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京城慢生活
我到北京26年了,终于在今年的某个时候对这座城市产生了彻底的归宿感,不再老是想着回归故里。 春节的时候,在老家与表哥会面。坐在姑姑家门口,看着门口的庄稼地与绕村而过的河流。表哥说,还是农村宁静。我对表哥说,在我眼里,北京城现在也是和老家一样的大农村。我在北京城过的生活已经与昔日在老家一边务农,一边读书没什么差别。 的确,这座繁华的城市对我来说就是农村。我在这里依然保留着我在老家农村的生活习惯,租一块小菜地种菜。同时也把小区里能利用的空地利用起来,用种菜盆种上辣椒、红薯、西红柿、生菜等农作物。每天给自己种的农作物浇水,看着那些农作物从种子变成苗,再从苗茁壮成长,开花结果,心中收获的那种宁静和喜悦难以言表。 我要的幸福生活其实非常简单,把生活节奏放缓,与大地亲密接触,享受种植的快乐,也享受阅读和思考的快乐。这一切我现在都拥有了,所以我十分满足。到了丰收的季节,我种的蔬菜是吃不完的。孩儿妈总是拿着这些蔬菜送给左邻右舍,换回来邻居们亲热的笑脸。我对这一幕太熟悉了,小时候在老家,母亲就这样与左邻右舍和睦相处,经常互相赠送一些好吃的给对方。 我仿佛从来都没有长大,所有的生活模式都只不过在复制儿时所经历的一切。儿时我最羡慕的是村里的一个行医的长辈的工作模式,他负责给全村人推拿接骨。农村人体力活儿多,骨折和腰腿痛是常见病,所以他家里每到夜里便挤满了人。 他的老伴每天都会烧很多姜葱水,供他为人推拿接骨使用。候诊的乡亲们可不像现在的医院里候诊的病号,他们在他家打起了扑克,整个屋子里充满了欢歌笑语。那种和谐的医患关系和现在这种普遍紧张的医患关系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我如今其实也是在复刻他的模式,只不过在互联网时代,我的乡里乡亲们分布在全国各地。我想再花十年左右的时间,把自己提升为一个全科医生,将来为那些与我长期相处的朋友及其家人们提供简单的医疗服务,同时继续我的研究和医学科普写作。这样的人生,我认为是圆满了。偶尔有人告诉我,他们从我写的文章中收获到了宁静,也解决了他们的病痛,在那样的时刻,我的内心总是洋溢着幸福感,因为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我儿子也在享受着不用长大的快乐,他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可以一辈子在家附近五公里内的校园里厮混。先做学生,再当老师,永不出象牙塔,也永远不离开自己从小就适应了的家。有时我笑话他太宅了,儿子说,老爹,你都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我能这样过是多幸运的一件事啊!从他的理想和他的这种想法来看,他的精神内核和我真的是高度一致。但愿将来他能找到一个认可并接纳他的这种生活态度的伴侣,与他共度这漫长的人生。 节假日的时候,我喜欢和家人一起骑着自行车穿街走巷或者到山脚下的郊野公园里溜达溜达。北京的胡同举世闻名,什刹海周边的胡同基本保持了老北京的原貌,胡同里的大爷们依然喜欢提笼遛鸟,也喜欢在家门口种上各种各样的盆栽。海淀的水域挺多,到处都能看到水边钓鱼的人。京剧爱好者也多,胡同小院里和公园的角落里,到处都有自发组织的京剧小团队,吹拉弹唱,别有味道。我喜欢这种消磨时光的方式,人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像赶考一样忙碌。 2024年除夕早上,我在老家晒着太阳和父亲唠嗑,我们社区的片警给我打了个报喜电话。她告诉我,我的户口迁移申请被批复了,我即将拥有北京户口了。这片警和我关系不错,此前她曾遭遇过一次窘境,周边有很多人,但是没人帮她解围,我挺身而出帮她解围了。从此后她对我颇有好感,帮我办理户口迁移手续的时候格外尽心尽力。可能从接到她的电话的那一刻开始,我在心理上也不再认为自己是个老北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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