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随笔

我的断舍离,从清空朋友圈小短文开始

这两周,我抽空把自己朋友圈里除了自己的文章链接之外的所有内容都清空了,把一些即时写作的内容该删除的全部删除了,有价值的也都保存下来了,准备抽空整理成正式的文章,收录在自己的著作中。

我数年来写作的小短文,可能有二三十万字,清空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肉疼。因为其中有不少的文字,看着觉得写得还马马虎虎,不算太糟糕。

刚开始清空时,不免有点敝帚自珍,舍不得。但是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一次清空完毕。

我算是和社交媒体半告别了。今后写作的内容,全部发布在微信公众号和我的个人网站上,供长期关注我的写作的读者阅读。

微信好友中,不宜久留的,也即加即删,避免时间一长,又积累了太多的咨询者。每天大量的咨询,真让人精疲力尽。

这段时间,整顿了一下后,起码我的锻炼、休息、学习、写作和阅读的时间增多了。

今后,我的微信除了有文章链接之外,大概不会再有其他动态了,希望大家逐渐适应一下。

我不会再因为部分读者喜欢碎片化阅读,而耗费时间在朋友圈写作小短文了。我要拯救我的时间和精力,做些更有意义的研究和写作。

我们这个时代,人人都成了新技术的奴隶,惭愧的是,我也没有例外。社交媒体偷走了我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影响了我学习的效率,也影响了我的生活。

最关键的是,还影响到我自己的健康了,我的眼睛和颈椎劳损过度,再往下去,我怀疑我保持了四十年不近视纪录的我都要晚节不保了。

经过调整后,仅几天时间,我的眼睛和颈椎就舒服多了,睡眠质量也好了不少。

我作为一个研究健康生活的人,如果自己的生活也不见得多健康,这就既荒唐又可笑。我自己的身体不健康,那么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的意义都大打折扣。

今年我还将进一步的断舍离,把生活再简化一下。希望各位读者能够理解。

大家如果没有约诊的需要,我个人的工作微信,请尽量不要加。朋友圈里的内容,和公众号的内容已是一样的了,加了也没什么新鲜内容。

今后我写作的文章会增多,写完了都会及时推送,有心的读者,在公众号里都会看到。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保持一点距离,对彼此都好,相信大家慢慢会适应这种改变的。

七年炼心,我已释然

2012年5月3日凌晨,我的母亲与世长辞。2019年4月5日,时值清明节,我回到家乡,祭扫母亲之墓。

七年时间过去了,我这个厚着脸皮自诩为庄子门徒的人,终于把母亲去世这件事情放下了。

家乡的油菜花开得正好。春天来了,万物自然而又放肆的生长着。

母亲的坟墓,就在我家的自留地上。阳春季节,母亲坟墓旁鲜花环绕,百鸟争鸣。母亲葬此福地,也已无憾了。

天地毕竟比一间斗室更宽阔,离开书房,回家扫墓,心胸也一下开阔了很多。人在这种自然环境中,心旷神怡,我又能以儿时踏青的心态来对待清明扫墓这件事情了。

想起母亲,不再悲悲戚戚。倒是看到家乡这魅力无穷的春色,归隐故里,悬壶济世之心,愈加强烈。

只是乡亲们渐渐的都离开了家乡,再过十年,真要回来,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留在农村。说是悬壶济世,只怕那时没人让我去济。

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热闹一些。那个留在脑海深处的热闹非凡的村庄,已经不复存在。

我最喜欢去的药王庙,也冷冷清清。站在药王庙的山腰上,鸟瞰远山近水,阡陌纵横,风景如画,但是人烟稀少。

我这个人的适应能力很强,如果真能回归故里,只要半年时间,我会重新适应并热爱上这种新的生活状态的。

但是真要回归故里,对我来说,可能还需要十年时间。

我的儿子还没有成人,因为大量农村人口的外流,家乡的初中,已经荒废了,学校如今成了养猪场。

我总不能让我正上初中的儿子,不去念书,回家当猪倌。

母亲刚去世那会儿,我的一个长辈对我说:志远,活人管活人,死人管死人。你娘已经人死不能复生了,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你尽心尽力为她治疗了这么多年,现在为你自己的生活打拼去吧。

这就是农村人,豁达,自然,对生死看得很淡。

就连我自己的母亲,临终前,亦已放下。那会儿她虽然也恋生,但是已经不再畏惧死亡。

我的母亲深信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她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一种文化中,她深信人死之后会有另一个世界,也深信自己还会投胎做人。

所以这一世的死亡,不过是下一世的开始。她若想再与自己所爱之人相聚,只需要耐心等待下一世的相遇就可以了。

​我母亲临终前,很乐观的谈论着自己的后事,看着为自己准备的寿材,还请她的大姐---我的大姨去评价一下自己的寿材好不好。

这是多么豁达的心态,这就是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的作用。

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是我对有神论能够帮助我母亲战胜对死亡的恐惧,心存感激。

前几年我还曾批评过有神论,现在一想,这种行为既无聊又扯淡。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和信仰的自由,他人何必去干涉?这世上没有完全正确的生活方式和人生哲学,不因自己的信仰去挑剔他人是最好的。

我和母亲战胜对死亡的恐惧的方式不一样,但是结果是相同的。我不觉得一个无神论者,凭着自己彻悟生死,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比一个有神论者借助自己的信仰战胜对死亡的恐惧更高明。

千古艰难唯一死,但是万物有生必有殁,人都避不了一死。

对多数人来说,死亡是很可怕的事情。如能将这件最可怕的事情看淡,人生实在也没啥值得忧愁和畏惧的事情。

我们在这大自然中,也可以说从未有来,从未有去,只是存在的方式在不断的改变而已。今生为人,死后化为泥土,为其他生物提供营养,再变为其他生物的一部分,不断的循环,亘古至今,都是如此。

既然如此,又有何哀呢?

清明将近,该回去祭扫母亲了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

早上在桥头,远眺西山,西山就像在眼前。西山让我想起了母亲的长眠之地。

转眼之间,母亲离开我已经七年了。

母亲没有给我留下多少财产,母亲患胃癌后,为她治病几乎花光了我全部的积蓄。在侍奉母亲的岁月里,我也见证和尝尽了一个癌症病人和患者家属的苦。

但是母亲给了我深厚的爱,无论日子多艰难,有母亲在,生活总是充满了快乐。

她的笑声总是那么爽朗,母亲一辈子都富有同情心,很热心肠,总是做些扶危济困的事情。

母亲很坚强,因为有母亲的庇护,我幼年时的清贫生活,非但没有给我留下任何阴影,反而成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母亲的爱,给了我足以战胜一生中各种困难的自信和力量。

母亲刚去世的那会儿,我特别能够理解弘一法师在他母亲去世后所说的那句话:母亲走了,人生最幸福的日子结束了。

那会儿我也很想像弘一法师那样,出家修行。

那时候,每每读到赵朴初居士为弘一法师写的那首“深悲早现茶花女,胜愿终成苦行僧。无数奇珍供世眼,一轮明月耀天心”,我就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母亲去世后的三年,我深陷在痛苦中,不能自拔。

金庸先生说他的儿子自杀后,他在佛教中寻求解脱痛苦之道。我和他一样,也曾尝试着从佛教中寻求解脱。

而我的偶像,就是弘一法师。

2016年,我在青岛湛山寺;2017年,我在泉州大开元寺;2018年,我在杭州虎跑寺遗址,一路追寻弘一法师的遗迹。

我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和他有很多的相似之处,甚至长相也很像。只是不同的是,他成了一个苦行僧,而我,选择了在医路上摸爬滚打。

母亲刚去世那会儿,我特别想和古人一样,庐墓三年,以尽人子之道。那会儿,母亲的坟墓,是这世界上与我最亲近的地方。

我常常整天徘徊在母亲的坟墓前,在心中默默的与母亲对话,不肯离去。可惜的是我上有老下有小,后来不得不终止这种庐墓守孝的生活。

庐墓守孝三年的愿望没有实现,后来我想,也许我可以在母亲去世七年后,短期出家一段时间,追思我的母亲。我甚至连自己想去短期出家的寺庙,想去追随的僧团都找好了。

转眼,今年就是母亲去世七周年了。可惜的是,这个愿望我也实现不了。因为如今的我,关系着很多家庭的安康与幸福,成了很多像我一样期盼自己的父母亲能够生存下来的儿女们的希望,不再有出家的自由了。

当然,如果我真的剃度了,出家了,我的母亲在九泉之下,未必有多高兴,只怕反而会对我破口大骂。她更希望看到我在俗世中快乐的生活着,而不是为了缅怀她而去剃度出家。

而我,经历了七年时间的精神洗礼,也早已对出家失去了兴趣,甚至对过去的偶像弘一法师的人生追求也不敢苟同。

人在经历了一个极端痛苦的过程后,便会浴火重生。

从母亲病后到现在,十多年时间过去了。这十多年,我经历了很多的生离死别。最痛苦的时刻,是母亲在我的臂弯里,啜泣着停止了呼吸时。

日夜的煎熬和撕心裂肺的痛,曾像刀子割我的肉一样。

挣扎过了,痛过了,在痛苦中寻求超脱之道,等这一切都经历过后,生死,这一人生最终极的命题,便不再困扰我了。

这些年的生活,虽未洗尽我一身的污垢,但我还是脱胎换骨了。重生后的我,身心比过去健康轻松很多。

七年后的清明,我已经对生死问题看得很淡了。虽然还是会经常想念我的母亲,但是心中已经没有悲痛了。

母亲已经回归到大自然这个我们人人都将回归的最终的归宿地,生和死的分野,在如今的我看来,并不大。

每年的清明节,我会回乡下祭扫母亲的。

母亲去世后的这七年,我学会了弹奏古琴。也许哪年清明节,我就会带着古琴,在母亲的墓前弹奏一曲,以寄哀思。

我学古琴的初衷,就是为了将来我完成了养家糊口的责任后,在母亲的坟墓旁,搭建一座茅棚,每日晨昏,洒扫母亲墓前的尘土,弹琴读书,陪伴九泉之下的母亲。

今后这个愿望不知道会不会也实现不了。

如今随着我治疗过的患者的口口相传,找我治病的患者越来越多了,我不知道我这一辈子是否还会有真正的退休的时候。

这就是人生,心愿总是心愿,而现实也总是现实,实现心愿很难。只是如今的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心愿能实现当然更好,不能实现,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便不快乐是件很愚蠢的事情,人生苦短,去日无多,何苦自寻烦恼。

以我对母亲的了解,如今的我,正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因为她是一个天生的乐观主义者,无论生活多艰难,她总是能很快乐,她最头痛的是看到别人愁眉苦脸。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郁郁寡欢,母亲一定会很难过。

单纯而又积极乐观的性格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好的遗产。

我几乎完全继承了母亲的这种天性,在无聊时,一花一木,甚至一只蚂蚁,一只蜜蜂,都能令我很快乐。我会满面春风的与它们对话,在阳光下,看看花儿,看看蚂蚁搬家,浪费掉大半天的时光,实是难得的享受。

当满足成了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后,即便生活再清贫,亦会充满快乐,这是我母亲的人生哲学。

我读过很多的哲学大师和宗教大师写的文章或著作,虽然他们讲述的哲学头头是道,但是我觉得要说到高明,都不及我母亲这样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的人生哲学。

虽然乐生,但是我并不惧死。

母亲去后,我做了遗体和器官捐献登记,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世界,我连这躯体亦不再眷恋,随缘送给有需要的人或机构就好。

我自己的身后事,就全免掉,或者让我家人把我的几件旧衣服,烧在我母亲墓前,以示我回归到了自己母亲的身边了就好。

在我心中,母亲是永远活着的。清明回去祭扫母亲,也如以往逢年过节回去探望母亲一样。母亲在我心中,在我生活中,留下来的影子,是永远也不会消失的。

餐桌上的战争

农历2019年正月初三,我因为有急事离开了老家,孩子和他妈尚在老家过年,走亲访友,参加各种聚会。

这之前的一个多月,孩妈在单位组织的一次体检中发现了胆结石,过年前,就开始出现了一系列的症状:食用油腻和辛辣食物后,会出现上腹部疼痛,甚至牵连着背部也疼痛。我给她用了同仁堂生产的舒肝和胃丸,或者按摩她的合谷穴后,症状会有明显的缓解。

但是孩妈是个无肉不欢、无辣不欢的人,所以虽然每次疼痛的时候,都很难受,但是服药后症状消失了,还是会继续吃辛辣油腻食物,而且拒绝继续服药。不过这疼痛一次比一次严重,春节前的一段时间里,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良饮食习惯是诱发自己腹痛的重要原因。在我的督促下,她开始吃得清淡了一些,远离了一段时间的辛辣食物。

但是春节期间的亲朋好友聚会,却是避免不了大吃大喝的,作为一个湖北人,餐桌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食物,都是非常辣的。孩妈不是一个像我一样能够自律的人,所以我只能是每顿饭都监督着她,让她尽量不要沾辛辣油腻食物。

我们原计划是平安的过完这个春节后,去医院做个胃镜和CT检查,确定一下她上腹部疼痛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再看是不是要做手术治疗。

不过遗憾的是,自我提前结束休假后,孩妈的饮食和作息失去了控制。初四中午参加一次庆贺亲友买房的酒席,初四晚上参加小学同学聚会,初五又是一次家族亲友的宴会,初六再参加一次家族亲友的宴会。

初四、初五、初六晚上,上腹部都疼痛,但是在服用我给她开的舒肝和胃丸和钩藤薄荷茶后,都能缓解过来。初七早上,我和她打电话时,她告知我,初七凌晨,她疼痛到连翻身都不能。

我迅速给岳母和妻妹打电话,让他们赶紧送孩妈去医院消化科急诊。到了医院后,就做了个CT,CT显示此前在胆囊的胆结石,已经落入了胆管末端了。医生开了些消炎利胆的药物,输液一天半,略止住了些疼痛。孩妈就和孩子一起来北京了,准备转院到北京的一家三级甲等医院作胆囊切除手术。

在途中,剧烈的疼痛再次发作,幸好已经随我学了两年医的儿子,跟随在他妈妈身边。舒肝和胃丸此前两天已经用完,家里的药店里也买不到这个药,所以随身携带的可用的药品并不多。

我打电话向自己的精通针灸的师父请教,师父告诉我,可以让我儿子在按摩他妈妈的合谷穴的基础上,再加上太冲穴,点压按摩止痛。同时还建议我让我儿子用震腹法(以手掌按住患者的肚脐眼,不断震动患者的腹部)帮他妈妈缓解疼痛。

我叮嘱儿子,坚持按压合谷穴,足三里穴和太冲穴,孩妈剧烈的疼痛被缓解了。从武汉出发,很惊险的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初九凌晨,他们终于平安到达了北京西站。

我找了个朋友开车,我们在北京西站等着接他们回家。接到孩妈的时候,她已经无法直着腰走路了,到家后我注意到她已经出黄疸了。

回来后她躺在床上休息,我打电话给北京的几家三级甲等医院的急诊科,因为尚在春节期间,市人民医院的电话被一个睡眼惺忪的接线员接通后,还没等我们讲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她莫名其妙的挂了。其他几家医院的电话没有人接。

我们只好熬着等天一亮去医院做检查,准备手术取出结石。但是等不到天亮,孩妈就又一次剧烈的疼痛。幸好家里备有舒肝和胃丸,我半个小时内给她服用了两次舒肝和胃丸,并且给她喝了大量的白开水,这次很有效,十几分钟后,疼痛彻底缓解了,但是黄疸并没有退。

天明我们去医院检查,CT和MRI结果显示孩妈的胆结石已经从胆总管末端下滑到了十二指肠壁,最近的这一个多月内服中成药舒肝和胃丸,排胆结石是有效的。顺便提一下,一年前,我的妹妹也是胆结石诱发胆囊炎引起胆绞痛,我给她用了快两个月的舒肝和胃丸,解决了她的问题。

我本人并没有精力去研究胆结石,但是我家里多人患胆结石,所以尝试过多种方法治疗胆结石,以舒肝和胃丸的效果为最佳。

我很是怀疑这种中成药有舒缓和扩张胆管的作用,可以促进胆结石排出,希望我个人的这点浅薄的用药经验和猜测,可以为专治肝胆疾病的同仁提供一些参考。也希望各位胆结石患者不要因为本文而找我求助,我也只有这一点点治疗自己家人的胆结石的经验,再无更多的经验。我的主要精力全部用于研究肿瘤疾病。

胆结石可以诱发急性胰腺炎,急性胰腺炎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的致死率。所以,从孩妈一查出胆结石,初次出现胆绞痛开始,我就很担心她的身体。

因为正值年关,且用药有效,我最初的想法就是把年过完后,带她到北京做手术取出胆结石,但是想不到的是熬不过这个春节,她就严重了。

在医院里的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转氨酶和胆红素已经很高了,但是庆幸的是,这次没有诱发胰腺炎。我们听从肝胆外科医生的意见,在医院里住院观察几天,禁食,靠输液维持营养,同时也输了一周的保肝药,我自己也给她配制了一些利胆退黄的中药。

自从那天凌晨在家里发作的那次剧烈的疼痛之后,她的疼痛再也没有发作过。紧食三天后,恢复了正常的饮食,也没有再疼痛过。

住院观察五天后,我们出院了。出院时,肝功能依旧不正常,转氨酶比入院第一天还高,不过黄疸已经退下去了。我们与医生商量了一下,决定出院回家观察,如果这一次结石就这样排出了,暂时就不做胆囊切除手术。如果再有复发,随时返回医院,做手术治疗。

出院一个星期后,回医院复查,转氨酶已经下降了不少。而胆结石,在影像上已经看不到了,胆管也不再扩张了,淀粉酶测定也表明没有胰腺炎。外科医生叮嘱了一些忌口的问题,这一次的住院治疗基本上就此结束了。也躲过了一次胆囊切除手术。

这次剧烈的疼痛,和在两家医院住院的经历,让孩妈感触良多,她终于认识到了不良的饮食和作息习惯,带来的危害有多大。出院后,开始了清淡饮食。我在她出院回家前,早已把她买的各种辣椒酱和黄豆酱扔掉了。

不过出院半个月不到,她就开始熬不住清淡饮食的生活了,无法管住自己的嘴,尽管肝功能依旧异常,但是还是吃了同事送给她的肥腻的酱肉。但在我严格的监管下,辛辣食物是再也不沾了,油腻食物也算基本被控制住了。

她的这次突发急诊,也把我的父亲和岳母吓得够呛。我也刚好趁机再一次向他们强调,老家腌制的腊鱼腊肉对人的身体的危害有多大,恳求他们来年无论如何不要再腌制各种腊鱼腊肉和辣酱之类的对人体有害的美味了。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恳求我的父亲和岳母改变家里的饮食习惯,起码最近的十年,我们之间的餐桌上的战争,从未停止过。

在这十年里,我的母亲两次脑中风加上胃癌去世了,我的岳父三次脑中风去世了,我的哥哥胆结石靠手术切除了,我的妹妹胆结石诱发了胆囊炎急剧消瘦了几十斤,如果不是我把她治好了,真是要骨瘦如柴了。我的老婆胆结石,差点诱发了急性胰腺炎,也是险些丧命。

我每次和父亲说腊鱼腊肉辣酱的危害时,父亲总是用几乎同样的理由反驳我,说这些食品已经是千百年来,我们这个地区一直在吃的食品,人家家里做的比我们家里做的多很多的大有人在。我父亲是个从不肯承认错误的人,我很难说服他。

但是最近的这些年,我农村老家的十家邻居中,因为胃癌去世了两个,因为食管癌去世了两个,因为胆结石手术切除后遗症险些去世的也有一个,我母亲也因为胃癌去世。加上这次他自己的儿媳妇的一场惊险,他终于带着情绪的答应我,从此以后,再不腌制腊鱼腊肉,也不做辣酱腐乳。

我的岳母心疼自己的女儿,也答应了以后不再腌制这些年味了。但是我怀疑,到了今年的年底,他们还是会在左邻右舍的影响下,控制不住自己,忘记了这一次的伤疤。

在《黄帝内经》中黄帝与歧伯有这样一段对话:

(黄)帝曰:夫病之始生也,极微极精,必先入结于皮肤,今良工皆称曰病成,曰病逆,则针石不能治,良药不能及也。今良工皆得其法,守其数,亲戚兄弟远近,音声日闻于耳,五色日见于目,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乎?岐伯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也。

这段话大致的意思是:

黄帝问岐伯,病都是从细微末节处开始生的,现在有良医良药,自己的亲戚兄弟,与良医朝夕相处,但是医生却不能让他们的亲戚兄弟避免得病,得了病也不能早日治愈,这是为什么呢?岐伯回答说:病人自己是本,医生是标,医患间不相互信任和支持,即便亲如一家,病也是治不的。

自我研究医学,研究癌症以来,我自己家里在餐饮上的陋习,我一直在尝试将其革除掉。但是无奈的是,无论是平和的和家人交流,还是激烈的和他们的冲突,都无济于事。

我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们,一个个的生病,一个个的死亡。我最小的妻妹曾经说,大姐夫每次所预言的不幸,最后都变成了事实,但无论他如何预警,家人都置若罔闻。

这种现象在我的临床实践中,也比比皆是。无论我们如何告诉患者应该戒烟戒酒,应该在饮食和运动上注意些什么,但是他们的习惯和成见,永远都比我的叮嘱对他们的作用更大。

一些肝硬化肝癌腹水患者,治好了腹水后,告诉他们千万不能喝酒,但是他们就敢于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大着胆子喝酒。一些癌症患者,劝说他们一边治疗一边戒烟,他们总能找出借口来驳斥抽烟可致癌的观点。

我前些年力驳生榨土豆汁和调节人体酸碱度无益于治癌,但那时癌症患者中形成了这样一种风气,很多人都不会把我的叮嘱当回事,虔诚的尝试着。近几年又有醋泡蒜和红薯餐抗癌之类的谬论,结果吃出胃出血的,吃出肠梗阻的大有人在,但是我们同样打不赢这场与谬论的战争。

有时我会有些灰心丧气。有个平滑肌肉肉瘤患者,我一再告诫他远离糯米和红薯类食品,但是她的家人觉得这种忌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硬是给患者吃糍粑,很不幸的是吃完了就肠梗阻了,没多久就因为肠梗阻去世。

就在前几天,家父很难为情的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又一次顽固性的便秘了。我最近的几年,每年过完年后都要想办法去处理他的顽固性便秘,我告诉他把各种年味从餐桌上撤掉,才能避免每逢佳节即便秘的恶性循环,但是老人家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便秘与自己的这些年味有关。

自律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很多医生明知道某些生活和饮食习惯不健康,也没有办法自律,更不用说患者了。疾病是大自然用来惩戒人类的手段,多数患者既可怜,也可恨。一些顽固的劣习,怎么改都改不过来。

家人生了病,我们带着他去寻求医生的帮助,医疗费用高,医生诊务忙,我们谴责医疗机构和医生缺乏同情心,但是却很少人自我反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这次我的妻子在老家到医院里去看病,在电话里愤愤不平的表示医生忙得没时间管她的时候,我不是批评医生,而是批评了她,为什么明明我一再告诫你,要在饮食上做好忌口,坚持服药,你自己却图一时之快,自己把自己吃病了,病没好就停药,能怪医生?她沉默了。

生病不但自己痛苦,还会给家人带来痛苦。虽然说一家人本应互相照顾,但是病人不自爱,硬是把可以避免的问题捅成大问题,实在也是活该。

餐桌上的这种战争,是一个人与自己和家人的嗜欲,与习俗,与社交习惯的战争,靠的是每个人的自律能力。遗憾的是,这种战争多以失败告终。

迄今为止,从来就没有什么食品可以起到抗癌的作用,所有的关于食品抗癌的文章,都属于缺乏证据的胡扯,靠某种单一食品抗癌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人体需要的营养素复杂多样,过量食用某种单一食品,只会适得其反,非但不能抗癌,反而会导致患者身体因为缺乏多方面的营养素而营养不良。人类的食谱应该广泛一些,而非迷信任何一种食物能抗癌。

美国防癌抗癌协会没有推荐任何一种单一的食物或者营养素作为抗癌食品。而只是提出了以下几点主张:

一是人类食用的食物,植物性来源的食物,应该占百分之八十以上,动物性来源的食物,不应该超过20%;二是每日摄入蔬菜和水果的种类不应少于5种,且要多样化;三是从饮食中摄取的营养应与人体每天消耗的热量相当,保持健康的体重,能够远离癌症;四是戒烟,控制饮酒。

但是有一些食物,则被列为一级致癌物。

比如中国人最喜欢吃的腌制食品和火锅等,因为致癌物亚硝酸盐的含量太高,所以是很多癌症的罪魁祸首。腊肉,腊鱼,辣酱,腐乳,香肠等腌制食品,均属此列。

为黄曲霉毒素污染过的食物,比如一些霉变的食物和发芽的土豆红薯等,也是高致癌物。各种美味的烧烤和油炸食品,也含有很高的致癌物。

辛辣食物和油腻食物,容易诱发多种疾病,不仅仅只是癌症。我常常将辛辣食物和油腻食物列入患者的忌口清单。并非因为它们致癌,而是因为癌症患者经不起折腾,很多癌症患者,在患癌的同时,也会因为辛辣油腻食物诱发胆囊炎和胰腺炎等急性疾病,最终未死于癌,却死于其他疾病。

红薯,白薯,豆制品等,属于容易引起胀气的食品,应该少吃,有肠梗阻隐患的患者,则应完全禁止。但是可惜的是在癌症患者群体中,很多患者作死般的相信红薯餐抗癌。我已经见过了好多例吃红薯餐吃成了肠积气和肠梗阻的患者。蒜等也属于容易诱发肠胃严重不适的食物,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食用。

海鲜,螃蟹,虾等易过敏食物,体质虚弱的病人,不应贪图其蛋白含量高而食用。中国肝癌高发区,大多靠海,正因为靠海地区的人喜欢吃海鲜。而一些过敏体质的患者,食用这些易诱发过敏的食物,也是在自找麻烦。

水果中的果酸含量太高的柑橘类水果等,在产橘区,是被大家形容为“吃多了上火”的东西,不少患者相信柑橘类水果里含的丰富的维生素c可以抗癌,大量食用,结果当然是适得其反,吃成了溃疡性疾病的不在少数。

餐桌上的战争,其实也是与人的偏见和无知的战争。《黄帝内经》中有句话:“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气驰坏,营泣卫除,故神去而病不愈也。”我们生活越是富足,嗜欲越多,病也越多,也越难治疗,欲望膨胀的人类的理性是存在很大的缺陷的。

对我来说,和我自己的家人的这场餐桌上的战争,也远未到尾声。我也相信,还会有无数的人,将会因为贪图口舌之快而成为病人。没有人能打赢这场战争,最终的胜者,只能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上苍,它用死亡来终结这一切。

愿大家在大快朵颐时,想一想自己的健康,想一想自己的家人。管住嘴,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家人负责。

四十学慢,我想争取活过一百岁

我四十岁之前的人生,一直在寻求快速成长,快速发展。如今觉得,快速成长和快速发展,违背了自然规律,人还是凡事慢一点比较好。人是自然之子,不那么急功近利,顺应自然规律,也许能活得更长一点。

我以前身体不太好,对自己的预期寿命是四十岁。后来渐渐想,也许我也能活过八十岁。如今活过了四十岁,身体还蛮好,自己也懂得点养生之道,四十岁时的精力似乎比三十岁时旺盛一些,身体状况也要好一些。所以我不揣冒昧的认为,也许我努力一把,是有希望活过一百岁的。

当然,能否活过百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并不那么贪生。但是也找不出理由来厌恶生命,总体来说,我是热爱生命的。所以,如果有活过一百岁的希望的话,还是应该努力活过一百岁。

假如我过去的预期寿命是八十岁,而现在的预期寿命是一百岁的话,我现在离死可能还有六十年。那我现在虽然四十岁了,实际上只相当于二十岁。想想自己还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人生也许还有六十年的光阴可供我去用,心里就很美。

倘若还有六十年,那么凡事就用不着那么着急了。过去我做了很多拔苗助长的事情,消耗了自己的元气,现在想想就觉得很愚蠢。

小时候我老爹总是催促我凡事快一点,走路慢了或者吃饭慢了都会他被说成是想偷懒,所以我现在走路的速度和吃饭的速度都比一般人快多了。多数人跟着我走路,要累得气喘吁吁。

上学的时候,老师觉得我的智力还算马马虎虎,总是希望我的学习进度比一般人提前一点。我自己给自己设置的目标也超过了常人。我的青春是没有被荒废,但是似乎也用功过度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后,这一辈子都难以再改过来了。也不能说这种习惯一无是处,我现在行动迅速,学习和工作效率很高,这是好事。按理说,我可以有更多的空闲时间,可以过得休闲一些。事实是恰恰相反,学习任务和工作量都在加大,工作强度很大。久而久之,对身体并无好处。

几年前,我开始养花,养着养着,就爱上养花了。据我所知,有种疗法,就叫园艺疗法,我还专门去深入了解过园艺疗法。园艺疗法对缓解精神压力,很有作用。养花几年,我从园艺中体会到了,这玩意儿确实可以减轻精神压力。除此之外,它还把我的凡事求快的习惯,一点点的改过来了。

如今,工作和学习之余,我拿着一把剪刀,给我的花花草草修枝剪叶,或给它们施肥浇水时,我的心能够渐渐的舒缓下来。看着这些植物有了阳光与雨水,便自然的生长着,我对自己的生命也有了一些更深的感悟。

人和植物并无区别,都是自然之子。不过人类的成长和发展,有了更多的主观性,就因为这点主观性,很多人在违背自然规律成长和发展。我们在追求各种人生目标的时候,太急功近利了。这种急功近利,不可避免的造成了过重的身心负担。身心负担一重,寿命受到影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尤其是现代社会,规则之多,令人头晕目眩。信息爆炸,很多人在摇笔鼓舌的鼓动我们的种种不良情绪。生活也太过丰富多彩,以至于人的感觉器官都疲劳过度了。

我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常常在想,我自己所追求的目标,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有多少东西是遵循自然规律的?凡是不是遵循自然规律的,就应该改正过来。甭管它从社会规则上看是多么的合理,只要从自然规则上来看,它是违背自然的,那样的东西,就不值得去在意。

这么分析自我,很多东西就被我从自己身上剥离掉了。我首先是一个自然人,然后才是一个社会人。如果要我为了扮演好一个社会人的角色,放弃我自然之子的天性,那对不起,我可以不必扮演那样的角色。很多的社会角色是荒唐可笑的。

从三十岁到四十岁,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来做这种思考和训练,渐渐的,我把自己身上的很多的累赘去掉了。所以我自感自己四十岁时的精力比三十岁时充沛。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器官不可避免的在衰老,但是精力却比原来充沛,这是什么原因呢?唯一的可能是,我挥霍的精力越来越少了,懂得了养生之道,懂得了养精蓄锐。

药王孙思邈,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四处求医,家里都被他的身体拖垮了。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病秧子,最后活过了一百岁。我也见过很多的身体不怎么好的人,寿命比医生们预期的要长很多。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在延长着他们的寿命,但是我觉得最关键的是他们在失去健康时,知道了珍惜健康,知道自己余生有限,禁不起挥霍了。

精力这玩意儿就像银行里的存款,如果大肆挥霍,很快就会花完。如果细水长流,节约着花,那支持的时间就会长一些。而世俗的所谓快乐,大多是建立在挥霍自己的精力的基础上的。当一个人的快乐不依赖感观的刺激,便能轻松获得时,那也就不必挥霍自己的精力,伤害自己的元气了。

如果人生多出了几十年的时光,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我是愿意为这个目标,调整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节奏的。该慢下来,就慢下来吧!

我的2019年关键字:和

过了今天,我的春节就已经过去了,新一年的工作又要开展了。

2019年,我只祈愿一个字:和。

我生于1979年,2019年刚好四十周岁,孔夫子说四十而不惑,我则希望从四十周岁开始,我的一切都能达到“和”的境界。

首先,我要与他人和解。怎样才算与他人和解呢?心中再无任何怨愆,就算是和他人和解了。发自心底的理解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人,才能心中无怨。

每个人都有其成为他自己的理由,我无权评判他人的是非,也无权要求他人按照我的标准去改变他自己。尊重并接受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才能由衷的欣赏或者理解他人,而欣赏或理解他人,是释放自我内心怨愆的终极办法。

接着,我要与这个世界和解。

我曾深深的厌倦这世俗的世界,如今已能与之和睦相处。尽管我决不肯放弃自己的追求,迁就世俗的规则,但亦不会再厌倦它,批判它,排斥它,当我踏足世俗世界时,我会随顺它,但不会掉入其中。

诚如社会学家费孝通所言,每一种习俗,都有其稳定社会的功能。世俗世界之所以为世俗世界,是因为世人须赖之存活,赖之和平相处。

有段时间我曾特别想剃发出家,以与这世俗世界割断联系,保持自我的独立。就像明代晚期的思想家李贽一样,剃除三千烦恼丝,杜绝世俗世界的种种骚扰。但如今已经不再需要了。

我虽未跳出三界外,也可以不在五行中。“行不欲离于世,举不欲观于俗”,便可以做到“和光同尘”。又何必非得有个决裂的形式,剃个光头,才能从俗世中独立出来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俗世虽不胜其烦,但只要自己的内心极简单,便什么也沾染不上。

然后,我还要与自己和解。人都不会是完全独立的存在,他人与外界对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很大的影响,与他人和世界和解了,与自己的冲突就已经缓和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但人还是会自己折腾自己的,只有完全结束对自己的折腾,才算是终极的与自己和解了。

不给自己设置不切实际的目标,不追求难以实现的梦想,不在乎当下的得失,释放自己的天性,不违背自己内心的意愿,不为难自己,人生就没那么不易了。

“和”就像春风春雨一样,又像温煦的阳光,万物赖之以生长。人的生命之花,也只有在这样的氛围中,才会尽情开放。

所以我希望我的生命从此进入一种“和”的境界,不是为了追求“家和万事兴”,也不是为了追求“和气生财”。

去他妈的事业和财富,我要的是:我的生命,能如一朵花儿,无拘无束、自在舒展的开放,我要我的生活充满活力、乐趣与浪漫。

新年祝语:愿您活得像头猪,憨一点儿,傻一点儿

今天是猪年的第一天,我们人类驯养猪吃猪肉,但是对猪实在是缺乏应有的尊重,开口骂人,最难听的话莫过于“你这头蠢猪”。

人人都希望自己聪明一点,机灵一点,谁都不希望自己被人骂成蠢猪。但我今天想送给各位一句新年祝语:愿您活得像头猪,憨一点,傻一点。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憨厚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傻里傻气的人。

她一辈子老在吃别人的亏,总是容易“上当受骗”,其实不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吃亏上当,而是她一次又一次的“不忍心”。母亲总是富有同情心,一生没少做扶危济困之事。

我们祖先有句老话,叫“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我一生基本上都是顺风顺水,活得从容不迫,比多数人自由自在,且很少真正的缺过钱。我总觉得这是我母亲为我积下的善德。

母亲以她的言行影响了我,除了教育我勤俭节约,母亲还教了我如何待人接物。

现在社会上很多人喜欢把“以诚待人”挂在口上,实际上能做到的不多。

我的母亲一生则是“以憨待人”,她腼腆,不善言辞,在人际关系方面不太开窍,说不出好听的场面话,脑子转得慢,总是闹笑话。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取笑她,因为她总是能做到别人说得出却做不到的牺牲。

她不是一个没有私心的人,她也舐犊情深,也会想着自己,想着自己的家,但是当她看到别人落难的时候,总是会替他们感到难过,不由自主的向人伸出援手。

母亲以她的憨厚与傻气赢得了尊重,她的一生感动了很多人,收获了很多好评。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养育的两个儿子都上了重点大学。更重要的是,她天然去雕饰,质朴无华,本性善良的性格,让她一生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平安喜乐的。

我活到四十岁,也渐渐的明白了人生真正的幸福是什么。我觉得我母亲的一生,基本上是幸福的。虽然得了胃癌,但是也算得上是善终。临终前两天,还能出去和人打打牌,走时也没有太多的遗憾,一生都有人疼爱。

我见了太多的精明人,一生都在精打细算,每一笔人情债都算得清清楚楚,一生都像是在交易一样,以物易物,以情易情,花一块钱,总在指望能收回一块钱甚至十块钱的利益。

最后活得人人都躲避着他们,自己却不自知。或者活得连自己都讨厌自己,实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与其如此,还不如学学猪,憨一点儿,傻一点儿呢。

努力且持久的探索,才能结出理想的果实

很多对中医感兴趣的人,希望我能给他们指点一下迷津,讲讲自己学习中医的心得,引导他们入门。我都婉然拒绝了,拒绝的原因主要有两条。

首先是我自己是一个半瓶不满的人,也是处在学习阶段,多少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当人家的老师,指点不了别人怎么去学习。

其次是我之前也曾经碰到过很多中医爱好者,喜欢学中医,但是学着学着就都半路放弃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都只是三分钟热血,医学枯燥无味,要学习和记忆的东西太多,很多人看医书看得昏昏欲睡。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再浪费在这些中医爱好者身上。

康德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千里马的路都是自己跑出来的。其实真正的中医,也都是自己闯出一条学医的路来的。只要热爱中医,有一股热情在,肯去啃书,肯吃苦,一定可以自己闯出一条道路来。

而且医学的学习,一定要靠时间的沉淀。学医,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可能都需要十年时间才能真正入门,之后才能谈深入的研究。医学所涉及到的范围太广泛,一个人只有自己踏踏实实的去一点一滴的积累,才能够慢慢成就为一个好医生。

虽然说医德很重要,但医生是一个解决疾病问题的工种,医术是医德的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去谈医德,纯属煽情。而医术的提升,靠的是日日夜夜的建立在阅读文献和临床实践的基础上的研究。

我曾研制过一种治脑瘤和骨瘤的药,用于脑和骨的原发性或继发性肿瘤的治疗,一直以来我把它核定的用量是一次2-3克,用在患者身上也有一些作用。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患者剧烈头痛时,记错了用量,一次性服用了十二克左右,不到半小时,剧烈的头痛止住了。

我为这意想不到的疗效感到非常惊讶,然后连续试了一批的癌痛患者,都是加大用量到6-12克,除了一两个疼痛不剧烈的患者不确定疗效外,其余的都有速效止痛的作用。

癌痛是世界性医学难题,我为解决这个问题,探索过很多种办法,但是都不是很理想,即便是流行的西医的三级止痛方案,止痛效果也不见得多理想。不但有很多的副作用,成功率也不是很高。

过去的十多年,我碰到过很多癌痛患者,也曾尝试过很多治疗癌痛的方案。但是一直也都不理想。我没想到的是如此偶然的机会,让我找到了这样的一种相对来说,还算理想的止痛方案。我将改良它,使它有更出色的疗效。

这件事对我的启发是,在医学领域内耕耘,要想有所成就,是要靠时间和实践经验的积累的,有时这种发现,就是无意中被启发出来的一种直觉。

我不知道哪一天我能找到高效治疗癌症的药,有时候我觉得这似乎是一条漫无尽头的黑暗之路,但也许有一天,同样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可以找到我想找到的。

杨振宁在评价张首晟的诺奖级的发现时,说了一句话:他的发现看似偶然,但其实是一个物理学家的直觉。任何一个人进行某种科学探索,都只有在千锤百炼之后,才能产生出这样的直觉力。

时间和厉练,是谁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弯。世上没有轻易就能创造的奇迹,只有努力,才能超越常规,创造奇迹。

很多人可能觉得学习中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似乎能读懂古文就可以。曾经有一个其他专业的学者,对艾灸很感兴趣,与我探索艾灸对癌症患者的作用,我跟他说,一万小时定律,对中医来说,同样是适合的,以他对中医浅薄的理解,还需要更多的积累,才有资格来进行这样的研究,他听后可能不太服气。

如果每个业余爱好者,仅凭一时的兴趣,阅读一点文章就来进行中医研究,并且给出一些流传甚广的结论的话,那绝非患者之福(实际上我们这个时代真的不缺乏这种非常浅薄但是流传却很广泛的中医粉的文章)。任何一种浅尝辄止的研究,都很难真正的给患者带来益处。

我以前学医,很想把这庞大的一门学科全部学全,成为一个贯通中西医,能够治疗各种疾病的大医家。后来发现这想法很不现实,以我的资质和精力,只能在某一个细分的领域内,仔细的研究,而且必须穷自己一生之力,才有希望研究出一些能够经受住时间和实践的考验的成果来。

所以我关注的点越来越窄。已故的国医大师何任先生曾经说过,学医有个从约到博,又有个从博返约的过程。一个人的精力非常有限,关注得越广泛,学得越浅。只有聚焦于某一个领域,努力且持久的探索,才能结出理想的果实。

接触网络二十年,如今有些厌倦了

1998年,我考上大学后,就开始接触网络,一晃整整二十年了。因为热爱写作,所以这二十年的时间里,我在网络上留下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我写作的各种文字。把我在各个领域写作的文字做个粗略的统计的话,最少有几百万字。通过这些文字,很多人了解到我,我也结交了不少的网友。

我写作的主要内容,历经了多次转变,从最初作为一个热血青年,对政治和时弊的关心,到后来对各种人文思想的热爱,逐渐转向了如今的专注于中医抗癌研究。如果把这种转变画出一个粗略的轮廓的话,大体是可以看出来,我这个人成长的整体趋势,是越来越由外向转向内向了。

年轻的时候,我曾以为自己可以大有作为,可以为改变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所以关注外界。后来发现,最需要改变的,是我自己,所以关注内心,喜爱人文思想。人过中年,发现自己余生所剩无几。才陡然觉得改变外界和自己都不那么重要,时间才最重要,所以偏爱做点实用性的研究。

而我的写作风格,也由最初的追求华丽,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喜欢质朴无华。过去越多的人读到我的文章,我越有成就感。如今却很希望,读到我的文章的人,还是少一点的好,因为文章传播得越广,读者就越多,读者越多,想与我结交的人就越多。而我,现在只想自己的人生少生点枝蔓,节省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朝着一个专业的方向纵深的成长。

我如今对网络颇为厌倦,但是自己的工作,却又离不开它。所以既不能把自己留在网络上的痕迹清零,又不愿意网络太影响我的生活和工作。

十多年前,我是一个很大的抗癌QQ群的群主,那会儿因为我自己的母亲患癌且正在治疗,我在网上与很多癌症患者和患者家属交流,因为我所学的医学知识比一般的患者家属多一点,所以很多人向我咨询问题。

其中有一个当记者的患属,请我开辟一片网络空间,把自己的一些医学心得和见解写出来,供群友阅读,很多群友附和他的这一提议。自从那以后,我就开启了这种直到现在还上不了台面的医学科普之路。

之后的这些年,虽然我陆续解散了自己组建的各种QQ群,几度关闭了自己的博客,但是断断续续的,还是把这项因为兴趣而生发出来的工作坚持下来了。

再之后,我写作的文章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广,很多自媒体剽窃我的文章,我的长期的患者兼读者,在别的平台看到一些自媒体,有些甚至是圈子里赫赫有名的自媒体,总是剽窃我的文章,愤愤不平。

他们把这些情况告诉我,劝说我自己在相应的平台上开设账号,发布自己的文章,用这样的方法来防止别人对我文章的剽窃。于是我在自媒体平台上的账号越开越多,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如今我颇为厌烦这种日渐增大的影响力,因为它给我带来了很多读者。最初我的读者可以说全部是我结交的病友或我治疗的病人,但是现在,各个自媒体平台上的读者中,相当大的一部分与我素昧平生。

读者来源五花八门,读者们找我的目的也五花八门。结果我自己就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读者的影响,人生之路生出很多枝枝蔓蔓来,浪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现在,我也不再在乎文章是否会被人剽窃,人家真想抄我的文章,是防不胜防的。太看重著作权,也是一件很累心的事情。所以我现在懒得去管自己的文章会不会被各位文抄公抄袭了。

《笑傲江湖》中的岳不群在被他老婆指责他设计陷害令狐冲时,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话:“江湖上的风雨,吹打得别人,就吹打不得他令狐冲么?”这千古文坛,向来都是抄来抄去的,文抄公们抄袭得别人的文章,就抄袭不得我的么?

所以我的这篇文章,是我在很多自媒体平台上发布的最后的一篇文章,自此以后,我与这外界,仅仅保持适度的联系。

我可能还会在自己的供我的长期跟诊的患者浏览的个人网站和粉丝数不多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点自己的文章,满足一下我治疗的患者的需要——我的一半以上的患者,有阅读我的文章的需要,而且这些文章,也确实对他们身心的康复有一定的帮助。

但是其余的自媒体平台上的账号,从此就不更新了。该卸载的app也都卸载掉,社交软件中,该删除掉的陌生人,也都会陆陆续续抽空甄别一下,删除掉。

学了医,治上了病人,生活再想回归到彻底的安静状态,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砍掉枝蔓,仅留主干,还是可以把生活简化一下,挽救不少的时间的。对一个中年人来说,时间真是太宝贵了。

对一个学医人来说,只有努力想办法提高疗效,才是最重要的。疗效是根,根扎得越深,枝叶才会越茂盛。我关闭自己的网络空间,可以节省维护各种自媒体的精力,更加沉潜于自己的研究工作,更加心无杂念的读书和治病。

我过去写作的很多文章,自己现在读来都哑然失笑。我以前以为很重要的问题,现在看来都属于鸡毛蒜皮的小事。过去花了很多的时间去思考社会,倾听自己内心世界的声音,如今觉得纯属小题大做。也许这就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吧!

2018年大年初六,我开工的第一天,治疗了一个患胸间皮瘤的阿姨。她来时因为肿瘤很大,胸水多,用轮椅推着。经我治疗一个月后,已能健步如飞,半年后,病灶缩小了百分之八九十,胸水全消失,癌指标正常了。

因为她的疗效显著,她身边的亲友都来找我治疗肿瘤,一个她介绍的肺癌,前不久肿瘤也被治疗得缩小了一半左右。

另一个脊索瘤患者,肿瘤压迫脑干已经不能走路,也在她的介绍下来找我治,我治了好几个月,效果不明显。我要求患属放弃我换医生治疗,患属不肯,坚持要我再想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为这个患者配一种新的药,用了一个月,患者可以脱离轮椅走一里路了。

这几个患者之所以会有点疗效,一小半是因为我的医术可能确实比过去提高了一点点,更大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彼此之间的信任很牢固。假如病患以狐疑的态度来找我治,根本用不着我劝他们换医生,治疗无效自己直接就走了。

我今年关掉自己很多自媒体,仅保留有限的平台供我的病人读我的文章,不再关注外界,也是因为我在大量的这种实践的过程中明白了:好好学习和治病,比在网上发表各种文章更重要。

所以各位读者以后可能再也不会从多种渠道读到我自己发布的我写作的文章了。我年龄一天比一天大了,人也一天比一天不喜欢热闹了,是时候从各种平台退出了。

大家萍水相逢,终有一别,这就算我与各位的告别了。新的一年里,希望大家多保重。我是个内向的人,需要更多的时间读书,过多的社交给我带来的压力太大,请大家多体谅。

我的公众号一多半是我的患者或者长期的读者,基本都与癌症有关。我今后也只专注于我的专业领域的研究,因为其他原因而关注我的读者,大可以取消关注,咱们从此一别两宽,各走各的路,各找各的乐趣。

旧我已死,各位看我过去写作的各种文章而想与我结交的朋友,请您放过我,您所了解的那个作者,是已经死去掉的旧的我。我对自己过去感兴趣的很多问题,已经丧失了兴趣。吃了鸡蛋,不一定要见到下鸡蛋的母鸡。

至于频繁出现的各种求商业合作的信息,已经全部被我屏蔽掉了。想找我进行各种合作的,也罢了自己心中的念想吧!我是没有精力,没有时间,最关键的是没有丝毫意愿,参与到任何令人厌倦的社交与合作中去。

元旦寄语:愿来年元旦,我还可以在朋友圈里看到你

新的一年来了,对于癌人来说,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因为我们又活过了一年,癌龄也再长一岁。

由于生性孤僻,我不喜欢结交朋友,所以我这些年接触到的人,基本上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而认识的。这决定了我的微信好友中,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都是癌症患者或患属。

多数人不会感觉到生命是短暂的,韶华是易逝的,但是对癌症患者或其家人来说,每熬过一年都是很不容易的。

这些年我送走了很多人,有死别,也有生离。每送走一个人,内心都是不舒服的。我经常在自己的朋友圈里看到讣告,每看到一个讣告,也就意味着又一个人离我而去了,我又得从微信中删除了他(她)。

我祈愿,在下一个元旦,我还在,诸位读者与病友也还在。虽然我们的人生都算不上多精彩,但生命无价,活着就已经很美好了。

只要活着,我们便还有机会,创造生存的奇迹!

前不久我给恩师打电话,恩师勉励我好好学医,力争成为一代名医,同时又对我说,学医是很辛苦的。其实吃多少苦我都不怕,真正让我觉得苦的是,面对着那么多有求于我的病人,我束手无策。

治病无效时,内心的挫败感,和对患者的痛惜之情,远比灯下苦读更让人难过。但医学就是如此的不完美,偶尔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这就是我们真实的人生,被治愈的只是少数。

常常有人对我说,他们听病友介绍说,靠着我这棵大树,他们的生命就有了保障。我能做的就是第一时间纠正他们对我产生的错误的、过高的评价和预期,告诉他们真实的情况。

虽然让一个人失望是件很残酷的事情,但医者有责任告诉患者实情,以免影响到患者的理性决策。只有当大家能在了解实情的情况下,达成理性的共识,建立起正确而又牢固的信任,医者竭尽全力而为,患者认真配合,才是理想的医疗。

而我一直是个理想主义者,不肯妥协,也不想为了增加业务量而改变自己对理想的医疗服务的坚守的态度。起码,尽力救治过,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我的愧疚之情会少很多。否则的话,行医无异于草菅人命,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在新的一年里,我也希望自己能更努力一些,水平再提高一点,为求助于我的患者提供更高质量的服务,尽力延长他们的生命,改善大家的生活质量。唯有如此,我心方得稍安!

来年元旦我们再来一起庆祝又多活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