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匮要略》 (2)

周志远

治疗虚烦失眠的酸枣仁汤

《汤头歌诀》中有“酸枣仁汤治失眠,川芎知草茯苓煎,养血除烦清虚热,安然入睡梦香甜”,这首歌诀所提及的酸枣仁汤是汉代张仲景的《金匮要略》中的一张治疗失眠的经典名方。《金匮要略》中记载:“虚烦虚劳不得眠,酸枣仁汤主之”,这一记载清楚地指出了本方的主要功效为治疗失眠,所以历代医家都在用它治疗心阴不足引起的虚烦失眠。 酸枣仁汤的配伍为:酸枣仁12g,茯苓6g,川芎6g,知母6g,生甘草3g,水煎服。以上剂量均已换成了现代剂量,在汉代,张仲景所用的剂量比这大许多,但现多已不再如汉代时使用。现代药理研究发现,本方中的酸枣仁的确有很好的安神助眠作用。但是单纯使用酸枣仁治疗失眠的效果,没有张仲景的这张组方那么好,对虚烦失眠症来说更是如此。 传统中医认为酸枣仁汤有养血安神,清心除烦的功效,可用于治疗肝血亏虚,心阴不足之虚烦失眠。本证常见症状为烦躁失眠,心悸盗汗,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现代常将之用于神经衰弱、顽固性失眠、心脏神经官能症、冠心病、阵发性心动过速、室性期前收缩、更年期综合征、干燥综合征、精神分裂症、梦游症、肝豆状核变性精神障碍等疾病所致的失眠的治疗,也可用于高血压病、不孕症等证属虚热内扰者。但本方在治疗脑血管疾病(如脑梗、腔隙性脑梗等)所致的失眠上,效果并不显著。 本方为仲景经方,仲景经方历来都为人们所重视,所以历史上以本方治疗失眠症而取效的医案非常多。即便到现代,我国和日本等重视中医的国家仍然有按照酸枣仁汤的配方制成的中成药在市场上流通,如日本汉方药中的酸枣仁汤,以及中成药酸枣仁颗粒、枣仁安神胶囊等。 本方尚有许多衍生方,皆为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加减药味而成。如患者虚烦严重,心烦不安、颧红盗汗,可加五味子、白芍、浮小麦以安神敛汗;如患者心胆气虚,心悸多梦,则加黄芪、党参、龙齿以益气镇惊;肝肾阴虚,头晕目眩,视物不清,两眼干涩者,可将本方与杞菊地黄丸同用;神经衰弱,失眠严重者,加百合、合欢皮、夜交藤、当归、熟地、白芍、磁石、琥珀、远志、柏子仁等以加强安神助眠之效;阴虚火旺,大便秘结者,可加柏子仁、火麻仁、肉苁蓉等润燥通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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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学中医,成也《伤寒论》,败也《伤寒论》

《伤寒论》是中医经典著作之一,全称是《伤寒杂病论》,包括《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两部书。张仲景的《伤寒论》将中医临床提高了一个很大的档次,我认为这其中,真正值得我们学习的是张仲景撰述《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时的学术态度,而非《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本身。但就《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本身而言,它们的确是不错的医学著作,可是论对疾病的认识和治疗水平,只能说还是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 我这么说,在中医圈子里会引起很多人的抗议。因为据我所知,学中医的很多深陷在《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之中,并且创造了一个张仲景所不知道的门派——经方派。经方派是中医领域内最目空一切的门派,经方派的门徒们往往表现得狂傲、偏执。 中国人历来有是古非今的崇拜权威的传统,所以一旦某个人被造神了,其余人只要敢质疑这座神,就会有无数的信仰者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质疑者。经方派在遭遇疑难病症时,在实践上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但是效果未必有他们自己自信的那么显著。 金元时期,一代名医李东垣遭遇了一场战后的大瘟疫,当时帝都四个城门,每天每座城门往外抬出棺材两千多具,基本上都是死于这场瘟疫的死者。城内的伤寒门徒们整天在研究用《伤寒论》或者《金匮要略》中的那张方子可以救治这些病人。结果是毫无结果,李东垣痛恨这种崇古的作风,研制了一张名为普济消毒饮的名方,力挽狂澜。 李东垣属于中医的创新者,李东垣的母亲患病,找了一堆的中医治疗,一直治疗到死,医生们连李东垣的母亲得了什么病都不清楚。一代富商巨贾李东垣愤然自学中医,最后成为金元四大家之一。这种勇于突破陈规,重视实践的精神,正是一个医生最应具备的不迷信权威,实事求是的精神。 我相信张仲景本人并不希望后世医学家们奉《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为圭臬,人体复杂,在治疗疾病这个问题上,任何一个医生或曰医学家的经验都是非常有限的。一旦陷入门派的束缚之中,就没有办法在更大的范围内拓展自己的思路和疗效。 一个人学中医,一定要学习《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但是却完全不能为《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束缚,也不能为中医的传统理论束缚。传统的中医临床有效率并不高,一个老中医,临床有效率达到30%已经算不错的中医师了,这么低的临床疗效,说明我们的中医理论窟窿还很大,也还很多,需要继承者对中医药和疾病有更深入的研究,不断的发展中医药的理论,为提高临床疗效而努力。 实践证明,现代中医借助科技手段对中药的药理和毒理的研究,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从传统中药中提取的制剂,对一些经现代医学手段确诊无误的疾病,有接近百分之百的临床疗效,这种进步是值得肯定的,是我们这些中医药研究者应该学习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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