治好了。自此后，张仁济教授拜施老为师，学习中医，最后成为学兼中西的抗癌大家。他对中西医都很精通，后半生专注于肿瘤的研究，他的观点很中肯。我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呢？是因为经常有癌症患者问我，他们能否接受按摩服务。最近甚至有个癌症复发的患者，放弃了正规医疗，专门去接受按摩治疗。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在这方面科普一下。恶性肿瘤之所以致命，是因为它不仅能无限长大，还能扩散。癌症扩散主要通过局部浸润、淋巴转移、血行转移、种植播散等方式进行。在以上四种常见的转移方式中，按摩起码与局部浸润、淋巴转移和血行转移这三种转移方式有关，甚至也能促进癌瘤的种植播散。按摩促进癌症的转移是毫无疑问的，尤其长期的按摩更是害处极大。按摩很容易挤压癌瘤或导致癌瘤局部受损，造成较小的癌灶从原发灶上脱落，向其他地方播散，增加癌瘤转移的风险。中晚期癌症患者身上不止有原发瘤灶，还可能存在多处未能检测出来转移肿瘤——有些小的转移瘤不易被精密的现代检查设备发现，按摩师更加不易通过肉眼发现，所以在按摩的过程中，挤压癌瘤是经常发生的事情。癌瘤一旦被挤压，就有一些小的癌灶从原病灶处脱落，浸润到附近组织，形成转移瘤，或进入血液循环系统，通过血液循环系统，实现远端转移。通常这种转移不会马上被察觉，因为转移病灶有一个从小到大的发展过程，很小的转移病灶无法通过设备检查出来，它们会在发展一段时间后，逐渐长大到一定程度，才能被察觉。所以经常接受按摩服务的癌症患者，转移的风险很高。按摩是否能够治疗肿瘤呢？这方面的证据不足，尚无大型的对照性研究能证实按摩可以治疗肿瘤。但是按摩的害处却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我个人是反对癌症患者用按摩这种方式来治疗肿瘤的。有一些癌症患者的肿瘤在体表可触及（比如乳腺肿瘤、淋巴瘤或甲状腺瘤），患者自己也经常用手去摸和捏自己的肿瘤，以判断肿瘤是长大了还是缩小了。这种行为与按摩一样，有促进癌症转移的风险。患者一定要控制自己的这种经常去摸和捏肿瘤的冲动，定期通过检查来确定肿瘤的变化是最科学的。热敷促进癌灶转移的原理与按摩相似，热敷同样容易损伤癌瘤，造成癌瘤组织的脱落，脱落的小癌灶就会就近种植或通过血液循环系统播散到其他器官，经常热敷者风险更高。所以癌症患者要尽可能避免以上行为，不要因为对癌症转移的一些基本常识的无知而导致自己病情恶化。

病急乱投医，这是人之常情。尤其是罹患癌症后，人更是慌张了，在做医疗决定时容易手忙脚乱。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癌症患者面临的选择又有很多，手术、放疗、化疗、内分泌治疗、靶向药、免疫治疗、中药，每种治疗方案都各有优劣，如何选择，对普通人来说真是一道难题。 不可否认的是，现在部分医疗机构和医务工作者为了自身的利益，会罔顾患者的利益，诱导患者和患者家属做出有利于他们自己的利益的选择。医生和患者、患者家属在医疗技术信息的掌控方面是不对等的，所以当一个医务工作者以权威人士的身份来诱导患者和患者家属时，患者和患者家属很容易为其说服。 我经常遇到一些向我咨询他们该如何在各种医疗方案中做抉择的患者和患者家属，他们多数已经到多个医疗机构就诊。每个医疗机构里的医生给出的意见都不一样，有些甚至互相矛盾，这导致患者和家属无所适从，不知道选择手术还是放疗或化疗，或其他的治疗方法。我会用我所学到的知识来帮助他们分析每一种治疗方案的利弊，然后帮助他们理清思路。 其实患者和患者家属不妨买一本《肿瘤医生手册》（最好是由权威的出版社如人民卫生出版社、协和出版社等出版社出版的，由国家机构牵头组织编写的）之类的小手册类的医书翻阅一下。虽然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对肿瘤这种疾病的治疗了解得那么透彻，但阅读这类手册，是可以有很大的收获的。肿瘤从检查、确诊到治疗，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在等待就诊期间，经常翻翻这样的手册，做选择时会减少盲目性，也能识别一些为了自身利益而故意误导就诊者的医务人员的不良用心。 大多数情况下，正规的医生们给出的意见都是中肯的，是为患者考虑的。但患者和患者家属在就诊的过程中，仍然会因为自己的焦虑不安而做出急切的决定。 举例来说，有些患者的肿瘤有手术指征，根据相关指南，手术应为首选方案。但是医院没法马上安排手术，而是让患者先排队——一般来说，我们大陆医院排队等待的时间不长，多数只需要等一两周时间。但患者和患者家属急不可耐，就会想着在这一两周的时间里，先做做别的治疗。 我一般会让患者和患者家属镇定下来，不要急着在手术前做其他治疗，因为肿瘤是一种慢性病，发展没那么快，等待一两周时间不至于会导致肿瘤蔓延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如果在等待手术的这一两周内，患者做其他治疗时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比如出现了心脏毒性反应或肝肾毒性反应，患者的手术就不得不搁浅了。这对患者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这种情况非常常见，平均每周我要遇到2-5例类似的咨询。这一周内，我的一个患甲状腺癌的亲戚就曾为这个问题而纠结不安，她为等待手术而焦躁，希望先服用中药或用其他方法把肿瘤缩小一点，我劝阻了她。今天一位脑部肿瘤患者的家属也因为这个问题而焦躁不安，pet-ct显示患者除了脑部有肿瘤之外，其余地方没有肿瘤，而且脑部的肿瘤也具备手术指征，这当然首选手术治疗。但手术医生只能安排在两周后为患者手术，这时候其他的一些医疗机构的放射科的医生告诉患者家人，也可以放疗。患者家属就想在手术前放疗或内服中药，缩小肿瘤再手术，也被我劝止了。因为患者和患者家属不了解内服药和放疗的副作用，没有考虑到这些治疗可能会为手术带来的风险。 还有一些患者和患者家属，求医心切，在选择了一种治疗方案后，还没有来得及评估疗效，或者虽然经评估后，证实了目前正在进行的治疗已经有效了，马上又想用上另一种医疗方案。这些患者和家属急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其做法不可取。 癌症的治疗，选择了一种方案后，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科学地进行疗效评估。在对疗效的评估结果出来之前，不宜采取再采取新的治疗方案。因为治疗癌症的方案大多有很大的副作用，如果同时叠加使用多种治疗方案，患者一旦有效，我们很难分辨究竟是哪种方案发挥疗效。而一旦这些治疗方案出现了叠加的副作用，患者在治疗的过程中就会痛苦不堪，生活质量大幅度下降，生存期也会缩短，这就是典型的过度治疗。…

美国有一种专门的职业叫肿瘤咨询师，肿瘤咨询师不是临床医生，但是具有非常丰富的肿瘤学知识，能够帮助客户分析他们及其家人患癌风险和找出他们致癌高危原因，为客户制定癌前干预策略，向客户提出系列预防癌变的建议。 在现在这个肿瘤高发时代，肿瘤咨询师这个职业非常重要——预防医学的价值比临床医学更大，我自己就很想成为肿瘤咨询师。我国古代被誉为“药王”的名医孙思邈明确指出：“上工治未病，中工治欲病，下工治已病”，肿瘤这种大病在未病状态就截断是最好的。一旦罹患癌症，不但患者本人的生命受到威胁，患者整个家庭也会受到很大的拖累，经济上和精神上压力都很大。 《肿瘤遗传咨询》是美国资深肿瘤遗传咨询师Katherine A. Schneider的作品，受到美国肿瘤遗传和预防中心主人Judy E. Garber的推荐，其中文译本由我国肿瘤界三位院士张学、季加孚、徐兵河合力完成。张学院士是医学遗传学家，季加孚院士是享誉世界的胃癌权威，徐兵河院士是乳腺癌领域的权威，三位院士合作翻译这本书，足见这本书的含金量是很高的。 肿瘤已经是常见病和多发病，我国约有三分之一的国民终将不免罹患癌症，其中肺癌、胃癌、肝癌、乳腺癌等癌症最为常见。约有三分之二的癌症是可以预防的，但因为社会大众普遍对肿瘤的致病因素缺乏了解，所以导致许多人的生活方式和饮食习惯不健康，最终不幸患癌，给自己的生命健康和家庭财产带来重大损失，殊为可惜。 我国目前是发展中国家，国民收入还不够高，很少有人愿意在肿瘤咨询上花费太多费用。引进《肿瘤遗传咨询》这类科普著作，并在人群中普及，对预防癌症的发生有一定的作用。 人体细胞中的DNA极易损伤和改变，这是生物进化和适应环境的关键所在，但是DNA变异对具体的某个生物个体而言可能有不良效应，甚至会致死。肿瘤就是DNA结构和功能改变所引起的复杂性疾病，是包括人类在内的多细胞生物长期对环境的适应所付出的代价。…

我曾经治疗过一个黑色素瘤全身多发转移的患者，这个患者是浙江人，他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是一个非常慈悲而又努力的人，生病后依然马不停蹄的做着高强度的工作，这也是他最终治疗失败的重要原因。 他是做金融的，好的时候年收入有几千万。他乐善好施，捐助一些穷困患者时动辄为一个人捐款十万甚至更多，这是我见过的最慷慨的人之一。他很想在北京郊区为我寻找一片可种植药材的土地，还曾与我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告诉我他在门头沟找到了一块三百多亩的地，他想租下来转赠给我，让我把那里当作一个中药材种植和研究基地。我告诉他这对我的研究并无多大好处，只会分散我的精力，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进行更有益的研究，因为我的优势在于思考与临床实践，不在于种植药材。他听后觉得我所言有理才作罢。 他有非常宏伟的志愿，他希望在中国建立真正帮助癌症患者的慈善机构，解决他们的经济困难，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服务。他经常奔波于中国、北美和欧洲地区，拓展自己的事业。因为他无儿无女，而且已经是癌症晚期，所以他的心愿就是把自己赚的钱用于帮助癌症患者，尤其是那些儿童癌症患者。 我用中成药西黄丸、复方斑蝥胶囊、平消片和我自己给他配置的一种药，将他腹股沟处的转移瘤治疗得缩小了80%左右。在腹股沟肿瘤缩小之前，他走路有困难，缩小后他可以行动自如。 他在找我做中医治疗后不久，决定中西医结合治疗，到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去接受美国医生的治疗。众所周知MD安德森癌症中心是世界肿瘤医学的天花板，因为他有这样的经济条件，而且我那时候也确实对MD安德森癌症中心充满了敬畏之情，所以很为他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而感到高兴。毕竟他当时才刚刚40岁，如果能有更好的方法救他一命，应该去尝试一下。 但不幸的是他在那里的治疗很失败，他在接受了免疫治疗后一下子衰老了许多——这是我第一次从实践中见证到抑癌基因会加速人的衰老。他也在那里做了精准放疗，之后又采取了先进的溶瘤病毒治疗。溶瘤病毒治疗让他的肿瘤在一周左右的时间迅速发展，他的腹股沟很快就被肿瘤长满了。 我在治疗他期间，一直在劝说他从高强度工作中解脱出来。他在见我的时候还同时在茶室里安排了好几桌客人，匆匆看完病后还需要一桌一桌的谈各种商务上的事情。他在生病后依然改变不了透支自己生命的工作习惯，他在美国治病期间，也经常飞到欧洲和加拿大等地继续开拓事业。 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他终于醒悟自己一直都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当然，透支生命的方式不止疯狂工作一种。很多人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透支自己的生命，有的沉浸在某种恶习中，有的沉浸在负面情绪中不可自拔，这些都会大幅度地缩短一个人的寿命。 我另外有个关系很要好的淋巴瘤患者年龄也只比我大几岁，我们交往时也很投机，我给他治疗的效果并不算差。但是他经常熬夜和抽烟，他是一个公安干部，在日常工作中已经习惯了熬夜，这种习惯对他来说是非常大的消耗。他的爱人总恳求我劝说他不要熬夜，不过即便我要求他不熬夜，他依然做不到，所以最后他也很悲剧的遭遇反弹和复发。 每个人能承受的压力都有个最大值，这个最大值因人而异，我们的身体和心理素质决定了我们能承受多少压力。我们要为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压力设置一个阀值，达到了阀值时就得给自己喊停。这也是为什么我经常清理自己的微信好友，控制好友数量的原因。我们无须强大到无所不能，也不用活得完美无瑕，不必因为在乎别人对我们的评价而过度消耗自己。我从事的这个职业让我对社会大众对我们的道德绑架有很深的体会，总有人希望我们像圣人一样，完全罔顾我们也是血肉之躯。如果我们感到工作和生活不能让我们轻松愉悦，就应毫不犹豫的摆脱它，尤其是在生病之后更应如此。…

癌症可治愈吗？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受流行观点的影响，认为它是不可治愈的。因为在实践中总是功亏一篑，我们原以为有些癌症患者不会复发，但是他们复发了，复发的原因非常令人困惑。 但是我也不断地遇到抗癌明星，他们患癌几十年，治疗后未再复发，有一些抗癌明星甚至能活到100多岁。比如原中顾委委员苏毅然1977年确诊为胃癌，生存至2021年，终年103岁，癌后生存44年。 我自己在实践中也遇到少数患者经治疗后长期无癌生存，其中有部分是我自己治疗的患者，所以我对他们的情况知之甚深。虽然我一直不肯对外宣称我已经治愈了他们——这主要是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让其他患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给我施加太大的压力，但是我怀疑我治疗的这些疗效较好的患者最终会生存几十年，活到非常高龄。 我发现这些康复的患者有以下三个共同特征：一是坚持素食为主的饮食习惯，二是情绪比其他患者更稳定，三是生活简单。由于我治疗的多是在国内生活的癌症患者，符合以上三条的患者大多是佛教信徒，所以我见过的效果良好的康复者中佛教信徒居然占了80%以上，这让我对佛教信仰不得不刮目相看。当然我也认识一个生活在美国的华人癌症康复者，她是信仰基督教的，她的平静也令我印象深刻。 以上三点都非常不容易做到。我国的癌症患者在确诊为癌症后，大多数都会认为自己是虚弱所致，所以都想尽办法补充动物蛋白——尤其是在手术和放化疗过后，很多患者更是服用各种补品和保健品，医嘱也如此。有一些甚至能买到稀有动物（如穿山甲等）来进补，结果是这些患者复发和死亡的速度普遍比其他患者快多了，说他们是把自己往鬼门关送一点也不夸张。 至于情绪稳定问题，那更是难上加难，被确诊为癌症对许多患者来说无异于被判死刑。这样的晴天霹雳让本来没有心理问题的也有了心理问题，既往已有心理问题的更严重。在现代社会中，生活简单就更难做到了。各种流行的思潮和广告，早已经让大多数人失去了自我，成了消费主义的奴隶，在这种情况下要想生活简单谈何容易！ 癌症是众病之王，是一种病因非常复杂的疾病，人的遗传基因、生活习惯、环境和食物、成长经历都出了问题之后才会发生癌变。有许多携带原癌基因和长期接触致癌物的人并不发生癌变，是命运之神的眷顾还是另有原因？遗憾的是无论是现代医学还是传统医学，都没把癌症当作一个系统的问题来对待，而是用简化主义的办法，把它视为一种简单因素造成的疾病。 我认为全球目前真正堪谓癌症治疗师的还没有一人，因为所有医师都没有把患者当作一个复杂的整体来对待，而只是学到了解决患者的某个局部问题的一技之长。这显然是不够的，癌症患者是全方位地出了问题，光靠解决单方面的问题怎么可能治愈呢？治愈癌症需要从患者的身心灵全方位着手。简言之，我们需要让患者改头换面重生一次。 进入现代以来，我们在认识世界时习惯了简化主义，我们认识到某种基因突变或致癌物可能会导致癌症，我们也认识到某种不良的生活习惯可能会导致癌症。但当我们尝试着去解决患者的某个基因缺陷问题的时候，我们发现疗效并不如我们预料的那么理想。因为激发某种疾病的可能不止一种基因，而是一组基因发生了突变，并且同时还有其他的非基因因素在发挥协同作用。对人体内存在的生物化学反应，以及这些生物化学反应之间又如何互相影响，我们目前只掌握了一些皮毛知识。现代医学建基于这一点皮毛知识之上，毫无疑问，这种粗浅的认知与真相相距甚远。 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许多互相关联的问题：营养问题、情感问题、精神压力问题、人际关系问题、经济问题、生活习惯问题、教育与信仰问题，这些问题每一个都非常复杂，而且它们之间还互相影响。…

香烟是人类健康最大的杀手，在人类死因排行榜上，吸烟稳居第一。到2030年全球将会有约830万人死于烟草导致的各种疾病，烟草相关死亡数约占全球死亡总数的10%。香烟平均会减少吸烟者10年的寿命，烟龄越长，每日吸烟支数越多者，受到的损害越大，约有一半的吸烟者将会死于吸烟相关的疾病。目前全球死亡排行榜前五名的心脏病、脑卒中、肺癌、下呼吸道感染和慢性阻塞性肺病中，烟草是其中三种疾病的主要病因。在我国，三分之二的男性在25岁前开始吸烟，尽管医疗条件在不断进步，但是预计我国目前的三亿吸烟年轻人中，将会有一亿人会死于吸烟所致的各种疾病。除了肺癌、下呼吸道感染和慢性阻塞性肺病外，吸烟还会导致其他的癌症和疾病。肺癌是癌症死亡者的首要死因，占所有癌症死亡率的17.6%，香烟是肺癌的主要致病因素，全球目前每年约有118万人死于肺癌（其中男性约85万，女性约33万）。超过90%的男性和超过80%的女性肺癌患者有吸烟史，其中男性所吸的香烟中焦油含量高，患肺鳞癌者较多，女性所吸的香烟中亚硝胺含量高，患肺腺癌者较多。除了吸烟外，烹饪也是我国女性罹患肺癌的重要原因，长期吸入厨房里的油烟中的颗粒物会导致女性患癌风险加高。目前全球人吸烟数仍处在快速增长的过程中，最开始每年全球人消耗香烟约100亿支，1960年上升至21500亿支，再上升到2002年的56040亿支，估计到2025年会上升至90000亿支。中国是全球吸烟人数最多的国家，所以中国也是全球肺癌发病数最高的国家。西方国家走在香烟控制的前沿，所以近年来西方国家与香烟相关的死亡率在显著下降。我国由于文化传统的影响，亲朋好友或同事聚集在一起经常会互相派发香烟，逢年过节也会给亲友送烟，以示礼貌。在有些地方，香烟甚至成为礼品市场上的硬通货。这个陋习导致我国吸烟人数居高不下，年轻人很容易在周边环境的影响下染上吸烟的恶习。以笔者所见，北京市高中生和职业高中学生中吸烟者比比皆是。香烟导致的疾病给我国居民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吸烟者戒烟越早对自己和家人越好。戒烟五年以上者由吸烟引起的相关疾病的患病率显著下降，戒烟十年后效果更明显。戒烟十五年以上者，相关风险已经接近不吸烟者。在选择配偶时要慎重，如果想要选择的配偶吸烟，而我们自己又不吸烟的话，那么我们吸二手烟的机会将会大幅增加。吸二手烟的危害也很大，长期暴露在二手烟环境者，患与香烟相关疾病的风险显著高于远离二手烟者。另外，电子烟的危害并不比香烟低多少。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健康，我们要自觉拒绝香烟，已经吸烟成瘾者，要趁早戒烟。要勇敢的对在公共场所吸烟者说不，吸烟者也应自觉的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吸烟，避免给他人造成危害。

笔者在本文中要介绍的一位白血病患者的部分医案之前已经公布，详细治疗方案可参阅拙文《中医治疗一例白血病患者的医案》，这里不再赘述。我在这篇文章中主要想要介绍一下她的治疗策略性问题。 这个老年患者是2019年年底确诊为急性髓性白血病（AML-M4E0）的，确诊后，患者未经西医治疗，就直接找笔者进行中医治疗。由于患者的丈夫此前罹患肺癌，经西医治疗后生活质量很糟糕，在他终末期时，笔者应其女儿邀请，为该肺癌患者做了临终关怀治疗，有一定的效果。所以患者一家对笔者很信任，因此希望笔者来给患者确定治疗方案。 笔者所定的总的方略是中西医结合的拖延战略，总的原则是不要不治疗，也不要太积极，只要中药治疗有效，就尽可能延长化疗间隔期。患者年过七旬，追求治愈不太现实，那么就把治疗目标定在延长寿命，改善生存质量上。如果服用中药后，患者的临床症状能够得到改善，血象维持得较好，就不急着化疗。如果服用中药的过程中，病情进展快，中药控制不住，就化疗一两次，化疗后再用中药，不要按照规范的化疗方案紧锣密鼓的化疗，而是尽量把两次化疗的间隔期拉长。 患者的儿女对笔者建议的这种方略表示认可，于是先从服用中药开始，服药后患者的症状迅速缓解，血象维持得尚可。但是这种疗效只能维持几个月，几个月后患者的血象下降较快，自感燥热，中药无法控制住。于是就化疗了两个疗程，化疗的过程中一直服用中药改善患者的胃口和维持患者的血象。化疗期间出现过严重的肺部感染，持续发热多日，西药退烧无效，笔者建议其用中药钩藤和薄荷组成的药茶治疗后，解决了肺部感染的问题。 患者本人是很排斥化疗的，所以非不得已并不肯接受化疗，患者在化疗后采用中药治疗，能明显的提升患者的血小板，缓解患者的临床症状。患者家属定期查患者的血常规，通过血常规检查结果来确定下一步的治疗方向。如果中药能够控制住血象下降的趋势，就暂不考虑化疗。控制不住时就化疗一两个疗程即出院，这样拖延着，有时数月至半年都不化疗。 采取这样的拖延战略后，患者的生活质量一直较好，直到现在仍然如此。患者同期的病友有采取标准化疗方案的，有做移植治疗的，如今除了这个患者外，其他同期入院的患者都已去世。与采取标准化疗方案和移植方案的患者相比，这个患者的治疗效果明显更好。 我认为这种策略的成功之处在于，中药延长化疗间隔后，患者的癌细胞进化的速度没有采取标准化疗方案治疗的患者那么快，所以患者也不容易出现耐药的现象。而且中药治疗的副作用也明显的比化疗小，对患者身体的损伤没有那么严重。 但是单纯靠中药治疗这个患者，显然也是达不到这样的疗效。当患者的病情进展较快时，化疗为患者争取了中医治疗的机会。所以这样的中西医结合治疗效果优于单独的中医治疗，也优于单独的西医治疗。 笔者在治疗另一例晚期淋巴瘤患者时，也采取了同样的策略，现该患者的生存期已经超过四年，目前状况也良好。这说明这样的中西医结合的拖延战略是值得尝试的，而且这种中西医结合的拖延战略确实具有成本上的优势，这两个患者采取这种策略后，花费都明显的比其他同类患者少。 我将在今后有机会时，在更多的患者身上采取这样的拖延战略，尽可能延长他们的生命。

癌细胞与人类、蜜蜂、蚂蚁等生物一样，依靠个体之间的合作实现生存和发展。单打独斗的癌细胞很难生存下去，一是因为单个的癌细胞很难从周边汲取营养，二是这种散兵游勇式的癌细胞很容易被免疫系统击败。这就像我们人类一样，如果我们单独的生存在这个自然界，我们既难获得足够的生存资源，也容易被自然界中的灾难打败。 所以癌细胞会与自己的同类结成联盟，形成集体——癌细胞簇。癌细胞簇中的癌细胞互助互惠，共同分享生长因子，共同对抗免疫系统，共同促进血管生成，以更好的为癌组织提供营养，更高效的促进肿瘤的发展。 当这个癌细胞簇足够强大时，它们就能成为它们宿主体内的霸主，肆意消耗宿主体内的营养物质，让宿主体内的正常细胞因为无法汲取足够的营养而衰竭，宿主因此而变得衰弱无比，直至死亡。 因此，在治疗癌症时，将癌细胞簇中的个体各个击破，抑制肿瘤血管生成，不要让它们团结在一起，阻止它们形成一个强大的集合体是非常重要的。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抑制血管生成的药物和中药中的活血化瘀（或破血逐瘀）药可以延长患者的生存期——实际上现代药理研究显示中药中的大部分软坚散结药（也是主要的抗癌中药）的主要作用也是抑制血小板聚集和形成血管。 最新的研究表明癌症的转移在癌症早期就已发生，而且癌细胞在癌症早期是以非常复杂且范围很广的方式迁移。我们阻挡不了癌细胞的迁移，因为癌细胞劫持了我们的伤口愈合信号系统，它早已利用这些信号系统，到处播散自己的子孙。只要机体的某个部位因为种种原因而诞生了适合癌细胞生存的环境——比如不断的发炎，它们就能在此处种植，形成转移病灶。我们更实际的选择应该是阻挡它形成足以致命的巨大型肿瘤和癌栓。 在肿瘤内部，存在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肿瘤中的75%－99.99%的细胞属于癌症非干细胞，不能再形成肿瘤，也就是说它们不能再繁殖，无法留下自己的后代。真正能够留下自己的后代的癌症干细胞为数极少，它们就像蚁群中的“蚁后”，而那些无法繁殖后代的癌细胞，就像工蚁一样，它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为“蚁后”繁殖后代提供合作。它们为“蚁后”提供食物，构建保护系统，让“蚁后”得以在一个食物充足且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繁殖。这些富有牺牲精神的工蚁构建的资源供应系统一旦被摧毁，“蚁后”也很难再生存和繁衍下去了。 肿瘤依赖那些没有繁殖能力的癌细胞构建资源供应系统，在这个系统中，最为关键的部分是血管。我们知道，机体内的任何细胞都依赖血管和毛细血管为其供应营养物质和氧气，癌细胞也不例外。 小的癌细胞簇因为血供系统尚不发达，对人体的影响还不致命。一旦它们发展成了一个非常大的癌细胞簇，生成了发达的血管系统，肿瘤的发展就会非常迅速。所以越到晚期，肿瘤增长的速度越快，有时仅仅几天的时间，肿瘤就以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长大好几倍。并且由于晚期肿瘤患者体内不止存在一个这样的大的癌细胞簇，所以我们也很难用手术去切除它们——手术切除这么多肿瘤，意味着患者的许多关键组织也会随之被切除，患者将无法生存。 我们要抢在癌细胞簇形成坚不可摧的大集合体之前摧毁它们的合作，所以治疗肿瘤越早越好。中国古代的医生们观察到了肿瘤内部有丰富的血管的现象，他们选择的抗肿瘤药物如水蛭、地龙、乳香、没药、斑蝥、薏苡仁、三棱、莪术、丹参、地鳖虫、虻虫、鳖甲、半夏、天南星、海藻、昆布等也都有抑制血管生成的功效。 而且中医复方治疗，更像是现代医学中的鸡尾酒疗法，不依赖任何单一的药物，而是依赖多种药物的协作实现多靶点的抗癌效果。对待癌症这种复杂的疾病，我们的确无法用单一的方法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