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医学 (2)

周志远

越学越喜欢

转眼间,这学期又过了三分之一,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再过两个多月,又要放暑假了。这学期在学校里的学习和生活是令人身心愉悦的,从周一到周五,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的教室里,听课、看书、听网课、做笔记、写作,只在午休和晚上睡觉的时候回宿舍。晚饭后会在校园内散步一个小时左右,散步的时候,会戴着耳机和家人打打电话。 天气变暖后,校园里的树叶都绿了。此地气候较北京温暖些,所以植物绿得也更早一些。我们学校并不大,没有钱把校园建设得富丽堂皇。但整体来说,还是很漂亮的,我在这里很满足。校园里弥漫着丁香花的香味,图书馆后院像瀑布一样的紫藤花正在怒放,实验楼后有竹林,也有苗圃。饭后在学校到处走走,内心除了安宁自在外,还有一种淡淡的喜悦感。 这一学期的每一门专业课我都非常喜欢,老师讲的课也都很精彩。毕竟是公办学校,师资还是有保证的。大概是因为我们学校没有太多的科研任务,一线教师都把精力放在教学上,所以课讲得反而比较好。在这里听课,我个人认为是一种享受。 经过了一学期的互相适应,我和身边的一群孩子们也相处得更融洽了,顺带着也学会了更好地和我儿子沟通,毕竟我身边有大把的他的同龄人可供我观察。在学校宿舍里,我适应了他们晚上打游戏的声音,这声音再也不会干扰到我的睡眠了,我依然头沾枕头不到几分钟即便进入呼呼大睡的状态。他们也适应了我早关灯早睡觉的生活习惯,甚至每天在我回宿舍后,自觉地在十点半前帮我把灯关了。就这样彼此相安无事,甚好。 我是班里的“管门大叔”,早上第一个进教室,开教室门,晚上最后一个离开,锁教室门。后排的女生说我在班里有“年龄红利”可吃,我也就不客气的吃了。我很乐意协助老师管理班级,做了一些其他同学不敢做或不愿意的事情。前段时间男生宿舍晚上和午休时间吵闹得厉害,我对为首的几个批评教育了几次,现在这种现象就好多了。 我和专业课老师的关系都很好,老师们给我答疑时也很敬业,对此我心存感激。上周我问了生物化学老师一个分子动力学的问题,她现场答不出来,让我等她回去查查资料,同时也去问问别人。这周的生物化学课,她一进教室就直接走到我跟前,非常详细地回答了我的这个问题,把自己查的资料都拍成了照片给我看,以加深我的理解。这样敬业的老师令我很感动,她已经五十多岁了,比我还大上几岁,每次上课都声音洪亮,精神抖擞,把课讲得深入浅出,听她的课我受益匪浅。 教我们康复医学的老师上次讲课的时候,很投入,在给我们做示范动作时差点摔伤了。我的第一反应是要去扶她,下课的时候,我劝她悠着点儿。她对我说,她热爱教学,喜欢讲课,所以讲到激动处,忘记了危险。 这话让我顿时觉得像是找到了知音,我可不正是因为热爱而在这个年龄重返校园学习西医的么?这位老师也有五十多岁,教学之余,还在编写教材,活得激情澎湃,这种精神劲头令人佩服。热爱生活和工作的人,无论到了什么年龄,都会活得很有激情。我喜欢有激情的人生,也喜欢与激情澎湃的人为伴。据我所知,有激情的人很少对生活有怨言。 今年的专业课老师有好几个比我大几岁,教微生物的老师只比我小四五岁,病理老师似乎也只比我小几岁,相仿的年龄使我们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交流起来很顺畅。这些专业课老师教学经验都很丰富,有些老师的知识面很广,我听课时心生羡慕。想着如果我自己也能如此信手拈来地把不同学科的知识融合到一块儿讲出来,那该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情。医学知识琐碎得很,难得的是这些老师居然能跨学科的记得那么多的知识点,这是非常令人倾佩的。 我们现在每周都有好多次实验课,西医教育是非常重视实验操作的。这学期的实验课已经让我们动手培养细菌和给动物做手术了,我已经做了两次“主刀”。其中一次还被实验动物抓伤,去接种了狂犬疫苗。做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时,可能不小心被感染了,出现了一些轻微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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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好的医学课程也能让人沉浸其中

在学校里听课,要想完全听懂、学透,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上的是专科而非本科,所以学校教学质量整体上来说算不上高,那么多的医学专业理论课要浓缩到2年时间里讲完,注定了课程会很紧,老师讲得飞快。人体的一个大的系统,我们老师一次课就可以讲完。听完课后,我不知道其他同学学得怎么样,我自己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的。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如果我们学习一种东西,只能一知半解,我们会感觉非常难受。为了彻底搞懂,就要自己寻找网课资源,多听听其他老师的公开视频课。我喜欢在B站上找课,从开学第一周开始就找了许多网课资源,比如山东大学马保华教授主讲的《组织与胚胎学》,中国医科大学霍琨教授主讲的《系统解剖学》,中南大学医学院罗自强教授主讲的《生理学》。 这些教授授课水平都很高,他们讲的课深入浅出,确实让人能学到很多知识,也能启发我们的思考。在以前,我们如果没有考到他们所在的学校,是不可能听到这么好的课程的。但在网络时代,他们的教学视频都成了免费的公开课,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从中受益匪浅。所以在现在这样的时代,如果一个人对一门学问非常感兴趣,基本可以靠听网上的课程学好。 当然,像医学这样的实践性很强的学科,院校教育中有许多资源在网上是找不到的。比如我们的实验课和实训课资源就很独特,医学实验课要用到的大体老师(尸体)如果不是在医学院的实验室去观察,而是自己去找标本来观察,就很有可能触犯了刑事法律。而且很少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一个人独自去解剖尸体。我们学校每间实验室里都有几具大体老师和一些人体器官的标本,如果没有其他同学陪着,我一个人是不敢呆在实验室里的。 刚开学的时候,我对课表中有一堆的非专业课感到头大。众所周知,我国的高校教育中有很多必修课是大家都很不喜欢,又与专业几乎毫无关系的课程,这些课程被学生们习惯性地称为水课。上了一段时间课后,我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因为这些课可以让我们喘息一下,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水课的课时,好好地补习一下专业课。如果所有的课时都是安排给专业课,那还真吃不消。 可能我们的专业课老师的知识也很有限,我在上实验课时,经常提问,实习老师也很热情的回答了。最初上的几次实验课,老师的解答还算靠谱。后来的实验课上,实习老师的回答就有些不靠谱了。实验课后,我查阅资料,经常发现老师的回答完全错误。 但这是情有可原的,医学太复杂了,每个分支都够人研究一辈子。任何人学医,都只是学到了非常有限的一些专业知识。如果我去当老师,遇到一个像我这样很有好奇心,又有丰富的人生阅历的学生,我大概率也回答不上他提出的许多问题。 一个老师在授课时能够让一个学生产生许多思想上的火花,那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我还是很喜欢和感激我们学校的实验老师的,如果不是他对着标本给我们讲了那么多,我产生不了那么多的问题,也就无法进一步地去学习和了解更多知识。我不知道他给我上课的时候,是感到有趣还是有压力,但愿他是感到有趣。毕竟,如果所面对的所有学生都很沉默,老师在课堂上也是很难体会到教学的快乐的,换了是我,我会感到寂寞的。 实验课可以启发我更多的思考,当老师指着食管和气管告诉我们,食管和气管共用一道壁时,我习惯性地反应就是产生了这样的疑问,这两个器官的毗邻关系既然如此密切,那么食管和气管的疾病是否会互相影响到另一个器官呢?当老师让我们吞咽去体会食管的运作机制的时候,我也会马上产生这样的疑问:食管中下段的肌肉似乎不受大脑控制,不是骨骼肌(随意肌),那食物在食管中下段又是如何被推进胃的呢? 这种知识我们教材上是没有答案的,如果老师能给我们解惑,那当然更好了。如果老师不能现场解惑,按照我的性格,我大概率就会查阅各种资料,把它们研究透。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是在师生互动的过程中才能迸发出来,靠独自思考不容易产生这些想法,毕竟我们都不是牛顿那样的天才。这样的问题我在实验室会问老师,有时候老师能给我解惑,有的时候不能。不能的时候,我就会继续去查这方面的教学视频,这么学着,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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