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悟 (308)

周志远

从无到有

转眼之间,到了我儿子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了。他面临着读研还是就业的选择,我希望他先就业,就业后根据自己的实际需求,再决定是否读研。但是他自己更愿意读研。我尊重他的选择,让他先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走自己的人生之路。但若有一天,年轻人的就业形势不太好,他很难找到令他满意的工作,我这个做父亲的就会站出来托举他一把,帮助他创业。 在孩子的未来的问题上,我和他妈妈的意见不完全一致,但我们不会因为这个而吵架,甚至连争执都不会有。我更倾向于让他根本不考虑找工作,直接创业。孩子的妈妈倾向于让他找个稳定的工作,平平稳稳地过一生。 我和内子能组成一个和谐的家庭,实属意外。我们两人在性格上有巨大的差异。我年轻时非常喜欢闯荡——当然现在也是如此,只是闯荡的方式和以前不完全一样而已。而她毕业后找的第一份工作,能够一直做到退休。 她这样的人,能够认可我,支持我几乎所有的决定,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也许是因为我们初中和高中都是同学,她对我的性格和能力很认可,所以忽略了我们之间的这种区别。 有一点我们是相似的,我们都是很有松弛感的人,不容易对现状和未来感到焦虑,也不会对自己的意见太执着,对孩子的未来都秉承顺其自然的心态。这并不是说我们不爱我们的儿子,对他漠不关心,只是我们更愿意看着他自然而然的成长。 我这一生,从未真正意义上的上过班,倒是在图书馆一泡就是一辈子。就连以前在北京一家医院工作期间,也是被允许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不必按点打卡。是以一种自由的、合作的模式去工作,而非简单的雇佣关系。 我发自内心的不希望我儿子进体制内,然后不管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为了稳定而做一辈子也许很无趣的工作。我更希望他像我一样,趁着年轻,自己闯荡江湖,学会从无到有的去创造属于自己的事业,为其他人提供工作岗位,而不是去仰人鼻息地求一个工作岗位。 我也希望他学会一种从无到有的思维模式,而不是一辈子因循守旧,跟着其他人的思维模式去走。年轻人只要不作奸犯科,在事业上有大把的冒险的机会,失败了可以重来,没什么好畏惧的。 工作其实可以改造一个人的大脑,长期从事一种固定模式的工作的人,会逐渐变得保守。而一个习惯了不断地面对新挑战,总是需要自己去寻找解决问题的答案的人,则会一直保持活力,开放性要比前者好很多。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从无到有的事情,年轻时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作出许多看似冒险的决策。二十岁不到,放弃大学,选择创业。因为没有任何人为我托底,所以自己学会了在社会这个大江大湖中游泳。也在这个过程中,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自信,至今仍然敢挑战任何困难,想他人所不敢想,为他人所不敢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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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11年时间,3105篇文章,记录了我成长的足迹

这几天我在对我的网站进行技术改造,运行了11年的网站,给服务器带来的负荷太大,导致系统频繁崩溃,所以不得不采取措施,改进它的程序。 刚好也有机会把网站的数据彻底整理一下,11年的时间,在网站上写了3105篇文章——这还不包括数百篇因为涉及到敏感问题而被删除的文章。这些文章中,绝大多数是医学类文章。十年如一日,我坚持下来了,这确实不容易,这些文章记录了我个人成长的足迹。 除了学医和写作,我这些年也在学习最新的技术,维护自己的自媒体和跨境电商业务。我的个人博客网站(网址:www.zhouzhiyuan.com)现在每日有2-4万人访问,这个访问量很高,在全球难以计数的个人网站中,只有前1%的个人网站能达到这种水平。这个成就也说明,除了医学能力,我在综合的IT技术水平方面,也是处在最前列的。 通过自己的自媒体,我这些年也认识了许多朋友。这其中有数以万计的医疗界同行,也有其他各行各业的朋友,一部分人已经和我成了莫逆之交。 我父亲常常对我说,艺多不压身,人要多掌握一些技能,才能在这个社会上更好地生存,这也是我自己的人生信条。我1998年高考,第一次上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专业,和钱学森先生大学时学的是同一个专业,我到现在仍然没有忘记机械制图和机械设计的一些基本技能。工科的功底,让我在学医时有更灵活的视角。 我后来自学IT技术和国际贸易,靠着它们谋生。多年来,我也坚持每日阅读和笔耕不辍,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母亲生病后,我开始日夜不停地学习中医和临床实践。如今,我虽然快五十岁了,依然有旺盛的求知欲。我去年参加全国统招高考,被某医学院校的临床医学专业(西医)录取了,过完这个暑期,就会回到学校读大二。 但这不会是我学习的终点,我想从学校毕业后,我还会继续学习许多东西,一直到身体无法支撑我继续学习为止。学习于我而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人可以通过不断学习来提高自己,让自己的视野越来越宽阔,心胸越来越旷达,能力越来越强。综合能力的提升,可以让一个人的自信心得到加强,这足以抵御社会变革带来的一阵又一阵的悲观思潮。 孔夫子提倡“君子不器”(君子不应该像器皿一样只有单方面的作用),我们现在经常提倡要培养复合型人才,这种提法与孔子的“君子不器”思想是吻合的。我个人是“君子不器”思想的践行者,我终生都不会局限于所谓的“专业视角”。我们在博雅教育上的短板,正在扼杀人类许多美好的天性,使得现代人类既不那么可爱和有趣,也不那么幸福和快乐。 在一个有多专业背景的人看来,专业视角往往意味着片面和偏执,和盲人摸象没有什么区别。无论是个人、社会,还是我现在正在研究的各种疾病,都是一个个成因复杂的综合体,只有从全面的视角去观察,才能有更接近真相的发现。心脏外科之父Vivien Thomas如果不是木匠出身,没有精巧的器械设计和制作能力,是不可能有天赋去发明心脏手术及其器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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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打磨自己的耐心,提升自己的能力

早上起来,我骑车去了香山脚下的小菜园,靠着双手拔草。继前天拔掉一堆杂草后,今天又拔掉了差不多两箩筐的杂草。小菜园终于有点儿菜园的样子,不再像一块荒地,看起来比前几天可爱多了。 拔完草后,我骑着车匆匆忙忙赶回家,迅速换身衣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自动清洗,又匆匆忙忙赶到国家图书馆抢了个座位。 国图的阅览室,每天九点钟准时放读者入内,我健步如飞,8点59分赶到了。 暑期的国图,一座难求。周边以人大附中为首的好几所高中的尖子生,都来这里抢座位学习,还有一些考研、考公、考编的成人也来这里占座,所以来晚了根本抢不到座位。 今年暑期,我开启了一项酝酿已久的写作任务,我要把我自己的医学思想系统性地写成一本薄书。与此同时,我维持了11年的个人网站也到了关键时期。 这个网站由最初的默默无闻,到现在变成了每日有两三万人访问的网站,访问量已超越了许多医学期刊的官网。我最初在阿里云上租赁的虚拟主机不堪重负了,阿里云不断提醒我尽快升级。现在需要来一场大的技术改进,以预备它在未来数年的进一步发展。 我决定咬咬牙,抽点时间学点新的IT技术和最新的AI技术,与时俱进,完成站点的技术升级。我不学新IT技术已经多年了,也该给自己充点电。 过去的一学年,我在学校除了学习西医专业知识,也在认真学习医学英语。因为我想扫除阅读英文医学文献的障碍,同时也想建设一个医学类的以英文为主的多语种网站,将自己的多项技术优势结合在一起,进一步去拓展自己的事业。三五年后,应可看到效果。虽然现在有了AI,可以让AI帮助翻译和建站,但自己多学点东西,还是会更好一些。 《论语》中有言,“君子不器”。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君子不应像器皿一样,只有单一的作用,而应有多种多样的能力。在现代这个技术快速发展的社会里生存,老夫子的这种君子不器的思想更应受到重视。 孔子的这种教育思想很超前,现代高等教育理念和孔子的这种思想相比,反而显得拙劣得很。我们的专业分得太细,看起来好像培养了许多专业人才,但人的眼光变得越来越狭窄。一旦社会发生重大变革,很多人就会成为专业教育的牺牲品,在社会进步中被淘汰,这从客观上也导致了人群焦虑指数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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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第一学年结束了

今天上午考完最后一门生物化学,我们这一学年就算正式结束了。 学校里来了许多小轿车,都是家长来接孩子的。这些家长普遍都比我年龄小一些,我混迹在人群中,更像是家长而不是学生。连续考了几天试,有些疲倦。 这次我们陆陆续续地考了三周了,这学期一共要考11门课程。病理学、生理学、生物化学、病原微生物学、免疫学、康复医学、医学伦理学、医学心理学以及一些其他的课程,每天的作息时间表都排得满满的,要想认真备考,其实还蛮费力的,我也坚持下来了。 考试月需要背诵和记忆的东西太多。但幸运的是,上帝似乎忘了我,我到了这个年龄,速记能力还很好。一二百页的复习资料,两千多道习题,能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记得滚瓜烂熟,考得并不吃力。 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提前一半以上的时间就把试卷做完,考分也不低。康复医学老师是最先告诉我考分的,这门课我考了97分(总分100分)。其余几门专业课,分数大多应该也会在90分以上吧。我们学校及格不难,但考试课考90分以上,也不容易。 要想学好临床医学这个专业,记忆力一定要好。大多数人到了我这个年龄,记忆力都衰退得厉害,但是我的记忆力衰退得并不明显,记东西的速度比我身边的年轻人还要快,而且记得比他们更牢固。我擅长形成逻辑记忆,每到期末,必定会把这学期学的所有专业课程的知识点,梳理一遍,使之条理化,然后去记忆,这样记忆的知识点是成系统的。 所以我复习每门课一般都会产生一份6-10页的复习大纲,加一份五六页的要背下来的核心知识点,再加上一份10页左右的常错知识点,一共20-30页的文档。打印出来后,反复看,看到每一个知识点都熟透了才罢休。复习到这种程度,打开试卷后,基本上不用思考,就可以迅速答完题目。 大学的考试普遍不难,不像高考每年都会有新花样。大学各专业的题目都是很多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医学专业最多就是把最近几年的医生资格考试里涉及到的题目加进去而已。所以但凡一个人愿意像我这样地去学习,想考高分并不难。 但这样复习确实挺辛苦的,考完所有的试后,我感觉头痛得很。上了高铁后,不到几分钟就呼呼大睡了,一路睡到了北京。回到家依旧是浑身瘫软,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接着又是黑甜一觉。感觉去年参加高考,确实也不曾有这么累过,毕竟那才只需要考三天。 从今天开始,我的暑假就正式开始了,这是一个长达五十多天的暑假,一直到8月30日才返校。不过我今年的暑假的时间表已经排得很满了,也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但可以留在北京,陪伴家人,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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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屏蔽该屏蔽的,聚焦应聚焦的,成就可成就的

到了我这个年龄,长辈们生病和去世已经是常态。他们的生病和离世一次次地提醒我,属于我的真正有价值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每浪费一分钟,就会少一分钟,每消耗一秒,就少一秒。 我的恩师曾经对我说,父母是挡在我们与死神之间的一道墙,当他们不在了的时候,我们就要自己去直面死神了。二十年一代人,当上一辈的人陆陆续续去世了,也就意味着,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就只剩下二十多年时间,其中精力充沛、能够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的有效时间更少。 安静时,偶尔我会深思,余生还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我又该如何支配自己的时间,让它们变得更有价值。这价值应该不只是对我个人或者家庭有价值,还应对自己的人生理想有个交代。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许多人看起来很务虚,但对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却非常实在。 因为倘若我们再分不清主次,把时间耗费在意义不大的事情上,我们将浪费自己宝贵的人生,错过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的机会。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像我这样的能够在将近五十岁去上大学的人,从里到外,都充斥着与众不同。 昨晚,与孩妈散步时,我对她说,我这一生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少年时期的梦想之中,我注定了要成为医学家,而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我要用余生的时光去完成我的医学思想体系的建设,并且尽可能地物色将来有可能将我的医学思想往前推进的年轻人,与他们合作,在医学领域实现一些突破性的创新工作。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再重要。 一个理想主义者最大的心愿是对世界产生某种程度的影响,改变一些自己不满意的现状,而非其他。名誉、社会地位这些,于我而言,皆属浮云,我不会为它们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我要看到我个人的努力,真真切切地对医学的进步产生了作用。 孩妈既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最忠诚的信众。从十几岁开始,她就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我,大学毕业后和我组建家庭,生养孩子。我也以比常人多几倍的勤奋和努力,为我们共同的家庭打下了一定的基础。所以我们是彼此信赖和互相支持的,年轻时她钦佩我,至今依然如此。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也全力支持我的追求,这使我少了后顾之忧。 过去十一年,我高度自律,基本上每天都在学习和写作,已经写作了三千多篇医学类文章,字数虽未统计,但应该在500-1000万字之间。如果出版成书的话,应该有几十本到上百本之多了。但这些文章中,很少有令我自己满意的,所以我迟迟不肯出版。 一个负责任的作者,应有这样的一种自觉,他应尽可能精炼自己的观点,不浪费未来的读者的时间和金钱。否则的话,他出版的任何著作,都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废纸,用不了多久,就会湮没无闻,人们只能从废纸堆里去寻找它们了。我宁可生前默默无闻,亦不愿自己这宝贵的一生做这种华而不实的事情。若在我死后,我的工作价值能被人发现,我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 在实践中,我对医学的认识越来越深刻,我希望创立一种全新的学说,一种可以更好地指导临床,解决现实中的许多尚未能被攻克的疾病问题的学说。我对现有的许多医学学说并不满意,我认为它们尚有进步的余地。而我也有勇气,可能还有能力去促成这种进步。我花了很多年等待这一时机,无惧继续等待;我也付出了许多心血去探索,并不吝继续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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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他们不但天赋高,还很勤奋

钱伟长先生在一次接受访问时,谈到自己在清华大学读书时,每天早晨五点去科学馆背书,却发现华罗庚已经背完了。 钱学森先生的儿子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谈到钱学森的日常生活,说钱学森先生每天坚持定时读书,过年都不例外,为了避开别人的打扰,他让儿子对访客说自己去团拜了。 于敏院士提到自己当年在北大读书时,假期不回家,就在景山顶上写作业。 袁隆平院士直到临终前不久,还在水田里研究杂交稻,经常像老农民一样下田。 这些都是大科学家,他们都是天赋很高的人,但是在学习和工作时,仍然如此勤奋。我看现在有一种说法,说勤奋也是一种天赋,而且是一种比聪明更难得的天赋,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全对。 这些大科学家们的勤奋是受其心中的信念驱动的,而他们心中的信念又与许多因素有关。以钱学森先生为例,他在美国时,遭受美国人的各种猜疑和迫害,这种精神摧残让他深刻地认识到,如果不发展自身的力量,是很难有尊严可言的。他的家人说他在回国前有许多爱好,但是回到祖国,开展两弹一星事业后,就把这些爱好统统放下,一心扑在工作中。 而袁隆平院士则是亲身经历过大饥荒,所以有迫切的愿望去研发杂交稻,提高粮食产量,才能填饱大家的肚子,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倘若没有在大饥荒中长期饿肚子的经历,也很难产生如此巨大的动力。 人从本能上都是趋利避害的,要说勤奋是人的天赋,这很难令人相信。一些人非常勤奋地学习和工作,是因为某些对他们触动很大的事件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动力。 任何一项突破性的创新,都不会轻而易举获得。孟德尔做了许多次试验和数以万计次的统计,才发现遗传学定律,为现代遗传学奠定了基础,而且直到他去世,他仍然默默无闻,因为他的工作价值未被其同时代人认识到。 钱学森、钱伟长、于敏等人为中国的两弹一星事业奋斗终身,才建立起中国强大的国防事业。屠呦呦发现青蒿素也是历经波折,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以身试药。袁隆平研究杂交稻,也是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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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家住北京城,心在山水间

周末回到北京,忙完工作,再在菜地里干了点农活儿,孩儿妈陪着我去了一趟门头沟的深山里。我们去了神泉峡附近的炭厂村,去年夏天我们也来过这里,今年是重游了。 城里的桃花都谢了,这里的桃花刚好盛开。山路两旁,二月兰、丁香、桃花和梨花开得正浓,清风徐来,花香阵阵,令人心旷神怡。极目远望,只看到见蓝天白云下,连绵起伏的山峦和一望无际的绿色。此地游人甚少,一些本地的村民正在地里忙着干农活儿,走在村里,格外静谧。 山溪潺潺,村民们养的大鹅在山溪里悠然戏水,水中的游鱼和蝌蚪成群地游来游去。在一些区域,蝌蚪密密麻麻,多得难以计数。虽然是在大白天,但是水塘里还是时不时地传出阵阵蛙鸣,只是我们不太能看到青蛙在哪里。 我们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攀谈起来。我对他们怡然自得的生活状态艳羡不已,称赞他们的生活赛过神仙,村民们听闻后,脸上露出幸福而又和善的微笑。我问他们村里缺不缺村医,他们告诉我,村里有本村的村医,只是现在大家有了医保,村民们基本上也都有自己的小汽车,有病不再在村里看,而是去城区看了。所以村卫生室实际上基本处于荒废状态,这一点和我老家几乎一样。 这让我有些失落,我十分想过几年到北京郊区这样的小村庄当村医,为本地村民们看病,偶尔回城和孩子聚聚。孩妈也支持我,她同样向往回归儿时的生活,希望退休后和我一起到这山里,租一套村民们闲置的房子住下——这样的房子还是有的,租金也不贵。再从村民手中租下一小片地,自己种菜、栽桃、养鸡,在院子里种上各种花卉。从城里的舞台退出,过着安静自适的生活。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我小时候熟悉的那种村医模式正在渐渐消失。不过,山村里的卫生室还在,里面的配套设施也很齐全,也许我以后还是可以到这里来执业的。毕竟,总有些病是我所擅长的,也许我在这里可以开拓一份自己热爱的事业。 很多人在乡村医生这个位子上,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的研究工作,而且还做出了一些令人满意的成就,比如《本草纲目》的作者李时珍和天花疫苗的发明者Edward Jenner,他们生前都是乡村医生。 Edward Jenner是英国人,他生前的行医环境我不了解,但李时珍就是我们黄冈人,他的家离我的家不到20公里。我去过李时珍出生的村庄和他的陵园很多次,也去他生前行医的地方看过,那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方。人在这种地方,反而比在繁华的都市更容易沉潜下来,专注于自己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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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走出北京城的一些感受

我一直强调自己是个乡下人,但其实忽略了自己在北京生活了快三十年的事实。三十年的时间,足以在不知不觉间改变许多东西。 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是经济、文化和医疗都很发达的城市。待在北京久了,人最容易产生的错觉是,北京的这一切都是稀松平常的。但实际上,离开北京,到真正的基层去待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北京人享受的社会资源远非基层百姓能比的。 曾经有个地级市的市委秘书长跟我说,就享受的医疗条件而言,你们这些生活在北京的人,比我们这些地级市的市委书记都还好。当时我们两人正就其爱人的胆囊癌发展历程展开讨论,确实,如果他爱人是生活在北京,她的胆囊癌应该在早期就被筛查出来了。 我是从北漂上岸,成了新北京人的外乡人,现在全家都有了北京户口。在北京也有了一个小窝,虽然房间面积没有办法像在二三线城市那么大,但也足够我们居住了。我们享受了北京便捷的交通,也享受了北京优质的医疗服务。而我本人,过去二十多年,起码有一半的时间是泡在国家图书馆里,还享受了北京优质的文化教育资源。 从去年九月份开始,我到了一个三四线城市读书,在医疗行业,这种学习也属于进修性质。有时我跟我爱人开玩笑说,我这在古代,就是被贬放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我确实有一些的不适应。举例来说,在北京,公共厕所都有独立的小隔间,而我们学校的厕所却没有。习惯了北京的公厕,很难一下子适应这种敞开式的公共卫生间。 同样,在国家图书馆读书,和在我们学校读书,感觉也有很大的不同。国图的读者都非常文明,不存在喧哗和吸烟的人群。但在我们学校,我饱受二手烟之苦。宿舍走廊、厕所里,到处都是吸烟的大学生。 在国图看书的年轻的读者,基本都是来自于周边的几所985或211大学或者人大附中、首都附中和理工附中等重点高中。这些年轻人普遍的好学上进,自律能力很强。这样的优秀人才聚集现象,在我国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很难看到的。所以,从这样的一个地方到一个自律性很差的团体里,我也不完全适应。 我从高中开始,便是一个非常自律和勤奋的学生,同时,我大多数时候都是班长和学校学生会和团委的主要学生领导。作为湖北黄冈地区的一名竞赛生,当时我们还经常被集中进行竞赛培训。所以,总体来说,我过去所处的环境真的是比较好的,身边的同学大多也很优秀,他们现在在各行各业都处于较为领先的状态。 我们这些人,也许勉强算得上是社会精英,但不同于出身很好的那些社会精英,我们是在苦哈哈的农村地区长大的,过去是真真切切地体验过最基层的“下里巴人”的生活的。现在依然与农村老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的父母大多数也还在乡下生活着。 所以,就我本人而言,我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期望,我希望我国农村地区的生活条件和医疗卫生水平也能提高到令人满意的程度,好让我们的亲人们生活得好一些。实事求是的说,农村地区的生活水平和医疗卫生水平较过去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只是就像政府文件中经常出现的“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的期望”一样,我们总还是对基层现状并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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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学会不予评判,并保持沉默

一个人的认知可能会迥异于另一个人是客观的事实,多数情况下,这种差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改变得了的。与差距过大的人相处,最智慧的处理方法是不予评判并保持沉默。两个人在认知上差异过大,通常意味着二者在性格和教育背景上存在很悬殊的差别,这绝非交流可以弥合得了。这样的两个人,交流时经常南辕北辙,或者彼此所说的话,都会被对方曲解得与说话者要表达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举例来说,当一个患者或者患者家属,与医生对某个问题的认知完全不同,且患者和患者家属试图控制医生,要求医生按照他们的意愿来为其提供医疗服务时,这就很危险了,搞不好后面就要出医疗纠纷或医疗事故。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应该明白,我所说的这种情况在医疗实践中,经常发生。 我想了许多办法来应对这种情况,最终发现,最佳的处理方法是不予评判并保持沉默。人的固化的认知几乎很难被改变,固执己见且希望控制别人,让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的人,内心深处对他人几乎不可能产生信任,即便是需要他人的专业帮助时亦是如此。这种人很难沟通,与其相处,应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避免为其个性所噬。 为什么不能评判?因为评判会激怒他们,产生很大的后患。在人群中,不能接受他人的评判的人非常多,其他人一句稍微带有否定或评判其看法的话语,都会激起他们过度的防御机制,他们内心第一反应是愤怒,会用反驳甚至是报复来对待这种状况。正因为如此,从善如流的品性才显得难能可贵。 心理学界认为这种现象内在的心理机制是因为在童年时期自信系统遭到了破坏,所以时时处于过度防御状态,很容易对他人的话小题大做和吹毛求疵。但最新的脑科学研究显示,这些人可能在胎儿期就已经表现出了异常状况,他们在分娩时与母亲的合作就不够好,他们的问题并非养育方式不当造成的,他们成年后容易发生心理障碍或精神障碍。 通常这样的人会伴随有焦虑和抑郁的倾向,因为他们或多或少地会发现,自己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很难与人融洽的相处。他们无论与亲友还是与工作伙伴都很难相处好,有一些甚至根本无法正常工作,也很难进入到水乳交融的亲密关系之中,而且很容易将各种关系的不融洽归咎于他人。 这类人具有高敏感特性,情绪多变,易患过敏性疾病、痤疮、失眠等,也容易陷入紧张的状态,需要精神科或心理科医生的帮助。通常女性比男性更易出现上述特征,但男性一旦出现上述特征,破坏力就会强很多,男性高敏感人士在情绪暴怒时,很容易伤人毁物,他们也更容易是家暴分子。 高敏感人士的神经系统或多或少有异于正常人,有时他们能敏锐地感知出他人最细微的内心变化,让人觉得他们特别聪慧;有时他们又会错得一塌糊涂,完全曲解他人的用意。他们的感知能力就像金庸先生笔下的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他们底层的逻辑是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他人是不可信赖的,他们习惯以恶度人而非以善度人。 他们的情绪很容易波动,经常处于亢奋与抑郁交替的状态,严重者会发展为偏执型人格障碍、边缘型人格障碍、双向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精神病等精神障碍,但诊断这些疾病时需格外谨慎。因为人格特质并不等同于精神障碍,某种人格特质表现出来的程度浅深决定了其精神适应性的强弱。只有无法适应正常生活,且其临床症状持续一段时间不能自行缓解者,才可以被诊断为相应的精神障碍。大多数存在这种性格特质的人,可能只是有此倾向,而没有达到疾病的状态。 人的人格特质是可以改变的,但改变一个人的人格特质会是一个漫长而且格外艰难的过程,有时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的帮助才能完成。人深度的内省和借助行为认知疗法的有关技巧,可以改变其性格特质。最典型的是B类人格障碍患者(边缘型人格障碍、自恋型人格障碍、表演型人格障碍、依赖型人格障碍等均属B类人格障碍),他们在一定的年龄后(通常是40岁后),其症状可以显著的缓解许多,像极了孔子所说的“四十而不惑”。A类人格障碍(偏执型人格障碍、分裂型人格障碍、分裂样人格障碍等)就不容易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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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愿每个人都能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年代心态平和地活着

今天是2026年元旦节,身为芸芸众生之一,我也无法免俗,每年的元旦,都会写一篇特别的文章,和我的读者朋友们聊聊天。虽然今年的元旦假期过后,我马上就要进入到紧张的考试周,接连有10科的考试要过关。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还是愿意抽出一点时间,写一点我个人的感悟。 在过去的2025年,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不安的氛围之中。疫情后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叠加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淘汰了部分工作岗位,导致一些人面临失业危机,另一些人虽然没有失业,却也难免兔死狐悲。 这种不确定性让我的很多读者和朋友陷入焦虑之中,在与他们交流时,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外在世界的不确定性,诱发了大家内心深处的不安。 我今年即将年满47,从19岁那年,放弃学业,步入社会开始,我已经从事各项工作养家糊口近30年了。在这将近30年的时间里,我经历过一波又一波的繁荣,也见证过一轮又一轮泡沫的破灭,对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多少有点儿直观的认识。 只要我们肯花点时间去读一读历史书籍,或从我们的人生阅历中去沉淀点东西出来,我们便会发现,人类社会确实没有什么新鲜事。我们不断地处在兴衰更替的循环之中,物极必反和动荡不安是人类社会的常态。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便会遭遇一次或大或小的危机,但每一次它又都能神奇的自我修复。只要我们肯耐心等待,危机总会过去。 我们正处在一个旧的泡沫破裂,新的泡沫在形成的阶段。亚洲四小龙的崛起、中国加入WTO、互联网、房地产等均曾以与现在的人工智能相当的规模和架势,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一波波的巨浪。在这些过程中,也都伴随着巨大的泡沫。每一波热潮过后,都会留下许多因为人类的不理智而新出现的残垣断壁。 当大家都在津津乐道新的热点时,一个大泡沫就会在人类上空盘旋。原因无他,人类是个不长记性的物种,从众思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大多数人推向一种不够理性的狂热之中。在时代变革的浪潮之中,人性深处那过度的贪婪和恐惧,会让大多数人看不清世界的本来面目,陷入到群体性癫狂之中。兴奋和焦虑都会被放大,只有少数人能跳出这三界之外,不受外界的影响,继续充实而平和地过着自己的日常生活,质朴无华,但很幸福。 如今,我们打开社交媒体,便会看到铺天盖地地谈论经济危机和人工智能的威胁的信息。部分传播这些信息的人是在利用营销学规律,制造恐慌,拉高自己的人气,实现某种经济目的;还有部分传播这些信息的人则是真的恐慌了,他们的适应性较差,在一个变化的时代,难以灵活的调整自己,心理失衡,这是可以理解的。 要想看清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其实很简单。只要脱离群体性思维,摒除各种噪音,从自身最本质的需求出发,去思考什么才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就离正确答案不远了。实际上,群体性思维总是与狂热和愚蠢联系在一起,当其发展到极端的时候,甚至会出现一些惨绝人寰的悲剧。人类历史上发生的各种残暴的愚行,莫不与群体性思维息息相关。 我们的判断力一再出错,我们总认为钻石很贵重,但是钻石既不能充饥果腹,又不能御寒挡风,在我们口干舌燥时,钻石也无法为我们解渴。空气、水、最简单的食物以及最平实的爱被我们认为是最廉价的东西,它们的市场价值远远不如钻石,但它们对我们生命的维系至关重要。我们往往忽略最重要的事物,无视我们当下所拥有的,却为那些与我们的幸福相距甚远的东西而焦虑不安。甚至因此而引发战争,这真令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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