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医案 ⁽²⁾

关某，女，10岁。感冒高热可达41℃以上，选用青霉素、链霉素及其他抗菌消炎药物多种，病情不但不退，且有加重趋势。查血沉100mm/h，医院已确诊为风湿热，进行阿司匹林抗风湿治疗。但体温仍不见退，且出汗日多，精神疲乏特甚。 印会河受邀会诊，见病儿消瘦面容，汗多面垢，主诉初起即自觉寒热往来，胸胁苦满，身痛，头昏沉胀。腹满，大便不行已十余日。舌红，苔干而黄，脉数。按脐旁垒垒如积石。当时根据腑实不通情况，确定其所以羁热不解，端由大便不通，里热无由下泄引起。 往来寒热是小柴胡汤的适应症，所以印会河教授决定用小柴胡汤加减方治之。 初诊处方：柴胡9g，黄芩9g，半夏9g，生石膏24g（先煎），鱼腥草24g，山豆根10g，生大黄6g（后下）。 服1剂，便行汗止，体温退到38.2℃。续服原方1剂，体温恢复正常。继以清络饮清解余邪，以善其后。很快患儿即恢复健康。查血沉一直正常，风湿热的诊断，似不存在。 本则医案中，印会河治疗风湿热，仅两剂即药到病除，疗效之快，令人叹服。而其取效之关键，在于守住了辨证施治这一原则，而非率意用药。本案中，患儿出现了典型的往来寒热、胸胁苦满等小柴胡汤证，以小柴胡汤为主组方治疗，自然是很对症。 本方中的鱼腥草和山豆根，按照中医的说法属清热解毒的药物，现代药理研究显示此类药物多有抗菌消炎作用。印会河在小柴胡汤的基础上加这些药，主要是因为患者存在舌红、舌苔干而黄等症状。患儿还有大便秘结不通的症状，故又加大黄以泻热通便。 风湿热属于A群乙型溶血性链球菌感染所致的继发性疾病，属免疫性疾病。按照现代医学的解释，当身体感染乙型溶血性链球菌后，免疫系统会产生大量错误攻击自身的抗体，同时还激活了专门攻击自身组织的T细胞，最终导致心脏等器官受到损害，诱发风湿热。若治疗不彻底，还会遗留慢性风湿性关节炎、慢性风湿性心脏病等难治性疾病，终生受累。 西医治疗链球菌感染，主要用青霉素、链霉素等抗生素，出现风湿热则加阿司匹林，这种处置方法是经典的教科书式疗法，一般都会有效。但一旦这种疗法失效，西医就没有太多的选择。因为西医发展的时间尚短，可用的药物有限。 中医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辨证论治方剂库，这是中医最宝贵的资源。笔者一向主张学习中医者，应该把重点放在学习历朝历代经典的中医方剂和中药上，这些都是我国古代医生们在实践过程中摸索出来的最宝贵的临床经验，也是与临床密切相关的医学基础知识。学好了这些，治疗疾病时起码能够有的放矢，不至于没有头绪。…

杨牧祥教授曾任河北医科大学中医学院中医诊断学教研室主任、博士生导师，是河北省著名中医专家。1997年4月8日，杨教授接诊过一位52岁的农民患者。该患者持续头晕5年，加重7天。存在头痛、耳鸣、失眠多梦、急躁易怒、腰膝酸软等症状，在劳累或情绪急躁时头晕加重。曾服眩晕停、六味地黄丸等药物，效果欠佳，遂就诊于杨教授。 诊查显示，该患者高血压（175/100mmHg），眼底检查显示动脉硬化2级，动静脉交叉压迹明显，胆固醇和甘油三酯偏高。舌红少津，脉弦细略数。 杨教授辨证认为次患者属肝肾阴虚、肝阳上亢、脉络瘀滞，拟以平肝潜阳、活血通络的方剂治疗，用其经验方眩晕方加减。 初诊处方：天麻、刺蒺藜、墨旱莲、石菖蒲、郁金各10g，钩藤（后下）、夏枯草、益母草、女贞子、丹参、怀牛膝、决明子各15g，虎杖、桑寄生各30g，地龙6g。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温服。 患者服药7剂后，头晕、头痛症状大减，血压降至140/83mmHg，舌淡红，脉略弦细，但依然失眠多梦，于是在初诊处方基础上加味远志、酸枣仁、生龙骨、生牡蛎各30g。 二诊后，换着连续服药28剂，症状全部消失。六周后复查，血压135/85mmHg，眼底检查显示动脉硬化已降至1级，动静脉交叉压迹不明显。后以成药杞菊地黄丸、天麻丸等善后。随访1年，头晕、头痛等症状再无发作。 杨教授的这份医案是一份中医治疗神经系统和心脑血管系统疑难杂症的典型案例，患者出现这一系列症状，是因为高血压和脑动脉硬化所致。西医的治疗是采用降压药和针对眩晕的对症性治疗，但疗效不显著。 杨教授则用中医的天麻钩藤饮（由天麻、钩藤、石决明、栀子、黄芩、杜仲、牛膝、桑寄生、益母草组成）和二至丸（由墨旱莲、女贞子）合方加减治疗。天麻钩藤饮主治肝阳上亢、肝风内动所致的头痛、头晕、失眠等症，二至丸主治肝肾阴虚引起的头晕耳鸣、失眠多梦、咽喉鼻腔干燥、腰腿酸软疼痛，以及经期出血量过大等症。 这个大的治疗框架拟定后，此患者的症状基本就有望缓解了。再以石菖蒲、郁金、刺蒺藜、夏枯草、地龙、牛膝等有降压和通窍作用的中药加强疗效，用远志、酸枣仁等有安神助眠作用的中药以改善睡眠，这样的治疗就很到位了。 心脑血管和神经系统的疾病虽属顽疾，治疗棘手，但毕竟不是绝症，只要耐心调治，还是有希望显著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