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风 (3)

周志远

小便次数太少,应慎防高血压和中风

在我接触的患者中,我号他们的脉号到弦脉时,我经常会问他们一句话,你的小便次数是否很少?正常情况下,上午和下午分别能小便几次?弦脉患者大多告诉我,他们每天小便次数为0-3次,经常一上午或者一下午都不会小便。此类患者如果检查血压,十有八九存在血压过高或过低问题,或存在家族性高血压史或低血压史。脉弦而有力的多为高血压,脉弦而无力的多为低血压——当然,这也不绝对,只是概率很大而已。 弦脉,顾名思义,是一种很像弓弦或琴弦的脉。《素问》:“弦脉,端直而长”,《脉经》形容弦脉“如张弓弦”,《诸病源候论》这样描述弦脉:“按之不移,绰绰如按琴瑟弦”,《脉决》形容弦脉“状若筝弦”。李时珍的《濒湖脉学》中用七言诗这样形容弦脉:“弦脉迢迢端直长,肝经木旺土应伤,怒气满胸常欲叫,翳蒙瞳子泪淋浪”。 正常人脉搏的波动是有规律的起伏,反应在脉象上不会像弓弦或琴弦。如果我们感知到一个人的动脉搏动时像弓弦或琴弦一样,那说明他们的血管壁承受的压力异常,所以他们的血压多半是异常的。弦脉是一种特征很鲜明的脉象,很容易与其他脉区分开。如果我们经常接触中风后遗症患者,我们会对这种脉象印象很深刻,因为绝大多数的中风后遗症患者的脉是弦脉。中风后遗症患者也确实易怒,中医认为这类患者肝火太旺,所以李时珍的脉诀说这类患者“怒气满胸常欲叫”,这有事实依据。 在中医,弦脉所主的疾病中最为常见的一种是痰饮病。汉代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就有过这样的描述:“脉沉而弦者,悬饮”,“咳家,其脉弦,为有水,十枣汤主之”。痰饮病是水液停留在体内不能正常排出的一种疾病,所以中医治疗痰饮病,用的大多是利尿药。而西医所用的降压药,也大多有明显的利尿作用。 中医所说的“痰饮病”患者,大多数存在血压过高的问题。血压过高与血管老化有一定的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体内的水液不能正常排泄。水液之所以会停留在体内不能正常排出,可能是肾脏出了问题(这会引起肾源性高血压),也可能是因为体内的一种叫抗利尿激素(ADH)的激素过多,抗利尿激素又有另一个名字叫血管升压素(VP),它能升高血压。 我们人体有利尿激素,也有抗利尿激素,它们共同调节尿液的排泄,使之处于平衡状态,不多也不少。正常人一日一夜应排尿10次左右,白天八九次,晚上一二次。早上一二次,上午和下午各三四次。当抗利尿激素水平过低时,人很容易尿频,甚至过度尿频到成为尿崩症。尿频并非一无是处,尿频者很少高血压,所以许多尿频者反而更长寿。当抗利尿激素水平过高时,人的尿就特别少,尿少的同时,血压也会升高。存在这一问题的人年轻时血压可能正常,因为年轻时血管壁弹性很好,但到了三四十岁后,他们就会出现血压异常的问题。 抗利尿激素水平的高低与遗传有很密切的关系,也与生活习惯有很大的关系,大多数患者是生物遗传、环境与生活习惯共同作用的结果。高钠与高脂饮食会导致患者抗利尿激素水平过高,此类患者很容易罹患高血压和肥胖症,并有可能进一步发展为肾病、糖尿病和癌症,他们血管内的脂肪斑块也比较多,很容易出现各种与偏瘫或瘫痪相关的疾病。 所以小便次数过少是一个非常值得警惕的信号,如果发现自己小便次数过少,而且父系家族或母系家族有高血压或肥胖病史者,就要特别注意调整自己的生活方式,尽量低脂、低钠饮食、规律作息,同时多食用一些有利尿作用的食物,如萝卜、瓠子、冬瓜、南瓜、玉米、薏米等。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目前我国把成年人的血压低于140定为正常血压。实际上,最新的研究显示,血压最好低于120,高于120的血压其实都存在中风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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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我终于明白我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2014年岳父辞世时,我在他的身旁,对他进行心肺复苏术,我的妻和妻妹、妻弟在高铁上往家赶,我希望能够将岳父的生命维持到他的儿女们能回家看他一眼的时候。但是遗憾的是,岳父走得太快,我无能为力。岳父含笑而终,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走得最潇洒的一个人,这种诀别人世的方式符合他的性情,他一生豁达大度,无畏无惧,对死神亦不例外。 岳父辞世前两年,我母亲与世长辞。我们按照中国的传统为母亲办理五七时,岳父第二次中风住院。我办完了母亲的五七后,就赶到医院里探望和伺候岳父,代妻尽人子之道。由于我与妻子从初中时期就是同学,学生年代就常在妻家走动,所以岳父知我甚深,对我信赖有加。我虽然为女婿,但是岳父一向将我视为最可信赖的长子。那次中风,岳父在病榻前,向我托付身后之事,岳父说他命不久矣,随时可能会离开人世,希望今后我能照看一家老小。 不料一语成谶,两年后,岳父突然第三次中风,这次中风再没有抢救过来,岳父终于撒手西归,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能赶在他生前回家见他一面,伺候他几天,报答他对我的知遇之恩和眷爱。 我与妻当年的婚事险些发生变故,全赖岳父对我的欣赏和信任,力排众议,将其女儿的终身托付给我。婚后,岳父依然不断叮嘱其女儿在婆家尽孝道和妻道,为我的小家庭的安稳和幸福做了有力的支撑。我的母亲生病后,岳父第一时间致电给我,要尽力救治,缺钱管他要。人生能遇到这样的一个通情达理、慷慨大方的岳父,也是极为幸福的一件事情。 岳父对我处理各项事情的能力颇为信任,其晚年的家庭大事均交付给我打理,没有我在场,岳父没有信心处理好。岳父对我的品格和能力的认可一至如斯,这令 我十分感动。但是曾经叱诧风云了半辈子的岳父,终于还是摆脱不了病魔的折磨,在三次中风后与世长辞。岳父活得潇洒而任性,第一次中风后医生要求戒烟,岳父宁死不戒,也是因为烟瘾实在太顽固,非意志力能够战胜得了。不依赖药物维持的话,最高血压达到210以上的岳父,终于不幸早逝。 算上岳父,四年时间,我送走了五个至亲长辈。我的母亲,我的两个关系最好的伯母,我的岳父,我的舅母,这五个长辈中,最大者才六十二岁,最年轻的是我的母亲,去世时不满五十八周岁。死因有三:癌症、中风、肺阻塞。 每次回家上坟的时候,看着几年前还鲜活着的这些长辈们的坟墓,我都会心中感慨万千,生命之舟如此迅速的流逝。弹指一挥间,他们都走了。这些曾经把我当孩子的长辈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人世。 我的父亲现在在老家,和村里的那些有音乐特长的老人们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乐队,隔三差五的为自己的同龄族人演奏哀歌,送他们出殡。父亲跟我说,他的同伴们 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他什么时候说走也可能是瞬间的事情,父亲和老伙计们开玩笑时说,现在大家轮流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也不知道下一位是谁。农村老人对待死亡有一种超然的态度,对他们而言,祖宗留下来的坟山就是他们的归宿,家族祠堂里,会永远有他们的一个位置,这就够了。老人们不惧死亡,只惧无后。 以前我的恩师跟我说,父母就是一道墙,帮我们挡住了死神,当父母离开时,这道墙就垮掉了,我们就会成为这道墙,来为我们的后代挡住死神。 回家时,妹妹的儿子,妻弟、妻妹的儿女们围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看着这些年轻的一代,像个孩子王一样和他们打闹嬉笑,完全的不像一个长辈。属于古人所说的“望之不似人父”的人,童心依然在,只是自己已经不折不扣的成了他们身后的一道墙,要为他们遮风挡雨,为他们挡住死亡对他们的威胁。岳父对我的托付,大概也就是希望我能够成为家人们的这道墙。 在逆乱中痛苦了数年之后,我终于走出了心理阴影,开始学习岳父和父亲的对待死亡的豁达的态度。与此同时,也惜此身,并惜此生的每一刻光阴,因为我知道,作为一道墙的责任还没有完成,我还没有资格倒下或者停滞不前。 人的一生有多次断乳期,这或许是我最后的一次断乳期,等到几十年后,我可能也会回归到故里,和我的父亲和岳父一样,静候死神的来临,倘若那时候,我能如岳父一样,含笑而逝,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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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悼岳父(撰于2014年5月9日)

清明生离,谷雨死别 2014年4月23日11点40分,第三次中风的岳父因抢救无效,与世长辞。 岳父辞世时,我和大内弟守候在他身边,直到他生命最后的一刻。在我用酒为岳父擦拭身体以试图降低岳父因肺部感染而造成的体温过高时,岳父安然的终止了呼吸,最后时刻面容很放松,一笑而去。这是我在两年内第二次面对面的送走自己的至亲。 岳父病故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和妻弟、妻妹、妹夫正风尘仆仆的往家赶。最后的几个小时,眼见已经无力回天,我亲手拔掉了插在岳父身上让他感到痛苦万分的胃管和面罩。人生谢幕已经不可避免,实在没有必要再让老人承受太多的痛苦。 岳父病发的这一天,正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 雨,四天后岳父不治身亡。谷雨的上一个节气是清明,清明时我刚好赶回老家为母亲上坟。彼时的岳父身体健旺,骑着摩托车去水库钓鱼,见到我回来很是高兴,往 我的旅行包里塞满了各种家乡的土特产,灌了一壶自己压榨的花生油,一定要我带回北京。我离开家去车站的时候,岳父开着他的那辆电动车送我上车。实在料不到,这竟是我与岳父的最后一面。半个月后的谷雨,岳父第三次中风,也是他最重的一次脑卒中。我赶回家的时候,岳父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知。 岳父病危,整个家庭惊慌失措。岳父入住的是县人民医院神经内科,我的师兄在这个科室,我的母亲第一次中风是在这里被师兄和他的同事们抢救过来的。我的大伯母中风时也是师兄去抢救的,出于对师兄的信任,我对岳父在师兄这里治疗很放心。 已经是神经内科骨干的师兄告诉我,虽然确实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岳父还是有希望抢救过来的。这让我安心了很多,回家时不再慌张,毕竟我自己每时每刻也是在与重症患者打交道,所以遇到急症很容易冷静。我的回家稳定住了整个家庭的情绪,大家都相信岳父是能被抢救过来的。 治疗的第三天早上,岳父不能动弹的右侧肢体开 始活动了,左手可以一页一页的去翻书,这令我感到很欣慰。突然的恶化发生在这一天中午,岳父被安排做了一次核磁共振,核磁共振操作过程明显过长,这次核磁 共振持续了约一个半小时。我清楚的记得十点四十左右我们推岳父进核磁共振室,十二点多才出来,操作员一度离岗很久,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岳父病情 的恶化。在核磁共振室这种脱氧的环境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后,岳父从那天下午一点开始出现高烧和四肢不能动弹的现象,发生了致命的肺部感染。 由于平时吸烟过多和中国普遍的滥用抗生素的原 因,岳父出现肺部感染后,用尽各种办法均无力挽回颓势。岳父高烧不退,肺内浓痰增多,几个小时后病情危急,心律不齐,心率达到二百七八十。检查报告显示左 脑基本全部梗死,脑干亦被梗塞,脑中轴矢状线严重偏曲,脑部梗塞和血肿的严重程度已经达到致命的级别。 医院里所有的抢救都告无效,体温居高不下,呼 吸越来越急促。晚上十二点,岳父开始出现呼吸艰难、心力衰竭等现象,瞳孔已经放大,对光无反应,脸与嘴唇发绀。值班医生跟我很熟,把我拉到一旁对我说,老 人家已经不可能救活了。让我们做好回家的准备,依照我们本地的传统,老人们在自家断气才算善终。 因为家人尚没有全部赶回家,医生问我们是否考 虑做气管切开术和开颅术尽量延长一下岳父的寿命,以让尚未归来的妻子及其弟弟妹妹们赶回家见岳父最后一面,我拒绝了。虽然内心很悲痛,但是我知道这种创伤 性抢救所有的意义已经不在救命,从人道主义立场出发,不应因为习俗问题而给岳父增添更多的痛苦,所以我决定放弃。甚至最后一次护士来吸痰,也被我拒绝了, 因为前几次的吸痰让岳父痛苦万分、虽然意识昏迷,但是在吸痰时岳父还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挣扎。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岳父已经只能依赖深长的腹 式呼吸维持生命体征。我打电话叫了一辆带有救护设施的车将岳父拉回农村的老宅,紧急筹备后事。到家的时候,岳父的腹式呼吸越来越深长,痰越来越多。我记得 我的母亲出现这种深长的腹式呼吸后,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我让在一旁的大内弟依照习俗给岳父烧纸钱,同时从老家找来陈艾卷成艾条,对岳父进行艾灸急救。悬 灸了他的神阙、云门、足三里等几个穴位约三个小时后,岳父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均匀,腹式呼吸不再如在医院里那么深长,喉咙间的痰明显减少,眼皮在不断的 尝试着眨动,在给他喂鲜竹沥时,他也开始能够艰难的自主吞咽一两下,被艾灸灼伤时肢体亦会有反应,但是瞳孔依然是散大且对光无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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