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随笔

枝繁叶茂的辣椒树

我在农村长大,从小到大都见过菜园里的辣椒。这几年自己种菜,也种过辣椒。但今年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种出了“辣椒树”。

今年我一共种了40棵辣椒,朝天椒、线椒、甜椒、螺蛳椒各10棵。其中33棵种在我的阳台菜园里,另有7棵种在香山脚下的菜园里。阳台菜园有三棵辣椒长势特别好,最后长成了辣椒树。

以前我一直觉得辣椒的植株最大也只能长成日常我们所见的那样子,但今年的实践让我开了眼界。我在网上查了查才知道,辣椒属于有限多年生的灌木,是可以长成矮树状的。而且随着对它的生存环境的改进,辣椒甚至可以长成树冠相当大的辣椒树。

今年我在阳台菜园上种植的所有辣椒我都没有剪掉分枝,原因是我希望这上面的作物枝繁叶茂,长得美观点,我把这里的辣椒作为一种景观植物来种植,所以辣椒的枝丫我都保留着。

但因为我每天浇水,并且定期追肥,阳台菜园上的这些农作物竟意外地比菜地里的农作物长得好很多,而且结出来的果实也多很多。这几棵长成树状的辣椒已经摘下了第一茬辣椒,现在随着它们的枝丫疯长,它们又开始大量开花结果了,结的辣椒又多又大。

我用的是口径27cm,深度31cm的花盆种植的这些辣椒,按理说,它们不会长这么好。但是在阳光、水分和肥料都充足的情况下,即便是在花盆里种植的,这些辣椒也长得出乎意料的好。今年阳台上的番薯也比地里长得好,叶片大,茎粗。我种植番薯就为了吃它的叶子,所以这也算是有口福了。

这些辣椒的长势改变了我既往的一些偏见,以前我在种菜的时候,邻居们告诉我,修剪侧枝能使辣椒、西红柿这些农作物长得更好,收获更多。但实际上在阳光、水分和肥料充足的情况下,不修侧枝,结的果实更多,也更大。所以实际上只要有足够的肥力,根本无须修剪侧枝。

我看到现在的一些农业专家们种植的西红柿最后长成了高大的西红柿树,树上结出累累硕果。随着农业技术的发展,新农业已经不再像过去的旧农业一样。这种新农业可以有更高的产出,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它们也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希望,改变了我的一些陈旧的观点。

袁隆平先生曾说他有一个稻下乘凉梦,他希望有一天他能研究出像参天大树一样高大的水稻,而他则可以在稻下乘凉。这是一个科学家的令人敬佩的梦想,正是这样的梦想让他不断研究和开发更好的杂交稻品种,他的研究成果养活了地球上的好几亿人。

文革时期,钱学森写过一篇文章说理论上一亩地是可以产出一万斤以上的农产品的。他是通过光合作用的化学反应方程式,按照太阳能转换成生物能的基本原理去核算出这个结果。后来他因此而受到许多人的口诛笔伐,钱学森先生默不作声。他的秘书想写文章辩解一番,也被钱学森制止了。钱学森说你出来解释了,人家就觉得这也是我在解释。

钱学森先生知道口舌之争没有用,科学家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看到的世界不一样,技术的进步会让一些科学猜想变为现实,如果连想都不敢想,根本就搞不了科学研究。这几年,我国农业科技取得了很大的进步,部分地区种植的番薯的亩产量确实达到了一万斤以上,证实了钱学森先生根据光合作用的反应式计算出来的结果是合理的。科学家就是这么敢想常人之所不敢想,袁隆平先生的稻下乘凉梦也许也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世上没有奇迹,但是只要我们不断地摸索自然规律和利用自然规律,最终我们就可以突破一个又一个的局限,创造出在过去的人们看来是奇迹的新事物。

我非常喜欢把我学到的化学和生物知识用于种植,这两年我在做多种有趣的农业小实验,观察作物的生长趋势,摸索种植的规律。我甚至想重复孟德尔的豌豆实验,去亲自验证遗传定律。

我也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医学,实际上,我的一套不同于前人的医学思想在过去这些年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基本的框架。从理论上说这一套思想是科学的,它最终可以在疗效上取得一些突破,我也在实践中不断地去验证和修正它。我相信假以时日,这套医学思想是会创造出一些新东西来的。

这几天我把我过去十年写作的文章做了一次大整理,清除掉了约四分之一的文章。其中有部分文章被清除是因为重复写作,另有部分是因为只是些时事类的文章,时过境迁,就没什么意义了,没必要还留着。但也有很多被清除的是我精心写作的医学类文章,这类文章之所以暂时撤下,是因为我想在未来的十年沉淀下来,完善我的这套医学思想,把这些文章写得更好一点,用更详实的数据让它们更有说服力些。我需要更多的数据来提高这套理念的含金量,让它不至于那么快被岁月淘汰掉。

种植出一株辣椒树只需要一个季度的时间,但是淬炼出一套新的医学思想,需要一辈子的心血。无论是做农业小实验,还是做医学研究,都需要耐心。我愿意去等待,愿意用时间来见证一切。

晚年三苦:老,病,死

佛陀说人生有八苦,其中与晚年息息相关的三苦乃:老、病、死。人在二三十岁的时候,对老、病、死的印象不够深刻,因此也就很难真正的明白人生八苦中的这三苦的滋味。

我在我们家小区定居已经16年了。2009年我们在这里买房,搬家过来后,我父母跟着我在我们小区住下了。我母亲是个非常有亲和力的人,很能与左邻右舍建立关系。我父亲习过武,到老了还保持早起练拳的习惯,他每天早上就在小区小花园练拳。我还养了一只宠物狗,经常在小区里遛狗。

以上这些都能在社区内促进社交,所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与社区里的一些家庭建立起了非常友好的关系,这些睦邻关系至今仍然维持得很好。

刚搬来的时候,和我父母同龄的三对大爷大妈,迅速与我们建立起了很好的睦邻关系。其中一对大爷大妈的房子就在小区入口,他们把自家阳台上的窗户改装了一下,把他们家阳台做成了一个小卖部,我们有时候会去他们家小卖部买点东西。他们也养了一只狗,他们家的狗后来和我们家的狗成了形影不离的一对情侣。

三年前,这家的大爷摔了一跤,据说是在阳台上搬重物的时候,不慎摔倒。这一跤摔得挺重,大爷坐了快两年的轮椅,最近这一年才看到他彻底摆脱了轮椅。摔跤之后,大爷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但好在脑子还算灵光。现在大爷每天早晚还在小区里散步,我们经常碰面,每次碰面我就会向他问好,大爷也一如既往地非常和善地和我打招呼。

另一对老夫妻住在我家对门,这家的大爷和大妈的性格也非常和善。我儿子小的时候,有时放学回家,我们夫妻俩不在家,大妈就把我儿子接到他们家里照料,有时还会给孩子做点吃的。十六年过去了,他们也以我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

我2020年在香山脚下找了块小菜地,自己去那里种菜。每年种的菜都吃不完,到了蔬菜丰收的季节,我们便经常敲对门大爷家的门,把我们的各种蔬菜都分给他们家一些。大爷和大妈也爽快地收下了,大爷不止一次地央求我带他一起去种菜。

但大爷的身体显然不支持他去种菜,他佝偻着身躯,走路老态龙钟。菜地里很滑,我特别害怕他在菜地里滑倒。所以,一直不肯答应他。大妈倒是通情达理,每次大爷央求我带他去的时候,大妈都会说,老头子,别难为人家小伙子了,你那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去年,这位大爷也摔倒了,在家里摔倒的。这一跤摔得应该很重,从年初到现在,没见大爷出门过。快递员给他们家送轮椅的时候,我倒是见到过,还帮大妈拆包装,安装轮椅。大爷的女儿和女婿以往我是不怎么见得到的,今年则频繁看到他们回来。有时还能看到大爷的妹妹和妹夫也来照顾他。

还有一对老夫妻来自安徽,但是他们在北京也定居了几十年。那家的大爷和我有相同的爱好,他也喜欢种菜。他是年轻时当兵入伍进了北京城,后来在我们小区定居。我们俩在疫情期间,共同把小区的一个闲置的平台开辟成了阳台菜园。大爷与我各分一半,我们爷儿俩经常在一块儿交流种菜的经验,一起陶醉在种菜的快乐之中。

但这个大爷离开北京已经有一年多了,听物业说他是病重回了老家。前几天大爷的弟弟看到我一个人在那里打理阳台菜园,和我攀谈起来。我向他打听了大爷的近况,了解到他已时日无多了。大爷离开北京后,我们开辟的这块阳台菜园就基本上都归我一人所有了。现在我管理着这里的大大小小的50余个种菜盆,浇水、施肥和拔草的时候,不再有一个和蔼可亲的大爷和我一起谈笑风生,不免寂寞。

今年我高考前一天,我父亲摔了一跤,他到现在还得用轮椅和助行器。我在去年为了预防我父亲摔跤,对老家的房屋进行了一系列防摔跤的改造。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我父亲今年不在自己家里摔倒,而是在外面摔了一跤。父亲说,这是他命中的一劫,躲不过去。

我父亲77岁了,我母亲已经去世13年了。那三家的大妈们的身体看起来倒还不错,但是也比我刚搬来的时候衰老了许多。

我在今年高考前有个大计划,准备接下来的7年时间里,去学校里全面地学医,学成后成为贯通中西并且精通精神医学的全科医生。但我父亲摔倒后,我背着他去医院就诊的那一瞬间,我意识到我这个计划能否顺利完成,取决于我父亲的身体状况。

我父亲已经有阿尔兹海默症早期症状,加上又摔了一跤。可能再过几年,我就不得不腾出大量的精力去照顾他了。我父亲倒是对死亡看得很开,父亲的许多同龄伙伴都相继离世了。

这些年每年清明节我回村上坟的时候,在村里的坟山上总能看到几座新坟。父亲指着一座座的新坟告诉我,哪一座是哪一位长辈的坟墓。那些长辈都是我非常熟悉的,我从18岁离开村里上大学开始,就很少再见到他们,我脑海里留下的还是他们壮年时的印象。

父亲壮年时的形象,我也还有鲜明的记忆。我父亲31岁那一年,我出生。31年前,我的父亲正值盛壮之年,在村里极有威望。我家是我们村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我从小看着父亲在家里处理村里的各种疑难问题,调解村民间的矛盾。那时的他,精力充沛,思维敏捷,气量宽宏,人品可靠,很受人尊敬。

这次摔了一跤后,父亲的体力明显下降。这些年他的记忆力每况愈下,虽然他思考问题的能力还是非常出色,但是因为总是出现记忆错误,他分析事情时总是容易出偏差,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精干。

这几位大爷和我父亲,让我非常直观地看到了老、病和死。我有时会想,根据遗传学的规律,31年后的我可能会和我父亲今天差不多。所以我最近几年开始对老年医学产生了兴趣,研究老年人的一些常见疾病。我希望这能对照顾父亲有一定的帮助,同时也能帮助我自己更好地预防老年病。

青年人是不用考虑衰老与死亡的,对他们来说,这一生还很漫长,他们还像朝阳一样,生机勃勃。但是中年人就不能不直面这个问题,我们要照顾衰老的父母,在照顾父母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代入式地去考虑自己的晚年。我知道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不希望晚年生活质量低下。那些常见的老年性问题,我很想避免掉。

但最终能否避免掉,既要靠我自己的努力,也要看天意。我老了会不会也会摔跤?这不清楚。我看我身边的老年男性,过了75岁后,大多会摔一跤,摔跤后衰老就会更加明显一些。摔跤就像是老天爷给骄傲的男性们安排的一道坎儿,老天爷要通过摔跤来教会这些自信满满的老人们在自然规律面前学会谦卑。我父亲和我们小区摔跤的两个大爷,无一例外地都是不觉得自己已经步入了老迈之年,硬要干壮汉们才干的活儿,才摔倒的。

但与这一教训一起到来的,还会有老年性抑郁和焦虑,这也是最常见的老年病。中国有句古话说,久病床头无孝子,老人们虽然口中不说,心中其实很在意这句话。我父亲前几年开始,就总担心自己老了没人照顾。虽然我们努力照顾他,每次他身体不适,都会给他提供经济支持,也会尽心尽力地伺候他,但他还是担心自己会被嫌弃。即便没病,他也会担心自己一身的老人味会导致子女嫌弃他。我看身边的长辈们几乎都有这样的担心。我也看过一些老年精神医学方面的专著,知道这是通病。

寿终正寝一直都是中国人追求的理想的人生结局,这个结局,我们叫善终,但大多数人不会有这个福气。医疗界流行一句话叫“千金难买心梗死”,心梗死的确是一种疾病,但是由于这种死亡模式痛苦小,速度快,让人避免遭受折磨,所以在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们的眼里,心梗死是一种难得的善终。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45岁是人生的分水岭。在45岁之前,我们的人生是向上走的;过了45岁,我们的人生就开始向下走。孔子说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人过了不惑之年,对人世间的事情就不会那么执着,在迈向知天命之年之际,更是知道自然规律是人力改变不了的,我们只能顺其自然。

当然,规律虽然不可被改变,却可以被我们所认识和利用。我们可以通过观察与学习,认识这些自然规律,了解如何减轻它们对我们的伤害和破坏,这样能够改善我们的生活质量。预则立,不预则废,从中年阶段开始预防老年疾病,能够有效提升我们晚年的生活质量,减轻子女负担。

我前两天买了两本纸质书,准备经常翻阅。一本是周有光先生的《逝年如水:周有光百岁回忆录》,一本是日本医生日野原重明的《活好:我这样活到105岁》。这两本书都出自百岁老人之手,他们都年过百岁还耳聪目明。我不一定能够活到100岁,但模仿是人类最基本的能力,我个人认为借鉴这两位老寿星的许多人生经验,对我更好地规划老年生活是有好处的。

既然归途是无法避免的,那就让我们的归途平坦一些吧!

为九月份的开学做些安排

各位读者,我参加了今年高考,分数虽然不高,但已够报考医学类院校。我从今年九月份开始,将脱产进入全日制医学类院校学习,平时会在学校正常上课,只有周六日和节假日才有时间与家人团聚。医学院校的学业繁重,基本不可能还有精力继续开展新工作,各种慢性疾病又都需要一个长期持续的照护。所以,我在未来几年,不再有时间和精力做这种持续性工作。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学习,也不耽误他人的康复,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停止接受任何新工作,仅维护好过去的一些亲友、病友及他们的家人们的照护工作。这个过程我不知道会持续几年,也许三年,也许七年,全看我学业完成的时间和今后的安排。

虽然离开学还有两个月左右,但是我还有许多衔接性的学习任务要完成,比如高中数理化生,我高考前实际上连第一轮复习都没时间完成,尤其是物理。现在就要学完高考前还没学完的部分,所以这个暑期仍然会很忙。最近这段时间我也在北京参加AI领域的一些行业交流会,收获蛮多。AI的快速发展,让我对医学的未来有了新的认识,我在这个暑期还将花点精力去学习AI的应用技术。在未来几年,我会在学习和工作中更加频繁地应用AI技术,提高效率。这会是大势所趋,人不应落后于时代。

高考过后,我也做过很多思考,最终决定今年还是首选临床医学专业,而非中医类专业。因为十几年的师承加上自己的阅读,我的中医基础已经很牢固了。再去中医类专业炒冷饭,意义不大。医学是一个很广袤的世界,我依然有很强的好奇心,医学的各个领域我都想去看看。当然,最后的录取结果不是我本人能控制得了的,无论哪种结果,我都接受就是了。

这样的安排,2023年我其实就想执行了,但是苦于工作太多,很难脱身,现在是不得不脱身。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与体谅。写作我将尽量坚持下去。

过了一段超级慵懒的日子

今年高考结束后,我又忙碌了一周多后,终于把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都结束了,然后才放松下来,好好休息。我左侧眼睛与额头之间的一根血管不自主的跳动已经有两周多了,这周一我去医院神经内科看了一下,神内的医生说这纯粹是累的,他们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唯有建议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过去九个月,我一共喝了四百多包咖啡。从6月9日最后一次喝咖啡后,到现在我已经有23天再没有喝过一口咖啡。虽然每次到超市去,看到那些熟悉的袋装速溶咖啡,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我再也没有动过买咖啡与喝咖啡的念头,也在建议和督促孩妈把咖啡彻底戒掉。

过去的九个月,为了备考与应对手中的各种工作,我喝咖啡提神,到最后都到了神经衰弱的地步。咖啡影响到睡眠,进而对整个身体都产生了不良影响。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喝咖啡的欲望,也不会再想过过去这段时间的生活了。

停止喝咖啡二十天后,我的身体状况才逐渐调整过来。我本以为高考结束后自己会疯狂补觉,但实际上每天睡眠时间还是很少。后脑勺两侧经常性的疼痛,颈椎也火烧火辣。如此高强度的伏案工作,对身体造成的不良影响是很明显的。

高考结束十几天后,我的睡眠才渐渐增多,每天我都只有限地看看书,写写东西,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只要手头没事,随时都倒头大睡。整整这样睡了一个多星期,颈椎火烧火辣的感觉才告结束,头痛也一日比一日轻,并最终不再头痛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腰酸背痛了。

我过去九个多月,连续背了275天的单词,墨墨背单词APP上显示我背单词总共花费了240小时,除了背单词,我也看了英语语法方面的书,从时长来看,为英语复习就花费了不下一个半月的时间。但今年高考做英语试卷的时候,我内心是崩溃的,感觉自己过去这段日子复习英语对考试的帮助并不大。考完后,我叔问我英语考得怎么样,我告诉他成绩可能还不如去年。好在结果出来后,英语成绩比去年多了13分。

我如今知道,人不可以高估自己,年龄是无法忽视的因素,40岁后,大脑在做加速度的衰退。在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中,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人均寿命只有40岁左右,现在也不过70多岁。人类人均寿命大幅提升,只是最近二三百年的事情。三百年前,46岁已经快算老年人了。所以今年高考分数出来后,我再也不打算为难自己了,降低期望值,降低对自己的要求,后半生过轻松点。

我还有三场重要的试要考,每一场的难度都不亚于高考。但我不再为这些考试设置任何时限,我打算在未来的7-10年内,不紧不慢地去复习,化整为零,聚沙成塔,缓缓地复习,而不是突击式复习。与此同时,也会尽量卸掉自己生活中那些不必要的包袱,让自己活得轻松些,再不要这么辛苦了。

这几天我每天都骑着自行车到周边的公园里闲逛,去后海看日落,去莲花池看荷花,去海淀公园听年轻的歌手在露天剧场唱歌,去中坞公园看梯田,在水边看人玩皮划艇,把大量的时间用于闲逛和发呆,过着最近几年来最慵懒的一段日子。

种菜的时候,我们知道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剪枝。西红柿、茄子、丝瓜这些蔬菜,都需要经常将分叉的侧蔓剪掉,还需要在一定的时候把顶也掐掉,才能结出丰硕的果实来。人生亦如此,侧蔓太多,无休止地往顶峰攀登,都只会徒有其表,不会好好地结出果实来。人也需要把一切次要的目标都裁剪掉,才能集中精力在主干方向发展。

从七月份开始,我的生活就将进入到另一种状态之中。我依然会为几次重要考试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做准备,但我不会再设置任何短期的考试目标,不会再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和家庭,影响主要的研究和工作去复习。以后我处理这些事情会比现在灵活很多,牺牲自己的健康和生活是不理智的。

不与自然规律对抗,我的高考已结束

今年高考分数出来了,很多关心我的朋友在后台问我考分如何。今做统一回答,考分还算理想,可以上一所公办的的医学专科院校的临床医学专业。

我也不打算继续恋战,因为四年后,我还要在北京再高考一次,下一次考临床医学专业,北京的录取分数线比湖北省低200分左右,下次我无论是参加高考还是成人高考都不用那么费劲了,不用复习裸考都没问题。我再在高考上浪费太多时间纯属愚昧之举,所以我决定今年如果被录取了,就去把这个专科读完。

经过去年和今年的高考,我算是明白了,我没有办法与自然规律对抗。随着年龄增大,大脑衰退是无法避免的,我在高考上已不再有能力与年轻人竞争了。虽然过去这一年因为种种原因,我未能全力以赴地备考,而且高考前一天我父亲摔伤了,对我高考多少有点影响。但是我仔细且客观地评估了一下,即便我能够全力以赴地备考,也没有意外发生,我今年高考也只能多考50分左右,因为现在的高考难度确实很大。再多50分,意义并不大。如果继续备考一年,也许能在今年的基础上多考一百多分,但多一百多分,结果不会有太大的不同。所以我决定放弃这种意义不大的努力,把时间用于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今年高考结束,分数还没出来前,我去我想报考的各个学校实地考察了一下,全面了解各个学校的优缺点,最终也做出了自己的报考决定。有些朋友想给我一些填报志愿的建议,我非常感谢你们的热心肠。但说实话,我这样的成年人上大学和应届生上大学的目的不一样,我有我自己的考虑。这些考虑是你们无法理解的,所以就不劳各位操心了。志愿如何填报,我早就想好了。

我过去做事情,过多考虑其他人的意见。如今明白了一个道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要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按照自己当下的处境和意愿去做抉择。所以未来的这些规划,我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不受其他人的影响,只有我自己知道什么样的抉择才是最适合我自己的。而且作为思想成熟的成年人,我也完全有能力做好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

我最终的目标是取得中西医结合全科医生的资质,为实现这个目标,我已经设计好了一条相对轻松的路线。以前我总是不畏困难,走最难走的路。现在我具备条件,可以走相对轻松一点的路,我不想为难自己。吃苦不是人生的目的,吃苦也算不上智慧。我的重点是在我已经开辟的研究方向上做进一步的研究,取得学历只是为了遵循规则,便于更好地开展工作。人生不宜把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忘掉,把时间浪费在次要的事情上。

我父亲今年摔伤使我认识到,我还有不可推卸的照顾家人的责任。家父一生虽然脾气有点大,但是他对家庭和子女尽职尽责,很爱我们,努力供我们读书。他自己节俭得很,但却全力为我们的生活和教育提供保障。我母亲生病后,他把我母亲照顾得无微不至。我母亲去世后,他悲痛欲绝,好多年都走不出来。我不能让他老了病了没人照顾,也不能把照顾他的责任甩给自己的妹妹,那样做太自私了。所以我也不会考虑那种几乎要占据我全部精力的教育方案,我将尽量争取更宽松一些的教育条件,完成我的中西医高等教育计划,同时兼顾好工作和照顾好家庭。

备考这段时间,我的身体几次报警。说实话,年龄大了再准备高考,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同场竞争,真的不轻松,身体也不支持。因为年龄大了和遭受过一次车祸,我的记忆力显著下降,一个单词背诵几十遍,再看到的时候还是陌生的。

我年轻的时候,我的恩师对我的评价是“过目不忘,强记博闻”,如今要记住单词和公式,需要付出比年轻时多几十倍的努力。我的优势不再在这些领域了,我的临床经验和人生阅历,以及学了这么多年,我拓展的知识面才是我的优势。我应扬长避短,才能将自己余生的价值发挥得最大。

人生无常,意外是人生的常态,没有意外是不可能的。人生总有难以预测的意外,我无法预料将来还会有什么意外,所以不把希望寄托在未来毫无意外上,也不把今年考试不够理想归咎于意外。一切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结果。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

服老或能更长寿

男性似乎天生的不容易服老,这也许是男性平均寿命远低于女性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我的岳父年龄大了的时候,很不服老,硬要做些年轻时能做的工作,结果过早地去世了。

最近我父亲摔了一跤,摔跤的原因很简单,年仅八旬的他不服老,硬要做一些壮汉才能做的体力活儿。虽然他的身板向来硬朗,但是年龄摆在那里,体力不可避免地下降了。结果可想而知,他受到了惨痛的教训。术后康复时,他又急于求成,不顾自己年迈体衰,术后十天就下床进行过多的康复运动,结果脚踝肿了,手术刀口处痛不可忍。他出院后住在我妹妹家,大半夜妹妹打电话向我求救。

我心中很为他的倔强头痛,但是转念一想,我在自己的身上也发现了父亲的这种不服老的倔强劲。我快五十了,依然每天五点不到就起床,背单词、看书、做题、写作、干农活、做家务,一刻都闲不住。以至于孩儿妈经常说我就像永动机一样的勤奋,让她想偷懒都觉得有负罪感。

其实我已经不复当年了,记忆力下降,精力也没有二十岁时那么旺盛,但现在的我还是像二十出头时那样不知疲倦地往前进,很能吃苦耐劳。我看着我岳父因为不服老而英年早逝,也看着我父亲因为不服老而吃苦头,深知不服老是要付出代价的,但自己却不知不觉间在步他们后尘。

我观察我身边的许多人,发现大多数中老年男性都存在这样的一种现象,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地停下脚步,一些人退休后依然在忘我的工作。之前澳大利亚甚至有一位年过百岁的老科学家因为不能继续工作而觉得了无生趣,选择了去瑞士安乐死,这似乎是我们男性在生存竞争中进化而来的一种特性。

男性生来就被赋予了一种需要承担养家糊口主要责任的社会角色,在男性一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里,奋斗都是最主要的人生主题,很少有人能逃得过这种规律。女性进入中老年后,可以非常放松地进入到各种各样活色生香的休闲生活中。但男性一旦停止了自己的脚步,就很容易丧失价值感,甚至抑郁,那些曾经被视为成功者的男性更是如此。

有些高寿的男性似乎终生都在工作,我国年过110岁的学者周有光和郑集教授都是工作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程,英国经济学家科斯在108岁的时候还勉励他的学生张五常(那时的张五常已经八十多岁了)珍惜光阴,认为张五常正处于大好年华,在经济学领域还可以大有作为。

这类男性都是终生工作的典型代表,只是他们老年后所从事的工作并非高强度的体力工作,而是相对轻松一些的脑力工作。所以他们晚年的生活质量很高,他们通过工作获取的价值感改善了他们的精神状况。

我今年46岁了,我经常会考虑自己晚年如何度过的问题。我阅读的精神医学文献显示,超过一半的年过75岁的老人存在不同程度的精神障碍,身体的退化和价值感的丧失是他们出现精神障碍的主要诱因。我依然频繁地去泡图书馆,孩儿妈时不时地劝说我不要那么卷。我告诉她,其实我不是在卷,而是除了这么做之外,我没有更合适地打发自己时间的方式,只有不停地往前走,我才感到最舒适。

我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我的老家湖北黄冈这个地方的人文环境造成我今天的这种状态,我看今年全国百强县域高中里,湖北省有五所上榜,这五所全部在黄冈地区,湖北省其他地区一所都没有,这一现象说明黄冈人是真的太勤奋了。我生在黄冈,上大学前一直都是在黄冈成长的,在中学时代又是学校里的尖子生和奥赛选手,不可避免地受到黄冈地区的大环境的影响。

但这应该只是因素之一,因为当我们放眼整个人类时,我们会发现全人类的男性都有这个倾向。欧美的许多男性在退休后会在社区里从事一些志愿工作,让自己活得更充实些。老年完全无所事事的男性的人均寿命或许比有点活儿可干的更短,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身边统计学”,缺乏科学的证据。

我倾向于在服老与活得有意义之间选择一个较好的中间状态,在渐渐地接受自己日渐衰老和退化的现实的同时,也努力的老有所为,只是适可而止,不过度的消耗自己。这样做,或许可以让自己余生的生活质量更高一些吧。

乘风破浪又一年——记我的2024-2025学年

当你独自穿过了暴风雨,你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

——题记

高考虽已结束,我今天依然用墨墨背单词继续背着单词。今天背完单词后,在墨墨背单词app上签到的时候,app界面弹出了这样一句话:“当你独自穿过了暴风雨,你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这句话用来形容过去一年的我,很是贴切。

这一年过得非常有意义,从我个人来说,起码有四项比较大的收获:

第一是我在与北京某保险公司的一场诉讼中,连续在初审、二审和再审中赢了三场,改写了我国民事诉讼领域里的一项审判规则,这一案例可能不仅在北京是,也可能是全国首例。它有望促进我国司法的进步,我将会在今年暑期将这一案例的全过程撰写成文案,并用我已经多年不用的搜索引擎优化技术将这一案例推广开来,以使更多的类似当事人从中受益。

第二是我落户北京手续终于也在今年办妥了,从2025年三月底,我就有了北京市户籍。这一户籍能给我带来许多便利,大幅度降低了我实现自己学术心愿的难度。我在未来的七年内,可能会上两次大学,完成我系统学习中医、西医和精神医学的心愿,在55岁前,获得中西医全科执业的权限。

第三是在北京市摇号14年,我们家终于摇到了车牌号,虽然我对拥有一辆车完全没有啥执念,但是在北京有一辆车,还是会方便不少。

第四是我又参加了一次高考,这次高考虽然受到了父亲摔伤的影响,但以我自己的根基,我基本是可以实现自己本次高考的愿望的。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项收获,只是它难以用言语描述出来——我的心智在这一年取得了飞跃式的成长,终于弥合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些创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6月4日,我收到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来的裁决书,北京市高院核驳了起诉我的某保险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了北京市海淀法院和北京市金融法院的一审和二审判决。从2024年7月22日收到北京市海淀人民法院发来的初审判决书,到2025年6月4日收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来的再审裁决书,历时几近一年,这个案子总算是了结了。这个过程非常的煎熬,亲历了这一过程,我深深地体会到大家不愿意打官司的心情。

其实我也很不愿意打这场官司,但是我是被告,被动地被拖进了这场官司的泥潭。去年5月,我平生第一次接到法院的传票,当时有些惊慌失措,恳求法院将开庭安排到高考结束。法庭很人性化,就安排到7月份了。所以去年高考结束后,我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去研究如何应诉。在那之前,我是个法律小白。我之所以作为被告,是因为一场交通事故。作为被撞伤的一方,我在事故中也有责任,保险公司以代为求偿的理由向法院起诉我,要求我支付撞伤当时骑自行车的我的那辆机动车的修车费。

类似的官司在中国各个省份判决结果截然相反,在上海、天津、河北、河南等省份,法院会判决非机动车一方无需赔偿机动车修车费,在北京、重庆、内蒙等省市,法院会判决机动车一方需要赔偿机动车修车费。这是我国司空见惯的一个法律现象,同案不同判,奇葩得很。而且长期以来,各地执行的就是遵循本地的判决惯例的原则。我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找到了大量的类似案例,看到各地的当事人都曾经试图改写这一规则,但是没有一例成功过。

其中,此前,北京市某大型外卖公司聘请了好几个专业律师打这样的官司,最后以失败告终;北京市某当事人被机动车撞死了,但是保险公司仍然向死者子女主张代为求偿权,死者家属聘请了两家律师事务所的三个律师参与辩护,也以失败告终。我咨询了北京市的法官、律师和交警朋友,他们无一例外劝说我不要做无用功。

但在查阅判决文书的过程中,我的心被深深触动。保险公司作为大财团,在打这种官司时有能力去请专业水平高的律师,大多数非机动车当事人都没有能力维护自己的权益,所以很难打赢他们。有一些人不但送了命,还要承受巨额赔偿。

我不确定我能否成为那个改写规则的人,但是我想试试,不但为我自己,也为今后无数的遭遇这一问题的当事人。所以我在一些律师和法官朋友的指点下,零基础地学习了民事诉讼与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的相关知识,也学习了类案同判的相关法律知识,用了一个月左右的业余时间,费了很多心血,写了一份长达40多页的书面答辩状。

初审结束,在庭审笔录上签完字后,法官助理私下里赞扬了我一句,她说你可真细心,这思维缜密得滴水不漏,真是太少见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由于准备的材料极有说服力,初审我胜诉了。对方不服气,上诉到到北京市金融法院,我依然非常耐心地写好书面答辩状,庭审时也尽力去为自己辩护,二审又一次胜诉了。

这一结果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输掉这场官司,更没想到输给了一个连律师都没请的法律小白。为了做最后的努力,他们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我再次以一份铿锵有力的书面答辩状结束了这场官司。这些书面答辩状我不久后都会整理出来,我相信其他人是可以直接拿去用的,而且大概率会帮助他们胜诉。

记得在一审前,我湖北老家的一个律师朋友鼓励我努力把这场官司打下去——他和他的爱人都因为难治性疾病找过我。他对我说,陈规总是要有人站出来改变的,如果你不站出来,别的人可能就更没有能力改变这一陈规。那么将来类似的不公平的现象就不会消失,为了社会公义,无论这个过程有多痛苦,你都应该坚持下去。因为他的这些勉励之词,过去一年,虽然为这官司没少受煎熬,我也咬着牙坚持到底了。

这一坚持当然是很有意义的,我的另一个患者的女儿,也是法律博士,她目睹了我打这场官司的全过程。我的审判结果也让她很意外,因为一场专业律师都无法胜诉的高难度官司竟然被我这样的一个临时抱佛脚学点法律知识的人给打赢了,这确实挺少见。所以她和我开玩笑说,我们这一群干法律工作的法律都是体育老师教的,一群学法律的,干不过一个学医的。

这官司赢了,确实对法治的进步有一点点作用,但对我自己的影响不小。我也深深地理解那些当初劝说我认栽了,不要打这场官司的朋友们的良苦用心。这一年,三家法院先后发来的传票让我受到不小的压力。应诉也使我不得不分心,高考备考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古话说,上医治国,我们这些黎民百姓虽然无法参与到治国大业之中,但能够在一件小事上促进司法系统纠正自己错误的惯例,促进社会正义的进步,于这个社会而言,也可以说是一种贡献。

我的备考不止受这一个因素影响,迁移户口同样占用了我一部分的精力,这个过程历时九个月,等待的过程也很煎熬。但所幸的是片区户籍民警尽职尽责,让我能够在程序允许的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手续,这也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提交材料的那天,我帮了户籍民警一个小忙。当时在派出所大厅里,一个情绪失控的年轻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投诉这个户籍民警。原因是签字手续过于繁琐复杂——但这是程序化设计,户籍民警其实对此无能为力。她把怨气全部撒到办事的户籍民警身上,拿手机拍摄现场视频,喊叫着要投诉经办民警。现场的其他民警和办事人员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当事民警更是百口莫辩。

我走出来帮她解了围,我向这位女同志解释,窗口人员的工作不好干,这些程序化的手续都是固定死的要求,我请求她能换位思考,理解一下这些窗口服务人员。这位女同志于是把炮口调向我,对我大吼大叫,并用手机拍摄。我努力安抚她的情绪,孩妈在一旁说,看吧,你这爱管闲事的,惹火烧身了吧。一个大厅的人袖手旁观,你为啥要出力不讨好?尽管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调解,最终对方的怒火终于冷却了一些,大厅里恢复了平静。

不巧的是,系统叫号的时候,我刚好轮到了刚才被投诉的那个民警的窗口。看得出,她的眼神里对我充满了感激之情,她非常细致地帮我审核材料,一次性通过了。还不忘夸了我一句,说她办理这种户籍迁移的手续多年了,从来没遇到过一个人像我一样,第一次就把所需的材料准备得如此齐全。大年三十那天,她又非常兴奋地打电话告诉我,我的户籍迁移手续在市局审核通过了。她说这是个喜讯,所以她第一时间告诉我,希望我这个年能过得更开心点。

那一刻我有喜也有忧,因为在2024年11月份,我在原籍湖北省报名参加2025年高考,审核已经通过,我不知道这次的户籍迁移会不会影响我2025年的高考。用deepseek搜索了一下,结果显示可能会有影响。等到过完年打电话给湖北省考试院,一直无人接听。我对此不感到意外,我与本省的类似机构打过多年的交道,知道我们省的一贯作风,如果有人接听我反而感到意外。倒是与北京市考试院的接触很顺利,但得到的答复是我这种情况2025年可能在北京和湖北都不能高考。

从那以后,我对备考一事放松了许多。但后来的实践证明,北京考试院给我的答复是错的。我国各省在这个问题上政策不一样,许多省份只要考生报考时户籍在该省,并通过了审核,后面户籍发生了迁移,也不影响当年的高考。所以临近高考前不久,我们招生办通知我回去体检,我又开始抓紧时间备考了,只是此时离高考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尽管如此,我知道就我的保底目标而言,这点备考时间已经足够了。我已经年近半百,不再像年轻时一样追求考入名校,现在参加高考是以实用为主。

关于这一点,我也将另外撰写一篇文章详细介绍这么做的目的。那会是一篇详尽的介绍半路学医的路径的文章。我2012年按照国家卫健委的政策,办理的传统医学师承手续,2022年作为第一届考生参加了中医专长医师考试。如今又以大龄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准备再读一个中医类大专和一个临床医学类大专。我对这些路径的利与弊所知甚深,早就希望写一篇文章给后来者作为参考,让他们少走弯路——当然,人生其实没有一步路是真正的弯路,我们走过的每一步路都能给我们带来收获。

对于我来说,这次的高考只是个起点,是未来十年的一个起点。我有一个长达十年的学习和研究计划,我将会把它执行下去。我已经过了那个急于求成的年龄段了,多年前,我在我的恩师李立新先生的家里做客时,他就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属于厚积薄发,大器晚成的那类人,不要急功近利,要把你人生的每一步路都走扎实。恩师的教诲我一直牢记在心。

我也很愿意把他的这句话转赠给其他的同行者,我将从今年开始,与一些医学博士和生物学博士开展系列科研方面的合作,而非单打独斗。多年来我笔耕不辍,许多读者因此而关注了我。这为我积累了一些非常宝贵的人脉资源,一些年轻的喜欢生命科学的博士读了我的文章后,很愿意和我共同开展一些研究。我也很希望和他们一起,互相交流,共同进步,在科研之路上携手共进,共同做出一些有突破性的成果来。

许多读者和出版界的朋友一直催促我出书,我对此很抱歉,我仍然不能满足您们的心愿。我觉得我需要再淬炼五到十年才能去考虑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对自己眼下的研究成果还是对自己的文章,我都是很不满意的。我不希望留下一堆没有多少学术含量的印刷品,与其出一些装点门面的书滥竽充数,不如继续埋头淬炼自我,写出不那么容易被时代淘汰的内容来。中年人的世界不需要那么绚丽多彩,也无需被人称赞和叫好,平平淡淡就好,我相信在岁月长河中酝酿得更久的酒会更有价值一些。

通过两次高考,我知道当下的自己的斤两,也很佩服现在的孩子们。如果不是自己备考,我是想不到现在的高中生也需要学习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需要学习微积分的。去年高考时,生物压轴题是一道遗传题,我今年为遗传学很花费了一些时间,满以为今年高考会在遗传学上斩获颇丰。没想到今年的生物试卷大题中没有一道与遗传学相关,仅选择题中有一道小题涉及遗传定律。我由衷地佩服出题人不落臼巢的出题思路,尽管这让我白忙活了一场,但这样的试卷在选拔人才上才更有意义呢。

我对我们下一代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尽管好多年龄大点的人总是喜欢对年轻人指指点点,但我得公道地说,只有当他们深入去了解现在的年轻人们的知识机构了,他们才能知道自己和年轻人的差距有多大。两次高考让我服气了,我在与年轻人竞争的赛道上已经不占优势了,但我有他们不具备的优势,我会扬长避短,同时积极地和年轻人们合作,做更多有意义的面向未来的研究。好多人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拥抱新知,这真的很可惜。

我是6月5日到家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的,父亲很开心地准备去考场给我送考——假如他真的成行了,那么我们父子两人就是整个考点年龄最大的送考家长和考生了。但很不幸的是,6月6日年近八旬的父亲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不算很严重,但是也不轻,摔成骨折了。他痛得直咧嘴,父亲就在家附近摔跤的,路过的邻居看见后,赶紧把他扶起来,然后去家里喊我。

我当时正在床上午休,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高考。听说父亲摔伤后,立即出门去找他。打电话叫妻弟开车到村里来把父亲接到医院去。背着父亲往车上走的那一刻,我心中很是难过,既为父亲,也为我自己。我想假如我不回来高考,父亲平静的生活不会被扰动,就不会有这场意外。毕竟高考远没有父亲的健康重要,我还可以明年在北京考,更方便,也更轻松。同时,我也觉得老天爷似乎是在考验我的心脏,它想看看我的心脏究竟有多大,能同时承受多大的压力和打击。

但悲剧既已发生,懊悔是没有用的。我联系在中医院骨科当医生的师弟,让他准备接收我父亲住进他的科室,并迅速为我父亲安排最好的治疗。所幸在老家,我的社会关系还算发达,父亲得到了最好的医疗照护。送到医院第一时间就做了CT,CT结果出来显示的确发生了骨折,师弟安排他第二天做术前检查,第三天手术,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开展。

师父、师弟、师叔和我的家人们为了不影响我高考,把照顾父亲的任务揽到他们自己身上去了,让我离开医院,不要管父亲。尽管如此,6号那一夜我还是彻夜未眠,父亲痛苦的呻吟声令我很难安睡。7号早上我喝了2杯咖啡后走进考场,也许是喝的咖啡太浓,大脑太兴奋,语文试卷我提前50分钟做完了。下午进考场前又喝了一大杯咖啡,把数学考试也坚持下来了。但数学的难度很大,我复习的时间不够充足,答题效果不理想。考官收试卷时,我瞥了一眼,发现约有三分之一考生的答题卡大题部分全部是空白,而我多少还做了一些,我想我大概是可以考个平均分的。

7号晚上我总算是睡了一会儿,8号我坚持着把物理和英语考完,考完后便去了医院。因为我父亲在这一天上午已经做完了手术,在我心中,高考没有亲情重要,而且临时抱佛脚复习意义不大,我不能置病榻之上的父亲于不顾。到达医院时,父亲很不舒适,原来是术后出现了高烧。我赶紧用冰袋给他物理降温,帮他擦拭身体,把他身体上的那些碘伏擦洗干净,帮他穿好衣服,把他弄湿了的床单和被罩更换掉,并且去给他请了一个专业的护工。这些操作减轻了父亲的痛苦,让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舒服不少。这一夜父亲的疼痛感最强烈,一直呻吟着难以入睡。

6月9日,我还是靠着咖啡走进考场,把化学和生物考完。散场时遇到了今年也参加高考的侄女,侄女看到我无比兴奋,拉着我有说有笑,她旁边的同学大概也从她那里听过我的故事,很是好奇。我又在考场遇到了我关系最亲密的发小,我们两个从出生开始便是共一堵墙的邻居,直到如今仍然是。两家一辈子都没有红过脸,他就像我的亲兄弟一样。他大老远的就认出了我,兴高采烈地高声喊叫“远哥,远哥”,我们互相拥抱。他是来接他最小的孩子的,他共有三个孩子,今年他最小的孩子也参加高考。

对于我来说,下一代在此刻可以具象化为我的小侄女和我发小的孩子,他们是未来的象征。经过多年的努力,我现在其实可以完全退休了,但我选择了与下一代人一起再度起飞。这辈子我没有退休的计划,我希望未来数十年的人生里,我能够和年轻人们一起,共同进行更多有益的探索。

我的人生之路是如此的与众不同,1998年我考上过一所重点大学。如今为了未来数十年的人生规划,又一次走向高考考场。按照我的规划,四年后我会再次走向高考考场,在北京参加高考,再去读另一个学位。在老家的时候,意外发现了父亲珍藏的我高中时的准考证,我把这张准考证带到了北京家中,和我去年与今年参加高考的准考证放到一起,像父亲一样珍而藏之。

这几年,我会一边学习,一边研究,一边做临床,不断地拓展自己的视野和将研究往更深入的方向做下去。这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人生志向,志向不同,几乎不可能有共同语言。所以,在这条路上,我注定了要孤身一人走很远。越是难走的路,越能看到不一样的人生风景,我对自己的选择不后悔。

6月10日,父亲已经明显地恢复了很多,基本不再疼痛,腿脚能伸展自如。为了早日结束与保险公司的另一场官司,我按照原计划赶回北京,参加了法院安排在6月11日的一次庭审。回程的路上,在武汉站转车时,我在蔡林记给孩妈和孩子各带了一份热干面、豆皮和湖北米酒。生活确实给我们设置了许多难题,但也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快乐,这些快乐足以疗愈我们所受的一切伤害。口腹之欢也是人生之一大乐,我喜欢看到他们吃到家乡美食时那满足的笑容。

种花是人生的另一大快乐,为了犒劳高考结束的自己,我在网上一次性订购了4盆我最爱的栀子花,准备把它们栽在我的“阳台菜园”上。阳台菜园上的辣椒、红薯和西红柿长势甚好,再加些栀子花,就更像我童年时的房前屋后了。人没有任何理由生活在痛苦之中,我们有责任照护好自己的内心。生活给了我们一万次重击,我们也要有第一万零一次站起来的勇气和力量。

6月11日的开庭很顺利,与此前的一次官司相比,这次官司的难度小了许多。对方可能从上一场官司中领教到了我的辩护能力,这次换了个律师。从法院走出来,抬头看向蓝天,浑身上下轻松无比。再过三四天,父亲应该可以借着我给他买好的助步器,自行下床走路了。休养得好的话,今年暑期他还可以跟我一起去旅游。高考虽然受到父亲摔伤的影响,但我知道自己的底子还算可以,结果不会太差。

我一直努力地与各种困难作斗争,而且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多年前我哥哥引用卡夫卡的一句话说“每一个困难都能战胜我”,我当时笑着对他说,我相信我能战胜每一个困难。虽然这句话不免托大,但是我依然愿意把它当作一种信仰。因为,秉承乐观的信仰,总比秉承悲观的信仰要好得多。

高考结束,我已返京,6月12日恢复正常工作

今年的高考已经结束,我参加高考的过程并不顺利。

高考前一天,也就是6月6日,我年迈的父亲不小心摔伤了,骨折住院。我送他去医院,安排他住下后,一夜无眠。6月7日靠着三杯咖啡硬撑着把语文和数学考完。6月8日我父亲手术,术后高烧,我考完物理和英语就去医院照顾他。6月9日,坚持把最后两门化学和生物考完,考完后去医院照顾父亲。

9号晚上仅睡眠3个多小时。好在父亲的骨折并不严重,做的是微创手术,恢复速度也快。6月10日,坐高铁返回北京,在高铁上睡了几个小时,疲乏总算是缓了些。6月11日下午,我因之前的交通事故起诉某保险公司索赔的官司要开庭,所以必须回京处理这件事情。

目前我一身疲倦,急需一场深度睡眠,因此打算到6月12日再恢复正常的工作状态。各位长期的病友非常友好的没有在高考期间打扰我,我对此心存感激,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堆积的工作,我将从后天开始,逐一安排时间去完成。今明两天,还是希望大家能让我保持安静的休息状态,无事勿扰。待我体力恢复后,再与各位联系。

谢谢大家!

和平是普世良药

中美贸易战打了一个多月,第一次会谈就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结果,降温力度之大,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不过这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在一个月前写的《关税战或不了了之,但其影响却很深远》一文中,从基本常识推断出两国之间的关税战最终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在这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时代,任何一种剧烈的动荡都不会持续太久。

昨天,印度和巴基斯坦宣布停火,双方一经交战,便都感觉到了痛楚,彼此都知道继续打下去,只会令生灵涂炭,所以速速结束了战争。不过虽然印巴两国停火了,但是两国还是为此付出了数十条无辜的生命,这令人痛心。与此同时,旷日持久的俄乌战争终于也开启了和谈止战之旅。

上周天主教选出了新任教宗良十四世,良十四世发表的第一次讲话,便是呼吁世界和平。

从新冠疫情以来,整个世界都为瘟疫、经济萧条和战争的阴霾笼罩着,各个国家的国民其实都已经很疲惫了。虽然总会有少数人叫嚣着要各种战争,但是无论哪个国家,绝大多数老百姓还是渴望和平。

这些年全球各地的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也到了一点就着的程度,战争和贸易战看似来得突然,但实际上也是局势发展的必然。正如中国古人所言,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太平日子过久了,战争的火苗就会冒出来。人类总是要在痛楚中才能知道和平的宝贵,也要在战争中才肯低下头来倾听他人的诉求,再互相妥协与让步后,才能再度回归和平。

冲突不完全是坏事,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发生冲突后,人们会彼此妥协,会适度调整利益分配的规则,让那些生存艰难的弱势群体有发声的机会。武以止戈,冲突是社会疗伤的一种方式,冲突能解决不平衡,这是冲突和战争的正面作用。最近几年的经济战和热战,最终会教会大多数人珍惜和平。

和平是那么的宝贵,没有和平,生命犹如草芥一样廉价。如果我们所处的大环境不再和平,几乎每个人都会不同程度地产生一些不良情绪,紧张的局势会让我们的肾上腺素飙升,压力陡增,也会让大家的生存变得更为艰难。

我祈望所有人都能珍惜和平,富贵的人应懂得怜悯,陷入困境中的人应被同情。归根结底,从古至今,贪欲才是破坏人类和平的最根本的原因。总会有一些人有病态的需求,他们贪得无厌,索求无度,榨取他人的财富以满足自己病态的需求,罔顾其他人连基本的生存都很艰难的现实。这必然会在人间制造仇恨,仇恨多了,就自然而然地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极端主义,并最终酝酿出战争来。

无论是发生了什么样的战争,其实全球每个人都应该在战争发生之际,停下来反思一下,是不是我们共同造成了这样的局面。佛教常说,公共灾难是一种众生共业,这话的意思是说,大的灾难通常是我们所有人共同造成的一种结果。正是因为我们习惯了漠视他人的痛苦,长期以来对某些失意群体不管不顾,最终才制造出了一个个极端的群体。

和平来之不易,和平只能是建基于人道主义精神的基础之上。小到一个家庭,大到整个社会,要想和平,都要照顾弱者,使得他们可以生存下去。人在失去一切关爱的情况下,容易走上反社会的道路。我祈望经过这几年令大家都疲惫不堪的各种纷争的折磨后,我们人类能智慧一些,在未来懂得平衡各个阶层的诉求,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减少各种类型的战争。

物极必反,或许,转机就这样到来了吧!

理解是接纳的基础

随着年龄的增大,我的性格变得越来越随和了。或许是因为性激素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旺盛,也或许是因为见识多了,渐渐地,我看一切都淡然了许多。没那么多的不顺眼,也没那么多的激动人心,很难再像年轻时那样心潮起伏。就连对生死,也淡然了许多,不再觉得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2025年清明节前,我回了一趟老家。因为有事,急着赶路,凌晨最黑暗的时候,我从乡下骑着电动自行车赶往县城。我要经过一段长达三四公里的山路,山路的两旁都是坟茔。那几天不少人已经扫过墓了,有些人扫墓后,会在祖坟前留盏长明灯。所以山谷里零星地分布着一些像鬼火一样的长明灯,再加上猫头鹰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瘆人的叫声,这样的山谷阴森恐怖,着实令人害怕。

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父亲执意要和我一起去县城,他怕我独自经过这段坟地时害怕。后半夜的天气冷,父亲年近八十,我不愿意他和我一起冒着风寒赶路,所以坚决拒绝了他同行。孤身一人穿过这片坟地时,心中多少有些害怕,尽管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不过也就害怕了一两分钟,我就镇定下来了。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曾经一个人半夜穿越坟地,从镇上的中学回家过,胆子还是有的。

在那种氛围下,人很难控制自己不往鬼魂方面去想,即便你是无神论者。俗话说,越怕鬼,越有鬼。开始进入那片坟地时,我想克制自己不去想,但发现越是克制,越是禁不住去想。到了后来,我干脆不做任何克制,去观察坟地里那星星点点的长明灯,去看那些坟茔和墓碑,去想象那些坟茔下埋葬的逝者,在心中去与他们对话。甚至一度停下车来,望着漆黑的山谷里那一片片的坟地,陷入沉思。

在那片坟地旁,我想起我自己这些年接触过的许多晚期癌症病人和一些精神疾病患者,他们中有不少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些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着。他们的一生不管是辉煌还是潦倒,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还是恋生的,只有少数我认识过的患者选择了自杀。

我在那里回忆许多人生前与我相处的细节,心中默默地哀悼他们。如果幽冥世界存在,那么在这个漆黑的夜晚,在这片坟地上,我就有了一次与幽冥世界走得最近的机会。在这里,我可以与他们对话。遗憾的是,我活了46岁了,不但多次穿越坟地,还曾在深夜时分去过火化场,独自在停尸房呆过,却不曾见过一次鬼魂。所以,最终也没有一个人从另一个世界冒出来和我对话,我只能孤独地沉思。

曾经有个有神论者对我说,她身边常年跟着两个鬼魂,但是当她走近我的时候,那两个鬼魂无比惊恐,迅速逃离。她说我是庙里的罗汉转世,一切“脏东西”都不敢靠近我,她用此来解释我为什么从来都看不见鬼魂。但我却在她身上观察到了一个精神病患者最典型的临床症状,所以我很难苟同她的说法,但却理解她的所思所想,并能与她产生共情。

另一个肺癌兼精神分裂患者临终前让她儿子转告我,她说我是庙里的药师佛,她让自己的孩子表达她对我的谢意。这些患者的大脑,在处理信息时,有一套独特的程序,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

理解这个词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可能就只是一个词。但是对我来说,这个词的背后是一堆又一堆的文献,是无数次的身心灵探索后产生的深刻的认知。人和人之间是缺乏理解的,所以我们常说知音难觅。绝大多数人的理解能力是匮乏的,他们一生都活在一个非常封闭的世界里,他们的脑海中有一些已经固化的思想,他们很难真正地去“看见”别人的心,更遑论去理解他人承受的肉体与精神之苦。

我站在生死之门旁,见到的是芸芸众生最无奈也最痛苦的一面,我必须深入地去了解疾病,也必须深入地去了解他人的精神世界。唯有如此,我才能帮到他们。我所见到的人世间是一个万花筒,芸芸众生向我展示了他们的多元性。

直到现在,我对这种多元性所知仍然很有限,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我去探索。但尽管如此,我的这种经历还是让我认识到了这世界是如此的多元,并让我摆脱了单一思维的局限性。我不会只从我的视角去判断他人和我自己,我也经常从他人(甚至从纯生物学)的视角去认识这个世界和我自己。

假如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鬼魂存在,我愿意敞开心怀去接触和理解鬼魂。但也许就像某些有神论者对我所说的那样,我的境界还太低,所以我无缘与鬼魂产生接触。所以起码直到现在为止,我仍然只能像孔子所说的“祭如在”一样,在哀悼与祭奠逝者的时候,只能在脑海中去想象他们的音容笑貌。

我愿意接纳一切,即便是十恶不赦之罪犯,我亦愿意在理解其精神世界形成的原理的基础上,去接纳他作为人的一面。我的职责不是道德审判,我的职责是去解开人类身上的种种谜团,去寻找帮助他人减轻身心之苦的方案和降低不良社会事件发生率的方法。我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久,也走了很远。走得越久和越远,也就越孤独,因为越到前方,同行者真的越来越少,这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虽然孤独,但是我却不会因此而感到痛苦。原因在于,我们理解的东西越多,我们的不良情绪就会越少,我们不会再那么容易憎恨他人,内心也不再那么容易被外界扰乱。所以理解众生,不仅仅只是能帮助我们宽恕众生,也能使我们自身受益匪浅,这能让我们活得更达观,更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