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恋两性 (28)

周志远

爱TA,就不要伤害TA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账。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纷纷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宋)蒋捷《虞美人·听雨》 疫情期间,一位初中女同学突然联系孩妈,在视频中对孩妈说,她曾经暗恋过我。我们三人初中同校,我这些年几乎躲开了所有的同学群和同学聚会,在老同学的世界中像消失了一样,除了几个莫逆之交,就没有人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但孩妈还与老同学们有联系,大家也都知道我和她结婚了,所以老同学仍然能加到她的微信。这位女同学后来还要求和我视频,当着孩妈的面对我说,她曾经爱过我,问我听了高兴不高兴。 听完后我很尴尬,她的心中应该再无芥蒂,才敢在我的伴侣面前如此直白地表达她当年对我的爱慕之情。但我听后心中却有伤痛,不是为她而伤痛,毕竟,那时候我没有招惹过她,谈不上让她失恋受苦。我不能为一个暗恋过我的女孩承担感情责任,但是我这一生却也不是在感情上毫无亏欠。 我现在挺怕与异性接触,因为我这该死的人格魅力和这点三脚猫的文采,总能吸引异性,让她们对我一往情深,终身难忘。我说这句话时,不存在丝毫的虚荣心,而是真正痛彻肺腑的忏悔。我不止谈过一场恋爱,但却无法结多次婚,所以也伤过别人的心,这令我一生都有很深的负疚心理,也导致我再也不敢与异性走得太近。 回首往事,这一生希望与我结为连理的女性不止一个。年轻时我不懂事,不知道拒绝他人的好意,未能与人保持安全距离,结果种下结不了婚的情缘,让他人在不如意的人生中苦苦挣扎。每每被触动,我就很难过,这已是我解不开的心结之一。 父母没有给过我正确的婚恋教育,不曾教会我不要轻启感情的按钮,给我的人生留下了一些遗憾。在我们这个国度,性教育被列为禁忌,父母和子女闭口不谈,这真是一大缺憾。我们应该从小就被教育,长大后应该如何择偶,如何恋爱,恋爱后要对爱情和婚姻坚贞,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自伤。 如今我很注意与异性保持距离,总是很礼貌地不与异性走得太近——尤其是不与对我有好感的异性走近。我挺希望我儿子今后不要步我后尘,在婚恋问题上,我不是一个好榜样。 我希望他这辈子选他所爱,爱他所选,一次恋爱,一次婚姻,终生一诺,一诺终生。结不了婚的,就不要去招惹人家,连恋爱都不要谈,不要给人幻想,不要害人。当然,这可能太理想化了,毕竟年轻人谈恋爱不容易一次就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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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一轮明月,照亮我心

傍晚,骑着自行车自香山脚下的菜园回来,抬头望见一轮明月高悬在天。那一刻,我的心忽然无比轻松和安宁。心中想起陶渊明的《归田园居》:“少无适俗韵,性本爱山丘。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我有一颗完好无缺的童真之心,它至今仍然在帮助我对抗着世俗生活中的一切烦恼,让我时刻盼望着早日回归田园,过上悠闲自在的耕读生活。我的归隐田园之日或许不远了,大概在未来的5-10年左右的时间里,我会逐渐从都市的水泥丛林中淡出,回到某个乡村当村医。过着安宁静谧的日子,种一两亩薄田,自给自足。守着一屋子的书,一边替患者看病,一边埋头治学,不问红尘世事。 我曾想过削发出家,以摆脱这个情欲和利益纠结在一起的尘世,享受四大皆空的轻松和快乐,但是我对这种事情没有执念。或许在我该陪伴的人都离开了这个世间之日,我会削发为僧。但若这一辈子都不能削发为僧,我也不觉得有多少遗憾。我不能为了我自己出家的愿望,盼着我的伴侣和父母比我早离开人世。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外在的一切只不过是形式而已,出家也只是一种形式,无需执着。 即便出家,我想我也不会到那些需要赚香火钱的庙里出家,而是自己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安静地以出家人的身份继续治学和行医。奉行“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原则,自食其力,不仰赖任何人的布施生活。这与不出家的山居,区别不大。 也许以后我会在乡下建一间不大的图书馆,把我收罗的各种藏书放在那里,供到访的患者们和访客们自行翻阅。我也会在那里跟到访的各种朋友交流,不管他们找我是求医问诊,还是想和我探讨学问,我都可以在那里与他们平等而自由地交流。医术是救世的学问,我不会把它带进棺材里。等到我经验丰富,自觉所学已有所成之日,我想我会既著述,也与想跟我学医的年轻人分享我的经验和心得的。 出世间的关键在于将所有的爱——两性间的情爱、亲人的爱、朋友的爱、对世人的博爱,都升华到慈悲的境界。太自私的爱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我们之所以在爱的过程中有忧愁,有恐惧,有焦虑,有嗔恨,有贪婪,有痴迷,皆因这爱与自私和占有牢牢地缠在一起。 若不那么自私和功利,爱就会更真挚一些,也会让人更轻松一些。慈悲是一种超脱了尘世私欲的爱。只有升华到慈悲的境界,爱才更纯粹。也只有升华到慈悲的境界,我们才能以更宽容的心态,去看待我们身边人的成长过程,不去做过多的干涉,也不为他们的一举一动而心中起伏不定。无论是直路还是弯路,都是他们自己要走的人生之路,我们不必横加干涉,静静地看着他们成长就行。一生很漫长,人的心智早熟迟熟,总会有成熟的那一天,我们又何必急躁呢? 我总愿意以同情的心态去看待一切并宽恕和接纳所有人,这或许与我自己童年时既遭受过创伤,又享受了充足的爱有关。我长大后特别同情弱者,希望自己能帮助和保护他们,这已构成了我的人格特征之一。人人皆不完美,这不完美的背后又皆有令人心酸的成长背景,细究下来,包括我们自己在内的每个人都有值得同情之处。同情似乎也是大多数人都具备的人性善的一面,只是有的人同情心强一些,有的人同情心弱一些而已。有同情心为基础,宽容和接纳便不是一件难事。 情绪来源于不理解、不同情他人,也来源于各种执着,只要我们能够从根本上去理解和同情他人,放下各种执着,我们就不会再有挥之不去的情绪了。 佛家说缘起性空,人世间所有的人,其本性皆是“空”,他们形成各种各样或令人如沫春风,或让人痛苦万分的个性,也都有他们的“缘起”,他们也是因为基因和家庭环境的原因才成长成那样的。所以,不要强硬的把人分为好人和坏人,更不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对所有人都保持理解、同情和接纳的态度,用慈悲的心态去看待一切,也就没有烦恼了。原谅了他人,也就解救了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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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磨砺出一个坚强、完整而又平和的精神内核

人类有权不完美,这种权利是不应该被剥夺的。不仅这样,人还应该有权渴望自己想要的事物、有自己的需求。就算要妥协,也应该是双方相互的妥协。 ——(美)Randi Kreger 世上几乎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人,而我们人类这种群居动物,又必须得在许多方面与人共存,共存便不可避免地会产生矛盾与冲突。通常,这种矛盾和冲突是双方的人格缺陷造成的,而不是单方面的。但如果我们要想幸福和快乐,我们却又不能寄望于别人改变自己,只能我们自己来改变自己,以提高我们对环境的适应性。只有在需要长久相处的最亲近的关系之中,我们才需要彼此妥协,互相适应。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我们要想提高我们生活的幸福度,首先就要磨砺出一个坚强、完整而又平和的精神内核。如果我们拥有一个强大的精神内核,那么不管我们面临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可以起码做到自得其乐。中国有句古话,“心安茅屋稳,性定菜根香”,一个人之所以能“心安”和“性定”,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坚强、完整而又平和的精神内核。外界的风浪再大,他都可以依靠这个精神内核,屹立不倒。 我们无法期望这个世界是完美的,无法期望来到我们身边的每个人都完美,或者最起码是和善或精神状态基本健康的,我们的亲人和爱人可能就不那么完美无缺。所以,除非我们完全不需要接触外界,完全不需要任何亲近的关系,否则的话,我们就必须把自己的精神内核磨砺出来。 我之所以用磨砺这个词而不是用修炼,是因为我们常说的修炼,是指一个人主动地去提升自我。但实际上,我们在生活中,仅靠主动提升自我是不现实的,主动提升和闭门造车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往往还要经历现实残酷的拷打,被动成长。 苏东坡曾以为自己自我修炼得很成功,高兴地给他的朋友佛印和尚写了一首诗,形容自己已经“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台”。佛印和尚看完后,就回复了一个字“屁”。苏东坡看完后勃然大怒,连夜过江找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理论。佛印和尚早知他会来,在门上贴了一行字:“八风吹不动,一屁打过江”。苏东坡看完后恍然大悟,原来闭门造车式的自我修炼只能修炼出自以为是的“心安”和“性定”。 其实真正的“心安”和“性定”是需要在实际生活中去磨砺的,在真实的人际矛盾中去“对境治心”。我们每个人看似明白自己,其实不然。只有对境起心了,我们才知道,哦,原来我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豁达和宽容,定力没那么好。遇到令人难受的事情的时候,我们还是会有情绪反应——当然,是人都会有情绪反应,只要不过度,就不会影响我们的身心健康。 我们在一件件具体的事情中,去对治自己内心的“障”,治着治着,那些“障”便消除了,我们的性格也就越来越完善了。每个人的人格一生都在发展,只是有些人成长的速度快点,有的人成长的速度慢点,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在原地打转,几乎毫无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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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独处中奔向万丈光芒

INFP型人格的人最好的疗伤方式是独处,即便他遍体鳞伤,但只要经过1-2个月的独处,他便能完全疗愈自我,将内心中的抑郁、焦虑、悲伤、冲动等负面情绪一扫而光。 在疗愈自我的过程中,他会大量地阅读,打开一扇又一扇的知识之窗。每打开一扇知识之窗时,他的心中便会敞亮很多。到最后,当他终于打开了需要打开的所有的知识之窗,理解了众生,也理解了自我之时,他的内心便光芒万丈。 这万丈光芒是幸福之光,在它的照耀下,INFP展现了他温和平静的本色,知足而幸福。他的赤子之心经过一番洗涤之后,也比以前更纯粹、更简单了。我始终坚信,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轻松自在的的生活方式是对一切人坦诚,不做丝毫隐瞒,哪怕为此要我们付出一定代价亦在所不惜。 坦诚或许会引起一场又一场的风暴,但风暴过后,仍然存留在我们的世界之中,并再次欣欣向荣地生长的东西,才是我们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我有一些非常坚定的信念,这些信念包括对理想的追求、对诺言的遵守、对真实的坚持、对爱的信赖、感恩并积极给予回报、宽恕他人、经常反思并忏悔自己的过失、勇敢前行、努力付出、平等并公正地对待一切众生等,这些都是我生命中最内核的东西,无法被任何人撼动。 我也在坚持过最俭朴的生活,以此来消除过高的欲望。古人云,嚼得菜根香,百事皆可为。当一个人把对生活的欲望降低到最低程度时,生活便不容易打倒他。 我们这种性格类型的人,习惯向自己内心深处去寻求安宁和自在,不向外求。因为我们内心深处的安宁和自在,是永远都无法被任何人以及任何厄运剥夺走的。在独处已能足够快乐的情况下,适度维护好亲密关系、亲子关系以及与几个至交好友的关系,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过度承担不应由自己承担的责任,我们就可以活得既不寂寞,亦不烦恼。 人要学会慢下来。快速反应固然好,但大多数反应太敏锐者,均免不了要遭受心理或精神疾病的折磨。急于求成的心态是幸福最大的窒碍,那些从小就习惯了延迟满足的人,长大后是有福的,他们更容易过上内心平和、岁月静好的生活。 而那些总是在追求即时满足和及时行乐的人,一旦陷入困境,便会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有片刻安宁。他们就像空心人一样,没有稳定的自我,难有真正的平静,总是依靠噪音式的生活来麻醉自我。 独处能把我们从烦嚣的外界中拯救出来,并能使一切慢下来。在独处的过程中,我们不必有匆忙的计划,也不必受其他人的操控,我们可以从容思考和处理自己的一切事务,并按照自己的意愿而非他人的意志去安排自己的时间。我们也可以在独处的过程中释放自己的情感,该悲伤时就悲伤,想痛哭时就痛哭。所有不良情绪,统统发泄出来,发泄出来后,我们便离痊愈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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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深入认识自我,有利于提高生活的幸福度

在奉献的过程中,不断探索未知的自己,不断发现新的自我,并坚持到生命最后一刻。为了这个目标,人注定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困难越大,越会发现那个了不起的自己。所以,要坚持克服困难,奉献一生。我相信与困难相比,得到的喜悦更多。 ——日本医生日野原重明《活好:我这样活到105岁》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 ——《金刚经》 人的一生,最应该探索的一个人是自己。只有我们把自己认识清楚了,我们才能知道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虽然随着心理学的发展,有各种各样的量表来帮助我们认识自我,但是我们还是很难从这些量表的结果中认识到最真实的自我,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些量表本身也不一定科学。 举例来说,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去做人格障碍相关量表上的题目,最终的结果可能会显示他们在偏执型人格障碍、抑郁型人格障碍、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边缘型人格障碍等方面几近满分。但当这些孩子过了青春期,再让他们来做同样的量表,他们的得分就会显著下降。 大多数高三学生可能都有一定程度的焦虑和抑郁,但这不足以证明他们存在焦虑症或抑郁症。他们只是因为外部压力过大,才会如此。高三毕业后,他们的焦虑和抑郁情绪就不复存在了。我们不能因为他们在这个时期测试的某些项偏高,就认为他们存在问题。亲人亡故或失恋的人做相关量表时,也会有差不多的结果。 同样,人过中年后,我们来做人格障碍方面的测试的时候,可能在某些项上得分就会比较高。比如分裂型、分裂样这类与人际交往减少相关的人格特征,在大多数中老年人身上都会比年轻人要显著。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正常人也会减少人际交往,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人格是由若干人格特质构成的,每个个体的人格是由少数核心特质以及若干主要特质和许多次要特质组成,这些特质互相作用,使得一个人达致一个基本平衡的状态。一个典型的分裂型人格特质者,可能同时还存在一定程度的边缘型人格和抑郁型人格特征,那么这些人格特征就能中和掉分裂型人格过度脱离现实的缺陷,让这个人具有与其他人共情的能力和与现实世界妥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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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年人的脱困之路:整理自我,返璞归真

黑暗会发光,寂静会说话,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题记 人到中年,我们会越来越强烈的意识到,时间会让我们的一切都归于尘土。我们的长辈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我们同辈中也开始有人在陆陆续续地谢幕人生,我们的人生像一场宴会正在走向散场的阶段,离席的人越来越多。 我们不但一再经历丧亡之痛,我们也还在同时遭遇家庭危机、情感危机和事业危机,自己也开始出现一些神经性症状,我们会阶段性地变得比以前脆弱了许多。尤其是在某一个重要的亲人去世,或与伴侣分手,或自己身染重疾,或家庭矛盾大爆发,或事业遭遇挫折,或感到自己的事业不是自己想做的事业时,我们开始灰心丧气,甚至一蹶不振。 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承担着这个社会上最大的经济压力和精神压力,但他们能得到的情感支持却越来越少。年轻时对伴侣的期待正在现实生活中去泡沫化,年轻时的梦想也正在变得日渐遥远,很多人在为五斗米折腰。过去支撑自己的长辈和同辈陆续辞世,也导致我们有苦无处诉。 所以,中年危机也就不期而至。但失去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意味着得到。那个内在的自己,也在中年日渐觉醒。我们会在每个疲惫不堪的时刻叩问自己的内心:我是谁?我在追求什么?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我想要什么样的陪伴?我的快乐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我们以前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从小到大,想到的是长辈们期待我们做什么,这个社会期待我们做什么。我们被一个个的理想模型束缚住了,我们曾经为让自己达到这样理想的状态而奋斗不已。 我们内心中其实还有一些另外的东西,那些东西是我们曾经的幻想,但是它们却感召着我们去追逐自己的人生之路。同时我们还有一些在现有的道德规范下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对理想伴侣的渴求,对性的渴求,对放纵生活的渴求,乃至对自残与死亡的渴求,它们从另一面在吸引着我们,让我们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这时候我们开始感觉到,我们当下的生活不是我们最理想的生活,甚至可以说有点儿糟糕。我们开始怀疑生活本身,也开始怀疑社会规范的合理性,怀疑道德对人性的扭曲作用,但是却又畏惧失去现有的一切。于是有的人开始焦虑,有的人抑郁,有的人借酒浇愁,有的人有了外遇,脆弱的甚至自杀。 中年人的生活不只是一地鸡毛,还有一脸疑惑和满心的伤痛。生活中有太多的负累和失望,我们被拖进生活的泥潭之中难以自拔。情绪化的家人让家庭不再是我们的避风港,我们希望躲到一个角落里安静一会儿,也渴望人生能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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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那些被亲人们抛弃的癌症患者

十几年前,一个宫颈癌患者向我寻求帮助。她的病情已很危重,严重的肠梗阻导致她一周多没有大便,剧烈的疼痛折磨得她无法忍受。当时她正在某省的肿瘤医院里住院,住院医要求她做姑息手术以缓解痛苦,改善生活质量。但患者一来没有钱,二来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手术对她的作用很有限,而且手术后还会有一系列的问题,生活质量未必比不手术好。 我用中医的增液承气汤(斗胆将大黄用到30g)暂时性的解决了她的问题,用药后我一直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她出现了意外。但幸运的是,用药10个小时后,这个患者大便通畅了,肠梗阻问题解决了,剧烈的疼痛也缓解了。 这个患者的命运很悲惨,当她确诊为宫颈癌时,她的母亲已去世,她的父亲送了一万块钱到她当时进行治疗的医院后,便彻底消失,手机号码也更换了。她的亲戚们也不肯在经济上帮助她,而她自己几乎毫无积蓄。所以她后续不但没有钱治病,也没有钱生活。 我当时为她组织了两次募捐,解决了她继续治疗的费用问题,也暂时性的解决了她的生活问题。当时,很多人指责她的家人们冷酷无情,我心中确实也对她的家人的做法感到不快,但却无可奈何。这个患者最后甚至希望我再为她募一次捐,把她后事的费用也筹备了。我没有同意,我认为那是她亲人们的责任,不是我们这些网友的责任,我们没有无限付出的义务。 十多年过去了,知道这个患者真实情况的人已经不多了,我认为现在可以来谈论这个问题,作为一个警醒,启迪其他癌症患者。她当时向我求助,提供了她完整的病历资料。我在她病历资料中看到她除了宫颈癌外,也感染了梅毒和其他二种性病。她的宫颈癌是由hpv病毒感染发展而来的。她有些难为情的告诉我,年轻时她遇人不淑,感染了性病。她希望我在她生前为她保密,但是也允许我在她去世后把她的故事写出来,警醒其他女性患者。 她从事的是正经职业,但是更换过多个性伴侣。某个性伴侣是个滥交的男性,在外感染了多种性病,并且把这些性病传染给她了,也把hpv病毒传染给她了。她的一系列行为得不到自己亲人的认可,她的亲人们也为她的各种任性行为感到头痛。同时她整个家庭环境不太好,家人间较冷漠,所以在她生病后,她得不到任何支持。如果不是我们为她募捐的话,她甚至连吃饭都困难。 我不太喜欢用道德的大棒去打任何人,因为我自己也不是道德上的完人,无权指责其他人。对这个患者以及她的家人我都表示理解和同情,我相信这个患者命运之所以如此艰难,必有她不得已的原因。也许她先天基因存在一些问题,也许她也患有某种心理疾病,这才导致她遭遇了这么多的不幸。在临终时刻,她也反思了自己一生的许多行为,并开始忏悔。 她的案例比较典型,这个患者心地善良,在她患癌后,她一直在鼓励其他患者积极抗癌,结下了很好的人缘,一些心理脆弱的癌症病友受益于她,对她很感激。我欣赏她所做的各种公益性事情,不但我,其他知道她的人也都欣赏她善良而又积极的一面,所以我们乐于救助她。 人是非常复杂的动物,用简单的方法去判断一个人,肯定得不出正确的答案。就是用非常综合的方法来判断一个人,也未必能得到正确的答案。这个患者已经盖棺多年,但是我仍然不愿意去给她下任何定论。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评判她,仅仅只能说她的命运不好,遭遇了包括癌症在内的许多身心疾病问题。她也确实遇人不淑,在她生病将要离世时,她的历任男友,没有一个来看过她,或在经济上帮助她,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另一个患者和她患同样的疾病,这个患者向我求助时,正遭遇大出血问题。这种危重的患者,我一般都会密切随访,开方的第二天我去问她服药后的反应如何。患者告诉我,她在等待一个朋友还她钱,她没有钱去买药,同时她向我汇报了我追访的当天的出血情况,比头一天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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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年人的自我革新

在人生的每一个当下时刻,人既是他未来的形象,也是他过去的样子。 ——奥斯卡·王尔德《自深深处》 每一次孩妈单位组织体检,结果出来后,都会有几个同事查出癌症等重大疾病,年龄基本上都在四五十岁,年轻一点的三十多岁也查出来了癌症。还有一些人的体检报告上显示有中高危结节——这些有一部分也将会在后续的体检过程中被确诊为癌症。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同事已离婚或婚姻亮起了红灯。还有一些同事的亲子关系极为紧张,大人和孩子都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 这些问题统统可以称之为中年危机,在我看来,他们的根源都是一致的,是基因缺陷加上后天不良习惯共同造成的后果。这些结果看似突然,实际上却是很早就埋下了祸根。如果一定要追溯,大概可以追溯到生命早期——也就是人的童年。进一步追溯,则可以看到整个家族几代人的影子,因为人的各种习惯首先是从自己的家庭环境中习得的,有遗传性。医生的一项重要问诊内容,便是追问病人的家族遗传病史。 我们的饮食习惯和行为习惯都是在童年时期在原生家庭中养成的,并终生都难改变。有许多习惯很不好,它们会导致我们在中年时期出现严重的身体疾病问题、情感问题和社会关系危机。 青年时期,我们身体健康,精力旺盛,容貌俊美,许多问题都被掩盖了。但到了中年时期,一些不良习惯日积月累,造成的后果就开始逐渐浮出水面了。这些习惯或会导致我们罹患像癌症、糖尿病、高血压这样的重大疾病,或会导致我们出现严重的人际关系冲突——尤其是和自己的伴侣、孩子和同事之间的冲突。这些都会影响我们的生活质量。 人到了这种时刻,就是反思自己的整个生命历程的时刻。在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中,人类的平均寿命一直只有四十岁左右。只有晚近的二三百年,随着现代医学的进步,人类的人均寿命才大幅度提升。现在,我们的人均寿命可以达到七十多岁。在过去时代不曾普遍存在的问题,在我们当代就普遍存在了。过了四十岁后,我们的人生就会在意外或重大冲突中,或结束,或革新。 王尔德说,在人生的每一个当下时刻,人既是他未来的形象,也是他过去的样子。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人的一生看似不断地在发生变化,实际上只不过是在不断地重复自己的一些固定的习惯而已,所以人一生的行为确实具有极大的相似性。旁人是可以预测到一个人的未来的。 我初中的一位老师也曾对我说,一个人如何对待别人,也就会如何对待你。此时此刻你看不到,那只是时间还没到,时间到了,你就会看到了。他的话和王尔德的话非常接近,我们新交的朋友,最后会如何对待我们,我们只要看看他如何对待他身边的故人就知道了。因为人的行为具有惯性。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我们甚至可以这样说,一个人的父母如何对待他人,那么这个人也会如何对待他人,因为人的各种习惯是从他们父母那里习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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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恰如其分地活着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礼记·中庸》 人活在这世上,要有一股中和之气。中者,不偏不倚,不卑不亢也;和者,平和也。只有能“中”的人,才能和。中是摆正我们自己的位置,既不低估自己,也不高估自己,不贬低别人,也不仰视别人,我们便能生出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平和之气来。平和是既不妒忌,也不仇恨,不攀比,不焦虑,别人好的一面我们发自内心的赞美,别人不好的一面我们也不苛责。凡事都能淡定从容地去处理,与外界能够和睦相处,但又不必靠献媚外界而活着。这样我们就与自己,与外界都没什么冲突了。 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状态,但是不幸的是,许多人因为种种原因,一辈子都很难达到这种状态。他们或因天生敏感,或因后天养育环境问题,从幼年就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们或过低的评估自我,或过高的评估自我,或一会儿过低,一会儿过高的评估自我。对待他人,也容易或贬低,或仰视,总处在不断摇摆的状态,很难有稳定的自我,对他人的认知也总是不稳定。 没有稳定的自我,便不会有稳定的情绪;没有稳定的情绪,便不会有稳定的关系。人们常常因为这个原因处理不好自己的人际关系和亲密关系,这样的人,我们统称之为人格障碍患者。 人格障碍患者最大的问题便是不能恰如其分地活在人世间。他们或自恋,或自大,或自卑,或偏执,或冷漠,或残酷无情。总之或与周边的人和社会格格不入,或很能蛊惑人心,操纵他人。他们人格的形成既有先天的基因因素,也有后天的环境因素。 一般来说,一个孩子生来基本正常,父母在子女0-6岁期间,给予孩子足够的关爱和较为正确的照料,对孩子爱的需求回应正常,对孩子的评价客观公正,既不贬低他们,也不夸奖过头,很少有暴力与冷暴力行为,那么这个孩子长大后,就很容易形成稳定而平和的人格。他们身上自有一股平和之气,他们宽容厚道,勇敢自信,不苛责他人,也不苛责自我,这就是一种中和状态。 虽然我们总是说人人生而平等,但是这种说法只是一厢情愿。实际上,每个人遗传的基因不一样,幼时成长的环境不一样,这些决定了一个人在各方面都会有很大的差异。人格均衡稳定的人,一辈子更易取得较大的成就。 对存在各种人格障碍的人而言,仅仅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就已经让他们拼尽全力了。他们一辈子都在与自己的情绪和心境作斗争,很难有内心安宁之日,要想让他们像人格稳定均衡的人一样全神贯注地学习和做事,是很难的一件事情。所以他们的谋生能力会被削弱。他们处理不好自己的人际关系和亲密关系,经常遭遇抛弃、离婚和背叛,一生饱受创伤,他们人生的底色是苦的。更有甚者,比如反社会人格者,他们会走上反社会的道路,触犯刑事法规,最终被逮捕入狱。 过度的贬损是危险的,过度的赞美同样危险,前者容易让人自卑,后者容易让人自大,自卑和自大都不利于形成稳定的自我。所以父母和师长对孩子的评价要恰如其分,不轻易否定一个人,给予肯定且准确的评价有利于孩子正确的认识自我。有些父母对自己子女或贬损,或浮夸,这两种过度的评价最终都会导致孩子人格出现问题。人不能正确的评价自我,就很容易走向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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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泥土地上的爱情

今天是七月初七,中国民间传说,七夕之夜,牛郎织女会在天上重逢,所以七夕这一天是中国的情人节。七月初七也是我母亲的生日,我母亲出生的这个日子非常凑巧地与情义有关,而她的一生也是有情有义的一生。她与我的父亲虽是媒人介绍结的婚,但他们却在一辈子的生活中收获了爱情。他们的经历让我知道,原来爱情不止自由恋爱一种,传统的媒人介绍的夫妻,也能建立起爱情来。 母亲在世的最后十多年,父亲与母亲形影不离。母亲生病后,父亲照顾母亲,无微不至。母亲深受感动,对父亲年轻时对她的一些伤害行为都已不再计较。母亲临终前回光返照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老头儿”三个字,这是晚年的母亲对父亲的称呼。这声称呼包含了千言万语,有不舍,也有牵挂和担忧。 母亲担心她走后,父亲维护不好与儿女的关系。其实母亲走后,父亲与我们相处得很好。母亲辞世的那一瞬间,我们这个家庭就变得无比团结。知道母亲走了,我们要团结在母亲的爱之下,不能让母亲带着牵挂和担忧走,知道彼此要互相照顾,让母亲在九泉之下安心。 母亲走后,父亲陷入深深的哀伤之中。每天数十次不由自主的落泪,任何让他能够想起母亲的物件,都会让父亲哀伤不已。我们那里的习俗,从头七开始,就要烧掉逝者的遗物,每个七要烧一部分,七七要烧完。以前我不明白这个习俗的作用,我母亲去世后,我就切身体会到了它的作用是巨大的。它就是为了减少亲人们睹物思人的频率。民俗中的每一个细节,其实都有其社会功能。 母亲走后,父亲有几次跟我说,儿子,你妈回来了。我问父亲怎么知道的,父亲说,我闻到她的味道了,说完眼泪就流出来了。爱到深处的两个人,真的能够感知到彼此身上的味道,虽然这不科学。 那段日子,父亲经常在家门口转悠,翘首以盼,盼着母亲回来,仔细闻空气中的味道。虽然他知道母亲已经去世了,但是他还是期盼着能再次闻到母亲的味道,这多少会让他安慰些。人在遭遇自己最爱的人丧亡后,心理是极为敏感的,最细微的感应都能让父亲泪流满面。 刚开始两年,我们劝过父亲再找个老伴,身边的亲戚朋友几乎都在劝。因为那时的父亲才六十出头,但是父亲不肯。我们想着,也许父亲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忘记母亲,再找个伴侣。但是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父亲再也没有任何找老伴的念头,只是经常把母亲的遗像擦得干干净净——那是父亲情感的寄托。 我的父母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恋爱故事,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年龄,经媒人介绍,结合为夫妻,一起生儿育女,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曾互相争吵过,有时吵得还挺厉害的。但到了中老年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开始越来越浓厚了。毕竟,他们一起共过许多患难。 我现在想,我母亲家族可能有“爱的基因”。 我舅妈临终的那一天,还在和我舅舅一起劳动,突然咯血,送到医院已经救不活了。临终前,舅妈对我舅舅说:“光保,这辈子和你在一起我不后悔,下辈子还和你做夫妻”。我舅舅一生穷困潦倒,舅妈跟着我舅舅,实在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但舅妈从年轻开始就体弱多病,舅舅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所以舅妈一生也别无他求,觉得跟着舅舅,吃糠咽菜,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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