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悟 (20)

周志远

11年时间,3105篇文章,记录了我成长的足迹

这几天我在对我的网站进行技术改造,运行了11年的网站,给服务器带来的负荷太大,导致系统频繁崩溃,所以不得不采取措施,改进它的程序。 刚好也有机会把网站的数据彻底整理一下,11年的时间,在网站上写了3105篇文章——这还不包括数百篇因为涉及到敏感问题而被删除的文章。这些文章中,绝大多数是医学类文章。十年如一日,我坚持下来了,这确实不容易,这些文章纪录了我个人成长的足迹。 除了学医和写作,我这些年也在学习最新的技术,维护自己的自媒体和跨境电商业务。我的个人博客网站(网址:www.zhouzhiyuan.com)现在每日有2-4万人访问,这个访问量很高,在全球难以计数的个人网站中,只有前1%的个人网站能达到这种水平。这个成就也说明,除了医学能力,我在综合的it技术水平方面,也是处在最前列的。 通过自己的自媒体,我这些年也认识了许多朋友。这其中有数以万计的医疗界同行,也有其他各行各业的朋友,一部分人已经和我成了莫逆之交。 我父亲常常对我说,艺多不压身,人要多掌握一些技能,才能在这个社会上更好的生存,这也是我自己的人生信条。我1998年高考,第一次上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专业,和钱学森先生大学时学的是同一个专业,我到现在仍然没有忘记机械制图和机械设计的一些基本技能。工科的功底,让我在学医时有更灵活的视角。 我后来自学it技术和国际贸易,靠着它们谋生。多年来,我也坚持每日阅读和笔耕不辍,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母亲生病后,我开始日夜不停地学习中医和临床实践。如今,我虽然快五十岁了,依然有旺盛的求知欲。我去年参加全国统招高考,被某医学院校的临床医学专业(西医)录取了,过完这个暑期,就会回到学校读大二。 但这不会是我学习的终点,我想从学校毕业后,我还会继续学习许多东西,一直到身体无法支撑我继续学习为止。学习于我而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人可以通过不断学习来提高自己,让自己的视野越来越宽阔,心胸越来越旷达,能力越来越强。综合能力的提升,可以让一个人的自信心得到加强,这足以抵御社会变革带来的一阵又一阵的悲观思潮。 孔夫子提倡“君子不器”(君子不应该像器皿一样只有单方面的作用),我们现在经常提倡要培养复合型人才,这种提法与孔子的“君子不器”思想是吻合的。我个人是“君子不器”思想的践行者,我终生都不会局限于所谓的“专业视角”。我们在博雅教育上的短板,正在扼杀人类许多美好的天性,使得现代人类既不那么可爱和有趣,也不那么幸福和快乐。 在一个有多专业背景的人看来,专业视角往往意味着片面和偏执,和盲人摸象没有什么区别。无论是个人、社会,还是我现在正在研究的各种疾病,都是一个个成因复杂的综合体,只有从全面的视角去观察,才能有更接近真相的发现。心脏外科之父Vivien Thomas如果不是木匠出身,没有精巧的器械设计和制作能力,是不可能有天赋去发明心脏手术及其器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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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打磨自己的耐心,提升自己的能力

早上起来,我骑车去了香山脚下的小菜园,靠着双手拔草。继前天拔掉一堆杂草后,今天又拔掉了差不多两箩筐的杂草。小菜园终于有点儿菜园的样子,不再像一块荒地,看起来比前几天可爱多了。 拔完草后,我骑着车匆匆忙忙赶回家,迅速换身衣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自动清洗,又匆匆忙忙赶到国家图书馆抢了个座位。 国图的阅览室,每天九点钟准时放读者入内,我健步如飞,8点59分赶到了。 暑期的国图,一座难求。周边以人大附中为首的好几所高中的尖子生,都来这里抢座位学习,还有一些考研、考公、考编的成人也来这里占座,所以来晚了根本抢不到座位。 今年暑期,我开启了一项酝酿已久的写作任务,我要把我自己的医学思想系统性地写成一本薄书。与此同时,我维持了11年的个人网站也到了关键时期。 这个网站由最初的默默无闻,到现在变成了每日有两三万人访问的网站,访问量已超越了许多医学期刊的官网。我最初在阿里云上租赁的虚拟主机不堪重负了,阿里云不断提醒我尽快升级。现在需要来一场大的技术改进,以预备它在未来数年的进一步发展。 我决定咬咬牙,抽点时间学点新的it技术和最新的AI技术,与时俱进,完成站点的技术升级。我不学新it技术已经多年了,也该给自己充点电。 过去的一学年,我在学校除了学习西医专业知识,也在认知学习医学英语。因为我想扫除阅读英文医学文献的障碍,同时也想建设一个医学类的以英文为主的多语种网站,将自己的多项技术优势结合在一起,进一步去拓展自己的事业。三五年后,应可看到效果。虽然现在有了AI,可以让AI帮助翻译和建站,但自己多学点东西,还是会更好一些。 《论语》中有言,“君子不器”。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君子不应像器皿一样,只有单一的作用,而应有多种多样的能力。在现代这个技术快速发展的社会里生存,老夫子的这种君子不器的思想更应受到重视。 孔子的这种教育思想很超前,现代高等教育理念和孔子的这种思想相比,反而显得拙劣得很。我们的专业分得太细,看起来好像培养了许多专业人才,但人的眼光变得越来越狭窄。一旦社会发生重大变革,很多人就会成为专业教育的牺牲品,在社会进步中被淘汰,这从客观上也导致了人群焦虑指数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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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第一学年结束了

今天上午考完最后一门生物化学,我们这一学年就算正式结束了。 学校里来了许多小轿车,都是家长来接孩子的。这些家长普遍都比我年龄小一些,我混迹在人群中,更像是家长而不是学生。连续考了几天试,有些疲倦。 这次我们陆陆续续地考了三周了,这学期一共要考11门课程。病理学、生理学、生物化学、病原微生物学、免疫学、康复医学、医学伦理学、医学心理学以及一些其他的课程,每天的作息时间表都排得慢慢的,要想认真备考,其实还蛮费力的,我也坚持下来了。 考试月需要背诵和记忆的东西太多。但幸运的是,上帝似乎忘了我,我到了这个年龄,速记能力还很好。一二百页的复习资料,两千多道习题,能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记得滚瓜烂熟,考得并不吃力。 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提前一半以上的时间就把试卷做完,考分也不低。康复医学老师是最先告诉我考分的,这门课我考了97分(总分100分)。其余几门专业课,分数大多应该也会在90分以上吧。我们学校及格不难,但考试课考90分以上,也不容易。 要想学好临床医学这个专业,记忆力一定要好。大多数人到了我这个年龄,记忆力都衰退得厉害,但是我的记忆力衰退得并不明显,记东西的速度比我身边的年轻人还要快,而且记得比他们更牢固。我擅长形成逻辑记忆,每到期末,必定会把这学期学的所有专业课程的知识点,梳理一遍,使之条理化,然后去记忆,这样记忆的知识点是成系统的。 所以我复习每门课一般都会产生一份6-10页的复习大纲,加一份五六页的要背下来的核心知识点,再加上一份10页左右的常错知识点,一共20-30页的文档。打印出来后,反复看,看到每一个知识点都熟透了才罢休。复习到这种程度,打开试卷后,基本上不用思考,就可以迅速答完题目。 大学的考试普遍不难,不像高考每年都会有新花样。大学各专业的题目都是很多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医学专业最多就是把最近几年的医生资格考试里涉及到的题目加进去而已。所以但凡一个人愿意像我这样地去学习,想考高分并不难。 但这样复习确实挺辛苦的,考完所有的试后,我感觉头痛得很。上了高铁后,不到几分钟就呼呼大睡了,一路睡到了北京。回到家依旧是浑身瘫软,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接着又是黑甜一觉。感觉去年参加高考,确实也不曾有这么累过,毕竟那才只需要考三天。 从今天开始,我的暑假就正式开始了,这是一个长达五十多天的暑假,一直到8月30日才返校。不过我今年的暑假的时间表已经排得很满了,也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但可以留在北京,陪伴家人,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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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屏蔽该屏蔽的,聚焦应聚焦的,成就可成就的

到了我这个年龄,长辈们生病和去世已经是常态。他们的生病和离世一次次地提醒我,属于我的真正有价值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每浪费一分钟,就会少一分钟,每消耗一秒,就少一秒。 我的恩师曾经对我说,父母是挡在我们与死神之间的一道墙,当他们不在了的时候,我们就要自己去直面死神了。二十年一代人,当上一辈的人陆陆续续去世了,也就意味着,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就只剩下二十多年时间,其中精力充沛、能够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的有效时间更少。 安静时,偶尔我会深思,余生还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我又该如何支配自己的时间,让它们变得更有价值。这价值应该不只是对我个人或者家庭有价值,还应对自己的人生理想有个交代。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许多人看起来很务虚,但对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却非常实在。 因为倘若我们再分不清主次,把时间耗费在意义不大的事情上,我们将浪费自己宝贵的人生,错过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的机会。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像我这样的能够在将近五十岁去上大学的人,从里到外,都充斥着与众不同。 昨晚,与孩妈散步时,我对她说,我这一生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少年时期的梦想之中,我注定了要成为医学家,而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我要用余生的时光去完成我的医学思想体系的建设,并且尽可能地物色将来有可能将我的医学思想往前推进的年轻人,与他们合作,在医学领域实现一些突破性的创新工作。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再重要。 一个理想主义者最大的心愿是对世界产生某种程度的影响,改变一些自己不满意的现状,而非其他。名誉、社会地位这些,于我而言,皆属浮云,我不会为它们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我要看到我个人的努力,真真切切地对医学的进步产生了作用。 孩妈既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最忠诚的信众。从十几岁开始,她就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我,大学毕业后和我组建家庭,生养孩子。我也以比常人多几倍的勤奋和努力,为我们共同的家庭打下了一定的基础。所以我们是彼此信赖和互相支持的,年轻时她钦佩我,至今依然如此。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也全力支持我的追求,这使我少了后顾之忧。 过去十一年,我高度自律,基本上每天都在学习和写作,已经写作了三千多篇医学类文章,字数虽未统计,但应该在500-1000万字之间。如果出版成书的话,应该有几十本到上百本之多了。但这些文章中,很少有令我自己满意的,所以我迟迟不肯出版。 一个负责任的作者,应有这样的一种自觉,他应尽可能精炼自己的观点,不浪费未来的读者的时间和金钱。否则的话,他出版的任何著作,都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废纸,用不了多久,就会湮没无闻,人们只能从废纸堆里去寻找它们了。我宁可生前默默无闻,亦不愿自己这宝贵的一生做这种华而不实的事情。若在我死后,我的工作价值能被人发现,我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 在实践中,我对医学的认识越来越深刻,我希望创立一种全新的学说,一种可以更好地指导临床,解决现实中的许多尚未能被攻克的疾病问题的学说。我对现有的许多医学学说并不满意,我认为它们尚有进步的余地。而我也有勇气,可能还有能力去促成这种进步。我花了很多年等待这一时机,无惧继续等待;我也付出了许多心血去探索,并不吝继续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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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他们不但天赋高,还很勤奋

钱伟长先生在一次接受访问时,谈到自己在清华大学读书时,每天早晨五点去科学馆背书,却发现华罗庚已经背完了。 钱学森先生的儿子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谈到钱学森的日常生活,说钱学森先生每天坚持定时读书,过年都不例外,为了避开别人的打扰,他让儿子对访客说自己去团拜了。 于敏院士提到自己当年在北大读书时,假期不回家,就在景山顶上写作业。 袁隆平院士直到临终前不久,还在水田里研究杂交稻,经常像老农民一样下田。 这些都是大科学家,他们都是天赋很高的人,但是在学习和工作时,仍然如此勤奋。我看现在有一种说法,说勤奋也是一种天赋,而且是一种比聪明更难得的天赋,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全对。 这些大科学家们的勤奋是受其心中的信念驱动的,而他们心中的信念又与许多因素有关。以钱学森先生为例,他在美国时,遭受美国人的各种猜疑和迫害,这种精神摧残让他深刻的认识到,如果不发展自身的力量,是很难有尊严可言的。他的家人说他在回国前有许多爱好,但是回到祖国,开展两弹一星事业后,就把这些爱好统统放下,一心扑在工作中。 而袁隆平院士则是亲身经历过大饥荒,所以有迫切的愿望去研发杂交稻,提高粮食产量,才能填饱大家的肚子,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倘若没有在大饥荒中长期饿肚子的经历,也很难产生如此巨大的动力。 人从本能上都是趋利避害的,要说勤奋是人的天赋,这很难令人相信。一些人非常勤奋地学习和工作,是因为某些对他们触动很大的事件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动力。 任何一项突破性的创新,都不会轻而易举获得。孟德尔做了许多次试验和数以万计次的统计,才发现遗传学定律,为现代遗传学奠定了基础,而且直到他去世,他仍然默默无闻,因为他的工作价值未被其同时代人认识到。 钱学森、钱伟长、于敏等人为中国的两弹一星事业奋斗终身,才建立起中国强大的国防事业。屠哟哟发现青蒿素也是历经波折,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以身试药。袁隆平研究杂交稻,也是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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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家住北京城,心在山水间

周末回到北京,忙完工作,再在菜地里干了点农活儿,孩儿妈陪着我去了一趟门头沟的深山里。我们去了神泉峡附近的炭厂村,去年夏天我们也来过这里,今年是重游了。 城里的桃花都谢了,这里的桃花刚好盛开。山路两旁,二月兰、丁香、桃花和梨花开得正浓,清风徐来,花香阵阵,令人心旷神怡。极目远望,只看到见蓝天白云下,连绵起伏的山峦和一望无际的绿色。此地游人甚少,一些本地的村民正在地里忙着干农活儿,走在村里,格外静谧。 山溪潺潺,村民们养的大鹅在山溪里悠然戏水,水中的游鱼和蝌蚪成群地游来游去。在一些区域,蝌蚪密密麻麻,多得难以计数。虽然是在大白天,但是水塘里还是时不时地传出阵阵蛙鸣,只是我们不太能看到青蛙在哪里。 我们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攀谈起来。我对他们怡然自得的生活状态艳羡不已,称赞他们的生活赛过神仙,村民们听闻后,脸上露出幸福而又和善的微笑。我问他们村里缺不缺村医,他们告诉我,村里有本村的村医,只是现在大家有了医保,村民们基本上也都有自己的小汽车,有病不再在村里看,而是去城区看了。所以村卫生室实际上基本处于荒废状态,这一点和我老家几乎一样。 这让我有些失落,我十分想过几年到北京郊区这样的小村庄当村医,为本地村民们看病,偶尔回城和孩子聚聚。孩妈也支持我,她同样向往回归儿时的生活,希望退休后和我一起到这山里,租一套村民们闲置的房子住下——这样的房子还是有的,租金也不贵。再从村民手中租下一小片地,自己种菜、栽桃、养鸡,在院子里种上各种花卉。从城里的舞台退出,过着安静自适的生活。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我小时候熟悉的那种村医模式正在渐渐消失。不过,山村里的卫生室还在,里面的配套设施也很齐全,也许我以后还是可以到这里来执业的。毕竟,总有些病是我所擅长的,也许我在这里可以开拓一份自己热爱的事业。 很多人在乡村医生这个位子上,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的研究工作,而且还做出了一些令人满意的成就,比如《本草纲目》的作者李时珍和天花疫苗的发明者Edward Jenner,他们生前都是乡村医生。 Edward Jenner是英国人,他生前的行医环境我不了解,但李时珍就是我们黄冈人,他的家离我的家不到20公里。我去过李时珍出生的村庄和他的陵园很多次,也去他生前行医的地方看过,那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方。人在这种地方,反而比在繁华的都市更容易沉潜下来,专注于自己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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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走出北京城的一些感受

我一直强调自己是个乡下人,但其实忽略了自己在北京生活了快三十年的事实。三十年的时间,足以在不知不觉间改变许多东西。 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是经济、文化和医疗都很发达的城市。呆在北京久了,人最容易产生的错觉是,北京的这一切都是稀松平常的。但实际上,离开北京,到真正的基层去呆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北京人享受的社会资源远非基层百姓能比的。 曾经有个地级市的市委秘书长跟我说,就享受的医疗条件而言,你们这些生活在北京的人,比我们这些地级市的市委书记都还好。当时我们两人正就其爱人的胆囊癌发展历程展开讨论,确实,如果他爱人是生活在北京,她的胆囊癌应该在早期就被筛查出来了。 我是从北漂上岸,成了新北京人的外乡人,现在全家都有了北京户口。在北京也有了一个小窝,虽然房间面积没有办法像在二三线城市那么大,但也足够我们居住了。我们享受了北京便捷的交通,也享受了北京优质的医疗服务。而我本人,过去二十多年,起码有一半的时间是泡在国家图书馆里,还享受了北京优质的文化教育资源。 从去年九月份开始,我到了一个三四线城市读书,在医疗行业,这种学习也属于进修性质。有时我跟我爱人开玩笑说,我这在古代,就是被贬放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我确实有一些的不适应。举例来说,在北京,公共厕所都有独立的小隔间,而我们学校的厕所却没有。习惯了北京的公厕,很难一下子适应这种敞开式的公共卫生间。 同样,在国家图书馆读书,和在我们学校读书,感觉也有很大的不同。国图的读者都非常文明,不存在喧哗和吸烟的人群。但在我们学校,我饱受二手烟之苦。宿舍走廊、厕所里,到处都是吸烟的大学生。 在国图看书的年轻的读者,基本都是来自于周边的几所985或211大学或者人大附中、首都附中和理工附中等重点高中。这些年轻人普遍的好学上进,自律能力很强。这样的优秀人才聚集现象,在我国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很难看到的。所以,从这样的一个地方到一个自律性很差的团体里,我也不完全适应。 我从高中开始,便是一个非常自律和勤奋的学生,同时,我大多数时候都是班长和学校学生会和团委的主要学生领导。作为湖北黄冈地区的一名竞赛生,当时我们还经常被集中进行竞赛培训。所以,总体来说,我过去所处的环境真的是比较好的,身边的同学大多也很优秀,他们现在在各行各业都处于较为领先的状态。 我们这些人,也许勉强算得上是社会精英,但不同于出身很好的那些社会精英,我们是在苦哈哈的农村地区长大的,过去是真真切切地体验过最基层的“下里巴人”的生活的。现在依然与农村老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的父母大多数也还在乡下生活着。 所以,就我本人而言,我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期望,我希望我国农村地区的生活条件和医疗卫生水平也能提高到令人满意的程度,好让我们的亲人们生活得好一些。实事求是的说,农村地区的生活水平和医疗卫生水平较过去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只是就像政府文件中经常出现的“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的期望”一样,我们总还是对基层现状并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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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学会不予评判,并保持沉默

一个人的认知可能会迥异于另一个人是客观的事实,多数情况下,这种差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改变得了的。与差距过大的人相处,最智慧的处理方法是不予评判并保持沉默。两个人在认知上差异过大,通常意味着二者在性格和教育背景上存在很悬殊的差别,这绝非交流可以弥合得了。这样的两个人,交流时经常南辕北辙,或者彼此所说的话,都会被对方曲解得与说话者要表达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举例来说,当一个患者或者患者家属,与医生对某个问题的认知完全不同,且患者和患者家属试图控制医生,要求医生按照他们的意愿来为其提供医疗服务时,这就很危险了,搞不好后面就要出医疗纠纷或医疗事故。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应该明白,我所说的这种情况在医疗实践中,经常发生。 我想了许多办法来应对这种情况,最终发现,最佳的处理方法是不予评判并保持沉默。人的固化的认知几乎很难被改变,固执己见且希望控制别人,让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的人,内心深处对他人几乎不可能产生信任,即便是需要他人的专业帮助时亦是如此。这种人很难沟通,与其相处,应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避免为其个性所噬。 为什么不能评判?因为评判会激怒他们,产生很大的后患。在人群中,不能接受他人的评判的人非常多,其他人一句稍微带有否定或评判其看法的话语,都会激起他们过度的防御机制,他们内心第一反应是愤怒,会用反驳甚至是报复来对待这种状况。正因为如此,从善如流的品性才显得难能可贵。 心理学界认为这种现象内在的心理机制是因为在童年时期自信系统遭到了破坏,所以时时处于过度防御状态,很容易对他人的话小题大做和吹毛求疵。但最新的脑科学研究显示,这些人可能在胎儿期就已经表现出了异常状况,他们在分娩时与母亲的合作就不够好,他们的问题并非养育方式不当造成的,他们成年后容易发生心理障碍或精神障碍。 通常这样的人会伴随有焦虑和抑郁的倾向,因为他们或多或少地会发现,自己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很难与人融洽的相处。他们无论与亲友还是与工作伙伴都很难相处好,有一些甚至根本无法正常工作,也很难进入到水乳交融的亲密关系之中,而且很容易将各种关系的不融洽归咎于他人。 这类人具有高敏感特性,情绪多变,易患过敏性疾病、痤疮、失眠等,也容易陷入紧张的状态,需要精神科或心理科医生的帮助。通常女性比男性更易出现上述特征,但男性一旦出现上述特征,破坏力就会强很多,男性高敏感人士在情绪暴怒时,很容易伤人毁物,他们也更容易是家暴分子。 高敏感人士的神经系统或多或少有异于正常人,有时他们能敏锐地感知出他人最细微的内心变化,让人觉得他们特别聪慧;有时他们又会错得一塌糊涂,完全曲解他人的用意。他们的感知能力就像金庸先生笔下的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他们底层的逻辑是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他人是不可信赖的,他们习惯以恶度人而非以善度人。 他们的情绪很容易波动,经常处于亢奋与抑郁交替的状态,严重者会发展为偏执型人格障碍、边缘型人格障碍、双向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精神病等精神障碍,但诊断这些疾病时需格外谨慎。因为人格特质并不等同于精神障碍,某种人格特质表现出来的程度浅深决定了其精神适应性的强弱。只有无法适应正常生活,且其临床症状持续一段时间不能自行缓解者,才可以被诊断为相应的精神障碍。大多数存在这种性格特质的人,可能只是有此倾向,而没有达到疾病的状态。 人的人格特质是可以改变的,但改变一个人的人格特质会是一个漫长而且格外艰难的过程,有时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的帮助才能完成。人深度的内省和借助行为认知疗法的有关技巧,可以改变其性格特质。最典型的是B类人格障碍患者(边缘型人格障碍、自恋型人格障碍、表演型人格障碍、依赖型人格障碍等均属B类人格障碍),他们在一定的年龄后(通常是40岁后),其症状可以显著的缓解许多,像极了孔子所说的“四十而不惑”。A类人格障碍(偏执型人格障碍、分裂型人格障碍、分裂样人格障碍等)就不容易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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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愿每个人都能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年代心态平和地活着

今天是2026年元旦节,身为芸芸众生之一,我也无法免俗,每年的元旦,都会写一篇特别的文章,和我的读者朋友们聊聊天。虽然今年的元旦假期过后,我马上就要进入到紧张的考试周,接连有10科的考试要过关。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还是愿意抽出一点时间,写一点我个人的感悟。 在过去的2025年,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不安的氛围之中。疫情后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叠加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淘汰了部分工作岗位,导致一些人面临失业危机,另一些人虽然没有失业,却也难免兔死狐悲。 这种不确定性让我的很多读者和朋友陷入焦虑之中,在与他们交流时,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外在世界的不确定性,诱发了大家内心深处的不安。 我今年即将年满47,从19岁那年,放弃学业,步入社会开始,我已经从事各项工作养家糊口近30年了。在这将近30年的时间里,我经历过一波又一波的繁荣,也见证过一轮又一轮泡沫的破灭,对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多少有点儿直观的认识。 只要我们肯花点时间去读一读历史书籍,或从我们的人生阅历中去沉淀点东西出来,我们便会发现,人类社会确实没有什么新鲜事。我们不断地处在兴衰更替的循环之中,物极必反和动荡不安是人类社会的常态。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便会遭遇一次或大或小的危机,但每一次它又都能神奇的自我修复。只要我们肯耐心等待,危机总会过去。 我们正处在一个旧的泡沫破裂,新的泡沫在形成的阶段。亚洲四小龙的崛起、中国加入WTO、互联网、房地产等均曾以与现在的人工智能相当的规模和架势,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一波波的巨浪。在这些过程中,也都伴随着巨大的泡沫。每一波热潮过后,都会留下许多因为人类的不理智而新出现的残垣断壁。 当大家都在津津乐道新的热点时,一个大泡沫就会在人类上空盘旋。原因无他,人类是个不长记性的物种,从众思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大多数人推向一种不够理性的狂热之中。在时代变革的浪潮之中,人性深处那过度的贪婪和恐惧,会让大多数人看不清世界的本来面目,陷入到群体性癫狂之中。兴奋和焦虑都会被放大,只有少数人能跳出这三界之外,不受外界的影响,继续充实而平和地过着自己的日常生活,质朴无华,但很幸福。 如今,我们打开社交媒体,便会看到铺天盖地地谈论经济危机和人工智能的威胁的信息。部分传播这些信息的人是在利用营销学规律,制造恐慌,拉高自己的人气,实现某种经济目的;还有部分传播这些信息的人则是真的恐慌了,他们的适应性较差,在一个变化的时代,难以灵活的调整自己,心理失衡,这是可以理解的。 要想看清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其实很简单。只要脱离群体性思维,摒除各种噪音,从自身最本质的需求出发,去思考什么才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就离正确答案不远了。实际上,群体性思维总是与狂热和愚蠢联系在一起,当其发展到极端的时候,甚至会出现一些惨绝人寰的悲剧。人类历史上发生的各种残暴的愚行,莫不与群体性思维息息相关。 我们的判断力一再出错,我们总认为钻石很贵重,但是钻石既不能充饥果腹,又不能御寒挡风,在我们口干舌燥时,钻石也无法为我们解渴。空气、水、最简单的食物以及最平实的爱被我们认为是最廉价的东西,它们的市场价值远远不如钻石,但它们对我们生命的维系至关重要。我们往往忽略最重要的事物,无视我们当下所拥有的,却为那些与我们的幸福相距甚远的东西而焦虑不安。甚至因此而引发战争,这真令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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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坚持自己热爱的事情,不要随波逐流的活着

今早在新加坡《联合早报》上看到该报对现年83岁的投资家罗杰斯的一篇采访。全篇采访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话有两句,其一是“任何人都应该坚持自己热爱的事情”,其二是“不要跟随大众,历史证明他们往往是错的”。这两句看似老生常谈的话,却是许多人毕生都做不到的。 我活到四十多岁,所见的大多数人在做人生选择时,不敢坚持自己的热爱,而是考虑各种各样的功利性因素,同时他们也习惯了人云亦人和随波逐流。这种现象似乎不止现在才有,而是自古以来,一直都如此。所以真正能做到罗杰斯所说的这两点的,一直都是凤毛麟角。 中国有句俗话说,三岁小儿能知,八十岁老人不能行。知行合一从来都很困难,言语上的巨人很多,行动中的巨人却很少。道理是人人都可以讲出来的,但能将道理付诸于实践的,实在是太少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 我认为,归根结底是大多数人不具有自信,不够勇敢,缺乏安全感。他们放弃自己的兴趣,选择随波逐流,只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对坚持特立独行,坚持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感到恐惧。他们认为这是冒险,害怕自己的选择会让自己无法生存。而我大半生,最大的体会就是随波逐流才是最大的冒险。随波逐流意味着,我们必须终生和为数众多的人做低效而无趣的竞争,日子过得既紧张又痛苦。 现在90%以上的大学生选择专业,考虑得最多的不是自己的爱好,而是这个专业是否好就业,将来收入是否丰厚。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上大学时,身边的同学大多是这样做选择的。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我第二次上大学时,身边的大多数同学仍然是这样的。我在学校里所见到的医学生,90%以上的对医学毫无兴趣,甚至深深厌恶这个专业,对自己所学的课程一点热情都没有。但出于各种各样功利性的原因,他们报考了医学院校。 所以他们在学校里对学习毫无兴趣,这种现象在当今世界非常普遍。而要想进入深度学习的状态,非得有浓厚的兴趣不可——三分钟热血不是浓厚的兴趣,从功利的角度出发所做的选择则连三分钟热血都没有。浓厚的兴趣是一种持久不衰的兴趣,是一种越学越喜欢的兴趣。 二十多年前,当我不喜欢自己的专业时,我能毅然选择退学;今天,我发现自己对生命科学的兴趣不可阻挡时,我也能不顾自己年龄已大,再次上大学。从本质来说,我个人做的退学和再次上大学的决定,都是基于兴趣的。 我很难想象没有兴趣的学习能够深入和持久,这就像没有爱的婚姻很难持久一样。学习对许多人来说,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不得不忍受的痛苦。所以他们只能咬咬牙,逼自己学下去。这样的学习是很苦,因为这种学习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和漫长的煎熬。 但其实对真正有兴趣学习的人来说,学习从来都不是一件辛苦的事情,而是一种快乐和享受。我们都知道兴趣教育的重要性,孔子早就说过“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但古今中外,对求知真正有浓厚的兴趣的人并不多。数学家丘成桐先生曾经说过,许多到哈佛大学这样的常青藤名校学数学的人都对数学兴趣不够大,所以他们也学不好数学,很难在数学研究方面有什么成就。哈佛大学的学生尚且如此,其余学校的学生就更加不用说了。 不过,对学习不感兴趣,不代表一个人对其他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人其实不必非得接受高等教育不可,厌倦学习但却对其他事情感兴趣,完全可以放弃上大学,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没必要把宝贵的青春浪费在一种令自己感到煎熬的事情上。我年轻时,身边有许多同龄人就早早地进入社会了,他们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埋头去做,做得也很成功,他们心情愉悦,日子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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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因爱故无忧,因爱故无怖

我于佛教,始终隔着一层不可逾越的墙。所以虽然我读了许多佛经,对佛经中的很多哲理深表认同,也从佛教中受益匪浅,但终究还是只愿意远观它,而无法对佛教产生信仰。 佛经中有言:“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又说“使人愚蔽者,爱与欲也。爱欲断者,如手足断,不可再续”,还认为“妻子(妻与子,形容家人)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可尽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所以佛教提倡“出家学道”,认为出家很“殊胜”。 可能我就是佛教所说的尘缘未尽者吧,既愚且痴,对爱始终都是心怀执念的。在我眼中,爱不会生忧,也不会生怖,恰恰相反,我这大半生,最大的体会是“因爱故无忧,因爱故无怖”。当然,我只是沧海一粟,我的看法只代表渺小的我自己,不等于真理。真理这面大旗,还是让伟人们去扛吧,凡夫俗子,远离真理,能活得更轻松,也更幸福。 人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只要始终有亲朋好友陪伴在身边,不离不弃,相亲相爱,所有的困难似乎都不算什么。倘若没有亲朋好友,没有家人伴侣,我是没有力量独自去面对这既短暂又漫长的一生的。 丘吉尔说,人皆蝼蚁,但他老人家希望自己是只闪闪发光的蝼蚁。我没有他那样的抱负,我也认同人皆蝼蚁的说法,但我只希望我是只有其他蝼蚁陪伴的蝼蚁。能不能闪闪发光,一切顺其自然,能发光固然好,不能发光也不坏。但没有其他蝼蚁陪伴,那这一生就难熬了。 不幸的家庭确实存在,所以这世上有人认为有家庭就像被判了无期徒刑一样,认为家是累赘,家庭带来的苦“甚于牢狱”,这不令人意外。但我不属于这样的人,我的家绝大多数时候都很幸福,或者最起码我个人对家庭的感觉基本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幸福的。因此,假如说,家“甚于牢狱”的话,那么我对终生囚禁在这个牢狱里是甘之如饴的。 每次离开家,我都倍感困难。初中时,我第一次离开家去寄宿学校上学,出现了很大的不适应。上寄宿学校的第一个晚上,晚自习结束后,我翻越了好几座坟山,走了十多里山路,大半夜回家了。到家的时候,父母已熟睡。我叫开了门,母亲抱着我,淌眼抹泪的,心疼不已。第二天早晨,父亲骑着自行车又把我送回了学校,一路上好言抚慰,劝我好好念书。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已经忘记了,但开学第一天半夜回家的往事我还是记忆尤深。 如今离家上学,我仍然倍感困难,这种恋家之情,不因年龄的增长而有丝毫衰减。每次离家时,都依依难舍。尽管每周都能回家过周末,但我还是觉得很不够。所幸的是,孩妈和孩子在想各种办法抚慰我,让我离家求学的过程不那么痛苦。 犬子在这方面很像我,所以,他无法忍受背井离乡,去异地或异国他乡求学。我想这应该是人的天性,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家庭的温暖是不可取代的,我相信人世间绝大多数的家庭是有爱的。 我从小到大都很容易和身边的人建立友好甚至是终生不忘的关系,这于我而言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迄今为止,我的发小以及我在各个年龄段遇到的同学和结交的朋友,基本都还和我维持着良好的关系,只有极少数例外。我的亲朋好友、恩师同学也对我很好,在关键时刻,总有人帮助我。所以我的人生严格来说,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难关。天助是不可靠的,最可靠的是人助,是亲朋好友在困难时刻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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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人生下半场,唯有别离多

最近三个月,我在学校读书,我身边陆续有四个重要的亲友被确诊为肿瘤或高度怀疑为肿瘤,其中三个已经做了手术,术后自然免不了要找我来想办法进行后续治疗。所以他们的病情,即便向其他亲友隐瞒,但都不会向我隐瞒,我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亲朋好友遭遇这种人生至暗时刻的消息。 这四个亲友中两个为我的长辈,两个为我的同辈。他们每个人的检查报告都令我的心情格外沉重。但人到中年,纵使有再多的心碎和痛苦,也只能如辛弃疾的词中所言的那样,“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由于要兼顾学业和工作,我自己的身体最近也出了点问题。上周五下午上完课,准备回家前,我忽感天旋地转,恶心欲吐,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肌肉酸痛,人眩晕到连站立都困难。在宿舍躺了一会儿,发现这症状不是一过性的,不能立即缓解,我连启程回家的力气都没有。 但我最终还是吃了自己备用的治疗流感和肠胃炎的药后,硬撑着坐车去了高铁站,回北京去了。我想如果我真的病了,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到孩妈身边去,由她来照顾我。毕竟她才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当我身体虚弱时,最需要的是她。 我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感染了流感病毒,还是从食物中感染了沙门氏菌之类的细菌,诱发了急性肠胃炎,或二者兼而有之。我在校期间一直坚持体育锻炼,饮食上也清淡,三个月来这是第一次生病。上了火车后,我靠在座位靠背上,闭目养神。休息一个多小时后,加上药物也开始发挥作用了,眩晕和恶心的症状终于缓解了一大半。 孩妈到北京西站接我回家,坐上自家的车后,我整个人都瘫软下来,终于可以不用硬撑着,可以把自己完全交给伴侣来照顾了。看到一向生龙活虎般的丈夫病得萎靡不振,孩妈心疼得很。回到家后,孩妈用吹风机帮我从大椎穴吹到尾椎,促进发汗,出了点汗后,我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酸楚疼痛的症状基本消失,只是还有些恶心眩晕。 家中有恩师从海南寄来的两箱黄心橙和一位好友从江西寄来的两箱脐橙,味道都很好。我回家后,连吃了四个——无论是感冒还是肠胃炎,补充维生素C都是很有必要的,橙子富含天然维生素C。孩妈又给我弄了些可口的饭菜,吃完后,体力总算是恢复了不少。 在家里安静地睡了一晚上的觉后,次日早晨醒来,人已经好了个八九分。周六日孩妈连着给我做了好几顿合口的饭菜,我也把自己放平,在家懒卧了两日。到了周日,身体总算是基本康复,又能如期返校了。 虽然每个周日离家,我都很不舍,但是这个周日这种不舍之情是最严重的。我一度想请假在家多休息一两天,但最终还是作罢。离期末考试不远,我需要返校抓紧时间复习。这个学期的期末,有几门专业课要结课。期末考试若不过关,还要补考甚至重修,甚是麻烦,也会打乱我的时间规划。我得打起精神来,把期末考试应对过去。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别离,我现在渐渐更理解我的父亲和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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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外面的风景再美,也不如我心深处的星空灿烂

到学校上了两个半月学,终日过着教室、食堂和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今日下午,学校组织消防演习。遇上这么无趣的活动,我溜出校门,转悠了一下午。去了一趟学校附近的公共图书馆(离学校仅1.5公里),傍晚顺便在外吃了顿16元的华莱士西式快餐。 吃完饭后,步行回学校,一路上也算是看到了这座城市的人间烟火。路边的小店,与我们县城的情景没有太大的区别,人们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谋生活。微信给我推送了不少本地的风景视频,等餐时无聊,我刷了刷这些风景视频,但是没有想去观摩的欲望。 中年大叔的人生,如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我不需要太多的新鲜感,只需要有一块能让我乐在其中的方寸之地,让我不受打扰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足够了。外面的风景再美,都不如我心深处的星空灿烂。 来学校后,旧友经常给我推送各种各样的时事新闻。开始的时候,我也会点开看一看。后来渐渐地就没有时间去点开了,也不怎么回复老友们的这类信息。因为我们学校的课程太紧,要想吃透专业课内容,我需要看不少的课外文献和教学视频,所以也就没什么时间去关心其他的事情了。慢慢的,老朋友们也不跟我分享社会热点了。 校门之外和校门之内,真的是两个世界。校外世界纷纭复杂,校内生活的主题只有学习。上次回家,孩妈调侃我说,你现在本可以和别的同龄人一样,过着喝茶侃大山的悠闲生活,自己却选择了去学校过苦哈哈的学生生活,这叫自讨苦吃。 我其实很喜欢这种生活,如果能让我在北京市过这样的生活,不必离开家庭太远,我甚至愿意余生一直过这样的生活。现在的生活,于我而言,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和家人每天团聚。周末回家,我格外珍惜与家人团聚的时光,总是希望孩子和孩妈能多陪陪我。我虽然看起来开朗活泼,但是却并非热爱社交的人,我最喜欢的是我的家庭。 如今的大学,基本都实现刷脸进校门,社会上的闲杂人员是进不了学校的。进了校门之后,能明显地感受到,校园里面还是一个相对纯粹的世界。 刚到学校时,我内心还是存在一些不适的,也对这个年龄和年轻人一起学习心存恐惧。但渐渐地,我完全适应了校园生活。身边的同学喊我老顽童,他们觉得我幽默风趣,和他们不存在代沟,喜欢和我开各种各样的玩笑。摸索了两个多月,找到了适合我自己的学习方法后,学习渐渐也得心应手了。 现在我可能是班里学得比较好的学生之一,如果说深度学习,则可能是全校第一。其他同学肯把课本啃透就不错了,我显然是不能满足于学校教的这点东西的,它们对我来说都太浅显了。我身边的这些年轻人,热爱学习,且能自律的简直是凤毛麟角。而我在他们这个年龄,就已经是自律的楷模,现在年近半百,就更加不会像他们一样浪费光阴了。 因为大龄学生很少见,所以刚开始时,总会有人打听我的各种情况,也会有人找我搭讪。我这段时间尽量远离人群,大多数时间躲在自己的教室里,消化自己购买的课外文献和电纸书,不与外界接触,现在也就没什么人再来打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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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像秋叶一样静美的中年

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其声悲紧,思悔欲退。佛问之曰:汝昔在家曾为何业?曰:爱弹琴。佛言:弦缓如何?对曰:不鸣矣。弦急如何?对曰:声绝矣。急缓得中如何?对曰:诸音普矣。佛言:沙门学道亦然,心若调适,道可得矣。于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恼;意若生恼,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净安乐,道不失矣。 ——摘自《佛说四十二章经》 周末回北京,把地里的白菜和萝卜收了,这是我在八月份种的今年的最后一季菜。收完后,带着孩妈和我堂弟去了趟玉东郊野公园,散散步,聊聊家常。玉东郊野公园里种植的京西水稻已经收割了,稻田里只剩下一些谷茬。公园水泊中,已经枯黄的芦苇随风摇曳。周边是一些未完全凋零的树木,地上积满了落叶。苍茫暮色下的郊野公园,安静得一如我们老家的田野,这里能缓解我们的乡愁。 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孩妈算是青梅竹马,从两小无猜走到了相濡以沫。堂弟只比我小半岁,自出生不久,我们就是彼此最重要的玩伴。我们兄弟两人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上的学。从大学出来后,又都来北京谋生了。 如今,我们三人都已人过中年,饱经岁月的风霜,我们的同学有几个甚至已经去世了,我们的人生已入秋。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我们收获到了什么?似乎收获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收获。倒是失去了很多,失去了青春,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亲友,这些提起来总会令人唏嘘不已。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看着即将凋零的草木,人最容易产生悲秋心理。但秋季也是成熟的季节,饱经风霜的中年人,心智已成熟,不那么容易像年轻人一样大悲大喜。一切情绪都可以化作涓涓细流,静静地在内心深处流淌,而不会轻易地形之于色。 我虽然算是人群中比较少见的那种个性鲜明的人,但岁月给人类雕刻出来的大致轮廓却是相差无几的。时不时的人生噩耗让我们知道世事无常,日渐苍老的面容和开始走下坡道的身体也会提醒我们不再年轻。 前不久我在学校上体育课时接受体侧,1000米跑了4分34秒,在班里51个男生中排名第28。成绩看起来像是还算不错,但跑完后膝盖缓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而身边的小伙子们则当天就正常了。毕竟,中年人和青年人骨骼中的有机质和无机质的比例都不同了,再如何逞强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同样无法与年轻时相提并论的是记忆力,年轻时背三五次就能记住一个新单词,如今要背一二十次才能记住一个新单词。我因此也能理解为什么中老年人容易变得顽固不化,因为人到中老年后,不是不愿意接受新知识,而是大脑已经不具有记忆新知识和新技能的能力了。 这次重新高考上大学前,我虽然也知道临床医学这个专业是块硬骨头,年轻人学起来都很辛苦,我来学临床医学肯定要比年轻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但那时我还是没有想到实际学起来的时候,原来是如此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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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最后的舐犊之情

学校要登记学籍,制作学生档案,在家庭重要成员栏里,需要写上父母等重要亲人的信息。写母亲信息的时候,详细介绍栏里,我写了“已故”二字。写完后鼻子发酸,在教室里强忍着没有流泪。如果没有这“已故”二字,我大概率是不可能在中年时期,放弃前半生打拼的事业,重返校园学医的。 填写完表格交上去,放学后,我走在落满黄叶的林荫道上,心情依然落寞。在小树林里甚至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好在没人注意。自开学以来,那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淡下去的对母亲的怀念之情一再被触发。母亲因病早逝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心理创伤,我本以为十几年过去了,我已经彻底走出了丧母之痛。但生活中的一些重大变化,还是会把这伤疤再度揭开。 昨天中午午休时,一个女生因为痛经向我求助。她是我们学校为数不多的自己搜到了我的公众号并关注了我的一位女同学,她看了我不少的文章,所以在身体不适时第一时间找了我。她的痛经问题折腾得她够呛,以前吃布洛芬管用,现在吃布洛芬已经不管用了,痛到冷汗直冒的程度。 她找我的时间,正是大家都午休的时间。直觉告诉我,如果这姑娘不是痛得难以忍受的话,她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刻来找我。我用我从家里带到学校来的、我在新冠期间治疗新冠的柴桂解毒丸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这药我本来是带来预防感冒的。姑娘服药十几分钟后,疼痛便得到了缓解。我把剩下的一些柴桂解毒丸和配方都给了她,让她今后每次痛经,按照这个配方用药。 在与她的交谈的过程中,我得知她和我母亲年轻时一样,为胃病所折磨,四处求医无效,又给了她一种胃药。并且告诉她治疗胃病的各种常用方法、药物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希望她学会后能够更好地照顾自己,以后也能更好地治疗其他病人。我常常想,如果我母亲年轻时能够得到妥善的治疗,或许她就不会发展到胃癌,并最终因为胃癌而早逝的地步了。 知母莫若子,母亲临终前知道我必会为她的去世而悲痛,所以她在临终前最后一次和我的长谈中,特地叮嘱我,她的病太重了,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她叮嘱我不要埋怨任何给她治过病的医生,也不要自责,她说我和其他医生都已经尽力了。 那时候母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特地对我说,我作为她的儿子,回报她的养育之恩,为她所做的比她为我所做的多出十倍不止,所以她叮嘱我在她去世后,不要有任何愧疚心理。 那天阳光明媚,我们母子俩坐在老宅的屋檐下晒着太阳。听着母亲这人生最后的嘱托,我摸着自己娘亲的手,泣不成声。 那一次我离开老家,回北京处理公司业务后,再回来时已是母亲弥留之际。弥留之际的母亲神志不清,已经辨识不出身边的亲人。但我回来了,她听见我的哭声了,还是哭了起来,因为她再怎么不清醒,都能够辨认得出自己深爱的儿子的声音。那时候她心中有千言万语,也已经表达不出来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我,说不出一个字。我用脸贴着她的脸,我们的泪水汇聚在一起,母子俩无言地进行着最后的告别。 母亲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晕厥过去了,我那当医生的堂兄在现场对我进行了急救。造化弄人,2023年11月,我的这位只比我大半岁的医生堂哥,因为新冠后遗症而猝死在工作岗位上。在他的出殡仪式上,大堂姐惋惜地说,志强发病时,志远若在旁边,肯定能把他抢救过来,他就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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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时光能磨平人的棱角,但无法改变人的底色

昨天晚上,我在班里另一个男生宿舍和一个想加入我组建的学习小组的同学聊天,忘了看手机。聊完后看了一眼手机,班级群里吵成了一锅粥。这件事情的源头是因为负责教室钥匙的同学未能及时开门,引发了一场剧烈的争论,但深层原因就不那么简单了。 眼见那情形已经发展成一种群殴的局面,我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立即站出来大声制止大家。对起头的两个男生进行规劝,规劝不行,马上以长辈的身份去压制他们。经过一番擒贼擒王、恩威并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努力,迅速扑灭了这场争执,避免了一场更大的危机。 这件事情的神奇之处在于,30年前我干过同样的事情,情形几乎和昨晚一模一样。那次的导火索是管宿舍钥匙的同学未能及时开门,引发了一场剧烈的争执,整个班四分五裂,很快就要陷入群殴的局面。我当时也是肾上腺素飙升,立即站出来制止,危急时刻,力挽狂澜。 那次危机最终以我提议用班费为每个人配制一把宿舍钥匙平息,这一次压住了骚乱后,我同样提议把教室钥匙多配制几把,分配到多个同学的手中,这样就不再容易出现没人及时开教室门的问题。那次的力挽狂澜直接让当时极不愿意当班干的我,被班主任和班里几乎所有的同学共同推向了班长的位置。这次不同的是,我已经46岁了,不可能再当他们的班长了。但班里的130多个同学在关键时刻能够被我震慑住,这也不亚于当了他们的班长。 事件平息后,班里有个跟我玩得不错的小伙子在厕所里对我说,叔,你这魄力真能指挥千军万马。这个小男孩前几天打球受伤了,我带他去打的破伤风疫苗。他入校以来三次受伤,都是我给他处理的伤口。他对我很有好感,这件事让他对我的好感更深了一层。 在这次风波中的一个女生,能力相当出色,做事尽职尽责,是00后学生中很少见的那种敢于担当、恪尽职守的人,但她做的很多工作得罪了同学,导致她被围攻了。如果我招聘员工,我会优先选择这样的人,因为她勤奋、尽责、自律,而且精力充沛。毕竟社会上的工作岗位和学校里的学生干部遴选人才的标准是截然不同的。她是那种可以为企业带来良好的经济效益的人,但在学生中就不大受人喜欢了,学生们喜欢自由,不喜欢受人束缚。 事故发生后,我单独约她去学校小食堂吃饭,做她的思想工作,让她熄纷止争,并劝说她辞去学生干部职位,以避开风波,她接受了。我很看好这姑娘的前程,刚好她也是我的学习小组中的一员。我打算好好带她全面的学习中医、西医和精神医学,帮助她尽快走出这件事情造成的负面影响。我在做她的工作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话:“时光能磨平人的棱角,但无法改变人的底色,你的底色是尽责性很好,自律优秀,有这样的底色,将来前程不可限量,不必在乎一时得失。” 其实这句话也不光是对她说的,同样也可以用于我自己。30年的岁月,虽然磨平了我的棱角,但并没有改变我的底色。我在这世间晃荡半生,秉性与少年时期并无二致,只是经过岁月的打磨,已经不再棱角分明了而已。 我今天在大学里组建学习小组的事情,我在上初中一年级时也干过。不过那时候是组建文学社,集合了一群热爱文学的同学,组建了一个文学社。三十多年过去后,我在一所医学院里,组建了一个共同学医的小组,几乎是在抄自己14岁时的作业。 经常有人说,假如我能够回到从前,我将会如何如何。我有幸能在现在这个年龄,真的让自己回到三十年前。事实证明,那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如今依然会和过去差不多。些许细微的差别,只不过是岁月打磨棱角的结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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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年到四十六,照见五蕴皆空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我的46岁生日很巧,农历生日和公历生日是在同一天。我出生于1979年农历7月18日,46年前的1979年的农历7月18是公历9月9日,今年正好也如此。这像极了一种轮回,年轮转啊转,又转回到了起点。这于我而言,似乎是一种宿命般的巧合。我刚好在社会上阅尽风霜雨雪后,于今年9月7日,又一次重返大学校园,成了一名大龄大学生,与一群比我儿子还小的孩子们同窗学医,开启了一段可能会长达六年的脱产学习之路。 我在北方某地的一所医学院校就读——为保护个人隐私,也为了我能够安静地在这里完成学业,请恕我在毕业前不能公布校名。填报志愿前,我到我最想就读的几所学校都去实地考察过。仔细比较,并结合自己的考分后,我确定了把这所学校当作主要目标,结果顺利被录取到这所学校的临床医学专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还是很高兴的。 我过去是通过师承模式学习中医——师承模式和院校教育是国家法定的两种学习中医的途径,这两种模式出身的中医都可以考中医医师资格证和合法行医,但学习西医只有院校教育这一条路。如今我选择了在这里学习临床医学,完成临床医学的学业后,我就可以得遂所愿,当个中西医结合的全科医生了。从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后,如果有可能,我还会花几年时间去另一所医学院校学习针灸推拿。 像我这种既有中医教育背景,又有西医教育背景,既接受了师承教育,又接受了院校教育的,并不多见。医生群体中存在各种各样的鄙视链,中医鄙视西医,西医鄙视中医,师承的鄙视科班的,科班的鄙视师承的,神医们鄙视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一切医生。 我至今都无法理解,人为什么要有这些鄙视行为。而且我个人认为,现在患者对医生存在很多偏见,动辄出现医患纠纷,多少也与医生们彼此看不起,互相攻讦有点儿关系。因为一些对中医或对西医的极端言论,最初就是出自医生们之口,这真是医生们在集体自掘坟墓。 我个人认为学医之人与其把精力花费在互相鄙视和攻讦上,不如沉下心来都学一学。都学一学,就会对古今中外的医学建立起全局观,在临床实践中择其善者而用之。大多数疾病都不好治疗,可能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治不好,如果我们掌握的医疗技术多一点,临床时会稍微从容一点。 学医是我少年时的梦想,这个梦想曾经一度被耽搁。但是感谢国家的好政策,我还能够走师承教育和重新高考的路,在中年时期去为未遂的年少之梦奋斗。不但如此,还能比一般的学医之人学得更宽一些。人在奋斗和学习的过程中,更容易处于积极乐观的状态,在客观上也能延缓大脑衰老的速度。 总体来说,我是个乐观主义者,我总是觉得自己大概率会活过90岁(甚至说不定还能活过100岁),而且也能写作和工作到90岁以上,所以我一直都不怎么在乎自己当下的年龄。既然余生还有大把的时间,那么啃啃硬骨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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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海岛上的生活

高考结束,查到被正式录取后,我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带着家人去一个小海岛上旅游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到海岛上旅游,岛不大,沿着海岛走一圈,要不了半个小时。但是整个岛上还是有几个小自然村,住着一千多号人。岛上的人大多从事渔业和海水养殖业,也有少数人专职经商。 我特别喜欢这座小岛,原以为海岛与陆地有很大的不同,殊不料走在岛上,就和走在老家的乡下没有太大的区别。在岛上能听到鸡犬之声,也能看到岛民种植的蔬菜与各种农作物。岛上的生活是真正的慢节奏,我没看到汽车,连自行车都没看见。因为岛很小,所以这些交通工具没有太大的用场。 岛民们的房子与我在北方看到的低矮的四合院相差无几,院子里也会种上一些花卉和果树,如果不是在海中央,这里就是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北方农村。不过,岛上的人明显地比岛外的人淳朴不少。毕竟这里的人际关系简单,只有最近几年才偶尔有游客到来,其他时间都是长居本地的人在这里活动,所以没有外面的世界那么复杂,这种原生态的海岛像极了八九十年代的中国农村。 登山这座海岛的一瞬间我就喜欢上了这里,我甚至憧憬着有一日我能到这里来安家,我想在这里当村医,这里的村医工作一定很适合我这种性格的人来做。我可以开辟几块小菜地种种蔬果,同时在这里给乡亲们治些头痛脑热的小毛病,和这里的岛民们打成一片。 海岛上的黑夜来得比外面迅速得多,太阳一落山,整个海岛就一片漆黑。没有拖泥带水的晚霞,没有灯光污染,也没有噪音污染,没有夜生活。傍晚时分,游客们都乘船离去了,岛上只剩下常住在这里的岛民们。这里与中国其他农村地区很相似,留不住年轻人,剩下的大多是一些老人和儿童。 上岛前,码头上的商贩们告诉我,要多带些东西到岛上去,要不然在岛上购买会贵很多。真正登岛后才发现,这里的东西比对面码头商贩卖的便宜多了。海鲜最便宜,扇贝和牡蛎一块钱一个,还免加工费。大烤鱼五块钱一条,小烤鱼十块钱一大盘。岛上还有一些岛民在卖海参,因为我没有需求,价钱都没有问,但是肯定也比岛外便宜很多。岛上的小商贩腼腆得很,不会伶牙俐齿地兜售商品。 整个海岛上都只有平房,没有一栋楼房。岛上有一些残破的旧房子,里面空无一人,显然主人已经抛弃了这些房子。我特别想买下一栋这样的旧房子,拾掇拾掇后住下来。和外面的高楼大厦相比,这里显得很落后。但也许是因为我年龄大了,我现在非常喜欢这样的环境,我也很能理解为什么古代会有一些人喜欢寻找这样的海岛去过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金庸笔下那个怪咖黄药师就喜欢当岛主。 当然,真实的海岛生活没有武侠小说中的那么浪漫。岛上的居民和中国大多数农村地区的居民没有太大的区别,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只是这里确实像老子所说的“小国寡民”一样,居民人数少,大家都活在一个熟人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简单些,也融洽些。 离开海岛回北京的路上,我在绿皮车卧铺车厢里看到一对母子。母亲应该已经年过八十了,儿子也该有六十多岁。母亲瘫痪了,非常消瘦,但是却收拾得清清爽爽,身上没有任何异味。母子俩为了省钱,只买了一张卧铺票,儿子晚上就蜷卧在母亲脚下,这也方便他照顾自己的母亲。 那一刻我很羡慕这对母子,如果我母亲也还在世上,我也能像他们母子一样享受天伦之乐,那该多好。我非常希望带着母亲和一家人生活在这样的小岛上,以我母亲那种既外向又知足常乐的性格,她很快便会和岛上的居民们打成一片,邻居们也一定会很喜欢和她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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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十年笔耕沉思录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自己的个人博客和公众号上笔耕了十年。从2015年8月开始,到现在,刚好满十年。这十年,我前后写作了3000篇左右的文章,总字数当在1000万字左右。也因为时时检视过去的文章和观点,而删除了其中的一半左右。 今年夏季,我又参加了一次高考,准备再次上大学。考完后我花了些时间再次检视自己过去写作的文章,打算把它们好好整理一下。并在未来的十年里,沉淀下来,写出一些更有价值的文章来,寻个合适的时间出版一部分。十年时间,如今回头去看,感觉只是弹指一挥间。但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长路无轻担,再轻的担子,挑十年,其实也不轻松,这需要毅力。 我最初打算坚持每日写作,是受到日本汉方医学家浅田宗伯的影响。浅田宗伯为了督促自己更好地学医,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每天写作。到他去世时,他留下了80多部著作。我看到他的传记后,甚为佩服,遂生效仿之心。后来我知道日本的另一个医生日野原重明也是如此。日野原重明一生共出版了200多部著作,到105岁,他依然有新著作出版。 我们中国也有不少这样杰出的医学家,比如我的故乡黄冈,就有李时珍这样伟大的医学家。我曾多次去李时珍陵园游览过,李时珍的家乡离我们村也就三四十里路,有时我选择骑自行车去李时珍陵园。我初中的很多同学告诉我,他们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他们徒步去李时珍陵园。 李时珍陵园坐落在一个很大的湖泊旁边,那个湖叫雨湖,他的陵园濒湖而建。李时珍最为人所熟知的著作是《本草纲目》,但他其实还有一本书《濒湖脉学》在中医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只有到过雨湖,在湖边漫步过,见识过雨湖那烟雨朦胧的湖景,看过雨湖的波涛,听过雨湖的水轻轻拍打湖岸的声音,我们才能明白李时珍为什么给自己的这本书取名为《濒湖脉学》。 我想李时珍一定非常热爱这种濒湖而居的生活,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很深的感情。雨湖的周边,丛林掩映,湖岸零零落落地分布着一些小村庄,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和古老的蕲州城。在蕲州城通往雨湖的路边,有一座道观,李时珍和他的父亲李言闻都经常在这座道观给人看病。与此同时,他们家还有些农田,李时珍在这里过着亦耕亦读亦医的生活。他四十岁后沉潜下来,在自己的故乡安静地著述,花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举世闻名的《本草纲目》。 李时珍年轻的时候,也曾希望博取功名过,为此他一度离开家乡去外面寻找发展机会。直到过了不惑之年,他才真正沉下心来研究学问,所以他其实是一个大器晚成的典型。实事求是地说,很少有人能在年轻时就能完全沉下来。《本草纲目》超越了它的时代,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评价李时珍“达到了与伽利略、维萨里的科学活动所隔绝的、任何科学家所不能达到的最高水平”。 过去十年的笔耕,证明了我也是一个能沉潜下来的人。而且,在过去十年,我一边笔耕,一边阅历世事,心态愈益平和,性格也愈亦沉稳。这些年我渐渐地从年轻时的躁动走向了中年期的沉着冷静,见惯了人间百态后,内心已如古井之水,达到了波澜不惊的状态。 我也在四十岁后,渐渐地把自己从一地鸡毛的生活琐事中解脱出来了。此生余下的日子里,我想效仿李时珍,完成一些有价值的写作。 北京海淀和黄冈雨湖有许多相似之处,随着时代的发展,我的老家现在已不再是静谧的村庄。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浪潮,把中国农村的大多数地区带进了一个非常物质的时代之中。乡下也诱惑众多,人心浮躁,县城、小镇乃至乡村到处都弥漫着吃喝嫖赌毒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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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晚年三苦:老,病,死

佛陀说人生有八苦,其中与晚年息息相关的三苦乃:老、病、死。人在二三十岁的时候,对老、病、死的印象不够深刻,因此也就很难真正的明白人生八苦中的这三苦的滋味。 我在我们家小区定居已经16年了。2009年我们在这里买房,搬家过来后,我父母跟着我在我们小区住下了。我母亲是个非常有亲和力的人,很能与左邻右舍建立关系。我父亲习过武,到老了还保持早起练拳的习惯,他每天早上就在小区小花园练拳。我还养了一只宠物狗,经常在小区里遛狗。 以上这些都能在社区内促进社交,所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与社区里的一些家庭建立起了非常友好的关系,这些睦邻关系至今仍然维持得很好。 刚搬来的时候,和我父母同龄的三对大爷大妈,迅速与我们建立起了很好的睦邻关系。其中一对大爷大妈的房子就在小区入口,他们把自家阳台上的窗户改装了一下,把他们家阳台做成了一个小卖部,我们有时候会去他们家小卖部买点东西。他们也养了一只狗,他们家的狗后来和我们家的狗成了形影不离的一对情侣。 三年前,这家的大爷摔了一跤,据说是在阳台上搬重物的时候,不慎摔倒。这一跤摔得挺重,大爷坐了快两年的轮椅,最近这一年才看到他彻底摆脱了轮椅。摔跤之后,大爷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但好在脑子还算灵光。现在大爷每天早晚还在小区里散步,我们经常碰面,每次碰面我就会向他问好,大爷也一如既往地非常和善地和我打招呼。 另一对老夫妻住在我家对门,这家的大爷和大妈的性格也非常和善。我儿子小的时候,有时放学回家,我们夫妻俩不在家,大妈就把我儿子接到他们家里照料,有时还会给孩子做点吃的。十六年过去了,他们也以我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 我2020年在香山脚下找了块小菜地,自己去那里种菜。每年种的菜都吃不完,到了蔬菜丰收的季节,我们便经常敲对门大爷家的门,把我们的各种蔬菜都分给他们家一些。大爷和大妈也爽快地收下了,大爷不止一次地央求我带他一起去种菜。 但大爷的身体显然不支持他去种菜,他佝偻着身躯,走路老态龙钟。菜地里很滑,我特别害怕他在菜地里滑倒。所以,一直不肯答应他。大妈倒是通情达理,每次大爷央求我带他去的时候,大妈都会说,老头子,别难为人家小伙子了,你那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去年,这位大爷也摔倒了,在家里摔倒的。这一跤摔得应该很重,从年初到现在,没见大爷出门过。快递员给他们家送轮椅的时候,我倒是见到过,还帮大妈拆包装,安装轮椅。大爷的女儿和女婿以往我是不怎么见得到的,今年则频繁看到他们回来。有时还能看到大爷的妹妹和妹夫也来照顾他。 还有一对老夫妻来自安徽,但是他们在北京也定居了几十年。那家的大爷和我有相同的爱好,他也喜欢种菜。他是年轻时当兵入伍进了北京城,后来在我们小区定居。我们俩在疫情期间,共同把小区的一个闲置的平台开辟成了阳台菜园。大爷与我各分一半,我们爷儿俩经常在一块儿交流种菜的经验,一起陶醉在种菜的快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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