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 (2)

周志远

沈自尹院士为其师姜春华教授的著作《中医与科学》撰写的序言

今年是姜春华教授一百岁诞辰,我受姜春华老师的教育和培养近40年,对他怀有无限的崇敬和思念。 1954年姜春华教授进入上海第一医学院附属华山医院任中医科主任。1955年,我毕业后分派在华山医院工作已有三年,组织上根据刚宣布的中医政策,安排姜春华教授为我的老师,采取了传统的师从方式。老师知道我是一向接受系统而严格的英美式正规教育,头脑中已是西医学先入为主,于是让我从《伤寒论》、《金匮要略》、《内经》、《神农本草经》学起,尤其是学《伤寒论》花了较多的时间,不死背条文,而是理解其精髓,即辩证论治的规律,从这些繁复的条文比较中得以升华;以后让我自学《外台秘要》、《千金方》,对每一门病证的用药加以归纳,从出现频率最高的主药中求实效,以此让我科学地从中了解中医理论与治病真谛。老师尽心的教,他体胖怕热,每逢炎夏酷暑的下午,那木板式的中医办公室蒸人,老师有时用冷水浇一下头,再坐下教读,倾注了培养新苗的热忱。 在我半天学中医理论的同时,跟老师临诊,看到治疗同一个哮喘患者,由于发病的季节、体质的改变,诱发因素的不同,而先后采取了四种完全不同的处方,又看到对西医看来是完全不同的病,如疟疾、痢疾、哮喘、乳糜尿,在某个阶段有“气虚”表现的时候,用补气的同一处方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这种“同病异治、异病同治”辨证论治原则的应用,说明老师学识的渊博,造诣的高深,在治病用方时不拘一格,这种学术具有洞察力的见解,以及治疗上具有魄力的风格,唯有从师学习,朝夕相处,才能深深的体验到,不但使我树立了学习中医的信心,而且对我以后的发展起到了关键而深远的影响。老师教得认真,学生刻苦学习,1959年2月我们师生两人同获卫生部颁发的金质奖章。 老师之精通医道是与他一生博学勤奋分不开的。老师年轻时就阅读了十三经疏、周秦诸子、二十四史,以及韩愈、柳宗元、王安石、欧阳修以及明清各大家文集、宋元理学、释道回耶、稗官野史等也读,同时还看了西方的诸多哲学、心理学和自然科学方面的书,一生无甚财富积累,收入多半用来买书,几十年如一日手不释卷。他说:“厚积方可薄发,读书也要思考,思路的形成要有多方面的学问,否则思路就狭窄,专业就不能有大成就。”更可贵的是他对学术有是非之见,无门户之分。他评析了历代中医学家,认为先贤应该尊敬,但不能盲目崇拜,古代医学家,有其独特成就的一面,也有其偏激的一面,用药也有偏好之处,后人见到独特之处,就冠以某某学派,如泻火派、滋阴派、补土派等。但医学是科学,不是文艺,科学只有是非,不允许有个人爱憎偏嗜,因此对古代医学家的遗产只能取其精华,弃弃糟粕,更不能有个人的门户流派之分。因此,他用药从不主一家,阳虚者用景岳之温补,阴虚者师孟英之育阴,对于单方土药绝不藐视,只要有实效,必定采纳,真正做到广揽诸家之长,博采众方。 对待西医学和中西医结合,他在态度上极为明朗,曾说“《史记 扁鹊仓公列传》太史公云:人之患者,患疾多,医之患,患道少。我为了疗效的提高,借助西医之道,自谓不违古贤教训”。还指出“立足中医”,是指站在中医的立场上,真正的以中医理论为中心,不失辨证论治的精神;“西为中用”,是说的今天的条件下,充分运用西医学现代科学的知识,克服中医学的历史局限性,以求阐明机制,使科研成果最高限度的为提高中医的临床实效服务;“古为今用”,打个通俗的比喻是穿老鞋,走新路,使中医学的精神不断得以发扬光大。当听到有个别中医说:“搞中西医结合科研,宝贝都给他们拿走,留下一点垃圾”。老师则认为中医学是祖先留下的财富,中西医都可研究,不管什么方法,谁能发扬广大,谁就是继承人。这样的观点是源于老师所具有不断创新的学术思想。 老师说中医好,好在“走样”。他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医,但不愿为传统观念所束缚,他说中医总是老样子肯定不行,走样就是进步,而中医只有不断进步,才有前途。他的学术思想最有代表性的是提出了“截断扭转”学说,老师对叶天士治疗温病的“卫气营血”理论和“到气方可清气”的顺应疗法很不以为然,而赞赏《内经》“上工救其萌芽”之说,主张截病于初。他说“临床表明,按叶氏之说”尾随敌后“跟踪治疗,任病邪肆虐,常致焦头烂额,而于早期针对病原”迎头痛去“则可拦截病邪之深入,不致任其发展而不可收拾。现在大叶性肺炎、流行性出血热等,不按卫气营血,直用清热解毒,疗效很高,可见截断治疗在理论上、实践上都比单纯按卫气营血治疗优越而富有积极意义”。老师治病有胆有识,仅以独具一格的截断扭转方法为例,就治愈不少疑难杂症,挽救了许多危重患者,不但有极丰富的临床实践经验,而且著书立说阐发理论,充满辩证思想,令人感到他的文章生命力很强,有虎虎生气。 老师精于医道而且重医德,他引清朝名医费伯雄的话“欲救人而学医则可,欲谋私利而学医则不可”,他声言此话对时尚不那么合适,有些迂,但依然不悔。他晚年病中最后的一篇杂文,题为《求知重德为医之要》,就是他的心声。姜春华教授是优秀的中国共产党员,毕生热爱祖国的中医事业,为人正直不阿,待人宽厚随和,廉洁朴实,医德高尚,诲人不倦,奖掖后进,他那革新创新的学术思想和成就,为现代中医和中西医结合事业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值此姜春华老师诞辰一百周年之际,谨以此文为《中医与科学》序。虽然老师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但他的学术思想和高尚精神将永远铭记在我的心中。 沈自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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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我们真的正义和高尚吗

湖南耒阳出了个砸电脑的文联主席,论坛和媒体立即一窝蜂的嘲讽和攻击这个人。我研究过精 神病学,以我的经验来看,根据对这个文联主席的诸多行为进行分析,基本上可以判定他的确是个精神障碍患者。中国眼下有一亿多的精神障碍患者,一个中年公务 员突然得精神病并不奇怪,精神疾病可以突发于人生的任何一个年龄段,像博弈论大师纳什就是突发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一个精神病患者有了一些出格行为,一群正常人讨伐和嘲讽他一场之后,觉得自己充满了正义感。一群佛教徒,宣扬着“今生受苦是前世造业”的愚昧观点,在一群不幸的人的伤口上撒盐之后,觉得自己在做着抷救世道人心的伟大事业。我们以欺凌本应值得同情的弱势群体为正义和高尚,自己沾沾自喜,殊不知良知因为愚昧而蒙尘,自己完全无知无觉。 五四运动倡导的科学和民主的梦想,一直都没有过时。我们总觉得自己已很牛逼,其实我们的认知能力还停留在非常浅表的水平,需要学习太多的东西之后,才可以 做到真正的无害于人。在中国,各种科普作品不是太多,而是太少。正因为此,才会有羊水栓塞这样的死亡率极高的疾病,也会被媒体利用起来煽动公众仇恨医生的情绪。 我们认为自己在“行善”的时候真的是在“行善”而非作恶么?我不禁想起《儒林外史》中那个劝自己女儿自杀殉夫的老秀才,他对他的女儿说:我的儿,你这样走了就是一个名垂青史的节妇。他一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作恶,而是在做一件非常伟大的事。这就像我们今天不假思索的做很多事情时,都会觉得很崇高一样。 像吴敬梓这样的能够超越他的时代进行思考和写作的作家,我一向是十分佩服的。直到今天,《儒林外史》仍不过时。而冯梦龙的三言之类的著作,纯属反智洗脑的思想毒素。虽然主观愿望也许是好的,但是改变不了客观上毒害人的思想的事实。不是所有的 所谓道德教育的教材都是道德的,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作品,愿望再好也是不道德的。我个人觉得一个好的写作者,写出来的作品,应有促进其读者独立思考,增进智慧的作用。我的浅见,良知是应以理智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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