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4)

周志远

不太靠谱的AI智能回复

微信公众号推出了AI智能回复功能,我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使用该功能的邀请,我也开通了试试。但仅开通一天,就赶紧关闭了。原因无他,我自己测试,以及看了AI智能回复患者的咨询后,意识到AI智能回复还非常不成熟。尤其在医疗领域,AI的一些想当然的回复可能会给患者和患者家属带来非常大的误导,导致他们就医走弯路,所以在试用不到24小时后,我就关闭了该功能。 AI智能回复能够回答一些常见的问题,微信的AI智能体首先把我公众号里近2000篇文章都学习一遍,学习完后,它的回复与我本人的口吻相似度很高,但准确性就差多了。 比如我问他我的年龄,他回复说我35岁,这是因为我35岁时写的文章它读过,所以它就记得我35岁,实际上我已经46岁了。我问他我住在哪里,它也能回复我住在北京市海淀区,并且还能展开谈论一下我的生活习惯和个人兴趣,甚至还能介绍一下我的家庭简况。但当我问他我儿子多大时,他回答说11岁,这个数据当然也是因为我的文章中曾经出现过,实际上我儿子已经20岁了。我再问它肝癌和肺癌分别应该怎么治疗,它引用我的文章内容做出了非常不错的回复,不过这些回复都只是大概方向,无法精细化,更无法针对某个患者的具体情况给出具体的建议。 患者和患者家属的很多问题,它无法很好的回复。今天有个神经母细胞瘤患儿的家属在后台通过智能助手咨询,我国哪些医院治疗神经母细胞瘤比较有经验的时候,智能助手回答得就非常不专业,他只根据患者所在地随意推荐当地的几家医院,实际上这些医院基本上从未治疗过神经母细胞瘤。患者家人要是按照智能助手回答的去操作,绝对会受到很大的误导。所以我在后台看到咨询人员和AI助手的对话后,赶紧及时地给咨询者发出了一些更专业的回复,以免误导了他们。 因为医疗实在是太特殊了,错误的或者有瑕疵的回答会让患者家庭遭受重大损失。所以在发现AI智能助手存在这样的问题后,我第一时间将其关闭了。我本来是希望借助它来减轻我的工作量,我设置完后甚至还准备发个朋友圈,让朋友圈的好友有常见问题时去公众号后台找AI智能助手咨询。但在发朋友圈之前,我谨慎了点,我想先试用一天看看,没有想到试用的效果很不理想,所以我选择了关闭。 可能AI再发展一段时间后,能够满足得了的我们这种个人的需求。但是在当下,尤其是在医疗领域,我觉得我们在使用AI帮自己减轻工作负担时,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AI需要我们投喂大量的数据,才能给出靠谱点的回复,但是个人始终不具备那样的投喂数据的能力。也许一些大的医疗集团去做这种工作更合适,我们使用AI查一些专业资料,辅助自己的研究是可以的,但让AI成为我们的咨询助手还须谨慎。 在医疗自媒体中,很少有人有我这么多的文章数据,我十年如一日的坚持,目前已经写作的文章应有500万字以上,领域也相当集中。但即便原创内容如此丰富而且专注度很高的我,也无法给AI投喂足够其准确使用的数据,其他人应该更加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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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尽信科技则不如无科技

早上起来,我看到一个从剑桥留学回来搞AI创业的年轻企业家在侃侃而谈AI对人类的影响的视频,他认为今后像律师、医生、办公室白领等各种工作可能都会被人工智能取代。一时兴起,我就尝试着测试了一下AI律师。 我以我自己在2024年遭遇的一场车祸理赔官司为例去测试AI律师。在这场事故中,我骑自行车,事故的另一方当事人驾驶机动车,我们相撞了。交警当场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我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方承担次要责任。后来对方的保险公司起诉我,就修车费向我索赔。这是一个真实的案例,目前已经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初审判决,并由北京市金融法院做了终审判决。 我希望AI律师帮助我争取到一分钱修理费都不用赔偿的结果,遗憾的是,AI律师告诉我,在北京市想完全不赔偿对方修车费而打赢这场官司的可能性很小,它建议我把目标改为争取将赔偿比例降低一些。我说我还是希望完全不赔偿,请求它帮我出个方案。最后,AI律师表示无法出这样的方案。如果你用类似的方法去测试AI律师,我相信AI律师的回复也是一样的。 实际上,我的这场官司的终审判决在今年的八月份下来了。我胜诉了,一分钱都不用赔偿,这彻底改变了北京市法院系统对类似案件的审判规则。我专门撰写文章介绍过我是如何打赢这场官司的,依靠的是法条和缜密的逻辑。因为有旧文在,所以在此不再赘述,有兴趣者可以自己去搜索我的旧文。 假如那时候我相信了AI律师的话,我可能就没有勇气去打这场官司了。当然,这位创业精英所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为什么呢?因为我当时就我自己的这场官司咨询了北京的律师、法官和交警朋友,他们和AI律师给出的意见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从这个角度来说,AI律师确实能做普通的法务工作者的日常工作,它的判断不算离谱。但创造性的法务工作,普通律师做不了,AI律师也做不了。 我不是一名律师,我打的这场官司是我平生打的第一场官司。在打这场官司之前,我无任何法务方面的经验。我打赢这场官司,靠的是向朋友咨询的一些零星的法律知识,加上我用我自己最擅长的“关联学习法”通过互联网搜索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法律知识。我综合运用了这些法律知识,并紧抓核心,请求法院依据“类案同判”的有关原则,判我胜诉。最终一审和二审法院正是根据这些判我胜诉。 同样,我的朋友一年前就劝说我用AI来帮我写作,免得自己写作占用太多的精力和时间。我在试用AI写作功能后,没有采纳他的建议。我这位朋友之前雇佣过几个文字编辑帮助他做一些网站维护的工作,自从会用AI的写作功能后,他把自己的编辑都辞退了。他本人并不擅长写作,他雇佣的编辑写作能力也一般,所以AI写的东西令他很满意。 但我说实话,我觉得AI写作的文章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对自己的写作能力一直不大满意,总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写作能力。但我对AI的写作能力更加不满意,无法接受AI写作的文章的质量。虽然大多数人对AI写作的文章的质量是满意的,但我是个例外。 我从小学开始就有一点写作天赋,从初一到现在,几乎每日都在坚持写作,唯有病得起不来床才会偶尔停止写作。不谦虚的说,我的写作水平确实高于一般水平,所以我本人无法接受AI写作的文章的质量。AI写作的文章也许不存在语法和逻辑方面的问题,但它很难把一篇文章写得充满了阳刚之气或阴柔之美。真人作者创作的一些颇有战斗力的文字,字里行间隐隐然会有风雷声。 比如陈琳讨伐曹操的檄文、骆宾王讨伐武则天的檄文、梁启超讨伐袁世凯的檄文,这类文章不但文采斐然,而且掷地有声,AI是无论如何都创作不出来的。我虽达不到以上这些大家的水平,但自认为在写作方面也有AI无法企及的东西在,所以不愿意降低自己的要求,由AI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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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窗外阳光明媚,我也开始复原

昨夜京城刮了一夜的大风,这阵大风把尘霾刮得无影无踪。今天上午北京阳光明媚,空气质量特别好。早上七点钟,我又开始起床,恢复正常的工作和学习了。体力已完全恢复,精神状态良好,休息了几天后,头脑既轻松又清醒。 我感冒的症状在三天前基本上就已经完全消失了,但我是个慢阻肺患者,我从上高一开始,便为慢阻肺折磨,最怕的就是重感冒。一场重感冒必定会诱发慢阻肺的复发,这是多年来屡试不爽的经验。但我对付慢阻肺也有丰富的经验,一旦感觉到自己有复发的迹象时,就会强制自己增加睡眠时间。 在感冒后出现咳痰不爽或呼吸不畅的症状后,我会整日整夜地卧床,一觉接着一觉的睡。通常,这样睡了两三天后,症状就会显著减轻。然后就可以一边工作或学习,一边继续增加睡眠时间——只要稍感困倦或略感胸闷,就放下手头的活儿,躺到床上睡觉。 如果运气好,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发生,我可以保持这种状态一到二周,我就能不用任何药物,成功的摆脱慢阻肺的复发。此后便可以完全恢复到正常的工作和学习状态。当然,对我们慢阻肺患者来说,其实更为重要的应该是预防感冒。 最近的一百多天,我几乎每天都学习和工作超过12小时。高强度的复习造成的身体透支让我丧失了过去的预防感冒的能力,所以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居然感冒了三次,最后的这一次还陷入重感冒状态。这使我意识到了,46岁真的不再是可以在体力上逞强的年纪。 不但在体力上不能逞强,在智力上其实也一样无法逞强。前段日子,我为了一道立体几何题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其解题思路,于是让我儿子帮我看看。孩子就花了十几秒钟做了三道辅助线,用求面积法三下五去二就解开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要接受大脑从35岁后会进入不可逆转的衰退的这一基本的自然规律了。人要顺其自然和扬长避短,不同年龄段的人可以利用不同年龄段的优势,在自己更擅长的领域发挥自己的作用,在自己不再擅长的领域,要善于学习使用新工具(比如AI),弥补自己的不足。 最近我在学习AI,不仅学习AI与医疗相关的部分,也学习AI其他的各种功能。我开始习惯了用AI学习各科零碎的知识点——AI辅助学习的功能也非常强大。举例来说,如果我们想学习一下“柯西不等式”或“三角换元法”,只需要在AI学习的的对话框里说出自己的需求,要不了一分钟,AI便能生成一份非常专业的学习文档。详尽地向我们讲解“柯西不等式”或“三角换元法”的概念,并会举例讲解如何用“柯西不等式”或“三角换元法”来解决问题。 同样的,如果我想练习英语口语,我也可以找AI帮忙,自动与AI进行英语口语对话——效果并不亚于与专业外教对话,但却全程免费。让AI帮忙出一套专题试卷(如解不等式专题)或高考模拟试卷,AI可以在数分钟内就连着标准答案一起出出来。只要有AI和打印机,教辅资料已经无用武之地了。 自2022年11月30日,OpenAI公司发布ChatGPT以来,全球各国AI研究者的激情就像被瞬间点燃了一样。从那一天开始,AI一直处于一种爆炸式增长的状态。AI成了中美两国科技竞争的焦点,如果我们使用过AI,便不难理解美国为什么那么强烈的希望在AI方面对中国进行技术封锁。美国人甚至认为这次对AI技术封锁的计划比制造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还重要。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AI可能是迄今为止,人类发明出来的最具颠覆性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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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AI医生解放了我

自领教过AI医生的能耐后,我如释重负。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可能是中国第一批领教AI医生能耐的人之一。我必须得承认,我也是一个很喜欢偷懒的人。如今,只要借助AI医生,我就可以解决许多以前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无必要费很大的力气去寒窗苦读了。我可以把我的精力腾出来,在细分领域做精深的研究——大量的创造性研究是AI无法替代的。AI可以将人类从繁重的常规性工作中解放出来,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去进行创造性研究。 自古至今,人类的大多数发明都是为了减轻自身负担的。若有某种发明是为了增加负担,那这种发明迟早会被淘汰。许多人恐惧AI会带来的颠覆性影响,但我个人认为这其实也是一个契机。AI问世,也在促进人类从大量的无趣的、重复性、枯燥无味、死记硬背的工作中解放出来,让人类从事更有创造性,也更有趣的工作。 庄子有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有捷径不走,非得和自己死磕,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知识本身也只是一种工具,是学以致用的,只要能致用就行,并不是要往自己大脑里塞得越多越好,毕竟生命和脑容量都是有限的。我准备降低自己的备考目标,腾出时间和精力,好好地研究AI医生,学会用AI医生来帮助自己提升工作效率。一个人只要有医学基础,熟练的使用AI医生,就会得到一个强大无比的智囊团,拓展自己大脑的功能,随时都能和各科AI同行会诊。 从九月到现在,我感冒了三次。最近这一次还特别严重,难受得要死。这么频繁的感冒在我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我还是喜欢生龙活虎地活着,不喜欢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生病了就没有了美好的心情。而之所以如此频繁的感冒,与自己过度用功有关。见识了AI医生后,我意识到再怎么用功,在基础性、重复性和计算性工作方面,我们人类的能力都不如AI,AI在这些方面的强大是人类望尘莫及的。我们应该将AI作为手中的利器使用,而非视之为洪水猛兽。 有读者问我,AI医生问世后,学医该如何选择专业?我个人的看法是仍然根据自己的爱好来。选择一项自己不喜欢的事业去干一辈子,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预料AI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我也不具备那样的能力。与提前预判相比,更重要的是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随时根据科技的发展,调整自己的方向,这才是我们在这个科技不断进步的时代应有的生存策略。 我活了四十多岁,自打记事起,这个世界就一直在不断地变化。我们这一代人经历的社会巨变是前所未有的,可能以后的人类也不会经历。我们从沿袭了数万年(甚至更长)靠天吃饭的农耕时代进化到如今的AI时代,只用了短短的三十四年。三四十年前,我们这些出生在70末和80初的人,还在继承着自汉唐以来,一直绵延不绝的族居和农耕生活。许多人共同的儿时记忆是插秧、割稻子、打猪草、捡猪粪,晚上在煤油灯下洗漱和入睡。那时候是很难想象到今天我们坐飞机或高铁往来于全国乃至世界各地,靠敲键盘来写作。 在这三四十年中,我还亲眼目睹了田鼠这个物种从“硕鼠”进化到像拇指大小的小田鼠——田鼠的生存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体型更小者才能生存下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我们人类在新的时代危机中,亦会进化出生存能力更强的特征来。反者,道之动也,物极必反,所有的危机都蕴藏着转机,社会总是在平衡、失衡与重新平衡之间不断地摇摆着向前走。 我们的祖先曾经是体重高达数百斤的古猿,经历了数十万年的进化,成了现在的人类。在新的环境下,相信我们会进化出更适合生存的特性。退一万步说,地球物种已经灭绝了五次,再灭绝第六次也不稀奇。灭绝了就灭绝了呗,在自然界生存,遵守自然界的规律从生到灭,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无百岁寿,何必常怀千岁忧。时代在变化,我们跟着它变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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