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杂谈 (116)

周志远

不当日光浴不但会晒伤皮肤,还会致癌

今天有个广东籍的胃癌患者因为日光浴后皮肤晒伤,累及腋下淋巴结疼痛,向笔者咨询他是否出现腋下的淋巴转移或骨转移的问题。 细询之,原来这个患者在网上看到了某些“专家”科普,认为人体阳气充足才能抗癌,所以需要多晒太阳,经常在太阳底下运动。结果他这段日子就遵照该“专家”的建议,用天然的日光浴来为自己补充阳气。阳气有没有提升不知道,皮肤先已晒伤,并引发身体内的炎症反应,淋巴结疼痛,患者慌神了。 他的这种情况很普遍,日光浴这种时尚在欧美曾经风靡一时,欧美的一些国家草坪上、沙滩上到处都有裸体晒太阳的,这种风尚现在也在全球传播开了。以至于最近的这些年,恶性黑色素瘤患者的数量急剧飙升,也越来越低龄化。原因无他,皆因太阳光紫外线中的UVA和UVB两个波段对人体皮肤很有害,它们是恶性黑色素瘤的罪魁祸首。 全球只有非洲黑人携带了对抗UVA和UVB的基因,欧美人和我们亚洲人对UVA和UVB的免疫力都很差,所以我们比黑人更容易罹患恶性黑色素瘤。恶性黑色素瘤是一种致死率很高,致死速度很快的癌症。我国恶性黑色素瘤发病率在这些年呈现井喷式暴涨的态势,与日光浴盛行不无关系。 所以不恰当的日光浴非但无益,反而有害。国外早在多年前就有一批由恶性黑色素瘤患者和医护人员组成的志愿者,义务到公共草坪和海滩上去宣传日光浴的危害,提醒在那里晒太阳的人们涂抹防晒霜,尽量减少光照时间和强度。适当的日光浴的确对人体有益,但是过度的日光浴害处很大,晒伤在日光浴的危害中属于最低级的,致癌才是日光浴最要命的危害。 那什么样的人需要日光浴,什么样的日光浴才叫适度呢? 居住在寒冷地区,或者家里的房子处于太阳不易照射到的西北角的人可以适度晒晒太阳,尤其是在冬季,老弱病残孕更加需要。适度晒太阳能补充人体必需的维生素D,提升人体免疫力,减少感冒。一般来说,早春和秋冬容易感冒的季节,每天晒15-30分钟的太阳就足够了。炎热的夏季要尽量避免太阳照射,夏季也不是流行性感冒高发的季节,不必担心流感。 热带地区的居民不宜特地晒太阳。大多数人在日常生活中正常的外出活动时晒到的太阳,都已经足够生成人体必需的维生素D了,不需要再特地晒太阳。体质弱的老人应该适度晒晒太阳,这是因为他们在室外活动时间不足。 如果我们外出旅游或者在阳光底下长时间劳动,最好是涂抹防晒霜,或者穿好长衣长裤,戴好帽子,避免被太阳过度照射。农民们自古至今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夏季农民下地劳作时,都会知道保护自己免受太阳的过度照射。 有些“专家”的言论过于极端,患者朋友们在听他们信口开河,毫无依据的“科普”时,一定要小心被他们带偏。附带一提,中医的阴阳理论也不是这样用的,这个锅中医不能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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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医抗癌的“群狼战术”

对付癌症,没什么道理好讲,要乱拳打死师傅。 ——杭州某癌症患者 我曾写了一篇《我用中药复方多靶点广谱抗癌的经验》的文章,介绍了我自己近几年摸索出的一种在其他中医同行看来纯属“堆砌药味,杂乱无章”的治疗癌症的方法,这几年我仍然在不断继续在过去的基础上“堆砌药味”,改良这种治法,颇有收获,疗效远超西黄丸等名贵药。 我过去很喜欢用西黄丸,但是西黄丸价格昂贵,若以正品天然麝香版的西黄丸,按照西黄丸处方的贡献者清代王洪绪的用量来用药,一个成年癌症患者每个月花在西黄丸单一品种的费用,按照当下的时价来计算要超过一万。而且癌症的疗程又很长,这并不是一般的家庭用得起的。即便如此用药,西黄丸对癌症的疗效也并不高,所以这种治疗方法逐渐为我自己所弃。 对于癌症的病因和病理,古代中医缺乏正确的认识,古代中医典籍中的痈疽也难分良性还是恶性,有些流传下来的方剂对恶性肿瘤的疗效不理想。对真正的癌症,历代中医外科大家们都认为治疗的成功率极低。中医内科的四大绝症和外科的四大绝症,大多属于癌症。所以局限于中医古文献而不思创新,在治疗癌症上就很难有既经济实惠,又有一定疗效的创新疗法。 癌症不同于任何其他疾病,癌症是多细胞生物在细胞增殖和细胞分化过程中,由于先天的基因缺陷或后天的基因突变导致的异常增生性疾病。而且癌症在发展的过程中,癌细胞还能不断进化出具有更强的抗打击能力的子代。所以人类治疗癌症,虽然已经摸索出了许多方法,但是尚未找到根治方法。 最终我们人类是否能找到根治癌症的方法,彻底消灭癌症呢?我认为是不太可能的。任何吹嘘自己能根治癌症的神奇医生我都不相信。因为我们多细胞生物的体细胞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在人的漫长的一生中,这数以万亿计的体细胞中总难免会有一些在增殖的过程中要出错,从数学概率的角度来看,完全不出错是不存在的情况。 所以我们治疗癌症不能以治愈为目的,对绝大多数癌症来说,治愈纯属痴心妄想。我们治疗癌症,要追求的目标是控制住癌细胞的快速扩张,让患者能尽可能地长时间生存。从癌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我们对癌症的发生尚存在许多未知领域。单一的基因突变并不一定导致癌变,通常是一组基因发生了突变才导致生命体出现了癌变。我们或许永远也无法研究明白某个具体的患者究竟是哪些基因组发生了突变,研究清楚了也可能对它无可奈何。 笔者认识的某位杭州的脂肪肉瘤患者讲的一句话颇有道理,他说对付癌症,要乱拳打死师傅,不管那么多的道理。癌生物学虽然能在精细化研究方面取得一些进展,但是用这些研究成果治疗时并不能取得理想的疗效,这是因为许多科学家只能发现导致癌变的某个突变的基因或某几个突变的基因,对另一些共同诱发癌变的基因束手无策。 我们在用化疗药和靶向药治疗癌症时,往往那些我们无法了解的基因突变会导致患者用化疗药和靶向药治疗一段时间后就耐药。癌细胞进化出生存能力更强的子代细胞,成功地从药物打击中逃逸出去了,发展的速度反而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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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各位癌症病友要尽快接种新冠疫苗

随着防疫的代价越来越大,抗疫时间越来越长,社会大众对疫情的发展会越来越麻木,未来防疫的难度会越来越大,眼下是尚未接种疫苗的人接种新冠疫苗,抵抗病毒的最后的机会。所以我希望各位尚未接种疫苗的癌症病友尽快接种疫苗,不能再拖延了。 关于疫苗的阴谋论甚嚣尘上,许多自媒体和个人在传播各种各样的疫苗阴谋论,部分病友也相信了这些阴谋论。这导致仍然有许多癌症病友执意不肯接种疫苗,这是很危险的。因为即便我国奉行动态清零政策,再过一个季度,我国普通老百姓感染新冠的概率也会比现在高许多。随着病毒进一步变异,对付它只会越来越难,而大多数身体健康的人配合抗疫的热情却会进一步下降。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清零的目标会越来越难实现,接种疫苗是保护我们自己最好的手段。 我相信我国政府肯定会一如既往地为了保护我国公民的健康和安全,尽最大努力去防疫,避免疫情扩大化。我对我国政府的动态清零政策是赞赏和支持的,这种政策是对人民生命高度负责的。但病毒和人类一样是智慧的,我们目前采用的所有的防疫手段都难言尽善尽美,病毒会进化出更强的传播能力,突破我们的种种防线,变得越来越难控制。盲目乐观地相信病毒会变异得致死性越来越弱是危险的,最新的一些研究表明奥密克戎同样会导致重症和死亡。 而且即便是流行性感冒这样的常见的被视为危害性较小的传染病,也会导致癌症患者死亡。疫情前,每年我都会见证到一些癌症患者因为流感死亡。奥密克戎的传染性比流感强多了,致死率也比流感高,对未接种疫苗者而言更是如此。所以接种新冠疫苗对癌症患者来说非常重要,而且事不宜迟。不要因为看到眼前我国病例数在减少就麻痹大意或心存侥幸,我们的防疫战线随时都可能被突破,每个人都有被感染的可能,接种疫苗是降低病死率最好的手段。 我的微信好友中有三千多人是癌症患者或患者家属,约有五百多患者咨询过我可不可以接种疫苗,我都告诉他们可以接种,而且鼓励他们接种。我目前所见到的这些接种过疫苗的癌症患者中,尚无一例因为接种疫苗而死亡,所以接种疫苗的风险并不高。但有部分患者对各种各样的奇葩的疫苗阴谋论深信不疑,这些患者拒不接种疫苗,他们的风险很高。 疫苗不能100%预防感染,但是香港的统计数据显示接种疫苗者病死率只有不接种疫苗者的18分之一,所以接种疫苗对预防重症和病死率是肯定有效的。有些疫苗阴谋论者用逻辑推理的方法说疫苗既然不能预防感染,也便不能预防死亡。这显示出他们对科学一无所知,医学是实验科学,并不是靠逻辑推理来得出结论的。国外、香港和上海的真实世界的数据非常有说服力地证明了疫苗在预防重症和病死率上的作用。 我国政府为保障国民健康而坚持动态清零政策,这是政府惠民的善政。但它不可避免地助长了部分国民的侥幸心理,他们认为在动态清零政策下,不接种疫苗的风险也不高,这种心态非常危险。随着病毒变异得越来越难对付,现在不接种疫苗的患者,在下一波疫情高峰时,就有可能被感染并成为重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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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我国科学家发现细菌可促进癌细胞转移

2022年4月8日,我国西湖大学生命科学学院蔡尚课题组在国际权威期刊《细胞》上发文,再次确认肿瘤细胞内存在细菌,而且首次证明乳腺癌患者肿瘤细胞内独有的细菌在肿瘤转移的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 在该研究中,蔡尚博士和同事构建了一批乳腺癌模型小鼠,这些癌细胞组织充满了大量细菌,与在人类乳腺癌中观察的现象非常相似。乳腺癌组织中的细菌数量大约为正常乳腺组织中的10倍,而且这些细菌大多定植于癌细胞的胞液中,也就是细胞内部。这些癌细胞内的细菌甚至是存活状态,并且会在细胞渗透性的抗生素环境中逐渐死亡。 这一研究为治疗癌症带来了新的思路,蔡博士团队通过实验发现,小鼠在接受复合抗生素治疗后,原发肿瘤虽未见缩小,但是转移瘤却明显减少。与此同时,如果将外周血中的肿瘤菌群重新回输到肿瘤小鼠体内,原位肿瘤的生长过程也没有太大影响,但是肿瘤转移的水平显著上升。其机制可能是因为这些肿瘤菌群与癌细胞建立了共生关系,专门帮助癌细胞抵抗机械性压力,促进其通过血液流动,实现转移。 抗生素对肿瘤患者的治疗是有积极意义的,目前许多肿瘤患者在做化疗的同时,也用抗生素治疗。而中医的清热解毒药大多有广谱的抗微生物作用,临床上以清热解毒为主的中医组方确实能够延长患者的寿命。蔡博士团队的研究为中医清热解毒法治疗肿瘤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中国古代医生们很早就发现白血病和肿瘤与“热毒”有关,所以中医治疗这类疾病时,大多会大剂量地使用清热解毒药,以之与以毒攻毒药和活血化瘀药等组合使用,达到协同抗癌的效果。当然,也并非所有的癌症患者都适合用清热解毒药治疗,对于那些不存在热毒现象的患者使用清热解毒药会适得其反。 肿瘤是一种病因和病理都很复杂的疾病,人体细胞一旦发生癌变并形成肿瘤,就很难用单一的方法去逆转这个过程。发现肿瘤细胞内细菌的存在以及其对肿瘤细胞转移的促进作用,对临床工作者来说意义重大。蔡博士团队的这一研究成果也值得当代中医界关注,这对我们更精准地选方用药有一定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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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推荐给关注肿瘤的读者的一本书《肿瘤遗传咨询》

美国有一种专门的职业叫肿瘤咨询师,肿瘤咨询师不是临床医生,但是具有非常丰富的肿瘤学知识,能够帮助客户分析他们及其家人患癌风险和找出他们致癌高危原因,为客户制定癌前干预策略,向客户提出系列预防癌变的建议。 在现在这个肿瘤高发时代,肿瘤咨询师这个职业非常重要——预防医学的价值比临床医学更大,我自己就很想成为肿瘤咨询师。我国古代被誉为“药王”的名医孙思邈明确指出:“上工治未病,中工治欲病,下工治已病”,肿瘤这种大病在未病状态就截断是最好的。一旦罹患癌症,不但患者本人的生命受到威胁,患者整个家庭也会受到很大的拖累,经济上和精神上压力都很大。 《肿瘤遗传咨询》是美国资深肿瘤遗传咨询师Katherine A. Schneider的作品,受到美国肿瘤遗传和预防中心主任Judy E. Garber的推荐,其中文译本由我国肿瘤界三位院士张学、季加孚、徐兵河合力完成。张学院士是医学遗传学家,季加孚院士是享誉世界的胃癌权威,徐兵河院士是乳腺癌领域的权威,三位院士合作翻译这本书,足见这本书的含金量是很高的。 肿瘤已经是常见病和多发病,我国约有三分之一的国民终将不免罹患癌症,其中肺癌、胃癌、肝癌、乳腺癌等癌症最为常见。约有三分之二的癌症是可以预防的,但因为社会大众普遍对肿瘤的致病因素缺乏了解,所以导致许多人的生活方式和饮食习惯不健康,最终不幸患癌,给自己的生命健康和家庭财产带来重大损失,殊为可惜。 我国目前是发展中国家,国民收入还不够高,很少有人愿意在肿瘤咨询上花费太多费用。引进《肿瘤遗传咨询》这类科普著作,并在人群中普及,对预防癌症的发生有一定的作用。 人体细胞中的DNA极易损伤和改变,这是生物进化和适应环境的关键所在,但是DNA变异对具体的某个生物个体而言可能有不良效应,甚至会致死。肿瘤就是DNA结构和功能改变所引起的复杂性疾病,是包括人类在内的多细胞生物长期对环境的适应所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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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拒绝透支并为变化留有余地

我曾经治疗过一个黑色素瘤全身多发转移的患者,这个患者是浙江人,他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是一个非常慈悲而又努力的人,生病后依然马不停蹄地做着高强度的工作,这也是他最终治疗失败的重要原因。 他是做金融的,好的时候年收入有几千万。他乐善好施,捐助一些穷困患者时动辄为一个人捐款十万甚至更多,这是我见过的最慷慨的人之一。他很想在北京郊区为我寻找一片可种植药材的土地,还曾与我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告诉我他在门头沟找到了一块三百多亩的地,他想租下来转赠给我,让我把那里当作一个中药材种植和研究基地。我告诉他这对我的研究并无多大好处,只会分散我的精力,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进行更有益的研究,因为我的优势在于思考与临床实践,不在于种植药材。他听后觉得我所言有理才作罢。 他有非常宏伟的志愿,他希望在中国建立真正帮助癌症患者的慈善机构,解决他们的经济困难,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服务。他经常奔波于中国、北美和欧洲地区,拓展自己的事业。因为他无儿无女,而且已经是癌症晚期,所以他的心愿就是把自己赚的钱用于帮助癌症患者,尤其是那些儿童癌症患者。 我用中成药西黄丸、复方斑蝥胶囊、平消片和我自己给他配置的一种药,将他腹股沟处的转移瘤治疗得缩小了80%左右。在腹股沟肿瘤缩小之前,他走路有困难,缩小后他可以行动自如。 他在找我做中医治疗后不久,决定中西医结合治疗,到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去接受美国医生的治疗。众所周知MD安德森癌症中心是世界肿瘤医学的天花板,因为他有这样的经济条件,而且我那时候也确实对MD安德森癌症中心充满了敬畏之情,所以很为他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而感到高兴。毕竟他当时才刚刚40岁,如果能有更好的方法救他一命,应该去尝试一下。 但不幸的是他在那里的治疗很失败,他在接受了免疫治疗后一下子衰老了许多——这是我第一次从实践中见证到抑癌基因会加速人的衰老。他也在那里做了精准放疗,之后又采取了先进的溶瘤病毒治疗。溶瘤病毒治疗让他的肿瘤在一周左右的时间迅速发展,他的腹股沟很快就被肿瘤长满了。 我在治疗他期间,一直在劝说他从高强度工作中解脱出来。他在见我的时候还同时在茶室里安排了好几桌客人,匆匆看完病后还需要一桌一桌的谈各种商务上的事情。他在生病后依然改变不了透支自己生命的工作习惯,他在美国治病期间,也经常飞到欧洲和加拿大等地继续开拓事业。 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他终于醒悟自己一直都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当然,透支生命的方式不止疯狂工作一种。很多人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透支自己的生命,有的沉浸在某种恶习中,有的沉浸在负面情绪中不可自拔,这些都会大幅度地缩短一个人的寿命。 我另外有个关系很要好的淋巴瘤患者年龄也只比我大几岁,我们交往时也很投机,我给他治疗的效果并不算差。但是他经常熬夜和抽烟,他是一个公安干部,在日常工作中已经习惯了熬夜,这种习惯对他来说是非常大的消耗。他的爱人总恳求我劝说他不要熬夜,不过即便我要求他不熬夜,他依然做不到,所以最后他也很悲剧地遭遇反弹和复发。 每个人能承受的压力都有个最大值,这个最大值因人而异,我们的身体和心理素质决定了我们能承受多少压力。我们要为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压力设置一个阀值,达到了阀值时就得给自己喊停。这也是为什么我经常清理自己的微信好友,控制好友数量的原因。我们无须强大到无所不能,也不用活得完美无瑕,不必因为在乎别人对我们的评价而过度消耗自己。我从事的这个职业让我对社会大众对我们的道德绑架有很深的体会,总有人希望我们像圣人一样,完全罔顾我们也是血肉之躯。如果我们感到工作和生活不能让我们轻松愉悦,就应毫不犹豫地摆脱它,尤其是在生病之后更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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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不断学习才能刷新认知并治愈自己

在日常诊疗工作中,我发现许多人陷入错误认知中一辈子都不自知,真正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种现象不但存在于认知障碍患者身上,同样存在于正常人身上,甚至也存在于我自己身上。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唯有不断学习。 我长期服务的患者达三千余人,每个月诊疗人次约150——这主要是因为我在严格地控制自己的工作量,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每天诊疗超过5人次,效果便会大打折扣,那会让我没有耐心去倾听患者说什么。所以我总在控制微信好友的数量,每天都会删除二三十个并非找我治疗癌症的好友,以确保我的好友数量不要超过3500人,超过了这个数字我就会压力重重。 而且我现在也逐渐地不再接收那种对我的信任不够坚固,或者到了终末期才决定把自己交给我来治疗的患者,这最后的一棒给医生的压力太大。如果我接收太多的这类患者,我自己将会崩溃,对其他找我的患者并不公平。 对这三千余人,我一直在鼓励他们学习,向他们推荐值得阅读的书籍。并不断地发朋友圈鼓动他们阅读——对于重病和慢病患者来说,自己不积极学习相关知识,仅靠医生的帮助是不现实的。有许多患者想找医生倾诉自己的心声,但医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倾听。 医生单次的诊疗根本不足以解决一些根深蒂固的问题,比如急躁、焦虑、抑郁和失眠问题,这些问题的病因盘根错节,非常复杂。医生能指导患者朝着正确的方向努力就已经不错了。指望医生每天二十四小时的照护是不现实的,而且多数患者也付不出高昂的治疗费,大家要通过学习相关知识进行自助式治疗。 我服务的许多患者是中青年人,在这群患者中有不少人有希望长期生存,几十年后他们可能会成为抗癌明星。如果他们希望长期生存的话,学习相关知识是必须的,因为未来的几十年他们用得上这些知识。 人的行为是由认知决定的,而知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知识是我目前所知的对人的认知作用最大的东西。学习知识,我们才能刷新自己的认知,纠正自己的错误,并且疗愈自己。荀子曰:“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学习能启发更有益的思考,固执己见者往往不学无术。 荷兰脑科学家迪克 · 斯瓦伯教授说人和人的最大区别在于大脑,大脑决定了我们的认知,认知决定了我们的行为,所以他为自己的成名作取名《我即我脑》。佛教修行法门众多,关键者为六度(持戒、忍辱、布施、禅定、精进、般若),但是佛陀说般若才是最重要的,佛陀所说的般若实际上也是指认知。一个人的认知发生了改变,整个人将会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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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癌症可治愈,但治愈癌症是系统工程

癌症可治愈吗?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受流行观点的影响,认为它是不可治愈的。因为在实践中总是功亏一篑,我们原以为有些癌症患者不会复发,但是他们复发了,复发的原因非常令人困惑。 但是我也不断地遇到抗癌明星,他们患癌几十年,治疗后未再复发,有一些抗癌明星甚至能活到100多岁。比如原中顾委委员苏毅然1977年确诊为胃癌,生存至2021年,终年103岁,癌后生存44年。 我自己在实践中也遇到少数患者经治疗后长期无癌生存,其中有部分是我自己治疗的患者,所以我对他们的情况知之甚深。虽然我一直不肯对外宣称我已经治愈了他们——这主要是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让其他患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给我施加太大的压力,但是我怀疑我治疗的这些疗效较好的患者最终会生存几十年,活到非常高龄。 我发现这些康复的患者有以下三个共同特征:一是坚持素食为主的饮食习惯,二是情绪比其他患者更稳定,三是生活简单。由于我治疗的多是在国内生活的癌症患者,符合以上三条的患者大多是佛教信徒,所以我见过的效果良好的康复者中佛教信徒居然占了80%以上,这让我对佛教信仰不得不刮目相看。当然我也认识一个生活在美国的华人癌症康复者,她是信仰基督教的,她的平静也令我印象深刻。 以上三点都非常不容易做到。我国的癌症患者在确诊为癌症后,大多数都会认为自己是虚弱所致,所以都想尽办法补充动物蛋白——尤其是在手术和放化疗过后,很多患者更是服用各种补品和保健品,医嘱也如此。有一些甚至能买到稀有动物(如穿山甲等)来进补,结果是这些患者复发和死亡的速度普遍比其他患者快多了,说他们是把自己往鬼门关送一点也不夸张。 至于情绪稳定问题,那更是难上加难,被确诊为癌症对许多患者来说无异于被判死刑。这样的晴天霹雳让本来没有心理问题的也有了心理问题,既往已有心理问题的更严重。在现代社会中,生活简单就更难做到了。各种流行的思潮和广告,早已经让大多数人失去了自我,成了消费主义的奴隶,在这种情况下要想生活简单谈何容易! 癌症是众病之王,是一种病因非常复杂的疾病,人的遗传基因、生活习惯、环境和食物、成长经历都出了问题之后才会发生癌变。有许多携带原癌基因和长期接触致癌物的人并不发生癌变,是命运之神的眷顾还是另有原因?遗憾的是无论是现代医学还是传统医学,都没把癌症当作一个系统的问题来对待,而是用简化主义的办法,把它视为一种简单因素造成的疾病。 我认为全球目前真正堪谓癌症治疗师的还没有一人,因为所有医师都没有把患者当作一个复杂的整体来对待,而只是学到了解决患者的某个局部问题的一技之长。这显然是不够的,癌症患者是全方位地出了问题,光靠解决单方面的问题怎么可能治愈呢?治愈癌症需要从患者的身心灵全方位着手。简言之,我们需要让患者改头换面重生一次。 进入现代以来,我们在认识世界时习惯了简化主义,我们认识到某种基因突变或致癌物可能会导致癌症,我们也认识到某种不良的生活习惯可能会导致癌症。但当我们尝试着去解决患者的某个基因缺陷问题的时候,我们发现疗效并不如我们预料的那么理想。因为激发某种疾病的可能不止一种基因,而是一组基因发生了突变,并且同时还有其他的非基因因素在发挥协同作用。对人体内存在的生物化学反应,以及这些生物化学反应之间又如何互相影响,我们目前只掌握了一些皮毛知识。现代医学建基于这一点皮毛知识之上,毫无疑问,这种粗浅的认知与真相相距甚远。 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许多互相关联的问题:营养问题、情感问题、精神压力问题、人际关系问题、经济问题、生活习惯问题、教育与信仰问题,这些问题每一个都非常复杂,而且它们之间还互相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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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癌症的常见并发病及其背后的病因

高血压、高血糖(糖尿病)、肥胖症与高血脂、心脏病、中风(脑溢血或脑梗)、焦虑症、抑郁症等慢性病是在癌症患者身上同时出现的频率最高的几种疾病。我相信大多数肿瘤科医生都和我有同样的直觉,只要在肿瘤科工作过五年以上,门诊量超过一千人,我们便不难从患者的病历中得出如上的结论。 虽然各种癌症的癌前病变不太一样,如乙肝为肝癌的癌前病变,EB病毒感染为鼻咽癌的癌前病变,幽门螺杆菌感染为胃癌的癌前病变,反流性食管炎为食管癌的癌前病变等,但是不同癌症患者身上却有一些共性,那就是他们大多数还伴随以上几种身心方面的慢性病,上述慢性病患者也更易患癌。 我们知道并非所有的癌前病变都会演变成癌症,也并非所有的原癌基因(如BRCA1/2)携带者都会致癌。中国有超过一半的人携带幽门螺杆菌,但却只有少数患者会发展为胃癌,而且还有一些胃癌患者并非幽门螺杆菌携带者,幽门螺杆菌感染者最终发展为胃癌的百分率只有个位数。 同样,大多数的乙型肝炎患者终生都不会发展为肝癌或肝硬化,只有约三分之一的乙肝患者会发展为肝癌或肝硬化。BRCA1或BRCA2基因携带者也不一定会发展为乳腺癌。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部分人发展为癌症呢?医学界的共识是癌症是由易感基因、环境因素和不良习惯三者共同作用的结果,三者不是相加的关系,而是相乘的关系。这就像一道因式分解的数学题一样,去掉任何一个因式都会大幅度地降低罹患癌症的概率。 癌症是一种多因素诱发的疾病,癌症患者大多有如下的共同特征:存在先天性的致癌基因或后天性癌前病变(如感染乙肝病毒、幽门螺杆菌、EB病毒、HPV病毒、艾滋病毒等)、生活或工作环境中存在致癌物、长期生活在毒性压力之下(毒性压力的性质和定义可见拙文《让毒性压力见鬼去》)、饮食上嗜好动物性来源的食物(鱼、肉、蛋、奶)、缺少运动或劳动、人际关系压力过大(包括交往对象太多或缺乏交往对象以及人际关系紧张等)、生活单调枯燥、缺乏兴趣爱好、存在不良嗜好或不良的生活习惯(如抽烟、喝酒、暴饮暴食、喜热食热饮等),以上因素共同作用才会导致一个人发生癌变。 我们现在知道这些因素中除了致癌基因和致癌物之外,其余的那些因素也是高血压、高血糖(糖尿病)、肥胖症与高血脂、心脏病、中风(脑溢血或脑梗)、焦虑症、抑郁症等慢性病的致病病因。所以癌症患者出现这些并发症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癌症能否逆转或者治愈呢?能!有部分患者以其实际的疗效告诉我们癌症患者可以生存几十年,高寿者可以在五六十岁时患癌,但却能活到一百多岁。但是这些癌症患者也都是脱胎换骨重新做人者,就我目前所接触到的癌症患者来说,接受适当治疗的佛教信徒的生存期更长。其原因可能与佛教提倡的素食习惯和佛教信仰对患者情绪的稳定所发挥的作用有关。 以上包括癌症在内的几种慢性病与摄入的食物都有一定的关系,美国康奈尔大学的坎贝尔教授被誉为营养学界的爱因斯坦,他在美国癌症研究所、美国癌症研究中心和中国国家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共同支持下,开展了几十年的关于营养与癌症等慢性疾病之间的关系的研究。 著名的致癌物二恶英就是他发现的,他在菲律宾开展的一项儿童营养研究还让他意外地发现黄曲霉毒素(一级致癌物)与植物性来源食物搭配在一起并不会导致肝癌,但是黄曲霉毒素与动物性蛋白搭配在一起则大幅度地提升了肝癌的患病率。坎贝尔教授的著作《救命饮食:中国健康调查报告》以及《救命饮食2》非常值得一读,他的结论都是在严谨的大型研究的基础上得出的,有可靠的流行病学数据支持他的结论,而非像现在的一些信口开河的作者仅根据自己的臆测就下的结论。我相信大多数人在看完坎贝尔教授那些翔实的研究报告后都会大吃一惊,坎贝尔教授提倡的是以蔬果低盐为主的饮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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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癌症患者放化疗期间要不要用中医辅助?

经常有患者家属问我癌症患者放化疗期间要不要用中医辅助的问题,他们的西医主治医师用非常肯定的态度告诉他们不需要,甚至不允许他们用中医辅助。对此,我只能说我国西医教育出了重大的偏差,对中医太过歧视,当然国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些年在大力扶持中医的发展。 癌症患者在放化疗的过程中用中医辅助利大于弊,当然前提得找到对癌症有专门研究的中医师,医师要了解癌症患者放化疗过程中常见的副作用及其处理方法。有许多癌症患者放化疗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他们的主治西医师才让他们去寻找中医师的帮助,而患者通常找到的中医师对癌症患者放化疗副作用的处理又缺乏经验,所以很少能得到有效的帮助。 我们必须得承认术业有专攻这一点,医生是个熟练工种,在某一领域反复地训练肯定能够提高一个医生应对该类疾病的水平。我个人极为反对认为一个中医师就是一个全科医院的观点,什么病都看的中医师可能看什么病的水平都稀松平常,因为人的精力有限,任何一个医师都不可能对所有疾病都有专深的研究。生命非儿戏,靠文字游戏来治自己不了解的疾病的医者有违上天好生之德,医者应谦卑地认识到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的有限性,在重大疾病上要么不涉足,要么就专注于一个领域,尽可能提升自己的水平,庶几可以少杀人矣! 如果有条件的话,患者在决定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来治疗癌症时,应该首选那种中西医结合治疗癌症的专科医院,如北京的广安门中医院、望京医院,上海的龙华医院这样的医院,那里的医师团队对中西医结合治疗癌症有较丰富的临床经验。次之,则应寻求长期研究癌症并且不排斥西医的中医师的帮助。 笔者曾经写过许多中医辅助放化疗的文章,有心的读者可以在我既往的文章中查询。其中对普通读者来说,最容易读懂的一篇文章为《我自拟的辅助癌症患者放化疗的健胃生血汤》,那篇文章是我两年多前写成的,汇聚了我当时的辅助癌症患者放化疗的临床经验,点击标题链接可以阅读。当然,近两年来我在辅助癌症患者放化疗的方面又有了一些新的心得和体会,有时间的时候我会专门写文章再做介绍,不过对大多数癌症患者来说,用笔者的健胃生血汤辅助放化疗都有一定的作用。 在实际中,确实有一些癌症患者放化疗期间副作用不大,但更多患者难以忍受放化疗的副作用。笔者最近接触到沈阳某癌症患者在化疗后出现剧烈的痉挛性疼痛,医院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缓解。如今该患者不要说化疗,一听化疗两个字就会产生条件反射,仍然会产生痉挛性疼痛。该患者是一名科研人员,开始的时候更接受现代医学,如今却宁死不肯接受西医治疗,尽管化疗对他的肿瘤有缩小作用,但是剧烈的副作用让他生不如死。患者的这种痛苦,大多数临床医生无法亲身体会,所以他们仅依从医学指南来替患者做医疗决策的做法是违背循证医学精神的。我认为这类西医都应该回医学院回炉再学循证医学——这不是中医的东西,而是他们所学的西医的内容,只是他们没学好。 中医的辨证论治在对症治疗上有很多优势,可以明显缓解患者放化疗期间产生的种种副作用。如上述患者痉挛性疼痛,笔者经常碰到,笔者用芍药甘草汤(白芍3-6g,甘草3-6g,用沸水冲泡后代茶饮)解决了多例因放化疗产生痉挛性疼痛和不能行走的患者的问题,这些患者在用中医辅助治疗后,减轻了痛苦,顺利完成了放化疗,有何不好?非得像上述沈阳的那位患者那样,在治疗有效的情况下,因为副作用太剧烈而放弃治疗了才好吗?很多临床西医对中医的偏见之深,只能证明其学问太浅,不能证明其他。 我国有许多西医肿瘤科专家也在大力呼吁癌症的中西医结合治疗,如季加孚院士、孙燕院士等西医肿瘤专家——这些都是我国肿瘤医学方面的泰斗,享誉国际的肿瘤专家,他们都支持患者采用中西医结合治疗,而非单纯的西医治疗。大多数患者和患者家属所遇到的反对中西医结合的西医,恕我直言,在医学上的造诣还太浅,难以望这些院士的项背。 如果担心癌症患者同时服用中西药对肝脏负担太大的话,完全可以在治疗期间为患者做好护肝的预防性治疗,如服用阿拓莫兰等护肝药。说到护肝这个问题,也是令人深感遗憾的事情。笔者在近年来特别重视保护患者的肝功能,但是也看到了许多肿瘤科医师是出问题了才处理肝损害问题,在出问题前不采取预防措施,以至于许多患者肝功能在治疗过程中受损。 虽然预防肝功能受损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患者肝功能不受损,但是不预先防范则有相当大一部分患者最终会因为肝功能受损而无法继续中西医治疗,不得不中断。有些患者甚至最后不是因为癌症,而是因为肝功能受损导致的治疗中断去世。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因为肝功能受损的患者没有用任何中药,可以排除中药的药物性肝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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