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教育 (2)

周志远

城里你称霸,山中我为王

城里你称霸,山中我为王。 ——电影《第一滴血》台词 《第一滴血》是我这辈子看过的第一部电影,记得有一年六一儿童节,流动放映队到我们村礼堂放电影,放的就是史泰龙主演的《第一滴血》。那一年我不到十岁,我至今对这部电影仍有印象,尤其是对主人公兰博说的那句“城里你称霸,山中我为王”印象更深刻。 在电影《第一滴血》中,退伍军人兰博在小镇上受尽歧视和羞辱,因为饱受战争创伤综合征折磨,兰博无法融进正常的生活。但当他逃到深山丛林之中后,这个退役特种兵展示了他卓越的战斗力,一个人干趴了一支军队。毫无疑问,兰博收获了包括我在内的许多观众的好感。我给我家的宠物猫取名兰博,就是为了纪念他。 我大概从30岁开始,就不喜欢与人交际。30岁之前,我有很强的交际能力,交的朋友也特别多,有段时间我在北大东门外的中关园住着,家里总是宾客不断。30岁之后,我渐渐地就对交际一事提不起兴趣来。闭门谢客15年后的今天,我几乎中断了一切不必要的交际,把时间基本都用来研究生命科学了。偶尔孩妈参加一下同学集会,需要我这个花瓶出席一下,我会和她一起去。或者一些重要的亲友聚一下餐,我也会去。除此之外,再无社交活动了。而上述会参加的活动,一年的次数基本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餐桌上的礼仪我早已忘个一干二净,或者说以前虽然交际颇多,也没怎么在意过餐桌上的礼仪,毕竟那会儿相交的都是一群在北京城追求理想的愣头青。我是个很随性的人,追求简单真实,不会掩饰自己,任何和我接触过的人,只要见过我一面,就都对我的优点和缺点一览无余,拙劣的社交技巧和还算可以的专业技术水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根据用进废退的原则,人的那些长期不用的功能会逐渐退化。我现在确实在许多方面退化得很厉害,以至于几乎融不进任何圈子,社交技巧几乎为零,但在自己专业领域则不断地在进化。所以我喜欢“城里你称霸,山中我为王”这句话,我觉得这是社会发展的最佳方向。人人都不用随波逐流,和所谓的主流去竞争个你高我下,但可以发展自己的个性,在自己喜欢的细分领域进行深入探索。 我一直向我儿子强调上述理念,鼓励他不要把自己的未来限定得太死,趁着年轻,大胆地探索自己真正喜欢的方向。总有一天,当他找到那个方向时,他就会被其深深吸引,最终就像被使命召唤一样,为之奋斗终生而不知疲倦。那样的人生会是积极而又有趣的,它不会吞噬掉我们的幸福感。 多姿多态的自然界才瑰丽异常,同样,人类社会也只有多元化才能更美好。理想的社会应该允许大量的个性化现象的存在,社会越是多元,就有越多的舞台可供更多的个体充分地发展自我。如果每个人追求的自我实现之路都是同一条路,那就不可避免地会进入过度竞争的状态,卷得很厉害。只有自我实现的途径多得难以胜数,才能让更多的人一生过得既积极又幸福。 一个人走与众不同的路,需要有一定的意志力,不畏人言,无惧失败。但一旦我们把这条路走通了,我们将欣赏到其他人欣赏不到的美妙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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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唯有儿时美好最难忘

今年高考结束后,我带着孩子去泰山玩,在山路上,孩子累了,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了一下,孩子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前几天带着儿子外出会友,回来的时候,在地铁里,孩子犯困,又靠在我肩头睡着了。每次看着靠在我肩头睡着了的儿子,我都觉得既温馨又好笑,十八岁的儿子,个子再高,块头儿再大,也还是个依赖父母的孩子。 在那样的时刻,我也会想起自己的青少年。有些往事,我还是很难忘记。我上中学时,每次和父亲一起劳动,父亲总是把所有的重的东西都自己扛着。那时我们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父亲做点小生意,我有时会帮他忙。他用板车拖一车松花皮蛋去附近的镇子上送货时,我在后面帮他推车。除了很高的坡路,父亲要我帮他推一把之外,其余地方,他都不肯要我帮忙。有时他甚至要我坐在板车上,他来拉我,因为他觉得我走大老远的路,很累。我当然不肯,一车的皮蛋加上我,拖着一定会很累。 我的父亲是一个很严厉的人,但是在我的记忆中,他还是有许多时候很宠溺我。母亲更是如此,每年暑假在家,我总是在家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从河里洗衣服回来,正在做早饭了。我洗漱完就会拿把小锄子出去挖蚯蚓,挖好了蚯蚓,吃完了早饭,就拿着钓鱼竿去河里钓鱼,有时候中饭都要母亲下午出工的时候,带到河边给我吃。 考场和情场失意时,我回到家里,或闷闷不乐,或失声痛哭,母亲总在旁边陪着我掉眼泪,用手轻轻地抚摸我,安慰我,鼓励我把眼光放长远点,从哪儿摔倒就从哪儿爬起。生病的时候,母亲无法解除我的痛苦,就到处求神拜佛,极为虔诚地祈求菩萨保佑我。我是个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神佛会保佑我,但母亲那样关怀,还是让我好受多了。医生不能减轻的痛苦,母亲以她独特的方式为我减轻了。 我一生都非常怀念儿时的生活,非常希望时光倒流,我还能回到那个时候。我至今也都还保留着儿时的生活习惯,爱穿布鞋——尽管再也不是母亲亲手为我做的布鞋,爱吃农村菜园里常见的那些蔬菜。每当我挫败时,我都能很快从挫败感中走出来,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前行。 我哥哥总说我父母对我是一种无原则的溺爱,长兄如父,我在上高中时,我哥哥尽职尽责地监督我学习。只是那时的我实在太过贪玩,完全不肯听我哥哥的,总是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地溜出家门,或钓鱼,或找人下棋。我哥哥折断过我的钓竿,把我的象棋扔掉过,为了让我能够沉下来刷题,他想尽了办法。甚至斥责我父母在他午休或上厕所的时候,不帮忙看着我。我母亲总是和我哥哥求情说,都放假了,你就让你弟弟玩玩吧!我哥哥听到这话就很生气,他想把我成绩提起来。 我哥哥也很爱我,他上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赚到的第一笔钱,他拿来给我买了一件T恤衫。我们兄弟俩在学校读书的时候,穿得很寒碜,我哥哥饱受被歧视的滋味,所以他不愿意我在学校也抬不起头来。不过我的脸皮比他厚,自尊心没他那么强,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还是一直对我哥哥对我的关爱感念在心。 儿时的这些美好的回忆,是我此生精神力量的重要来源。家里穷其实并不要紧,只要家人给的关爱足够多,穷人家的儿女也会积极向上。我曾在大一和母亲患癌的时候崩溃过一段时间,但熬过那些困难的日子后,就再也没有崩溃过。即便是在那种时候,我也没有崩溃到想去自杀,因为当我觉得熬不下去想放弃自己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那样做了,我母亲一定会非常难过,我不想她难过,所以我都熬过来了。 我并不担心我儿子的未来,因为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我们也曾给予过他这些关爱。我基本也认可我哥哥的观点,我觉得小时候我父母可能对我的确存在溺爱现象,但我不认为溺爱有什么不好。当一个孩子能够感知到自己被爱(哪怕是被溺爱)时,他内心的安全感和自信会很强。 我想最可怕的亲子教育莫过于,我们给了孩子一切,但是却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爱。我们总在他们耳边唠叨,数落他们的不好,指责他们的错误,或者给他们打鸡血,灌输各种成功学观念——用成功学给自己孩子洗脑的家长在我看来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家长,因为我现在接触到的抑郁症患者,超过八成的在年轻时被自己的父母用类似的观念洗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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