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为,思无邪

这学期的课程表很满,理论课、实验课、实训课,一节接着一节,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候。我在这学期对外界的关注比以前更少了。每天听课、整理笔记、做课后习题、做实验、进行实训练习和写实验与实训报告,忙得不亦乐乎。有些内容在课堂上没有消化,还需要去网上找相关的视频课程听听,我每天还要写写文章,以及处理部分工作,所以时间总是挺紧张。

上学年偶尔还有时间去附近的商圈转转,吃吃校外的特色小吃和西餐,这学期进了校门,就不再有时间出校门了。我每周日返校后,整个工作日就都在校园里呆着,不出围墙半步。

虽然时间紧张,但是体育锻炼不敢减少。久坐不动的生活是我这个年龄承受不起的,为了避免久坐不动,也为了避免二手烟,我每节课下课都要从教学楼出来,走到图书馆去上个厕所,这样能多走点路。

如果不下雨的话,我早晨起来,会在操场上跑步1.5公里(约3000多步)。日间我们上课时要从教学楼到实训楼和实验楼间不断地穿梭,放学后要从教学楼到食堂和宿舍间穿梭,这样一天下来,手机记录的步数常常高达一万多步,需要爬的楼层则超过20层,运动量还是足够的。

我也增加了一些抗阻运动项目,上一届的毕业生离校时扔了不少东西,我从他们扔掉的日用品中捡到了一对很好的哑铃和两张小桌子,我把这对哑铃洗了洗,带回我的宿舍,偶尔我会用哑铃做些锻炼。我自己从家中带来了一对做俯卧撑的用具,最近又网购了拉力器。中午或晚上回宿舍,我会借助这些工具做些抗阻运动。

所幸的是,这么多年来,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一沾枕头就能入睡,每晚虽然会有起夜的时候,但是上完厕所回到床上,还是能秒睡。每天晚上我十点前入睡,要睡足6.5-7.5个小时,才能醒过来。学校的生活极有规律,我们还有2-2.5个小时的中午休息时间,可以在吃完中饭后睡0.5-1.5个小时的午觉。

充足的睡眠让我的精力一直都很充沛,每天的学习和工作量虽大,但我不会感觉疲惫。人不疲惫,精神就不容易沮丧。

我可能是我们学校里每天被人打招呼最多的人之一,班里一百多个同学,我还不能全部叫得出名字,但他们在路上见到我,都会亲切地喊我一声“叔”。除了我们班的同学,我去年军训时和这三个学期上体育课时认识到的别的班里的同学,见到我也会亲切地喊我一声“叔”,就连个别年轻的老师见到我都会大老远就喊一声“叔”。

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很难不自尊自重。虽然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了,但我与任何人都谨守着“非礼勿言、非礼勿行”的底线,开玩笑都不会越雷池一步。除了上学期有个女生上课时突发急症,呼吸窘迫,四肢痉挛,大家慌乱不堪,不知所措时,我不假思索地走上前去把她抱起来送到医院急救外,其余情况下,我与学校里所有的异性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可能因为过去的一年多,我在默默地为大家做了许多事情——几乎每天早晨我都会第一个进教室开门,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负责关灯锁门。调解班里的一些矛盾,帮助一些生病的同学解除痛苦。这些行为无形中让孩子们对我这个长辈多了一份亲切和敬重,所以他们的言行也都透着对我的尊重,尊重是互相的,我很难不以同样尊重的态度去对待他们。

我的大五人格测试结果(一共五项,每项满分10分,多数人各项得分在3.3-6.6分之间)显示我有低神经质性(1.7分)、高尽责性(7.6分)、高宜人性(7.4分)、略偏低的外倾性(4.7分)以及中等程度的开放性(5.6分)。

这些结果表明我的情绪稳定性居于人群中前5%(甚至是前1%)的水平,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定力,性格温和但有很强的自律性,思想开放却不会天马行空的乱想,而是倾向于脚踏实地的追求实证,稍偏内向但亲和力高。

这种性格让我在医学院校里天然的很适应,医生从事的是特殊的服务行业,对服务对象既要耐心仔细,不急不躁,又要有权威性,诊疗疾病时要严谨慎重、一丝不苟,分析复杂问题时要全面细致、深思熟虑。

我天然地就喜欢这一切,我不喜欢凌乱无序,更不喜欢仓促而浅薄地看问题,我的书架和我的个人物品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的。从中学时代开始,我便喜欢解各种各样的压轴题,喜欢在复杂的思维活动中体验思考的乐趣。

我也不需要从外界获取能量,比起社交,我更享受独处的快乐。外界对我的赞誉和谩骂,于我而言,都像星空一样遥远。经常有人希望邀请我把酒言欢,对我来说,这样的“乐趣”无异于对我进行一场阉割。我不缺至交好友,但毕生都没有一个酒肉朋友。我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和所有的朋友都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接触,他们也都了解并尊重我的个性。

高中时,我独处教室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无论教室里多么的喧嚣,我都能安静地在我的角落里埋头读书、思考和写作。老师们见我如此,特地给我开了绿灯,恩准我不需要和普通同学一样上课,给了我一把教师办公室的钥匙,让我自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和学习。当然,我也没有辜负他们对我的信任,每门课都考第一名。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是一个很容易沉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很容易进入到完全投入的状态之中,就连小时候钓鱼和玩水都如此。我经常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不再有任何感受。当我听课、读书或写作时,我可能会因为高度专注而听不见别人在喊我。而我身边的大多数人与我相处久了,都知道远远地看着我就好,不要到我跟前惊扰我。在必要时,他们会找我解决问题,我会尽职尽责地为他们提供最全面和最深思熟虑的方案。

人格测试结果显示,我这样的性格最适合的职业就是医生和研究员。所以我学医,是如鱼得水,或者说,就像回到了自己阔别的家一样,万般皆好。我不是跳出自己的舒适区来学医,我是终于跳进了自己的舒适区,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有福的人,一生都活在理想主义之中,也活在一种理想状态之中。有所为,思无邪,前半生的经验和教训都在告诉我,人因自律而自由,人生因自由而美好。形神合一,专心一处,物我两忘,这样的生活很美妙。所以我很知足,不需要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