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环境 (1)

周志远

团结友爱的家庭环境是一生最宝贵的财富

我母亲兄弟姊妹五个一辈子相亲相爱,在我40多年的记忆中,他们兄弟姊妹从未吵过一次架,真的保持了零记录。我二姨和我母亲嫁到同一个村,我小时候,我母亲几乎每天都去二姨家坐坐。姐妹俩聊天聊得没完没了,经常咯咯笑个不停,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那么能聊。我以前不觉得这有多宝贵,但是我现在从事的工作让我得以接触大量的存在心理问题或精神问题的患者,这才意识到我母系家族的这种氛围是多么的难得。因为那些患者们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他们家人之间很不和睦。 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四叔从外地匆匆赶回老家参加葬礼。葬礼上四叔很难过的对我说,志远,我这一生不是把你母亲当嫂子,而是当娘看待的。你父亲虽然是我二哥,但是我和他没有和你母亲亲近。 母亲的慈悲、乐观、随和、风趣和智慧受到了所有邻居的称赞。我回到老家的时候,邻居们和我提起我母亲,总是无限惋惜地说她是大家共同的开心果,她的早逝是大家最大的损失,她走了,邻居们的生活乐趣都减少了。深厚的邻里情谊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一笔无形的财富,至今我回到老家,左邻右舍还经常把他们家的一些好吃的送到我家里让我品尝,因为母亲在世时经常和他们这样互动。 终我母亲一生,她都没有跟我配偶发生过一次口角。拙荆曾说,母亲在世时,大概是嫌自己儿媳妇用洗衣机洗的衣服不干净,偷偷摸摸地把那些衣服又手洗了一遍,有一次不小心被自己儿媳妇看见了,很难为情的憨笑了一下,那神情特别可爱和有趣。她们婆媳两人相处得就像亲母女一样,这为我省下了许多麻烦。毕竟,我母亲和我在北京在一个小蜗居里共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我家存在婆媳不和的问题,我会很头大。 母亲兄弟姊妹间的这种亲和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去世而消失,我的小姨、二姨和舅舅还在世,他们互相之间仍然亲密无间,而且他们和我也依然亲密无间。母亲去世后的前三年,我看见母亲的兄弟姊妹时,就忍不住想起母亲,一想起母亲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我的小姨和二姨一看见我哭,就会或抚摸着我,或搂着我,陪着我流泪的同时,抚慰我,她们口中念叨着:“儿啊,不要哭,你娘在那边不会希望你这么难过的”。我难受时,我姨不是叫我外甥或叫我的小名,而是称呼我为儿啊心肝宝贝啊,我都人到中年了,但是却一点也不觉得这些称呼很肉麻。 我小姨一家现在生活在上海,偶尔春节我们都同时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她会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带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地去我家里聚会。我们那里春节亲戚间的拜年已经流于形式,一个家庭派一个代表去各亲戚家走动走动,一个上午走动完十几个亲戚家,就算拜年了。但我小姨是带着小姨父、表妹、表妹夫、表弟、表弟媳妇、表外甥们一起到我家拜年的,那真是倾巢而动。小外甥们到了就像是土匪进村一样,翻箱倒柜,在院子里放肆地各种撒野,大大小小的破坏是免不了的。 据说我小时候,小姨在她们村里开小卖部,我就爱去小姨家蹭吃蹭喝。小姨问我爱不爱她,我会大声地说,小姨给零食吃就爱,大人们会因为这种有趣的童言童语而哈哈大笑。如今表弟和表妹的孩子们到了我那里,也是如此地放松和放肆。他们会爬在我身上缠着我,做各种游戏,要我陪他们玩。这些孩子长大,毫无疑问,心理都会是健全的。 我母亲兄弟姊妹没有一个不是乐天派,他们的嗓门都大,时不时地发出爽朗的大笑声。或许城里人会嫌他们吵闹,但我很喜欢这样的家庭环境。因为兄弟姊妹们团结友爱,所以他们似乎一个个的活得都毫无畏惧之心,即便生活再怎么艰难,他们都不会觉得日子苦,也不焦虑抑郁。 我舅舅和我二姨家在别人看来是真的很困难,但我从未听他们唉声叹气过,非但如此,他们还过得都无比开心。母亲临终前的一个月,给我交代遗言似的讲了一大堆话,其中就特别提到,你二姨和舅舅家庭条件不好。我知道她心中放不下,马上一口答应,今后他们有困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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