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3)

周志远

中国医疗界,最缺的是人文关怀精神

我有一个理想,说出来令很多人发笑,我希望在中国开一家像美国的梅奥诊所那样的诊所,从青萍之末做起,历经几代人的努力,最终做成中国医疗行业真正的良知标杆和医疗圣地。为此,我在我儿子刚满十岁时,就教他学医,同时告诫他,一定要做一个好医生,坚持理想主义,坚持人道主义,坚持人文关怀精神,如果我今后还有孩子,我还是会从小就培养他们学医救死扶伤。我希望通过这样的薪火相传,让我的这个理想经过几代人的愚公移山式的努力来实现。 我不羡慕马云、李彦宏这类创富英雄,他们的浮躁和急功近利,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没有两样。他们的企业无法坚守一个真正的企业应该坚守的道义,缺乏社会责任感,给整个社会带来的除了财富之外,还有长远而恶劣的社会影响。可以说,我们今天的很多企业家,在向整个社会做不良的示范。 美国的梅奥诊所是一家什么样的诊所呢?这是一家创建于1864年的诊所,一位名叫梅奥的医生为了救治美国南北战争的伤员,在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市创建了梅奥诊所,梅奥诊所是一家非营利的医疗机构,梅奥医生毕生所愿就是真正的救死扶伤。梅奥的两个儿子威廉 梅奥和威廉詹姆斯 梅奥,均子承父业,发扬其父的救死扶伤精神,继续将梅奥诊所开办下去。梅奥一家两代人的救世情怀,成就了今天的梅奥诊所。如今,梅奥诊所已经成了世界上最出名的综合性医院,是全球医学圣地。 我个人认为,医疗事业必须得有这种在坚持价值观的基础上,长期发展的精神才能做好。中国现在浮躁得一塌糊涂,很多投身做医疗的商人,狂妄的叫嚣着用十几年的时间,在中国打造一个世界上最有实力的综合性医院,这种完全不靠谱的妄想,只会进一步恶化中国医疗界的现状。 我曾在一家非莆田系的民营医院从事过几个月的管理工作,当时我写过一份文案,我希望将这家医院做成一家有良知和有情怀的医院,不过遗憾的是,这份热情最终被现实否定掉。投资人急切需要的是经济效益,而不是社会效益。所以最后当我发现这家医疗机构在开始走百度竞价之路时,我离开了这家医疗机构。 从此之后我不想去任何医院上班,我只想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开一家理想中的医院——真正以救死扶伤为使命,以服务病人、泽惠苍生为乐趣的医院。我始终相信,这样的医院开起来,是饿不死医生和护士的,尽管也发不了财。以我多年来跟病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只要医生全心全意为病人着想,病人不但不会报复医生、伤害医生,反而会感激医生,绝不会亏待医生。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热衷于在医疗行业打假,但是个人打假的效果甚微,且会浪费大量时间,所以后来我埋首书斋,一门心思的学医。最近这几年,医疗界陆续出现的一些公众事件,终于一次又一次的点燃了公众的怒火,让医疗行业内的那些假恶丑暴露无遗。混迹在中国医疗行业内的一些商人,将他们人道毁灭了都不过分,尤其是莆田系的那些谋财害命的民营医院的投资人,更是如此。 但是不是把这些人毁灭了,中国的医疗行业就改恶为善了呢?绝对不是。杀掉一批莆田人,还会有另外一批人起来,继续在谋财害命的路子上大踏步的前进,在病人圈子里坑蒙拐骗。原因无他,我们整个社会普遍缺乏人文关怀精神,所以生产了大量的唯利是图,不惜损人利己之人。 中国的知识分子集体堕落,已经没有了铁肩担道义的精神,没有几个人能够安静下来坐冷板凳,真正的以“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所以中国社会的道德沦丧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我们国人的灵魂普遍性的堕落在一场拜物主义的旋风之中,在这样的大环境中,要想成长出纯洁的医疗机构,十分的困难。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最终是否能够实现,我这个人在现实生活中被很多人嘲笑为一个傻里傻气的人,我以非常高的标准来要求自我。有人可能将我当作自大狂和自恋狂,我从来都是相信,只要假以时日,我自己能够成就出可以垂范后世的事业,对改变社会风尚产生作用。 我一生也做过一些不道德的事情,但是没有大奸大恶之举。我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勇气,愿意牺牲自我,愿意枯坐冷板凳,愿意以一辈子而非三年五载的时间去从事救死扶伤的事业,愿意以舍身取义的精神去舍己为人,也耐得住贫寒和寂寞,愿意在中国打造出一家像梅奥诊所这样的,真正的以人道主义精神为核心价值观的医疗机构来。 我个人认为,医生应是这世界上最慈悲的人,甚至应该比口惠而实不至的宗教徒慈悲多了。我们古人常说,医者父母心,医生要有仁心仁术。医生同时也是这个社会的最后一道道德防线,如果医生的道德底线都守不住了,这个社会就堕落到了不堪设想的程度。因为医生这个职业,每天要面临的是人类的苦难,一个没有同情心的医生,是不会发自内心的去尊重患者的生命的。 医生要是能以”医一人如医我母,误一人如误我父“的这种心态去学医和行医的话,那么他无论是在道德操守上,还是在医术上,必定都会成就为值得病人信赖,值得社会苍生托付生死之医者。而这种精神,正是我国医疗界目前广泛缺乏的。 微信公众号:zhouzhiyuan360,个人微信号:zhouzhiyuan1979 作者网站:www.zhouzh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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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这是一个医疗公信力普遍缺失的时代

山东疫苗大案引起整个社会的恐慌,折射出了在当前时代,中国医疗界公信力普遍缺失的现状。无论是公立医院还是民营医院,在患者的心中,都缺乏公信力可言。 这值得中国政府和医疗界集体反思,从古至今,医疗均是民生事业,救死扶伤是一项人道主义事业,在现代社会,基本医疗更应该是一项非营利性事业。但是在目前的中国,现实离这种理想的状态还很远。无论是公立医院还是民营医院,医疗都在走商业化的道路。 前些年,中国医疗改革的基本调子也是在将医疗商业化,医疗成了政府的一个很重的包袱,政府希望把医疗推向市场,所以采取了一系列的医疗改革措施,让公立医院和私营医院自谋生路。公立医院有了业绩压力之后,就不可避免的在过度检查和过度治疗上做文章。 疫苗危机所波及的基本全部是公立医疗机构,在中国,没有多少私营医院有资格为儿童接种疫苗,年轻父母们也不敢把自己的小孩带到私立医院去接种疫苗。这次失效疫苗波及的范围极广,时间极长,在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范围内的医疗从业者统统选择了同流合污,可见中国医疗界的职业道德已经低下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亦可见中国政府部门的低能和不作为也已经严重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医疗事业应遵循医学伦理,医学伦理与商业伦理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伦理体系,医学伦理是将服务对象的生命健康摆在第一位的,而商业伦理是将经济利益摆在第一位的。资本的天性就是贪婪,资本如果不在市场中逐利,就会自取灭亡,这注定了资本难以对病患有同情心。但是医学伦理是建立在对病患的同情心的基础之上的。 一旦医疗事业为商业伦理所统治,医学伦理就不得不让位于商业利益。资本看重的是医疗行业的赢利空间,目前的民营医院,尤其是占据了民营医院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市场份额的莆田系民营医院,在中国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的在坑蒙拐骗患者。导致患者对民营医院的整体印象很差。 而公立医院的过度检查和过度治疗,也给患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负担。公立医院对患者不负责任的态度,在患者心中积累了巨大的怨愤。客观的说,整个社会对医生的仇恨,并非私立医院煽动起来的。因为中国患者大多数还是选择去公立医院就诊,他们对医生的印象,基本都是公立医院的医生给他们留下的。近些年发生的医患纠纷中的伤医事件,基本也是发生在公立医院里的。 仅仅几十年时间,中国社会对医生的尊重就已经降低到了一个令人可悲的低谷,中国医疗界的公信力虽说不上荡然无存,但是所剩也不多了。在当前社会条件下,医疗界缺乏自我净化的大环境,过度竞争也导致医疗行业陷入了恶性循环的发展模式,这实在非苍生之福,亦非广大医疗工作者所愿意看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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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为医之本在于宅心仁厚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我们村的两个老大夫在村里为大家治病,他们论辈分都是我的叔公。我的这两个同族的叔公擅长推拿接骨、针灸按摩和一些中医外科的疗法,每到晚上,他们家里都会有病人来找他们治病。他们为患者尽心治病,分文不收,但是每到逢年过节时,被他治疗过的患者都会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答谢他们。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认为这种发自内心的医患之间的友善关系是一种天经地义的关系。不过随着中国社会开始崇尚拜金主义后,这样的一种医患之间的友善关系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医疗机构和医生算计着患者的钱包,而患者时时刻刻在质疑和痛恨医院和医生。 但是我相信这种风气也不会长久下去,因为医疗这种事业归根究底属于特殊的服务业,医生的使命是救死扶伤,医生是一个帮助病患这个弱势群体的工种。时下的医患关系并不正常,物极必反,医疗如果脱离正常轨道太久,终究还是会因为不堪社会压力回归正常的。 我常惋惜当年自己太小,未能跟随这两位族叔祖学医,没能学到他们的医术,但是他们所留下来的宅心仁厚的作风,却一直在影响着我。那种始终笑着面对病患,不厌其烦的倾听就诊的患者的倾诉,努力解决病患的痛苦的作风,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之中。 村里有这么两个医生,通过姻亲们的口口传播,远近村民都有过来找他们治病的。我的大姨的腱鞘囊肿,就是在到我们家走亲戚的时候,找我的这位族叔用一根细长细长的银针,加上一根筷子治好的。整个治疗时间不过一两个小时,但是之后她的腱鞘囊肿再没复发过。而我自己因为不是外科医生,手上的腱鞘囊肿找了好几个医生治疗过,手术做了好几次,也未能根治。 而如今的一些医生和医疗机构,拼命的花钱做广告,招揽患者,招揽过来一个患者,就想尽办法对患者进行盘剥,其发展出的影响力,却远远达不到我的这位族叔祖的口碑传播的效果。我想这其中,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如今的医疗事业舍本逐末,已经失去了患者的信任。这不能不说是医疗界整体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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