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随笔

37度8,我再次中招儿了

今天在图书馆,越坐越冷,而且感觉浑身酸楚,又有轻度腹泻的迹象。中饭后,我觉得不能再硬撑了,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

这是我继去年12月份中招儿后,再度中招儿了,前后仅差了三个月。回家后,赶紧买了点玛巴洛沙韦片吞服了,还服用了两包麻黄汤颗粒,加上几片黄连素片。我也懒得用甲流试纸去检测,最大可能就是感染了甲流病毒或诺如病毒,或二者一起感染了。

上周末,孩儿妈出现恶心呕吐、浑身酸楚的症状后,我买了试纸去测试,什么也没有测出来,我也不管测试结果,直接给买了玛巴洛沙韦,吞服后安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症状缓解了许多。第二天她还是略感畏寒,我给她先是用了麻黄汤,接着用了桂枝汤,畏寒症状减轻后。缓解她的恶心呕吐,我还给她用了肠炎宁片和黄连素片,她的症状在二天后基本完全消失。

孩儿妈之所以会感染,跟春节有关,春节迎来送往的人情世故太多了,所以她中招儿不奇怪。我这次不是在图书馆被感染的,而是在家里被她传染的。

中疾控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月份全国报告的法定传染病有3427657例,死亡2198人,其中丙类传染病中流感等占了99.75%。最近全国多地爆发甲流和诺如疫情,所以靠症状判断,基本也能判断个差不多,早点服用抗病毒药,可以避免进入重感冒状态。

最近好几个明星和文化名人都得甲流去世了,这波甲流疫情很多人症状很重,原因可能与新冠有关。一方面,新冠导致许多人比以前虚弱,另一方面,新冠期间,大家都戴着口罩,减少了感染常见传染病的概率,所以现在对这些疾病的抵抗力减弱了许多。大多数常见传染病有训练我们的免疫系统的作用。

我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对这波尚未结束的疫情掉以轻心,每次一波疫情来袭,我的工作量就会增多许多,有很多患者处于极为棘手的状态,我也未必有能力帮他们。癌症患者应定期接种疫苗,因为你们是最容易在流感中发展为重症甚至去世的。

我们中国在接种疫苗方面有很悠久的历史,早在宋代就已经有天花疫苗出现了,那时候中医群体中有个专门的职业叫“种痘师”,他们负责用减毒或灭活的天花疫苗为儿童接种天花疫苗。但遗憾的是,至今仍然有许多不学无术的人排斥疫苗。

各位朋友,多多保重。

但愿余生每天都既闲又不闲

今日吃完中饭,我从国图南门拐入紫竹院公园,进行常规的饭后散步。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湛蓝,一望无际。紫竹院里的河水清澈,河面上有野鸭戏水。这个季节的枯枝虽然没有绿叶装饰,但也错落有致,别有一番风味。

在那一刻,我与天地“共情”了,进入到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天上的闲云,水中的野鸭,轻拂着竹林的微风,都以一种自然而然的闲适的状态呈现在我眼前。我也成了它们中的一员,没有压力,没有忧虑,没有需要急切去实现的目标,有的只是一颗顺其自然的心,和日复一日沉浸在自己热爱的研究之中的轻快感。

孩儿妈昨晚跟我说,要不今年我们的小菜园交给管理方代种了,我们就每周去一两次摘摘菜?你现在这么忙,可能没精力打理小菜园呢!我想了想,还是不采纳她的意见。如果我把工作和学习安排得紧凑到没有时间去种种菜,那我应该调整的,不是种菜计划,而是自己的心态和生活节奏。

我经常嘱咐患者朋友们,要调整好心态和生活节奏,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在爱好中去忘记疾病和生活带来的忧愁。如果我自己反其道而行之,那我就是一个思想与实践脱节的人。

我这一生是没有希望退休的,我自己也并不喜欢做退休的计划和过退休的日子,所以我要把自己的每一个当下都置于一种轻快感之中——不追求过度的兴奋,也不会过得太沉闷乏味。我的任何人生计划和阶段性的目标,都必须首先保证我的这一原则不被破坏。

因为我过去的人生阅历告诉我,人只有在轻松和愉快的心情下,才能将一件事情长久地坚持下去。长期处于压抑的状态,必定会造成不稳定的心态,内心随时都有可能崩溃。而生活只有丰富多彩了,有许多小快乐了,才会让人大多数时间处于轻松和愉快的心境之下。

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来到北京,在上地一带租了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平房,每天骑着自行车到国图读书。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用砖头和木板给自己做了个小书架,去早市上淘了一棵盆栽的小松树,摆在房间门口,每天用青菜煮面条充饥,那时的我心情也非常愉悦。之后生活状况虽然不断地在发生变化,但是那种轻松和愉悦的心境,总还是占了主流。

后半生我一天都不想闲下来,我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去学习和工作,绝不虚度光阴。但我的心每一天又都必定是闲适的状态,我不会拿忧愁、急躁、恐惧、焦虑等不良情绪去填塞自己的心,我要让它如朗朗晴空,一览无余,清澈到底。

我要在这种状态中不紧不慢地学习、工作,以及等死。无论我的余生将遭遇什么,我都会以闲庭散步的心态,去迎接自己生命中的每一次变化。

有一天我的身体会衰老,大脑会退化,也许我也会不得不与各种各样的疾病共存,但即便到了那时候,我想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心搞得一团糟了。没有快乐,生活就一钱不值。

禅宗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传统,我受此观念影响很深。我会每天都坚持适度的劳作,让自己一生过得不空虚,同时也会以“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的心态,让自己的每一个当下,都轻松自在。

祝各位读者和亲朋好友新的一年活得更有力量

今天是农历蛇年的第一天,在这里,我祝各位读者和亲朋好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我三天前回到老家了,在老家乡下慵懒地晒着太阳,和亲人们团聚,品尝着美味的家乡食物,过着非常放松的生活,洗去了一年的疲劳。虽然过去一年我们经历过许多坎坷,受全球经济大环境影响,我们的生活变得比之前不容易了些。但回到家乡,回到亲人们中间,在节日的喜庆中,那些困扰我们的不良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烟花爆竹提醒着我们,人生还有许多欢乐,我们应尽情享受,不应被一地鸡毛的生活困扰得忘了我们的人生本可以是快乐大大多于痛苦的。

我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地方,这里的山山水水变化不大。但过去四十多年,这里的社会环境和生活方式变化巨大。我们从最古老的农耕模式走向了今天这种混合模式,物质条件得到了巨大的改善,体力劳动下降到只有以前的五分之一不到,这种进步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我们经常感慨现在不如以前那么纯粹,但不得不承认,摆脱在农田里劳作的辛苦,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我们怀旧的时候,一定是不会希望重新回去靠人力做那么繁重的体力活儿的。那些在炎炎烈日下浑汗如雨的生活,我不怀念。

如今我们又迎来了另一场巨大的变革,人工智能正在试图把我们从大量枯燥而又重复的脑力劳动中解脱出来,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一些我们更喜欢做的工作。也许,在这个变革的过程中,人们被迫要做许多改变,但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能过上更加便利的生活,一如我们从肩挑背扛的农耕时代走出时一样。我对新变革抱有美好的希望,我希望它能够让我们人类的生存变得更为简单。

我也期待人工智能能够促进医学的快速发展,中国公司deepseek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突破性的进步让我很感鼓舞。也许,我们本土的科学与技术创新时代已经来临。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我国本土的科研人员队伍已经成熟,我盼望我们能在多个领域都能取得创造性的进展,包括我们的医学。

我也希望自己在医学上的理想能够实现,虽然过去一年我经历了“为伊消得人憔悴”般的辛苦,为了重新走入校园,也为了能够将自己在医学上的视野拓展得更宽,再一次当上了“高三学生党”,但我觉得这很值得。我在医学上的一些创新性的研究实际上已具雏形,在未来的岁月里,我会将自己的研究推向更深层次,让我的一些突破性的思路更丰满和更精准,使其产生更大的社会价值。

我虽然人到中年,但依然对未来抱有美好的愿望。我的人生阅历告诉我,当一个人心怀希望时,生活的底色会是明亮的、欢快的和积极的。我盼望所有的读者和亲友们,不管眼前是处在顺境还是处在逆境,都不要失去希望。我相信你们也曾有过自己的梦想,我希望你们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漫漫长生,朝着理想的方向前行,总会比漫无目的要有趣许多。

那些俗套的新年祝福我就不去抄袭了,我祝福你们每一个人在新的一年,都能成为一个比以前更有力量的自己,祝福你们的力量能够帮助你们战胜一个又一个的困难,祝福你们的生活因为你们充满了力量的奋斗而变得更有意义。

圣约翰·斯蒂芬森·尼古拉斯·买买提·周二狗

2025年大年初一涂鸦于故乡狗窝

写在2025年元旦:顶硬上,等风来

不知不觉间,2024年过去了,我们迎来了2025年。我自己的公众号和个人网站也在今年进入到它们的十岁。十年前,当我决定开设公众号,搭建个人网站来发布我日常写作的东西时,我不曾想过,自己竟然能坚持十年之久。

许多读者是在我开通公众号和个人网站之前,就从其他渠道阅读过我的文章的,最长的读者阅读我的文章已经超过20年了。说实话,天天坚持写作是一件挺难的事情,有时我也会感到头痛。偶尔我也会开着电脑,盯着屏幕,不知从何下笔,内心发怵。但一个习惯了勤劳的人,是不容易被惰性击垮的。所以有时候我不想写作的时候,就硬着头皮,咬咬牙,要求自己坚持。

我这些年能坚持,可能与我是中年人有关。人到中年,其实没有多少退路可走。上有老,下有小,家庭需要我们,社会也需要我们。在人生的这个阶段,说我们是家庭和社会的中流砥柱是不为过的。我们不是不想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我们的停顿会令家庭和社会陷入困境之中。所以,中年是人的一生中,最能坚持的一个阶段。

前程似锦时,坚持的动力可能足一点。但大多数时候前路漫漫,好似看不到希望,此时此刻,我们还是必须坚持。因为坚持也许没有结果,但不坚持更加不会有好结果。其实十年前,我开通自己的公众号和个人网站时,我的未来并不明朗,所能得到的支持也是有限的,家里人甚至反对我放弃旧业。但我知道,我要走的这条路是我自己喜欢的,即便没啥希望,我也愿意为之努力。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坚持着,慢慢地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十年磨一剑,笨蛋也能或多或少地取得一点点成绩。现在的人流行谈论什么长期主义,十年前,这个词不大流行。十年前的我只是个不听劝的愣头青,自己喜欢的事情,硬着头皮也要干,干着干着,就成了别人眼里的长期主义者。

世上的事情,要我说,没有一件是能轻而易举做好的。我是个资质一般的人,只能靠比别人努力一些,才能学懂那些天赋异禀之人落眼便会的知识。我从小就遇到过许多牛人,最早把我碾压在地的是我的亲哥哥。他一进学校门,就直接一路开挂,总是考第一名,高考还是个状元。教他的老师,大多接着教我。而我却总是考倒数第一,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差距之大,令人咋舌。我小时候是活在我哥哥的影子之下的,连衣服都捡他剩下的穿。

后来我的成绩也上来了,还成了竞赛生。但我身边的竞赛生简直多如牛毛,差不多每一个都比我强,所以我长期在当“凤尾”。我上中学那会儿,世界奥赛冠军经常花落黄冈,也就是说我们身边老有那种可以考全世界第一的怪咖。和这些怪咖在同一条赛道上,我们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我唯一的长处是我能像阿甘一样,虽然笨拙,但却能一直不紧不慢地往前跑。跑着跑着,发现自己的前头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了。我小时候遇到的那些天赋异禀的同学们,大多湮没无闻了。原因无他,他们后来不跑了,而我还在跑。

很多时候我会反思我们黄冈的教育,曾几何时,国际奥赛的金牌、银牌、铜牌,我们黄冈的学生捧回了一大堆。但这些牛逼的竞赛选手们,长大后居然基本都湮没无闻了。我们黄冈竞赛生人生的高光时刻,止步于捧回奖牌的那一瞬间,那这样的教育有何意义?

我的家族考出了一连串的985和211的高材生,但没有一人做出了可以拿得出手的创造性的成就。我身边有许多北大和清华的朋友,我的卧榻之侧,每天酣睡着的就是一个会打呼噜的清华女研究生。恕我直言,这些系出名门的伙伴们也没有一位取得了亮眼的突破性成就。

如今这些学历也贬值了。孩妈在一所职校教书,教出来的学生出了校门,工资五六千。这几年到她学校应聘的很多是博士、博士后和海归,应聘的工资也是从六千起步。所以我经常会想,我们该如何培养我们的后代,让他们真正的成才,而不是只死磕考试成绩和学历。

毋庸讳言,眼下我们遭遇了许多困难。但我个人看到了这些困难背后的有益的一面,过去我们太容易取得成就了,好多东西是直接拿别人的来用。但现在我们越来越难重复以前的成功了,我们需要动脑子来解决眼下出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个人相信我们是有那个脑子的,只是过去我们习惯了照着标准答案来答题,久而久之,大脑懒惰了。如今,我们面临的困难有许多,我们要从这些困难中突围出来,就要顶硬上,要硬着头皮,咬紧牙关,自己去克服一道道难题。

在迷惘中前行,顶硬上是不可避免的,但只要我们前行,不管眼下是迷惘状态还是清醒状态,下一阵春风吹过来的时候,我们便能爆发出勃勃生机。所有的危机都蕴藏着转机和生计,不要只盯着困难,也要心怀希望。

此刻的我正在扬帆出航,向着下一个十年驶去。人生的每一次航行都必定会充满了艰难险阻,但到了下一站的时候,回首来时路,我们会感谢那个努力的自己。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不停地向前奔跑,相信我,跑着跑着,我们生活中的那些困难都会变得微不足道。跑着跑着,一次次的危机也就从我们耳后飘过了。奔跑也能使我们免于焦虑,当我们往前奔跑时,我们是没有太多的闲暇去忧愁的。

尽信科技则不如无科技

早上起来,我看到一个从剑桥留学回来搞AI创业的年轻企业家在侃侃而谈AI对人类的影响的视频,他认为今后像律师、医生、办公室白领等各种工作可能都会被人工智能取代。一时兴起,我就尝试着测试了一下AI律师。

我以我自己在2024年遭遇的一场车祸理赔官司为例去测试AI律师。在这场事故中,我骑自行车,事故的另一方当事人驾驶机动车,我们相撞了。交警当场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我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方承担次要责任。后来对方的保险公司起诉我,就修车费向我索赔。这是一个真实的案例,目前已经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初审判决,并由北京市金融法院做了终审判决。

我希望AI律师帮助我争取到一分钱修理费都不用赔偿的结果,遗憾的是,AI律师告诉我,在北京市想完全不赔偿对方修车费而打赢这场官司的可能性很小,它建议我把目标改为争取将赔偿比例降低一些。我说我还是希望完全不赔偿,请求它帮我出个方案。最后,AI律师表示无法出这样的方案。如果你用类似的方法去测试AI律师,我相信AI律师的回复也是一样的。

实际上,我的这场官司的终审判决在今年的八月份下来了。我胜诉了,一分钱都不用赔偿,这彻底改变了北京市法院系统对类似案件的审判规则。我专门撰写文章介绍过我是如何打赢这场官司的,依靠的是法条和缜密的逻辑。因为有旧文在,所以在此不再赘述,有兴趣者可以自己去搜索我的旧文。

假如那时候我相信了AI律师的话,我可能就没有勇气去打这场官司了。当然,这位创业精英所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为什么呢?因为我当时就我自己的这场官司咨询了北京的律师、法官和交警朋友,他们和AI律师给出的意见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从这个角度来说,AI律师确实能做普通的法务工作者的日常工作,它的判断不算离谱。但创造性的法务工作,普通律师做不了,AI律师也做不了。

我不是一名律师,我打的这场官司是我平生打的第一场官司。在打这场官司之前,我无任何法务方面的经验。我打赢这场官司,靠的是向朋友咨询的一些零星的法律知识,加上我用我自己最擅长的“关联学习法”通过互联网搜索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法律知识。我综合运用了这些法律知识,并紧抓核心,请求法院依据“类案同判”的有关原则,判我胜诉。最终一审和二审法院正是根据这些判我胜诉。

同样,我的朋友一年前就劝说我用AI来帮我写作,免得自己写作占用太多的精力和时间。我在试用AI写作功能后,没有采纳他的建议。我这位朋友之前雇佣过几个文字编辑帮助他做一些网站维护的工作,自从会用AI的写作功能后,他把自己的编辑都辞退了。他本人并不擅长写作,他雇佣的编辑写作能力也一般,所以AI写的东西令他很满意。

但我说实话,我觉得AI写作的文章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对自己的写作能力一直不大满意,总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写作能力。但我对AI的写作能力更加不满意,无法接受AI写作的文章的质量。虽然大多数人对AI写作的文章的质量是满意的,但我是个例外。

我从小学开始就有一点写作天赋,从初一到现在,几乎每日都在坚持写作,唯有病得起不来床才会偶尔停止写作。不谦虚的说,我的写作水平确实高于一般水平,所以我本人无法接受AI写作的文章的质量。AI写作的文章也许不存在语法和逻辑方面的问题,但它很难把一篇文章写得充满了阳刚之气或阴柔之美。真人作者创作的一些颇有战斗力的文字,字里行间隐隐然会有风雷声。

比如陈琳讨伐曹操的檄文、骆宾王讨伐武则天的檄文、梁启超讨伐袁世凯的檄文,这类文章不但文采斐然,而且掷地有声,AI是无论如何都创作不出来的。我虽达不到以上这些大家的水平,但自认为在写作方面也有AI无法企及的东西在,所以不愿意降低自己的要求,由AI代劳。

在医疗问题上,我同样发现许多原创性的工作是AI无法做到的。许多突破性的医学思路,需要靠医生在实践中摸索出来,这其中的灵活变通之道,AI无法掌握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但人类医生可以。AI再怎么聪明,但它有天然的局限性,它存在短板,它在某些方面甚至会不如一只猫。

对于一种新科技,我基本的态度是不抵制,不贬低,但也不夸大,不轻信。不视之为奇技淫巧,亦不视之为洪水猛兽。积极地将之纳为己用是很有必要的,但始终保持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也非常有必要。知识和科技是我们向前进步的重要工具,但若过度仰仗工具,而忽略我们自己天然的潜能,那就真的是尽信科技则不如无科技呢。

最后,开句玩笑,大力出奇迹,遇到棘手问题,AI是创造不了奇迹的,出奇迹要靠大力。不过我这里的大力指的是创造性思维,而非“大力哥”所说的“大力药水”。在科技创新的时代,创造性思维很宝贵。我觉得AI问世的一大好处是,它将改变我们的教育。如果我们的教育还是继续以灌输知识为主,那我们确实会被AI淘汰,人脑怎么比得上芯片那么能记呢?但若我们的学习和教育是以创造性思维为核心,我们就不会被时代淘汰。这世上不缺从1到100类型的人才,但永远都缺乏从0到1类型的人才。

窗外阳光明媚,我也开始复原

昨夜京城刮了一夜的大风,这阵大风把尘霾刮得无影无踪。今天上午北京阳光明媚,空气质量特别好。早上七点钟,我又开始起床,恢复正常的工作和学习了。体力已完全恢复,精神状态良好,休息了几天后,头脑既轻松又清醒。

我感冒的症状在三天前基本上就已经完全消失了,但我是个慢阻肺患者,我从上高一开始,便为慢阻肺折磨,最怕的就是重感冒。一场重感冒必定会诱发慢阻肺的复发,这是多年来屡试不爽的经验。但我对付慢阻肺也有丰富的经验,一旦感觉到自己有复发的迹象时,就会强制自己增加睡眠时间。

在感冒后出现咳痰不爽或呼吸不畅的症状后,我会整日整夜地卧床,一觉接着一觉的睡。通常,这样睡了两三天后,症状就会显著减轻。然后就可以一边工作或学习,一边继续增加睡眠时间——只要稍感困倦或略感胸闷,就放下手头的活儿,躺到床上睡觉。

如果运气好,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发生,我可以保持这种状态一到二周,我就能不用任何药物,成功的摆脱慢阻肺的复发。此后便可以完全恢复到正常的工作和学习状态。当然,对我们慢阻肺患者来说,其实更为重要的应该是预防感冒。

最近的一百多天,我几乎每天都学习和工作超过12小时。高强度的复习造成的身体透支让我丧失了过去的预防感冒的能力,所以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居然感冒了三次,最后的这一次还陷入重感冒状态。这使我意识到了,46岁真的不再是可以在体力上逞强的年纪。

不但在体力上不能逞强,在智力上其实也一样无法逞强。前段日子,我为了一道立体几何题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其解题思路,于是让我儿子帮我看看。孩子就花了十几秒钟做了三道辅助线,用求面积法三下五去二就解开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要接受大脑从35岁后会进入不可逆转的衰退的这一基本的自然规律了。人要顺其自然和扬长避短,不同年龄段的人可以利用不同年龄段的优势,在自己更擅长的领域发挥自己的作用,在自己不再擅长的领域,要善于学习使用新工具(比如AI),弥补自己的不足。

最近我在学习AI,不仅学习AI与医疗相关的部分,也学习AI其他的各种功能。我开始习惯了用AI学习各科零碎的知识点——AI辅助学习的功能也非常强大。举例来说,如果我们想学习一下“柯西不等式”或“三角换元法”,只需要在AI学习的的对话框里说出自己的需求,要不了一分钟,AI便能生成一份非常专业的学习文档。详尽地向我们讲解“柯西不等式”或“三角换元法”的概念,并会举例讲解如何用“柯西不等式”或“三角换元法”来解决问题。

同样的,如果我想练习英语口语,我也可以找AI帮忙,自动与AI进行英语口语对话——效果并不亚于与专业外教对话,但却全程免费。让AI帮忙出一套专题试卷(如解不等式专题)或高考模拟试卷,AI可以在数分钟内就连着标准答案一起出出来。只要有AI和打印机,教辅资料已经无用武之地了。

自2022年11月30日,OpenAI公司发布ChatGPT以来,全球各国AI研究者的激情就像被瞬间点燃了一样。从那一天开始,AI一直处于一种爆炸式增长的状态。AI成了中美两国科技竞争的焦点,如果我们使用过AI,便不难理解美国为什么那么强烈的希望在AI方面对中国进行技术封锁。美国人甚至认为这次对AI技术封锁的计划比制造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还重要。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AI可能是迄今为止,人类发明出来的最具颠覆性的技术。

马斯克最近表示,2025年,AI将超过任何一个单个的人类的智力——也就说全球将没有人的智力可以达到AI的水平。在2027年到2028年,AI超越所有人类智力的可能性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大。到2030年,AI超越所有人类智力的概率几乎为100%。就我个人的感受而言,AI当下的智力总体上来说是已经远远超越了我,只是在部分专业性较强的问题上,AI还没有能力替代我。

当然,AI自身也存在一系列的问题。

知识产权问题是AI存在的最为严重的“原罪”之一。据说目前ChatGPT已读取了世界上全部的英文文献,我们国内的几个AI大模型(豆包、文小言、通义、Kimi)即便没有读取全部的中文文献,估计也差不太远了。AI将所有的这些文献吸收进去后,二次加工后生成的各种新的东西,其本质是对所有的著作权人(包括我自己在内)的非法掠夺,将来AI巨头们可能要面临这方面的法律纠纷。

另一方面,我们也不得不为AI能吸纳如此巨量的文献资源并能将之综合运用而心生敬畏。人类的生命有限,脑容量有限,再怎么博学的人类学者也无法像AI那样渊博。所以,AI超越人类智力并非虚言,我在智力上已对AI甘拜下风。只是我也发现在写作方面和治疗晚期癌症和中风后遗症患者方面,我身上还有AI不能取代的东西在。早点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并学会使用AI,将AI作为自己学习和工作的得力助手,避其锋芒而用其利,对我们这些在未来将不得不与AI共存的人类非常重要。你喜欢它也好,厌恶它也罢,它都来了,势不可挡地来了,所以还是早日接纳它并与它共存共生吧。

AI的第二个原罪就是它最终对人类的危害可能不会比核武器小,AI已经给人类带来了一系列的负面影响,随着AI技术的进一步发展,这种负面影响可能会越来越大。AI会造就一部分人失业和再就业困难,而且,因为其吸纳的文献五花八门,鱼龙混杂,AI似乎也受到影响,出现了造假、杜撰以及教唆犯罪等问题。国外已有报道,在AI的教唆下,有心智不全者自杀或杀害他人的案例出现。

AI还有一个问题是,它似乎“看人下菜碟”——AI对专业人士的表现非常专业,对不专业人士的表现很业余。以AI医生为例,我这几天发现,专业医生与AI医生互动,能得到非常专业的诊疗建议。非专业人士与AI医生互动,却常常得不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我刚接触AI医生感到非常震撼,然后发动身边的人去用AI医生,发现他们使用AI医生,AI医生要么拒绝为其提供诊疗意见,要么提供的诊疗意见含糊不清,要么给出的诊疗意见也不够准确。

我仔细比较后发现,问题就在于专业医生们对医学术语非常熟悉,与AI医生互动时,用词精准无误,AI医生也能精准无误的给出发应。未受过专业医学训练的人的描述模糊不清,在这种模糊不清的描述下,AI医生不知所措,无法给出有效的建议。但一般人掌握专业的医学术语又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这起码需要三年以上的专业学习才可以,所以AI医生在非专业人士那里,效果会打折扣。

同样的还有专业的程序员用AI写的代码,其专业程度远高于对程序外行的普通人用AI写出来的代码,专业的视频制作者用AI制作出来的视频的水准也明显高于普通人用AI制作出来的视频的水准。因为我们向AI输入的需求越是精确无误,AI能给出的答案就越专业,非专业人士在表达需求方面永远都会是外行。问题越复杂,表现越明显。

这究竟是AI尚未进化到理想状态时的一种状态,还是将来一直都会存在的一道鸿沟,还不好说。所以对于人类来说,即便有AI帮助,基础学习也始终都不能丢,毕竟,专业与非专业始终都存在差别。大自然为我们创造了生命,但却把生存的责任交到我们自己的手中。穿上功能最强大的跑鞋,也需要我们自己迈开脚步去跑,我们才能跑出自己的精彩来。所以,无论AI来了还是没来,我们都要“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接连发了三天高烧,今日总算是松快了点

过去的三天,我连着发了三天的高烧。刚开始感觉怪怪的,没太注意,后来一量体温,好家伙,烧到了39度。脑子就像停住了一样,思考和记忆的能力大幅下降,感觉真的很糟糕。到今天傍晚的时候,才感觉像是基本清醒过来了。

这次的感冒竟然拖了两周没好,而且这几天还玩了票大的。既往我的感冒基本上都是在萌芽之际就拦截住了,但这一次,不知道是最近流行的病原体太复杂,还是因为我自己过度劳累,断断续续,总是不能好完全。前几天本来感觉像是好了,但突然病情又加重。高烧的时候,人都恍惚了。

这两天我一直在喝着钩藤薄荷茶,因为伴随高烧的,还有猛烈的咳嗽,嗓子也时不时地像冒烟一样。到今日,嗓子和胸口也松快了许多。感冒如果没有在初期拦截住,就避免不了要受场大罪。我是靠脑子吃饭的,但接连好几天,脑子就像糊住了似的,我甚至都在怀疑自己的大脑是不是已经退化到不堪一用的程度了。

这段日子,整个亚洲地区都在同时流行好几种病原体,人口密集的地方很容易传染病毒和细菌。希望大家多多保重自己,尤其是各位癌症患者朋友。你们的免疫力较差,感冒了可不好对付。今年我的熟人圈子中又有两个年轻人猝死,一个42岁,一个35岁。

照我看,他们都可能是新冠后遗症诱发的猝死。猝死前都只有轻微的胸闷,并无太严重的症状,这与新冠后许多人的反应有些像。他们在出现轻微的胸闷症状后,未加注意,继续工作,甚至熬夜,以至于猝死。正值年富力壮的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猝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这三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卧床休息,烧得厉害的时候就用吹风机辅助发汗退烧。明天我准备继续以卧床休息为主,观察病情的进展。所以近期可能许多回复都不及时,希望大家多多体谅。

在图书馆里遇到的焦虑的虎妈和老奶奶

上周六,我照例去图书馆复习。周末的图书馆人满为患,位置是要靠抢的。我一般都是第一批进馆的人,所以总能占到一个好位子。一个高一学生的妈妈抢了我旁边的两个位子,国家图书馆的位子是四个一组,她一来就占了我们这组一半的位子。她自己坐了一个位子,另一个位子是占给她儿子的。 这对母子,我在图书馆已经见到了好几次,他们有两次和我坐在同一组位子上。暑假和周末,那孩子都被他妈妈带到图书馆学习,因为他就坐在我旁边,所以我能观察到他是如何学习的。通常这孩子的妈妈来了大半天,这孩子才姗姗而来——不用猜,孩子一点都不想来图书馆。这个周六他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来,在那之前,他妈妈就在那里给他占着座。 他妈妈坐我对面,板着脸,不大开心。我选的课程的网课老师一个比一个逗逼,讲课风格幽默得很。我戴着耳机听课,听到有趣处,总是抑制不住地笑起来。虽然是无声之笑,但是对面坐着一个不大开心的女士,我总觉得自己那么笑对她是一种冒犯。我们中国有个成语叫哀矜勿喜,在别人不开心的时候笑,可不就是对人的一种冒犯吗?所以她坐在我对面,我有些紧张,想换个位子嘛,图书馆里早已没了空位子,真是左右为难。这个妈妈我见过多次,但一次都没见到她脸上露出过笑容。 那孩子下午来了之后,翻开书,盯着书,大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心恐怕早在九霄云外了。他拼命地咳嗽,咳声发自胸腔,显然他感冒了,而且是处于重感冒状态。我一次又一次地想劝说这个妈妈,带他孩子回家休息,别逼着他学习了。但以我多年的经验,我知道这个妈妈具备焦虑和易激惹的特性,随便一句话都可能令她炸毛,甚至会在阅览室里爆发一场大吵大闹,所以我最终还是忍住了不说。 这下好了,我当晚就出现了感冒症状。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在以这种方式谴责我不该袖手旁观。第二天我以为自己的感冒应该不会有问题,又去图书馆复习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就感到头一阵阵的眩晕,我知道不妙了,赶紧收拾书本,溜之大吉,回家钻被窝里去了。 国家图书馆新馆阅览室一到周末和节假日,就成了这附近的高中生们的主战场。好多高中生到这里来自习,但是被父母这么架着来的也不多,我见到的也就这对母子。这个妈妈也许是想培养她儿子的自律能力,但不幸的是她的孩子对此非常反感。我从他们母子互相板着脸的表情中瞧出了点端倪,他们的亲子关系应该处于一种比较紧张的状态,这孩子活得一点也不放松。 其实周末到图书馆的很多高中生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我在图书馆碰到很多高中生看着是在学习,实际上他们完全看不下书,就是在找个地方发呆。他们来图书馆,应该多多少少是一种强迫行为。 之前有个高二的女生,也经常坐我旁边,有时候我能明显地感受到她处于烦躁不安的状态。我有次就小声地和她说,我说孩子啊,我儿子比你大两岁,正在上大二,和你差不多是同龄人。我不希望我儿子像你这么辛苦,这么辛苦最后会厌学的。你不要每个节假日都到图书馆里来,你正值花样年华,你的生活不能只有学习,也要有娱乐,有交际,要学会劳逸结合,学会放松自己,要不然你的身心都受不了。而你偶尔放松一下自己,玩开心了,你再学习的时候,学习效率会更高。这孩子还蛮听劝,听完后满心高兴地收拾书本,出去找人撒欢儿了。 我在学生时代其实是张弛有度的,我有个发小不久前和我说,他和他生病的姐姐提到我,他姐姐当年是我们初中的老师,一听我名字就说周志远我记得,那家伙可贪玩了,都影响到你学习了。我笑着跟孩妈说,杜牧有诗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我在咱们母校(孩妈初中和我是一所学校的)留下的名声可不那么好听呢。实际上人过中年后,我这个发小很是感叹自己当年被家庭保护得太好了,这影响到他适应能力的发展。 我上高中的时候,我们高中就我知道的,包括我在内,起码有三个学生是一边帮着家里务农或经商,一边上学的——这三个学生都是成绩非常好的,我和其中的一个甚至长期考我们学校前二名。其他同学上课的时候,我们可能在走街串巷地叫卖或在水田里耕地。我父母双全,另外两个则都是幼年丧父的孤儿,他们在高中就是家里的壮劳力。毕业后我和他们也都还有来往,他们现在的事业、工作能力和继续学习的能力都不错。 如今的家长们似乎希望他们的孩子只用学习,不用有其他的生活,这真是蛮可悲的一件事。王小波说,种猪老是负责配种,到了最后,都是被人强架着去进行交配的,性生活对它们而言毫无乐趣可言。如今的全职学生们,求知欲好多在中学阶段就被单一乏味的学习给扼杀掉了,最后很容易产生厌学情绪。这于他们的一生实在是弊远远大于利,可惜的是会算这笔账的父母不多了。 当然普通的家长也都还不是太过分,只有少数虎妈虎爸的做法偏激了点。其实从医学角度来看,这样的父母都可能是焦虑症患者,他们的神经经常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他们可能需要治疗。他们的孩子也很容易产生强迫性情绪,终生都很难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 这样的焦虑到了晚年可能会愈演愈烈,图书馆就有个这样的老奶奶。国图内部食堂现在对外开放了,有一对瘫痪了的老年夫妻经常在国图食堂吃饭。他们都坐在轮椅上,他们还雇佣了一个保姆照料他们。我有几次在食堂里遇到他们,每次都听到那个老奶奶大声的呼喝声。她总是怒气冲冲的,对他们家保姆出言不逊,口口声声地称其为“一个臭打工”的,呵斥和辱骂声不绝于耳。她的老伴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脾气,一声都不敢吭。 有一次我和他们共乘电梯,快出电梯的时候,老奶奶大声地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我,小伙子,推一下老头儿的轮椅!我默默地照办,学习他们家老爷子,一句话都不说。我帮着把他们推出电梯,她没有一句感谢,甚至以不耐烦的眼光看着我,像是在责怪我不知道主动帮她,还要她老人家开口似的。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在她开口之前,我已经在帮助这对老人出电梯了。这个老人家大概率是因为脑梗引起的瘫痪,部分脑梗病人会罹患继发性情绪障碍,性情暴躁,易激惹,难以自控。在这样的老人面前,沉默是唯一可以让他们的情绪稍稍平缓的办法。 通常,脑梗后会出现情绪障碍的患者,年轻时大多存在焦虑症。癌症、中风后遗症和精神障碍是我研究的重点,但遗憾的是这类患者都非常难治,我还没有能力轻松地解决他们的问题。但我知道,对这类患者来说,预防的作用远胜于治疗——无病防病,有病预防恶化,都很重要。 焦虑通常与遗传和成长环境都有关系,我这篇文章中提到的虎妈母子以及这位老奶奶,他们三个人当下的状况组合起来,就是一个焦虑症患者一生的缩影——继承了焦虑基因,幼年时生活在一个焦躁的环境中,成年后焦虑不安,晚年情绪彻底失控,部分患者转变为阿尔茨海默病。如果患者本人不及时觉知,斩断这种恶性循环,焦虑症就会在他们家族中代代相传,制造许多悲剧。 我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并非想谈论任何人的是非,而是希望借此活生生的例子,让人们意识到焦虑的危害,早日科学地应对焦虑,斩断焦虑在自己家族中的代际传承。我们学医的终极目的,是希望自己能给他人带来幸福。 我们这个时代,社交媒体一直在不断地放大人们的焦虑,这种环境对焦虑症患者很不利,会加重他们的焦虑情绪,但也有许多自助式的专业书籍可以帮助人们减轻焦虑。焦虑者应有意识地学会自救,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孩子们,创造一个更幸福的人生。

我的简介:一个微不足道的酷爱学医的人

我1979年农历7月生于鄂东一个集族而居的村庄,现居北京,家在国家图书馆附近。十八岁前在老家读书,很少出远门。会种地,老家有薄地数亩。虽在首都生活多年,但总脱不掉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土包子气和小农思想,常有老年后归隐故里,耕读之余,悬壶济世的想法。只是随着时代变迁,故乡渐已人去村空,令人不胜唏嘘。

因为有此心态,所以虽然居于首都繁华之地,亦能安贫乐道,清净知足。2020年开始在北京西山脚下,租有菜地一小块(每年租金2千元),业余时间,种菜为乐,在北京过上了自己理想的耕读生活。渐渐有点乐不思蜀,乡愁一日淡似一日。

父亲务农之余,经营小买卖,自7岁开始帮父亲摆摊卖农副产品。初中和高中,经常骑着自行车,载着货筐,走街串巷,帮父母卖些自制的小食品。后父母生意有所发展,到邻县经商,遂由我负责照顾家里留下的一点庄稼和小生意。周末回家,洗衣做饭,下地干活,送货结账,啥活都干,务农和经商能力都得到了锻炼。

高三时,家里几近破产,经济陷入困顿,哥哥在大学读书,家庭压力陡增,又受1998年金融危机的影响,从此度过了最艰难的几年。最糟糕时,曾流落街头并乞讨过,但最终也熬过来了。自此对破产和流浪产生了免疫力,无惧任何一种艰难困苦的生活。

幼时体弱多病,为乙肝病毒携带者,同时深受慢阻肺折磨。青春期过后,体格日渐强壮,如今已成精力最充沛的人之一。家族中有习医的传统,自己亦有学医自救的迫切需要,母亲患癌后,更是废寝忘食的学医。 祖母和母亲都是虔诚的佛教徒,受祖母影响,从小背诵了不少佛经,所以对佛学也感兴趣。在医学与佛学这两个领域着力最多,但始终成不了宗教信徒。亲人中有不少虔诚的宗教信徒,但我始终能不受影响,对宗教有极强的免疫力,故请各位宗教信徒勿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口舌,试图诱导鄙人入教。

年少轻狂时,曾经矢志要干很多大事,诸如当思想家、文豪、学者、良医、富商巨贾、慈善家、武林高手等等,今皆只能当笑话来看。三十岁后,身心安乐,性格成型,情绪稳定,找到了自己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方向。

青少年时期,因为品学兼优,受到师长宠爱,养成疏狂率真的个性。品尝过生离死别的痛苦,阅历过世事沧桑后,渐渐知道自己的渺小。经过商,写过代码,画过机械图,研究过单片机,也曾靠写作谋生过。自1998年考入大学开始,长期业余学医治自己,药石乱投,幸未卒。

2012年母亲去世后,决定放弃其他一切,按照国家卫生部门的要求,办理传统医学师承关系手续,转行进入中医行列,开启了余生专职学医行医的生涯。以中医学徒的身份,参加过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考试。走过一遍传统医学师承和确有专长医师考核的流程,过程辛酸曲折,不建议其他有意学医者蹈我覆辙。如有意学医,强烈建议参加高考,上全日制的医科大学,以此途径圆梦,必能更有收获。

学习中医的同时,深感中医局限性太大,遂亦学习西医、精神医学与生物学,希望掌握生命科学的全面知识。因为所学较杂,受许多纯正的中医粉或西医粉的诟病和嘲讽,左右不讨好。不断遭受持不同意见的中医或西医爱好者的辱骂,但也都只是付诸一笑,懒得回应。

力求完美,但是却很不完美。青少年时期因为个性和独立意识太强,大一即退学,一边在北京务工养活自己,一边在国家图书馆自学。学习能力尚可,好读书,涉猎文学、历史、哲学、社会学、人类学、心理学、精神病学、经济学、管理学、营销学、宗教、医学、生物学、情报科学、机械工程、编程技术等多个领域,掌握多门足以谋生的技术。终日埋首书卷亦能乐在其中,读书过于宽泛,不免博而不精。

尽管对自己要求严格,但是还是做过不少不该做的事。所幸的是,虽有过错,尚非大奸大恶。常以“书多未曾经我读,事有不可对人言”形容和警戒自己。并非道德上至善至美的君子,在七情六欲的驱使下,也曾犯过一些令自己问心有愧的错误。存在道德污点,愧对过他人,但亦有济世活人、扶贫济困的恻隐之心。帮助过不少身陷困境中的人,尤其是和我母亲一样的癌症患者和中风后遗症患者。

三十岁后对自我的认识和定位逐渐接近现实,认识到自己平庸的一面。明白自己只是一介不完美的凡夫,不再狂妄自大,但是依然坚持有所作为和不断的完善自我。常常提醒自己只是一介凡夫,一事无成,一钱不值,还有一身臭毛病,努力改过和不断提升自己。心态日渐平和、稳定,坚持与人为善,坚持帮助弱势群体。学习上坚持兼收并纳、择善从之,不迷信盲从,坚持独立思考的习惯。

不惑之年,实现了五个突破:一是彻底突破了自己残存的最后一点孤芳自赏的毛病,放下了一切傲慢,随时都在反省自己;二是彻底突破了对任何领域的权威的崇拜心理,看到了圣贤、大师们的优点和缺点,认识到了这些人和我自己一样,也是一介不完美的凡夫,在吸纳别人优点的同时,保持独立思考的态度;三是彻底突破了对功名利禄和声色犬马的追求,实现了内心的安宁自在,从此只过安步当车、粗茶淡饭、勤奋学习、努力工作、安静著述的日子;四是突破了好逸恶劳的恶习,重新回归到从前的勤奋状态,甚至比过去最勤奋时更勤奋,积极生活,积极工作,乐在其中,不知疲倦;五是突破了对情感的执着,放下了母亲、岳父和堂兄等亲友去世带给我的悲伤,宽恕了一切伤害过我的人,亦虔诚地向被我伤害过的所有人忏悔,渐渐达观知命。

这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阅历人生,独立思考带给我的最有价值的收获。

人生理想的转变大致可以概括如下:十几岁时,好读所谓的圣贤书,最想做的事情是将来改变人类的劣根性,使整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二十岁上下,在大学和国家图书馆读各种杂书,同时经商养家糊口。三十岁前后,在国家图书馆附近买房安家,日夜学医,最想做的事情是学有所成,跻身于中国医术最卓越的医生群体中,成为一名良医,治好别人的病。四十岁后,最想做的事情是治好自己满脑子的毛病,别再胡思乱想,好好活着,和自己所爱的人一起共度余生,同时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比如栽栽花、种种菜、写写作、看看书、弹弹琴、治治病、捣捣乱、扯扯淡、睡睡觉、被睡睡等。

如今的人生态度大致如下:崇尚极简主义。信奉不作恶,不害人,不极端的简单的处世原则。不断学习和思考,不断完善自我,保持对真实、良知和理智的坚守,以保持身体健康、内心安宁、家庭和睦为主要生活目标。虽然力图最大程度的律己,但每每做不到,只好将完善自我的意愿寄望于余生。

座右铭为:“有求则苦,无欲即安;随缘放下,顺其自然”,时刻提醒自己知足常乐。

自己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和怀疑主义者,不迷信任何所谓的真理,不信宗教,不信鬼神,热爱探索新事物,但是对其他人的任何无害于人的信仰,一概接受并尊重。不对其他人指手划脚,但偶尔意气触发,也会批评一下社会上的各种丑恶现象,只是这种冲动已越来越少。

少年时好浪漫,青年时喜思辨,中年后重实证。自中年后,因为母亲罹患癌症和两度中风,深受癌症和中风后遗症的折磨,为了侍奉老母,渐渐专注于癌症和中风后遗症的研究。越来越喜欢孤独的研究学问,喜欢离群索居的宅家生活。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喜欢社交,不喜欢被任何人洗脑,也不喜欢去洗任何人的脑子。只喜欢躲在一个角落里,安静地做自己喜欢的研究。

开通个人网站和公众号,写作各类文章,纯属自己的爱好所驱使。古人云,不为良相,即为良医,又云“不知医为不孝”。母亲不幸患癌和中风后,我日夜不辍的学医,以求对她有所帮助。但终于还是未能救得了她一命,仅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维持了她的生活质量,延长了她的生存期。

2012年,母亲去世,心丧如死凡三年,一度想要削发出家。熬过这段最悲伤的岁月后,人生方向发生了巨变。不再如过去一样追求名利,对与自己有相同遭遇的患者和患属抱有深切的同情心。希望通过分享自己应对家人遭遇重大疾病的经验,和自己学医的心得,帮助同样不幸的其他人。

2015年开始,渐渐从丧母后的消沉中走出。在哥哥和母亲病友的建议下,开始了长期的医学科普写作,以此来寄托对母亲的哀思。实际上从2006年就已开始了医学类写作,只是那时未曾开通自己的个人网站和公众号,所写文章零碎的发布在天涯社区、新浪博客、今日头条、微博等地。 后来关闭这些社交媒体账号,远离喧嚣,只留一片小天地,在以自己的老师、同学、亲朋好友和熟悉的病人为主的读者群体间分享自己的所思所想。但不知不觉间,读者群体又再次扩大到小十万人。这些年渐渐养成每日笔耕不辍,以此抵制天性中的惰性的习惯,持续至今,大概还会持续终生。

2023年,儿子考入大学后,自己也萌生了再读一次大学的念头。也是在这一年,当医生的堂兄因过度劳累诱发宿疾而猝死,再度让我悲痛万分。堂兄猝死后半个月,我自己也遭遇了一场车祸,与死神擦肩而过。这一年多名亲友离世,迭遭丧亲之痛,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均欠佳,情感上颇受打击,抑郁了好几个月,后自愈。

2024年,参加了此生的第二次高考,准备重回大学校园,系统学习中西医。时隔26年重返高考考场,考了350分,对成绩不满。因录取的院校不够理想,目前正在脱产复习,准备参加2025年的全国统招高考,到大学更深入地学习医学和生物学,系统地将中医、西医和精神医学的基础知识学完。

余生打算由博返约,做个生命科学领域的Gentleman Scientist,潜心研究医学和生物学。余生规划有二:一是将独生爱子培养成一个能自食其力的人;二是将自己多年来在癌症和中风后遗症方面的研究深入下去,总结自己的一些经验和心得,撰写一两部令自己满意的医学专著,供后世子弟参考。

我深知自己并非天赋异禀之人,虽亦有一点天赋,但不足以与天才相提并论。在学生时代,遇到过许多智商足以碾压我的同学,所以常怀敬畏之心,以勤补拙。所幸这些年日拱一卒,在知识上也有所积累。余生不敢狂妄,亦不妄自菲薄,但求脚踏实地,不断完善自我。心愿能否得偿,皆顺其自然吧!

我始终都觉得自己所学还不精,对自己发布的各种文章都没有十足的信心。希望读者诸君在阅读我的文章的时候,保持谨慎和独立思考的态度,不盲信,不盲从,避免受我误导。我写作的各种文章中一定有不少错误和疏漏之处,也欢迎有识之士不吝指正。但非理性的人身攻击,则请恕我无暇理会。

大变革时代的生存策略

人类已经进入到一个大变革时代,在过去的两三百年里,人类社会的发展受科学技术的影响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邓小平曾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高度的概括了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的特点。二战后的几十年,科学技术的进步促进了人类社会的快速发展。经过这些年的快速发展,我们人类社会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个挑战导致我们当下正处在一个大变革时代。

2023年,全球有7.13-7.57亿人处于饥饿状态,他们缺乏基本的裹腹食物。而且近年来,人类饥饿人口的总数在逐年攀升。这个数量是个什么概念呢?1900年全球人口总数为16亿,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饥饿人口总数相当于1900年我们这个星球上总人口数的一半。1800年全球人口总数约为9.06亿,也就是说我们今天的饥饿人口总数约为200年前的总人口数。

这些年,我们全球的财富实际上是在增长的,按理说,随着全球财富的增长,我们的饥饿人口总数应该减少才对。但不幸的是,我们的饥饿人口总数也在跟着水涨船高,这说明科学技术的发展给人类带来的并非可以惠及每个人的福利。

科学技术的进步制造了一批又一批的富可敌国的新贵的同时,也制造了更多的贫困人口,饥饿人口数量的增加证明知识和技术并不能使富裕人群的良知也得到同步的提升。良知是不靠谱的,在全球范围内,精英阶层占据社会总财富的比例在不断攀升,贫困阶层的人数在可预见的未来,仍会不减反增,社会矛盾会更尖锐。

饿肚子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小十亿的饥饿人口就是小十亿的定时炸弹。为什么这些年全球范围内的恐怖主义泛滥成灾?从根本来说,是极度贫困人口数量在攀升,有组织的恐怖主义行为和独狼式的恐怖主义行为都滋生于极度贫困这个共同的土壤之上。真正的反恐之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消除贫困。

我出生于1979年,在我四十多年的人生中,我目睹了许多重大的社会变革,我们中国有大量的人口在这期间脱离了贫困,包括我自己和我的家人们,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直到我上大学时,我身边的大多数同学都还是穿着朴素,生活节俭的。那时候有全套家电的家庭数量还是很少,个人电脑也为稀罕物品,我记得我大一时我们好几个宿舍只有一台386的个人电脑。我们结婚的时候标配的三大件是彩电、摩托车和冰箱,无个人住房和存款的裸婚者居多。

我见证了许多人由吃不饱饭到能吃饱饭的转变,尽管我们也经历了几次经济危机,但我的同时代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基本都是信心满满的以为我们这一生都会处于不断富足的状态。所以,尽管我们的童年普遍贫困,但过去在我的同龄人中弥漫着一股乐观主义精神。

而且,这种乐观主义精神是全球性的。但这些年事情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在全球范围内,悲观主义情绪在上升。西方国家的一些传统知识分子在悲叹这些年新自由主义正在输给民粹主义,一些学者认为目前的世界政治是一种情绪化政治。所以美国总统选举,特朗普这种另类候选人得以两度当选,建制派的精英们对此愤愤不平。

这只是精英主义者的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错觉。在全球范围内,过去的几十年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们最佳的食利时代,他们理所当然地想着这个属于他们的食利时代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殊不知,他们看不见底层人的辛苦,无法对越来越多的陷入极度贫困的底层人的境况感同身受,所以他们的研究和预判在现实中遭遇否定。

如今,贫困阶层的呼声愈演愈烈,为政者都得弯下腰来,倾听这一阶层的呼声。因为如果不消除极端贫困,社会安宁便会如镜花水月一样不可得。我们要脱离意识形态来看全球的统一性问题,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吃着技术红利崛起的新贵们和在技术发展中节节败退的底层人之间的矛盾都越来越尖锐了。

我几年前曾经看过两本写得很好的书,一本是华人学者许倬云先生的《许倬云说美国》,另一本是刚刚当选为美国副总统的万斯所写的《乡下人的悲歌》。我建议大家摘掉意识形态的眼镜,好好地读一读这两本书。这两本书所反映的正是技术进步带来的社会之痛。我不是反对技术进步,而是提醒我们要正视技术进步这把双刃剑的另一面,正是快速发展时代的为数众多的落伍者面临的困境。每一轮技术革命都会让一批曾经生活得很体面的中产阶级丢掉饭碗,从此生活每况愈下

《乡下人的悲歌》详细的描述了美国铁锈地带的中产阶级们在技术革新的环境下,是如何失去自己的体面,沦为需要接济的底层人的过程的。万斯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年轻人,他在铁锈地带艰难的生活经历是许多美国人真实的写照,所以他的书能打动许多美国人,我们要撇开情绪去看待这种现象。

许倬云先生是一个从中国移民到美国的社会学家,他因为小儿麻痹症而导致终身残疾,他也因此而得以专注于社会学研究。我国著名作家王小波先生到美国留学时,就是师从许倬云先生。

许倬云先生兼通中西文化,在美国数十年的生活经历,让他亲身体验了美国的时代变迁。他看着美国社会是如何一步步地走向今天这个状况,看着美国人的建立在血缘关系上的社会关系是如何解体,与此同时,失去情感支撑的新生代的美国人的精神是如何日益空虚的。

我为什么要推荐这两本研究美国问题的书呢?是因为美国是全球社会的一个缩影,而这两位作者写的书都很有深度,非常真实的反映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特征。美国人和中国人在根本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其实绝大多数普通人对意识形态问题并不关心,我们关心的是自己和身边人的生活。

精英谈理想,百姓重民生,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做过几年的国际贸易,跟全球许多国家的普通人接触过,谈生意的同时也聊家常。切身感受让我知道,各国普通人最关注的永远都是柴米油盐,大多数人也都是温和有礼,热爱和平的。

我读这两本书的时候,心中的感受是,全球任何一个国家的老百姓,这些年都在和美国的老百姓一样,经历着同样的社会变化。技术进步淘汰了许多人,十年前站在技术前沿的弄潮儿们,今天成了落伍者,惶恐不安地担心自己会在新一轮的裁员潮中,家庭生活水平降级。今天的弄潮儿,五年或十年后大概率也会如此。

在万斯和许倬云的笔下,像美国汽车名城底特律这样的曾经显赫一时的城市里的那些旧贵们失去了往日的体面,生活开始变得拮据起来,衣着不再光鲜亮丽,面容也不再神采飞扬。随着技术的更新换代,新的“铁锈地带”在不断地出现。人类的进化速度跟不上科学技术进化的速度,所以今天为生存焦虑和抑郁的人的数量也在迅速增多。

所以今天的全球性危机,实际上是一个分水岭,这个危机在迫使全球所有的人都得面临这个问题:我们如何保障社会各个阶层的生活质量,如何确保技术新贵们不至于挤占底层人的生存空间?如果底层人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窄,那么吴思先生在《潜规则》和《血酬定律》中所描述的那些底层人以命相搏的现象就会越来越频繁。

我在本文中一直强调技术新贵,这是因为我们这个时代,确实是被技术控制的时代。在全球范围内,大学里的文科专业现在都在急剧减少,理工科专业占比则都在迅速攀升,因为我们的社会在一边倒的朝着技术进步的方向前进了。

实际上,人的大脑结构存在很大的差异,遗传基因决定了很大一部分人在学习技术时存在天然的劣势,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计算机这些学科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书。这一类人在我们这个时代,生存就异常困难。

我们在把他们逼向一个难以生存的角落,让他们边缘化了,这种边缘化积累了越来越多的贫困人口。这些人也需要吃饭,也盼望得到尊重,他们做人的尊严同样需要被维护。当他们的数量大到足以影响世界政治的时候,一个大变革时代便要来到了。

我们如今所处的正是这样的一个大变革时代,当前社会的许多问题,其根源相同。一些国家或族群在没落,大量的个体在沉沦,这些导致全世界的社会稳定性都在变差,普通人变得越来越躁动不安——我们不能指望一般的社会群众在困境中有卓越的管理和稳定自我情绪的能力,因为管理情绪的能力同样是一项高超的技能。在此大前提下,所谓的情绪政治的产生是顺理成章的,自媒体过度的情绪表达也是这一根本矛盾的产物。

因此,在未来的最少一代人的时间里,全球各国面临的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就是解决技术进步带来的社会失衡的问题,这些问题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首先都是内部问题。更公平的分配财富,让发展机会更均衡化,为老百姓提供更多的谋生渠道,是全球人要面临的共同课题。

我们过去几十年的教育方针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都在培养所谓的高精尖人才,我们把人在某一领域的专业能力看得太重了,忽视了其应变能力和适应性的培养。为什么底特律的汽车工程师们失业后,就无法再找到合适的饭碗?为什么万斯笔下那些曾经的中产阶级精英,最后要靠毒品来麻醉失落的自己?为什么曾经温和有爱的父母们变得情绪暴躁?因为他们都受限于自己个人的过度固化的能力,无法在快速变化的社会里,灵活的调整人生的航向,寻找第二条甚至第三条出路。

中国古人很早就提出了“君子不器”这一理念,这四个字的意思是说,人不应该像器皿一样,只有单方面的能力。我们需要有多方面的能力,只有拥有多方面的能力,我们才能够在丢掉一个饭碗的时候,找到另一个饭碗。也只有当全社会大多数人都具有多方面能力的时候,我们这个社会才更有抗逆性。

最近的二三百年,社会分工越来越细,这一大的时代背景逼迫许多人成了社会这个机器的某一环节上的螺丝钉,当这个环节被淘汰了的时候,许多人就傻眼了。但不幸的是,技术革新的速度太快了,越来越多的环节面临着被淘汰的风险。社会为了追求发展效率,采取了一种畸形的教育思想,最后就不可避免地会结出苦果。

当前全世界的教育都需要面临重大的变革,我不认为任何国家的教育很高明,因为我们没有能力教会新生代的人如何在多变的时代可持续的生存,这就是教育最大的败笔。我们的教育应该以提升人类的适应性为终极目的,而不是专业技能。

人们也要适应新的教育理念,不要再畸形地追逐目前的方向单一的专业教育,为饭碗而进行的专业方向的教育应尽可能地朝向短平快的方向发展,一个大学生本科四年要学许多注水的课程,将这些课程砍掉,让他们多掌握两三项技能,对他们的一生可能更有帮助。在现在和未来,大多数人要在一生中多次接受这种短平快的技能教育,才能生存下来。

社会也不能一味的向技术倾斜,全社会都有职责为不具有学习技术天赋的人创造生存空间,否则,我们无异于在把他们逼上梁山。上一代适合学技术,下一代也许就是个技术学渣,我们不能像殖民主义者对待土著人那样,剥夺那些不具有学习自然科学天赋的人的生存权利。

我们每个人也应逐渐有这种应变意识,学土木的真的就一辈子干土木吗?学机械的就真的一辈子和机械打交道?当然不是。甚至现在被社会大众看好的医生和老师等所谓的稳定职业,在十年后也会面临失业危机,激烈的竞争最终只会让那些处于头部水平者能够生存。

我想将来我们的社会和企业可能需要紧跟时代的变化,开辟更多的渠道,为社会大众的再就业创造条件,这包括在职期间就为员工们提供培养新的职业技能的教育项目,降低他们失业后无法再就业的风险。我相信有识之士们会先于社会大众,主动走这一步。人人都应有一定的危机意识,未雨绸缪,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君子不器”的人。若不早做知识和技能的储备,我们在失去了一种谋生手段后,就会无法谋生。

多几条腿走路,平衡性更好,风险更低,我们常说我们的社会缺乏复合型人才,这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现如今的教育本身就不是为培养复合型人才而设的吗?我们制造一批又一批的专业人才,然后又把一批又一批的专业人才淘汰掉,这是很残酷的。大多数人需要的不是大富大贵,而是可预期的稳定的生存空间。绝大多数人也不可能成为某项技术上的领军人物,历一生的数十年而不倒,所以为普通人创造更多的生存机会是全人类当下的共同课题。

学历崇拜和技术崇拜终将成为过时的产物。窃以为,要不了多久,我们可能就能认识到,对大多数人来说,读一个硕士或博士的价值,远不如读三四个大专的价值高。如今的大专的学制也太长了,一项技能的入门根本用不了三年的时间,三年学制的大专生完全可以多学两个专业。

成语“技不压身”和“君子不器”蕴含着非常丰富的生存智慧,摆脱专业化思维,重新重视多方面的生存能力和应变能力的培养,是解决当代社会问题的一把好钥匙。现代人太过鄙视古人的智慧,过度畸形的精细化发展是要付出代价的。

谋生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也是人类应该掌握的最基本的技能。若全球存在大量的人没有谋生的机会,或者在一场技术变革中失去谋生的技能,从此生存都很困难,这样的社会发展模式就很存在问题,势必会在各种压力下发生巨大变革。毕竟,生存是第一位的。核武器虽然可怕,但其威胁性是不如数以亿计的饥饿人口的。因为在按下核按钮之前,需要经历许多环节,而一个被饥饿折磨的人是不可能考虑那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