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医学 (2)

周志远

服老或能更长寿

男性似乎天生的不容易服老,这也许是男性平均寿命远低于女性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我的岳父年龄大了的时候,很不服老,硬要做些年轻时能做的工作,结果过早地去世了。 最近我父亲摔了一跤,摔跤的原因很简单,年仅八旬的他不服老,硬要做一些壮汉才能做的体力活儿。虽然他的身板向来硬朗,但是年龄摆在那里,体力不可避免地下降了。结果可想而知,他受到了惨痛的教训。术后康复时,他又急于求成,不顾自己年迈体衰,术后十天就下床进行过多的康复运动,结果脚踝肿了,手术刀口处痛不可忍。他出院后住在我妹妹家,大半夜妹妹打电话向我求救。 我心中很为他的倔强头痛,但是转念一想,我在自己的身上也发现了父亲的这种不服老的倔强劲。我快五十了,依然每天五点不到就起床,背单词、看书、做题、写作、干农活、做家务,一刻都闲不住。以至于孩儿妈经常说我就像永动机一样的勤奋,让她想偷懒都觉得有负罪感。 其实我已经不复当年了,记忆力下降,精力也没有二十岁时那么旺盛,但现在的我还是像二十出头时那样不知疲倦地往前进,很能吃苦耐劳。我看着我岳父因为不服老而英年早逝,也看着我父亲因为不服老而吃苦头,深知不服老是要付出代价的,但自己却不知不觉间在步他们后尘。 我观察我身边的许多人,发现大多数中老年男性都存在这样的一种现象,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地停下脚步,一些人退休后依然在忘我的工作。之前澳大利亚甚至有一位年过百岁的老科学家因为不能继续工作而觉得了无生趣,选择了去瑞士安乐死,这似乎是我们男性在生存竞争中进化而来的一种特性。 男性生来就被赋予了一种需要承担养家糊口主要责任的社会角色,在男性一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里,奋斗都是最主要的人生主题,很少有人能逃得过这种规律。女性进入中老年后,可以非常放松地进入到各种各样活色生香的休闲生活中。但男性一旦停止了自己的脚步,就很容易丧失价值感,甚至抑郁,那些曾经被视为成功者的男性更是如此。 有些高寿的男性似乎终生都在工作,我国年过110岁的学者周有光和郑集教授都是工作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程,英国经济学家科斯在108岁的时候还勉励他的学生张五常(那时的张五常已经八十多岁了)珍惜光阴,认为张五常正处于大好年华,在经济学领域还可以大有作为。 这类男性都是终生工作的典型代表,只是他们老年后所从事的工作并非高强度的体力工作,而是相对轻松一些的脑力工作。所以他们晚年的生活质量很高,他们通过工作获取的价值感改善了他们的精神状况。 我今年46岁了,我经常会考虑自己晚年如何度过的问题。我阅读的精神医学文献显示,超过一半的年过75岁的老人存在不同程度的精神障碍,身体的退化和价值感的丧失是他们出现精神障碍的主要诱因。我依然频繁地去泡图书馆,孩儿妈时不时地劝说我不要那么卷。我告诉她,其实我不是在卷,而是除了这么做之外,我没有更合适地打发自己时间的方式,只有不停地往前走,我才感到最舒适。 我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我的老家湖北黄冈这个地方的人文环境造成我今天的这种状态,我看今年全国百强县域高中里,湖北省有五所上榜,这五所全部在黄冈地区,湖北省其他地区一所都没有,这一现象说明黄冈人是真的太勤奋了。我生在黄冈,上大学前一直都是在黄冈成长的,在中学时代又是学校里的尖子生和奥赛选手,不可避免地受到黄冈地区的大环境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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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预防大脑衰退,应从中年做起

在精神医学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分支是老年人的精神障碍。除了常见的阿尔茨海默病之外,老年人还普遍的存在抑郁、焦虑、妄想或双相情感障碍等问题,一些人在年轻的时候不存在这样的精神障碍问题,但到了老年时,他们也出现了相应的症状,随着老年的到来,他们变得抑郁、焦虑、易激惹,甚至出现认知障碍和人际关系妄想,总觉得其他人在害他们或议论他们。 中国有句古话叫老小孩,意思是说人老了就像小孩一样,认知功能和情绪管理能力都在变差。据不完全统计,70岁以上的老年人中有高达60-75%的老人存在精神障碍问题。到2030年,我国仅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就会有5000万。这与老年人大脑的萎缩、脑血管疾病和老年人自立、自理能力的降低都有关系,也与社会变革导致老年人缺少子女的陪伴有关系。 年过40岁的中年人可能对此深有体会,因为他们的父母正在步入老年时代,需要他们的照料。在照料父母的过程中,他们能深刻地体会到,他们的父母变得和年轻时不一样了。年轻时的那种自信、阳光和乐观,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记忆力衰退、焦虑、抑郁、悲观、恐惧。 我近两年开始注意到我自己父辈的那些亲戚进入老年后的表现,除了我舅舅仍然“老骥伏枥,壮心不已”外,其余的亲戚似乎都进入到一种明显的“精神衰退”的状态。我的大姨父前两年去世,在他去世前,他被阿尔茨海默病折磨了快十年。我的两个表哥和两个表姐轮流照顾他,但依然精疲力尽。阿尔茨海默病到了晚期,照顾起来非常困难,需要子女全天候的照看着。 其他的年过七旬的老人家们普遍的存在自卑与焦虑心理,他们担心自己身上的“老年人的味道”惹子女嫌弃,担心自己成为子女的负担,也担心子女不管他们,不给他们养老和在他们生病时不照顾他们。因为存在这些担心,他们动辄处于易激惹状态,他们对子女的言行很在意,总能从日常言行的蛛丝马迹中感知到自己被嫌弃。有时他们会因此而抑郁,有时则会因此而愤怒,情绪很不稳定,这种状态像极了边缘型人格或双相情感障碍患者。 当一个人丧失了劳动能力,从生产者转变为消费者时,他们比一般人脆弱许多。衰老和疾病双重夹击,会让老年人感到自己的生活很没有质量,许多老人并不愿意自己太高寿。大脑的萎缩会让他们的认知能力和理解能力下降,缺少家人的陪伴(尤其是伴侣的陪伴)会导致他们的生活质量显著下降,他们会在孤独中加重自己的猜疑,对自己的人际关系缺乏信心和耐心,久而久之,会出现关系妄想。他们会怀疑他们的照顾者们嫌弃他们,尽管实际上并没有人嫌弃他们。 中国有句古话,久病床前无孝子,老人们对这句古话普遍很在意。一来确实存在老病之年,子女照顾不周的问题;二来也与老年人脆弱敏感有关,他们不再像壮年人一样自信,正常交流中的一些话也会被他们理解为嫌弃。所以照顾老人,需要晚辈付出更多的耐心。 我对这一现象的感触很深,因为除了与自己家庭和亲族中的那些老人们打交道外,我还需要与许多老年癌症患者打交道,他们的精神障碍问题更为明显。 但实际上有许多老年人也不存在精神障碍问题,他们到了老年仍然老有所乐,他们的认知和理解能力不存在问题,他们能够把自己的人际关系维护得较好。荷兰脑科学家迪克·斯瓦伯曾说,人到了老年,生活质量的好坏主要取决于自己的大脑功能是否相对完好。 人的大脑功能要想不快速的退化,就要重视学习、娱乐和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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