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 (4)

周志远

襟怀坦荡一书生——读胡适之一

在民国写思想史的诸位先生中,我最喜欢胡适。这个书生意气十足的思想家,既有天真纯朴的一面,又有宽厚豁达的一面。敢于批评,又能谦虚的接受别人对自己的批评,壮怀激烈而又不失宽容大度。 才华横溢的适之先生,既不热衷名利,亦不甘于碌碌无为。其著作,字里行间,洋溢着先生对各种人生态度的臧否。 如其评论庄子思想时,说“但是后来庄子这种学说的影响,养成一种乐天安命的思想,牢不可破。在社会上,好的效果,便是一种达观主义;不好的效果,便是懒惰不肯进取的心理。造成的人才,好的便是陶渊明、苏东坡;不好的便是刘伶一类达观的废物了。”潇洒飘逸的竹林七贤中的刘伶,被后人誉为“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的酒鬼刘伶,在适之先生的笔下,成了达观的废物。 我认为一个知识分子,这样的价值取向是需要的,倘若每个知识分子在精神领域,都是这样一种颓废的避世态度,我们这个社会就荒唐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即如今日,我们的知识分子,多数已经沉沦在拜物主义风潮之中,鲜有有资格出来担当社会的精神领袖,引领一时思潮者。 今天我们读书人虽然很多,但是多成了玩物丧志、纸醉金迷、炒房炒股的有钱的废物,和贪杯好饮的刘伶并无二致。读书人是社会的良知砥柱,如果每个读书人自己都不把良知当回事,也就难怪要斯文扫地了。我们今天的知识分子,充其量不过认识几个字,对道义的担当,几乎是完全没有的。 再如胡适对孔子的评价:“‘知其不可而为之’,七个字写出一个孳孳肯肯、终身不倦的志士”,虽然胡适对孔子的一些过度迂腐的地方略有不满,但是对孔子的这种积极的人生态度,胡适是充分肯定的。 孔子的这种终身不倦的志士的精神,对中国知识阶层的影响是深远的。虽然印度的佛教哲学传入中国之后,中国古代哲学显得相形见拙,但是中国传统的志士精神,却对佛教也进行了大力的改造。如今中国的汉传佛教,便不敢说自己完全与儒家精神没有关联。 晋代的法显法师、唐代的玄奘法师的那种舍身求法的志士精神,正是孔子的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志士精神的真实写照。倘若没有这种志士精神,一个人是很难克服恶劣的自然条件、清贫的生活和同样恶劣的人的惰性的。 胡适本人身上所折射的,也正是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志士精神。在今天的全世界,这种志士精神都已经很少见了,最多的就是各种或达观或悲观或既不达观亦不悲观纯属麻木和扯淡的废物。在这样的人文环境下,大师级别的人物很难产生。五四时期,中国思想界之所以能够呈现群星璀璨的局面,与其时志士精神大行其道有很大的关系。 志士精神是一种不易被外界俘虏的独立精神,是一种靠毅力和信仰支撑的终身不倦的上下求索的精神,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无畏精神,这种精神正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根本精神,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化史赖之以延续和拓展。 丧失了志士精神,就产生不了足以引领当世思潮的国士,没有这样的国士,精神世界就注定了要沦丧。今天,我们的各种舞台上虽然充斥了可以口口声声谈思想的人,但是这其中绝大多数人,会如流星一样,一闪即逝。因为他们所讲的,他们自己做不到。他们达不到“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的标准,缺乏足够的说服力,讲话成了空谈。 所以我们大陆,无论是宗教界,还是思想界,今天所产生的均不过二三流人物。凡是不能知行合一的思想者,均不过夸夸其谈的牛皮匠,望之令人生厌,闻之令人反胃。一个国家的书生们,都相继沦落为靠嘴皮子骗吃骗喝的江湖人士,亦足可耻也。 胡适一生天真耿直,信口开河的虚云大师,在自己的年龄上都造假,引起了胡适的义愤,胡适凭借其过硬的史学功底,把虚云和尚的履历查了个底朝天,让这位民国四大高僧之一,露出了其虚伪的一面,亦足以警醒世人。胡适批评蒋介石时也是不留丝毫情面,把蒋介石气得够呛。 蒋经国则深受胡适影响,力促台湾走上民主道路。据说蒋经国解除党禁报禁时,被人骂得吐血,身边警卫气愤不已,要去抓那些批评者。蒋经国勃然大怒,斥责警卫们,大意说,我自己提倡的开放言论自由,如今我自己因为一己之私去违反它,那才是最令我悲哀的。 蒋经国先生的这种胸怀,正是从胡适先生那里继承来的。胡适一生对许多不合理的现象进行了批判,老来几乎是众叛亲离,批判胡适的言论堆积如山,胡适尽可能全部找来看看,看后亦不过一笑置之。这样恢宏的气度,正是一个宽厚君子,在文化的涵养之下,修炼出来的襟怀冲淡的伟大人格。 这种人格,亦足以铸就成一座丰碑,必将影响久远的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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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忏悔和宽容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早晚课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会在早上和晚上像一个正式的佛教徒一样,诵读一些佛经,忏悔自己的过失,但是这个习惯没有被保持下来。 孔子说“温故而知新”,这句话在年轻的时候是读不懂的,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才发现,同样的书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去读,会有不同的理解。最近的睡前,我会重读一些以前读过的哲学与佛经方面的书,时时有“温故知新”之感。 记得在高中的时候,恩师曾在点评我的一篇文章时,在作文纸上给我留言:不要锋芒毕露,学会韬光养晦。那时候我年轻气盛,自高自大,对恩师的这一批语懵懂无知。十多年过去了,恩师过去曾经给我留下的很多话都已经抛诸脑后,唯独这句话多次在我脑海中回荡。 过去的这几年,除了母亲的去世,还有一系列的事情都给我造成了一定的打击和伤害,这其中包括亲人之间的伤害、同学和“朋友”的背叛和暗算,美的毁灭和恶的涌现同时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确实令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是终于这一切都在时间的帮助下,归于平静。 丧母的悲痛虽然仍然残存于内心深处,但是人际间的恩怨产生的恚怒则不复存在。在以前,如果一个人伤害或者得罪了我,我总是期望他在今后遭到报应,但是现在,我只是希望他能在今后的某一天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中有些是不妥当的,并在这种醒悟之中拔高自己的人生,因而能够生活得更幸福一些。 这种转变始于忏悔,在我体会到受伤和悲痛之后,我最开始也被自己的情绪所控制。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意识到,这世上受伤和悲痛的不止我一个人,我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也给他人造成了不少的痛苦。 如果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么我现在所遭遇的一切,也许正是我需要为自己过去的行为付出的代价。是我过去所造的业,在今天得到了报。一个人的痛苦常常会导致“亲者痛,仇者快”,那些曾经仇恨过我的人又何尝不在期待着我有受到报应的一天呢?因为这,我更愿意在我自己受到伤害后对我曾伤害过的人说一声对不起,请求他们的惩罚和宽恕,而不是对伤害我的人进行报复。我应感谢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因为他们让我意识到,我过去的很多不义的行为是错误的。在这种忏悔中,改正了自己性格上的很多缺陷。 这忏悔终使我更加宽容。曾经看过一部美国片,一个垂死者在做祈祷:愿主原谅我,我亦愿意原谅一切伤害过我的人。 自古至今,所谓绝对的正义和公平,在人世间从来没有实现过,现实世界是一个并不美好的存在。真正的正义和公平,只能是借助信仰在幻想中得以实现,而人之所以有这信仰,实在是因为在人世间饱受折磨后,在内心中期待着信仰中的天国能给人以慰籍。所以,要想在纷纭的世界中,保持内心的平和,必须会宽恕。 在《圣经》中,有一个故事讲到一个犯罪的女人受到一群人的围攻,这群人最后请耶稣来惩罚这女人,耶稣说,你们中没有罪的人可以砸死她,结果所有围观的人都离去了。这世上不存在没有罪的人。我们自己,虽然从法律上或许可以说是无罪的人,但是扪心自问,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够问心无愧的说自己是无罪的呢? 人这一生,受肉体和内心的种种欲望驱使,做过无数的损人利己的事情,仔细反思后,我会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一样有着“伪善”的一面,所不同者,或许仅仅只是程度而已,而无性质上的根本区别。在我看到别人戴着面具生活的同时,我也看到了自己所戴的面具。在我鄙视别人所作所为的同时,我也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在五十步笑百步。 印光法师曾说,一个人修行,应保持一种“人人皆是菩萨,只我一个是凡夫”的心态,而不应觉得人人皆是凡夫,只我一人是菩萨。我过去曾觉得这是法师在谦逊。但是现在则另有体会,倘若一个人不曾忏悔过自己的过失,仅仅靠谦逊的态度,是难以几十年如一日的保持这样的胸怀的。这胸怀的背后,必是一个人的智慧已经圆熟到足以反思自我和宽容众生的程度了。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背后,应是诚恳的认识到自己与众生一样并不完美,正因为有这一诚恳的认识,才会改过从善和宽厚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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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宽容精神是文化共存的基础

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美国《独立宣言》(1776年)。 热爱东方文化的人常常自诩东方文化比西方文化更古老,更有智慧,他们甚至相信,最终拯救世界的,必定是东方文化而非西方文化。这是一种坐井观天式的文化傲慢,是不了解西方文明,尤其是美国文化本质的狂妄之言。 在文化人类学界有这样一种观点,人类文化就像水,会从高势位向低势位漫延,处在低势位的文化,势必被处在高势位的文化浸润和改造。整个人类史上,也的确存在这样的现象。但是这种观点在当前时代,则因自由主义的影响而受到了质疑。 以美国为例,美国这个国家充分的捍卫个人自由,美国社会的包容性使得美国文化呈现出了人类历史中前所未有的多样文化共同繁荣的现象,美国也从这种文化多样 化中获益匪浅。美国公民的宽容精神和人文关怀精神也是领先全球的,这都得益于美国对公民个人自由的保护。美国从立国开始,即明确的将政教分开,废除贵族制度,强调人人生而平等、自由。这就摧毁了权威主义生存的社会基础。 美国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国民是各种宗教信徒,但是美国的宗教信仰不同于我们中国的宗教信仰,在美国,宗教信仰被认为是个人的,而非组织的。美国的新教徒虽 然也会去宗教场所参加一些宗教活动,但是他们绕开了牧师,只直接面对上帝,这使得美国的专职宗教徒的权威大大下降。信仰个人化,保留了宗教信仰净化心灵的 同时,也最大程度的解放了美国人的心灵。正如杰斐逊所言:每个人的灵魂都交由自己来照料。 美国人之所以如此处理信仰问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最初来到美国的很多欧洲人,是受到欧洲传统教会迫害的新教徒,他们因为不迷信权威,而惨遭权威迫害,一些人甚至被迫害致死。这些新教徒们曾经的遭遇,在我们今天这个世界上,还广泛的存在。 从这些细节,我们可以看出,美国的缔造者们花费了很多的心血,以最大程度的保障美国人的各种自由。当然,美国人的自由是建立在自立的基础之上的,在美国, 一个人不自立,而靠其他人的接济生活,是一种耻辱,会受到社会的歧视。这与我们东方略有不同,我们甚至对部分不靠自立生活的阶层,比如政治特权阶层、宗教 僧侣阶层非常崇拜。 从根本上来说,这还是与我们文化基因中固有的服从权威的意识有关。我个人认为,这点固有的权威意识,是祸害中国几千年的罪魁祸首,我们的文化一直笼罩着复 古主义的阴霾。我们不假思索的相信传说中的圣人的语录,我们把孔子、老子、释迦牟尼、黄帝这些历史人物高高的供在神龛之中,对他们顶礼膜拜。刻意使自己的 一言一行符合他们的要求。多数人虽然在心中也会隐隐约约的觉得,他们的所言虽然确有不少真理,但是却也不乏谬论,但是在整个舆论氛围造成的服从权威的环境 之中,很少有人敢于公开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久而久之,服从权威就成了我们这个社会固定的行为模式。这种行为模式直接遏制了各种创新的尝试。 我对中国的诸子百家,对古印度的哲学,对佛教、道教均有过不同程度的研究,对中医更是着力甚深,不谦虚的说,我现在的医术最少处于中等偏上水平。我深知东 方古代文化和科技的优势和劣势所在,我从这些学问中汲取有益的成分,但是却始终无法做到虔诚信仰。原因无他,因为我也同时在接受西方哲学和现代科技文明。 而且,因为医学重视实践的特殊性,临床疗效常常要打很多医学理论专家的耳光,一个学医治病的人是最不容易迷信和崇拜权威的,倘若不如此,他的患者就将死伤 无数。 我们常常听到这样的说法,国外的很多优秀的东西,比如美国的新教,传到中国来就变样了。这是事实,因为我们的文化土壤和美国是不一样的,我们至今仍然迷信 权威。在中国的寺庙,对法师们的个人崇拜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由这种个人崇拜发展而来的迷信,扼杀了所有创新的可能。中国其他宗教其实都处在差不多的 状态之中。 我们这个社会环境,导致我们生而迷信。所幸的是,从九十年代开始,中国的思想逐渐开放,成长于九十年代后的中国新生代,虽然由于计划生育政策导致的过度溺 爱而滋生了许多性格上的毛病,但是天幸的是,从他们这一代开始,权威主义正在逐渐褪色。由于出版事业的发展,到了九十年代后,文化多样性在中国有了基础。 我常常感慨,我自己小时候,是缺乏我儿子今天所具备的读书环境的。我的父亲压制我们兄弟俩,不让我们读闲书,我那会儿读各种在我父亲看来是“杂书”的书, 均是冒着被我父亲责骂或者痛殴的风险进行的。我到了初中的时候,教我语文的老师对我直言,他读的书没我读的书多,他因为这一点而对我充满了厌恶之情,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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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自由和宽容是孪生兄弟,而民主是一种行为方式

一个人沉默不语,是不会有任何人与他争论的。但是一个人出来发表思想方面的言论,就会有一堆的反对者,因为发表这样的言论,势必要触及一部分人敏感的神经,甚至要触及他们的信仰和切身的利益。所以现在的网络写作者,不挨骂的实在少见。以前的作家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挨骂虽然蛮多,但是跟现在的网络写作者比 起来,那还是小巫见大巫,因为毕竟报纸是有版面限制的,书不是每个人都能出的,公开骂一个人的成本太高。现在不一样了,网络时代,注册个网名,鼠标一点, 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分分钟的事情,费不了一毛钱。 我倡导的很多观念,都触及了其他人的信仰和利益,在天涯社区这样的公共论坛上,我的文章一发布出来,马上会迎来很多反对意见,有理性的质疑和反对,也有带着情绪的谩骂。也许是因为我个人的文字穿透力比较强,写的文章总容易被炒成热贴。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规避个人影响力的扩大化了,但是还是躲不开这种命运。 我是个信奉自由主义的家伙,我想多数写作者其实都是自由主义的信奉者,因为倘若不是自由主义的信奉者,他们自己的言论就不该发出来,因为这些言论不管这个写作者自己认为多么美妙动听,还是会有部分读者看着想呕吐,想作者闭嘴的。 不同的是部分写作者只尊重自己的表述自由,不尊重别人的表述自由,硬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标准要求其他人发表言论时要注意这注意那。另一部分写作者既尊重自己的自由,又尊重别人的自由。这样的写作者虽然在思想上喜欢与人争鸣,但是不会干涉别人表达的自由。 我自己属于后面一种写作者,我对反对我乃至谩骂我的,持宽容的态度。对于那些试图干涉我的言论自由的人,一般也就一笑而过了。毕竟这个自由只要我自己努力维护,他人是干涉不了的。 信奉自由就要有宽容别人的度量,自由不是用来嚷嚷的口号,而是需要言行合一。如果一个人信奉自由,然后又对反对自己的人蛮横霸道,强迫对方不反对自己,那 就是个伪自由主义者。这样的人虽然号称信奉自由主义,实际上是反自由主义的。现在除非人家动手来打我,我会自卫,一般的激烈的反对我、抨击我乃至谩骂我 的,我都会一笑带过。反对我和抨击我是他们的自由,谩骂我是我控制不了的行为,从法律上说还没法上纲上线到多严重的犯罪行为,那就姑且随他去吧。自己大度 一点,不在意就是了。 胡适先生一生倡导自由主义,最后落得众叛亲离,被无数人批判和谩骂,温和敦厚的胡适,把这些批判乃至谩骂都包容了。作为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先锋,胡适对中国海峡两岸的影响是深远的。 一个人若是崇尚自由主义,也就必须得有这样的一种胸怀。大千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各种主张和信仰,有些在我们自己看来会很奇葩,但是只要这些没有危及他 人,他们是有这个自由去坚持自己的主张或者信仰的。我不能因为我自己对这些主张或者信仰看不顺眼而要求他人改变其主张或者信仰。我可以发表与他们不同的主张,但是绝不强求他们改变其自己的意志。更不会限制他们反对我。如果他们试图对我洗脑,大不了我就避开他们。 自由、宽容和民主,首先是一种对自己的要求,而非一种对他人的要求。一个人行事作风不民主,不尊重他人的自由,不宽容自己的反对者,说到底,还只是想自己来主宰这个世界的一切,其实际是独裁,不是什么自由、宽容和民主。 我觉得我们这个民族最需要的是在和解的基础上进行民主改革,而非在对抗的基础上进行民主改革。不是一个阶层把另一个阶层毁灭掉的民主改革,而是能够大家彼此宽容,共同制定社会公约,在法治的前提下,一起共存的进行民主改革,这样的民主改革才符合民主的真正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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