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随笔

灾难会是连续多发性的,小心保护好自己

看着到处都是一片汪洋泽国,作为一名生在长江边,经历了很多次洪涝灾害的农家子弟,心中很为农民们感到难过。三十多个省市自治区,二十七个遭灾。按照一般的气象规律,今年下半年可能会有史上罕见的旱灾。我国粮食安全存隐患,储粮并不充足,目前很多地方的农作物被淹没了。如果下半年大旱的话,有些地方今年农业收成将会接近为零。

今年秋冬季节,新冠肺炎疫情将会达到高峰。由于冠状病毒的特点,疫苗的有效期可能非常短,用了和没用区别不大。受天灾人祸的影响,年底出现恶性通胀的可能性较大。

所以大家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去过好后面的日子,不要乱花钱。身边有落难的亲友,要尽可能的帮助一下。

灾难会促进社会进一步撕裂,社会治安方面的问题可能会越来越多。

这注定了会是一个动荡的时代。

空有济世心,憾无医国技

连绵的梅雨让大江南北都已成汪洋泽国,早起,看着家乡亲友分享的老家被淹没的视频,心中很难过。写了一首《庚子哀歌》,聊抒自己内心深处的痛楚:《庚子哀歌》 梅雨不歇山河怒,洪涝灾害何时休? 哀我桑梓成泽国,父老乡亲急白头。 半年抗疫半年涝,明年又要为旱愁。 苍生有苦说不得,恸哭一声有人捕。 州官无耻欲媚上,只唱赞歌不报忧。 亿万男儿齐噤声,朝野上下装糊涂。 芨芨危兮如累卵,商女犹自起歌舞。 我愿乾坤换新颜,从此正气遍九州。今年的2月5日,我撰文做了两个预判:一是新冠肺炎控制不住,星星之火将成燎原之势;二是今年会有特大洪涝灾害。不幸均言中。不过在2月份的时候,成千上万的人围攻我,认为我造谣,蛊惑人心,纯属杞人忧天,在吓唬大家。我的公众号也被封了好几次。可见多数人是没有理性可言的。

我喜欢读金庸先生的小说,尤其喜欢读他写的《笑傲江湖》,金庸先生在《笑傲江湖》的后记中毫不避讳的说,《笑傲江湖》就是写政治,更把《笑傲江湖》中的各种人物在现实中对应的形象一一指出来。

我认为我自己属于金庸先生笔下的令狐冲和任盈盈一类的人,金庸先生把这一类人定义为既不肯同流合污,又不愿参与政治的隐士,毕生所追求的是个人的自由和个性的舒展。

以我的性格,我在任何时代都能够实现个人的自由和个性的舒展,再艰苦的生活也打不垮我的精神。我能像苏东坡一样,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豁达乐观。但我不认为自己不关心民瘼,天下苍生受难,我很难熟视无睹。只不过在这样的天灾人祸面前,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也只能徒留遗憾了。

我生在长江边,遭遇的大大小小的洪涝灾害实在是太多了,小时候经常在洪水来前和父母一起在田地里抢收粮食,仅特大洪灾就遭遇了1998年的洪灾和今年的洪灾。深知在大自然面前,自我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我相信绝大多数人天性都是善良的,也都有济世之心,只是大家没有医国之技而已。所以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令狐冲这种类型的,只求洁身自好,努力做到不同流合污。

中国人的这种性格也可以说是我们特殊国情的产物,可能有很多人批判我们不该这样,但这是极无奈的一件事情。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畅所欲言,到那时候可能就没那么多的隐士型的中国人吧。

种种菜,读读书,好好活着

科学家关于人口、资源和环境方面的危机警报已经拉响了很多年,不过这就像是狼来了的故事一样,喊多了,人们都变得麻木了,认为这些预警属于杞人忧天。

现在人类的灾难终于来了,根据历史发展的规律,我们人类将进入一个深度调整的时期,眼下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后面是否会出现更多和更大的灾难,这些灾难何时可结束,都还没法预料。只是可以肯定的是在进入到更可持续的发展和治理模式之前,我们这个物种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这是一场迟早会到来的灾难。

大灾大难面前,能挺过去就好。人活在自然界,要足够灵活,才能最大程度的生存下来。居安要思危,居危也要有安之若素的定力。我们生活在地球上,既要有足够的警觉,也要有良好的平衡自我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逃得脱各种危险,而且在危机中不至于忧虑重重。

这些日子我每天种种菜,读读书,远离了时事新闻,内心平静了许多。种了二十多天的菜,菜地也有模有样了。田园生活燃起了我的热情,经常骑着自行车去菜园干活儿,我的体重降下来了——相比半年前的最高体重,现在已经减下了6公斤,人的精力充沛了很多。

最近我也在把胡希恕、刘渡舟、陈慎吾、叶橘泉、何任、汤本求真、吉益东洞、柯琴等人注解的《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一起研读。在阅读的过程中,从同中求异,从异中求同,逐渐形成了自己对中医方证学说的认识,在中医学的研究上有了点小小的进步。我想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再好好的读读书和写写文章,把中西医功底都打扎实点,我不想这几年的时光因为灾难而荒废掉。人生苦短,任何一段岁月都值得好好的珍惜。

前两天我给父亲打电话,父亲告诉我,我们村上游的一个村子里的一对姐妹被山洪冲进河里淹死了,过了好几天,她们的遗体才在我们村的桥边找到。听后,我心中恻然。今年全球各地,这种不幸的事情应该都有发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要说这些事对我毫无影响,那肯定不属实,只是灾难已经降临了,非人力所能改变,个人的力量在这样的时代微不足道。

对眼下所发生的一切,我虽然谈不上未卜先知,但是确实已经提前预料到了,所以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尽管有足够的心理预期,但是身临其境后,还是为罹难者们感到难过,祈愿所有的罹难者都能安息。同时也希望每个活着的人都能保重自己,挺过这段坎坷的岁月。

人生就像在大海中航行遇难,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救自己。有谋无勇曰懦夫,有勇无谋曰莽夫,在危机时代生存,既需要勇气,也需要判断力。懦夫和莽夫,都很容易被时代淘汰。我们只有生存下去,才有未来,所以既不能做懦夫,也不要做莽夫。刀有韧性方为利刃,人也要有耐力才能“适者生存”。

我只想在眼下的这种耕读生活中安之若素的活着,秉承我一贯的原则:少求寡欲,顺应自然,随缘放下,享受生命。我也愿每一个人都能在眼下的逆境中仍然能幸福的活着。只要有阳光照进心中,生命便不会太黑暗,即便是在当下这样的时代,对未来的希望和对生活的热爱仍然会像一盏明灯,照亮我们的人生。

种下菜苗等丰收,无事可值愁和忧

我在京郊租下了一块菜地,挖地,播种,浇水,开垦小菜园,一周多后,小菜园终于有了点菜园样子。菜秧欣欣向荣的生长着,韭菜已经割了几茬,吃进肚子里了,再过一二十天,生菜和油菜也可以上桌了。对一个在农村长大的人来说,种菜不是一件难事。但二十来年没种,多少有些生疏。好在旁边种了几年菜地的“邻居”们很热情,经他们指点几次后,这荒废多年的农艺算是捡回来了。只是这头次种下的菜地,多多少少有些不齐整。好在蔬菜们不挑剔,也不在乎我把它们种得齐整不齐整,只要有阳光,有空气和水,它们就长得很欢实。《三国演义》中,刘备落魄时归附曹操,也曾在许昌府邸的后院种菜,据说是为了韬光养晦,避免被曹操所忌。曹操终究还是慧眼识人,青梅煮酒论英雄,说出“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这样的话,吓了刘备一大跳,生怕曹操宰了他,以绝后患。刘备吓得把杯子都掉到地上了,恰好一个雷打来,刘备借机解释自己连打雷都怕,纯属孬种,不是什么英雄,扯谎了事。我种菜就是种菜,不是为了韬光养晦避免为谁所忌。没有人忌惮卑微的我,我热爱的是田园生活,亲近了大地,就会倍感踏实。种下了菜苗,就盼望着早点儿丰收。大地不言,万物蕃秀。人类以人为中心,狭隘的心胸难以和宽广的大地相比,更难和浩瀚无垠的宇宙相比。亲近大地,或可以少沾染点人类的不良习气,不必在蝇营狗苟中,很不真实的活着。自给自足而又恬淡寡欲的人,有底气不为五斗米向任何人折腰——不管他是权贵还是平民。谁都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尘,可惜的是,人们总自以为了不起,在人间制造了太多的身份和地位的识别符号。硬是把简简单单的人类社会,搞得无比复杂。把我们这本应轻松愉悦的生命,也折腾得乱七八糟。

季羡林老先生晚年的时候,返璞归真,力辞社会各界戴在他头上的种种高帽子。季老几乎每年寿辰都写一篇文章,大概是在季老九十多岁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他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谈到自己力辞各种头衔后,无帽一身轻,身心愉悦。

我把季老写的《牛棚杂忆》读了好几遍,每次读完后都会对人性和社会认识更深刻一点。我非常欣赏季老在历尽风波后的那种淡然的心境,这心境是碰了很多次的壁,撞了很多次的南墙后磨练出来的。季老之避虚名虚利唯恐不及的态度,令我很钦佩。无独有偶,流沙河老先生写《庄子现代版》的时候,心境也和季老很相似。我在高中时代读过他写的《庄子现代版》后,就一直爱不释手,也是反复读了很多遍。流沙河心境也很淡定超然,文笔诙谐幽默,汪洋恣肆,和庄子本人很像。由经历了文革风波后的他来写《庄子现代版》,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我读流沙河先生的《庄子现代版》,想起大慧普觉禅师的一句话:“曾见郭象注庄子,识者云:‘却是庄子注郭象’”。流沙河和庄子,到底是谁来为谁作注释,我傻傻分不清。我没有二老那么有才华,但是也经历了人生的风风雨雨,如今马马虎虎也算得上是淡定超然了。总算是把人生的虚名虚利看透了,也放下了,知道了真正值得珍惜的东西是什么。所以读书和种菜虽然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能令我其乐无穷。四十岁可能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孔夫子说“四十而不惑”,吃了四十年的饭,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四十年后,有好多东西是可以看明白的,对是非之地的辨识能力也是已经足够了的。我不必辨明是非,辨明是非之地就行了。是非很难辨明,有时需要好几代人才能辨得清是非,但是是非之地却不那么难辨识。在绝大多数时候,踏足是非之地都是一种很不明智的行为。如果说四十岁之前的人生是感性大于理性的话,那么四十岁之后的人生就应该是理性大于感性。年过四十,要有控制自己涉足那些于人于己都毫无益处的是非之地的定力,不要再为外界所左右。一块菜地,几十平米而已,得之不难。播下种子,顺应天时,就自有收获,这是多么自然而然的事情。百年人生,也是如白驹过隙,寡欲少求,甘于平凡,默默无闻的耕耘,或有收获,或无收获,浑不在意,何累之有?放下了心中的执着,也就无事可值愁与忧了。任这外界如何波涛诡谲,“我”只默然而行,几十年后,这世界不会再有“我”这个过客的影子。在宇宙无穷无尽的时空长河中,“我”就更加的微不足道了。杜甫有诗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江与河也有“俱灭”的时候,混沌自在的宇宙,又何曾把江河的生灭当回事过呢?人因有我而苦,苦而不自知。若能摆脱人类中心主义,摆脱自我中心主义,进入无我的状态,不把自我太当回事,谦卑一点,顺应自然,少点强求,也就没那么多的烦恼了。

读书、写作和种菜

今年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简单了,眼下的我,生活的主题已经只剩读书、写作和种菜了。因为疫情的影响,已经快半年没怎么跟人面对面的接触。网上书店的电纸书倒是新买了不少,每天读书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很多。除了四五个小时左右的活动和工作时间(其中一个多小时是在菜园子里干农活)和一日三餐外,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在读书和写作。

我的心情渐渐的调适过来了。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会过多久,上半年为老家湖北操心,下半年我现在所在的北京城形势紧张。大家连买个菜都要小心翼翼的,每个人的生活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要说完全淡定那是假话,但是这持久战一打,神经渐渐的就不再紧绷着了。除了出门时小心谨慎外,其余的都渐渐的在新常态下理顺了。

我最近除了读医学类书籍外,读得较多的是历史和古典文学。

读历史能让人心胸开阔,历史学家斯塔夫里阿诺斯在其成名作《全球通史:从史前到21世纪》中有这样一段话:“我们所在的地球围绕着太阳旋转,太阳只不过是我们银河系中上百亿颗恒星中的一颗,而银河系又只是整个宇宙几百万个星系中的一个……。地球在宇宙当中小得就像太平洋上的一粒尘埃。”把眼光放到漫无边际的时空去,我们再来看我们当下发生的一切,就会知道眼下的一切只不过是人类漫长的生存史上的一次很小的事件而已。类似的事件在历史上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实在是不足为怪。这是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生存时,不可避免的要经历的挑战。

古典文学则给我打开了另一个富有美感的世界。张志和笔下的“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和柳宗元笔下的“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 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 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都充满了美感。这种美感不是大人物们才能享受到的美感,而是千千万万个像我这样的小人物也触手可及的美感。放眼宇宙,我们确实微不足道,但是我们自己这微不足道的一生,却也可以充满了诗情画意。

渔樵耕读是农耕社会里最普通的四种职业,在一个知足常乐的人的眼中,每种普通的职业都充满了美感和乐趣。我现在所过的生活,算得上是耕读生活。耕有耕的乐趣,看着自己种的菜一日日的成长,心中充满了喜悦;读有读的乐趣,读到了一本令自己相见恨晚的书,心中也充满了喜悦;写也有写的乐趣,写一篇还过得去的文章,自己看着也是满心的欢喜。

喜乐的心是摆脱忧愁的良药,与闷闷不乐相比,我更喜欢沉浸在自己热爱的生活中,享受生命。我记得我高中时代的数学老师曾经对我说:你有很好的适应能力,几乎可以适应一切环境,这是很难得的。我那时候还小,不太懂得老师跟我说的这句话的涵义。等到我长大了,经历了生活的风风雨雨后,才明白我的老师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和我讲这句话时的心情。

生活无法一成不变,顺境和逆境随时都在转换,人只有具备适应环境的能力,才不至于“心随境转”。抱着怨天尤人的心态去生活,难受的只能是自己。我们无法改变外界,可是我们能够调整自己的心情。那就做我们能做的吧!把那些我们现在办不到的事情交给时间,交给历史。

脚踏实地的生活,也就不会再觉得日子那么难熬了。人生唯一不变的规律就是随时都会有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我们都只是大自然中的一分子,逃不脱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尽可能把“有生之年”过得长一点,过得自在随意一点,也就够了。

今生有幸生农家

18岁以前,我生活在农村,这十八年的农村生活在我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说实话,农村除了辛苦点和穷点,其他的一切都还好,农民们的自由度也远远高于绝大多数的城市居民。我们不需要朝九晚五的工作,不需要每天急匆匆的赶班车或挤公交地铁,没有人管束我们。

如果不是疫情影响,每年我还会在湖北老家的农村呆上一段时间。老家的变化虽然也很大,但是村子里还是比城市里安静很多,几乎无噪音。夜里坐在自己的阳台上或者院子里,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繁星。

我在村小上的学,是村里我那个年龄段最顽皮的孩子之一,农村生活不讲那么多的规矩,所以能养就我自由不羁的性情。在如今的我看来,这性情是上苍馈赠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我能够生活得比较自由,我认为唯一的答案就是我的性情从小就是自由不羁的,爱自由者得自由。我成长的环境允许我自由不羁,世上还没有一根绳子可以捆绑住真正自由不羁的人。一个人从小自由不羁惯了,又怎么可能被这社会的繁文缛节教化得循规蹈矩呢?如果我们一定要等待财务自由或儿女成人后才去过所谓的自由生活,那自由只能是遥遥无期,而且最终所获得的也不是什么高质量的自由生活。

农村生活给我的好处还不止于此,因为从小就与大自然密切接触,所以所有的烦恼和不悦给我带来的情绪上的问题,都可以很轻易的在大自然中被疗愈。无论我多么的郁闷,只要走近大自然,笼罩在心头的阴云瞬间就可以消散。而大自然是无处不在的,所以疗愈自己就成了一件极容易的事情。我们活在这世界上,是不可能不遭遇不悦的,只要能轻易的忘掉所有的不快,那我们就是一个阳光快乐的人。

我的母亲宽厚而勤劳,她对我的一生有很大的影响,我的性格几乎完全继承了她。小时候我在家,天刚亮,母亲便挑着一家人的衣裳去河里洗衣了。母亲洗完衣服回来,给一家人做饭,吃完早饭后她就下地去干农活。她是个手脚麻利的农村妇女,总是把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我从小也跟着母亲下地干农活,习惯了勤劳。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给自己放长假的习惯。如今我能坚持笔耕不辍,也是因为从小勤劳惯了。“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理念已经深入骨髓了,我不敢助长自己的惰性,哪一天如果不读书,不劳动,哪天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人来到这个世间,不是来做客的,没有人会款待我们一辈子,我们需要食物,需要衣服,这一切靠自己劳动获得才最踏实。在农村,我们种过各种农作物,知道只要肯耕耘,就会有收获。所以直到现在,我都足够勤劳,对生活也很有信心。我们真正需求的那点东西,只要自己努力去劳作,并不难获得,农村长大的孩子不太容易为生活而忧心忡忡。

我上初一的时候,我的父母因为要供三个孩子读书而去邻县的县城做点小生意,我被迫独立生活,而且还要照料父亲在家种的一些庄稼,并帮父亲销售他每年在家做的一批松花皮蛋。

我父亲那时候学了做松花皮蛋的技术,他到邻县去做松花皮蛋,同时在老家也做了一些。我每周末回家要把那些松花皮蛋送到附近各个村口的小卖部去,托他们代销,同时结算上次的账。我骑着一辆自行车,要跑很多小商店送货。我父母不舍得家里的地荒了,还在自家的地里种上了一些农作物,我也要帮着打理一些农活,当然农忙的时候父母会回来的。

我有两个叔父和一个伯父,那时候我奶奶也在世,她和我四叔生活在一起,我二姨也嫁到我村子里,父母把我托付给这些亲人们照料。但是我在他们家并不是太自在,所以周末回来,大多数时候还是在自己家里。家里有米和油,地里也有菜,自己去摘了回来自己做了吃,自在多了。亲戚家里有肉吃的时候,还是会叫我去吃的,我也会去。那会儿农村的生活并不富裕,吃肉只是偶尔的事情,我们还是馋肉吃。

我的祖母是个虔诚的佛教徒,虽然她大字不识,但是她能执着的念诵佛经。那时候佛经的流通不像现在这样便利,没有多少现成的出版物,祖母是托人抄经回来,找家里识字的人教她念经的。我父亲兄弟几个倒是都识得几个字,只是一来很忙,二来很头痛我祖母信佛,总觉得她的几个钱都被和尚们骗走了。

所以我祖母不得不打孙辈们的主意,连求带哄的让我们教她念经。我是祖母找得最多的一个,大概是因为我很容易被哄,祖母无论是拿几个桂圆,还是吹捧我几句,我都会乐意教她念经。所以我从识字开始,便因为这一因缘而读诵佛经,总是先于祖母背会了那些佛经。前几年我去北京龙泉寺与人交流,那里的一些朋友对我能够随心所欲的大段的背诵佛教经典而感到吃惊不已,其实这只是一点童子功而已。

祖母是不允许家人随意杀生的,小时候有一次我爷爷为了讨孙子们的欢心,去抓了一只燕子来给我们玩,被祖母狠狠的呵斥了一顿,爷爷只好灰不溜秋的把燕子放生了。

在中国农村,宗教信仰是自由的,我们根本搞不清楚他们具体的信仰是什么,但是宗教信仰就是无处不在。我祖母自以为是个佛教徒,人家给她抄写的《张公百忍歌》,她也以为是佛经,小时候我还教我祖母背下了《张公百忍歌》。农村人的宗教信仰是杂糅的,我祖母对道教的那一套和中国人祭祀祖先的传统也是极虔诚的,只是她自己把这些也归为信佛了。

如果在农村生活过,我们便会知道中国的农村社会是一个非常包容的社会,它也有丰富多彩的精神生活,我祖母这样的人喜欢拜佛,还有很多人喜欢社戏,当然也还有一些人喜欢赌博。更常见的是四川人说的摆龙门阵,农闲时节,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天。

农村是介于原始社会和现代社会的一种中间状态的社会模式,在农村,既不乏原始社会的互助合作,也有现代社会的按劳分配和个人自由。一个村子里的人,有互相打架斗殴的,但是更多的是团结友爱,互通有无。就算互相打架斗殴的,绝大多数也能自动和解或被村里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劝和。

如今我大多数时间生活在北京城,泡在图书馆里,或者呆在自己的书房里。但是我身上存在的农村的元素是很多的,离开农村的土地太久会浑身不自在。所幸的是我最近终于物色到了一块好菜地,离我家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路程,我把它租下来了,时不时的去菜地里转转,总算是把自己的这点农村情结给满足了。

我是一个极易满足的人,很喜欢安步当车的生活,直到现在连辆小汽车都没有。我早睡早起惯了,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已经洗漱完毕,骑着我的自行车,骑上半个小时,到我的小菜园里忙乎一小会儿后,再骑上自行车回家,开始一天的工作、阅读、弹琴和写作,早起去菜园就当是晨练了。每天我出门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是静悄悄的,回来的时候路上的行人也不多。

我无比热爱现在的这种生活,卑微如我,所求不多,现在的生活很实在,也很幸福和快乐。我有时会为一些社会问题拍案而起,但是就我自己的生活而言,我认为现在已经是我想要的最好的状态了,夫复何求?

以前我想回老家,归隐泉林,现在没有那么强烈的归隐故里的念头了。目前我过的已经是折中版的田园生活,我对生活的追求没有完美主义倾向,马马虎虎就能满足我的胃口。这也是农家生活给我带来的最大的好处之一,农村的生活就是求个马马虎虎,顺其自然。

慢生活礼赞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一切景语皆情语也”。人活在风景之中,心旷神怡,并不比谈恋爱的滋味差多少。生活变慢了,也就有了更多的欣赏自然风光的时间,过上了自得其乐的日子,各种俗虑渐渐远去,动荡不安的外界也就不再能影响当下的心情。

地球上生活着七十多亿人,尽管城市里繁荣昌盛,但总还有很多穷山僻壤里却是人烟稀少,景色宜人,野趣横生。

闲来无事时,或一人,或与家人一起结伴而行,带上干粮和水,到那少人光顾的山谷里坐上半天,找个阴凉处看看书。看累了便到处走走,欣赏一下那百看不厌的山水,和风景说说情话,心情也是愉悦欢畅的。

这样的慢生活,我从前很想去过,但是却总是没有时间。现在有的是时间,干脆就好好的享受一下。既然已经像陶渊明所说的“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那样对生死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也就没什么好忧虑的了。

以前总有做不完的事情,也总觉得有尽不完的责任。臧克家先生有诗赞老黄牛曰:“块块荒田水和泥,深耕细作走东西。老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我们这一代从农村出来的寒家子弟,很有老黄牛的精神。我们无依无靠的到城市里打拼,安家落户,结婚生子,为了家庭和事业,一直在过着“不待扬鞭自奋蹄”的生活。生活所迫,没有几个农二代真正的清闲过。

如今不同了,生活按下了暂停键,要恢复过来也会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我们反而因祸得福,能够清闲自在很长一段时间。调适好自己的心情后,在这样的新常态中,倒也能自得其乐。农二代不像市民们那样容易焦虑,我们干过多年的农活,深知只要这大地还能生长繁衍各种农作物,我们就没有绝路,大不了回家或找个地方开荒种地。

大地对我们来说,既是生命最基本的保障,也是最后的精神家园。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抱着喜乐的心态去欣赏,都是美景,一年四季的美景又各不相同。大自然馈赠给我们的礼物很丰厚:土地、天空、大气、食物和水,只要不任由自己的欲望泛滥成灾,我们总能在大自然中得到充分的满足。

炎炎夏日,外界风波不息,但是我的心却难得的还有一块清凉之地。《四十二章经》中说“睹境不动难”,人生在世,顺境逆境都是要去经历的。要做到顺境不喜,逆境不悲,睹境不动,确实有点难。但一旦看透了,放下了,也就不难了。

布袋和尚有诗云:“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这是何等逍遥放旷的人生!前几天我去游览大觉寺,在那古柏苍然的寺院里,想起他的这首禅诗,也拾古人之牙慧,拼凑了首古诗:“天下名山僧占尽,十方道场客自来。孤身一钵游万里,云水禅心无挂碍”,附庸风雅。

中国有句俗话,一个中医等于半个出家人,我虽然不是和尚和道士,但是这飘逸放达的心态,倒是与他们没有什么两样。

大觉寺有两块乾隆皇帝题写的匾额,一块上面写着“无去来处”,另一块写着“动静等观”。这八个字颇有禅意,“无去来处”者,无来处,亦无去处也;“动静等观”者,入世间和出世间无分别也。人要荡尽心中的种种“知见障”,才能对来和去,动和静,入世和出世,出家和在家,均不生分别心。也只有到了这一境界,才能始终“如如不动”,内不生乱,外离诸相,“行走坐卧皆禅定”。削发出家能禅定,娶妻生子也能禅定。

或许是年龄到了,我已经磨练出了这种凡事不急的心态。文章不必急着写得花团锦簇,事业不必急着一天做好,不必急着寻条出世之路解脱自己,别人骂我辱我不急着解释,也不急着给自己贴上任何标签。来日方长也好,人生苦短也好,都不必急匆匆的。既已闻道,则朝夕可死矣,什么时候生命戛然而止了,什么时候就算到头了。

游大觉寺

天下名山僧占尽,十方道场客自来。

孤身一钵游万里,云水禅心无挂碍。

520,我最想表白的人是信赖我的患者们

很多人在今天表白,我也俗气一点,在今天向我最想表白的人们表白一番​:我爱您们,亲爱的患者们!

今天有两个患者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一个是一个濒临肝硬化的肝病患者,他的肝功能异常了很久,肝硬度达到了临界值,人也失眠了两年,他快被失眠和肝功异常折磨成了抑郁症,他的家人在两个月前请求我帮帮他。

这个患者的家族有多人因为身体问题向我求助过,最早来找我的是他们家族的一个患淋巴瘤的警察。在找我之前他经过了西医的治疗,效果欠佳。找我之后,他的情况有非常明显的改善。之后他的亲戚朋友就都纷纷的来找我,他的同学和同事也因为各种身体问题来找过我。

我一向是专注于中医抗癌的研究的,但是在他的家人中算是破了例,他哥哥的乙肝和他的一个长辈的脑梗后遗症都被我解决得还算比较理想。他的表妹是他们本地的一个西医,在接触我之前是排斥中医的,但在她的表哥和她的亲舅舅的病被我解决的较好后,相信了中医,与我成了好朋友。

这个濒临肝硬化的肝病患者是他的另一个表妹的亲戚,我很高兴的是只用了两种中成药“鳖甲软肝片”和“大黄蛰虫丸”就解决了他的肝功异常的问题,用了点甘麦大枣汤加味做的袋泡茶解决了他顽固的失眠问题。病人家属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另一个患者是一个跟随了我两年的卵巢癌患者,我曾一度帮她缩小了肿瘤,但是后来因为耐药的问题,她的病情反弹了。西医建议她放疗,但放疗的效果也不理想,她希望我能够继续帮她想办法。前段时间我给她调整了用药方案后,她的癌指标开始明显下降了,她终于又一次看到曙光了。

而她看到曙光的同时,也意味着我在中医抗癌的研究上又进了一步,为她调整的治疗方案正是我最新​在研究的方向。我很高兴这点小小的突破能够被证实为有效​,我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把这种治疗思路向其他患者推广。

这样的消息总是让我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与肝硬化和癌症这类被称为绝症的疾病作斗争,我们经常要面临精神打击,一再的失败让我感到沮丧,但也总有一些成功的时刻让我能振作起来,建立起对自己和对医学的信心。

所以我特别感谢这些信赖我的患者们,从十多年前我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开始,就不断的有一些信赖我的患者希望我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到今年我四十一岁了,找我的患者多到了我的工作量始终是饱和的。我在帮助他们解决他们的问题的同时,也加深了对自己所学的医学知识的认识。不夸张地说,这些医学实践改变了我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传统医学理论有很多属于空谈,但是多数人迷恋这些空谈,因为这些空谈从逻辑上显得十分的有说服力。但是医学是一门实践的科学,再好的理论如果不经过实践的验证也只能是玄谈,只有在实践中我们才会务实起来。所以对一个学医的人来说,实践的机会是最难得的​。古人说:“熟读王叔和,不如临证多”,即是强调医学实践比理论研究重要。

​中医有没有用?中医是如何发挥作用的?这些问题靠与人争论和靠阅读都是解答不了的,只有在实践中,我们看着患者一步步的好转,我们才会知道中医是有用的,而且会知道中医药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单纯的看书学习容易把人学傻,因为中医界很多人是靠想当然的推理去演绎医理的。这样的演绎过程雄辩得很,不过验之于临床,效果令人尴尬。

我喜欢临床实证带来的成就感,如果没有我帮助的这些患者们的康复,我会找不到自己人生的价值。我们学医人的价值很实在,患者的治疗有效了,我们的工作就有价值了。患者的治疗全部是失败的,我们就变得跟骗子差不多。我毕生所求就是提高有效率,越高的有效率让我们越有成就感。

这十多年来,除了患者我没有太多的交游对象,我的心思几乎全部都在这样的一群患者身上。对一般人来说,这是一群他们想躲开的人——癌症患者总是很容易被人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但是对我们来说,他们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如果没有患者,这世界上就不存在医生。

对我来说,最愉快的事情就是能够帮助患者解决他们的问题。昨天一个肺癌患者的女儿就她母亲的病向我求助,我们沟通完病情后,这个姑娘跟我说她与她母亲相依为命,如果她母亲走了,她也活不下去。听到这话,我的本能的反应是再花点时间去和她沟通一下,让她放开自己心中的负担,千万不要想不开。

这世界上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造成的死亡,有些死亡属于人力无法拦阻的,有些死亡则属于​人力可以拦阻的。我希望尽我所能,多拦阻一些死亡。如果我掌握的技能可以让人活着,我的幸福感就会很强。​所以我酷爱能救人的医学,厌恶一切伤害生命的行为。

所以我说我感谢患者们,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如果没有患者们成全我,我就不会享受到救人的乐趣。积极心理学之父塞利格曼教授曾经做过的一项实验证明:助人之乐远胜于其他一切的快乐。对塞利格曼教授的话,只有实践了才会有深刻的体验。

孔子说:知之者不如乐之者,乐之者不如好之者。医学这个行当是苦差事,学医苦,临床苦,但是当我们“好之”时,不学医才是真正的苦。对一个好医之人来说,没有一群信赖他的病人,那他就什么也不是。

所以,我无比的爱您们,亲爱的患者们,是您们成就了我。最近我可能不那么活跃,因为在这个特殊时期,写任何文章,说任何话,都会踩着部分人敏感的神经,引来很多人的炮轰。我比以前安静点只是为了躲避这种社会情绪,但是我的心​一直是和您们在一起的。我希望这种不正常的社会状态早日结束,我们又能愉快的在一起,​共同战胜病魔。

沉下来享受生命时,外界就不重要了

生命于我而言,是一个痛苦和快乐并存的玩意儿。我之所以选择学医,并广泛的阅读人文领域的各种著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百病缠身的一个人。我从小就被各种各样的疾病折磨着,没有过上几天痛快的日子,学医和阅读可以减轻我身体和心灵上的痛苦。

疾病并没有让我丧失对生命的兴趣,我以前觉得自己很难活过四十岁,但是现在不但活过了四十岁,而且还活得很快乐。目测我的身体比二十岁时还健康,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掉。

二十岁的时候,我在思考我想要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子。可能很少有人会在这种年龄思考这个问题,我的身体不那么健康,心理也不那么健康,二十岁时我几乎算得上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所以我对佛教说的“生死迅疾,世事无常”有深刻的认识。如果我不想浪费自己宝贵而短暂的生命,我就要想一想哪些事情有意义,值得做,哪些事情没有意义,不值得做。

我当时思考的结果是按部就班的接受完高等教育后去找份工作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想要自己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我想要以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去享受我短暂的生命。我如何判断自己喜欢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只好只关注自己当下的感受,当下我喜欢什么就是什么,不去想太多。

有了这种想法后,我就不愿意再在大学里混日子,于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放弃大学,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喜欢读什么书就读什么书去,不在意文凭。这在当时是一个大胆的决定,我几乎遭到了围剿式的反对。不过天生的倔强和当时一贫如洗的处境救了我,我最后如愿以偿的走上了自己选择的人生之路,到了国家图书馆读书二十年,一边读书一边以各种方式谋生。

现在很多人在讨论知识的价值,照这种流行的观点来看,可能是我学到的这些知识产生的价值让我能生存下来。不过我当初选择这么随性的阅读和学习时,却完全没有想过这些知识能给我创造收益,我当时就像佛教里说的“如救头燃”(这是佛教的一个比喻,意思是就像头上着了火,要救这燃头之火一样迫切)的渴望从知识中解救我自己。

众所周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烦恼很多,我当时意识到只有求知才能解我心中那种种困惑,也只有这些困惑解开了才能让我的心安宁下来。所以什么书能让我感兴趣,能解决我身心上的问题,能让我忘记忧愁和痛苦我就读什么书。

这么读着读着,不知不觉就过了二十年,二十年后我发现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养成了一些根深蒂固的习惯:比如阅读和写作,比如经常反思自己。一日不思考,一日不阅读,一日不写作,我便浑身不自在,倒是把当初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至于很多人因为我所学的知识对他们有益而愿意为之付费,实属我学习之副产品。直到现在我也不喜欢因为副产品而忘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的一个大学同学今天和我讨论人生的意义,讨论求知的问题,讨论阅历和见识的价值。他最近开始热爱学习,学习让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无知。这有点苏格拉底的味道,苏格拉底说:“我知道自己一无所知”。只有态度诚恳的求知者才肯说这句话,多数真正无知的人是觉得自己无所不知的。

或许他觉得我的人生和他相比显得不那么循规蹈矩,有可供他借鉴的地方,所以他和我来讨论这些问题。他现在在澳大利亚有自己的企业,搞得也还可以。但是四十岁后他开始对赚钱越来越不感兴趣,而对以前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一些关于人生和宇宙的问题感兴趣了。

我的这位老同学在大学时身体很好,是运动健将,很会玩。所以他二十岁时不会像我二十岁时那样觉得人生短暂,那时候他还没有心思来思考我曾经思考过的虚无缥缈的问题。

但是现在他年过四十了,也意识到了人生短暂,于是开始思考一些与谋生无关的虚无缥缈的问题,他对与他现在赚钱的事业无关的哲学和科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学着学着就觉得自己既往所知太有限,无知得可怕。

接着他与我讨论了知识和阅历的重要性,我告诉他我的人生是另一种体验,我觉得无知也好,多知也好,都不重要,阅历也不重要,只要沉下心来享受自己的生命,这些就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如果恰好我们喜欢求知,那就求知吧,因为对于喜欢求知的人来说,求知就是在享受自己的生命。如果不喜欢求知而喜欢种花,那就种花好了,有些人种花也是在享受生命。

当一个人沉下来享受生命时,外界就不重要了。一个正在享受自己的生命的人最大的特点是不会随波逐流,也不会见异思迁。他坚定的热爱着自己的生活,外界是诱惑和影响不了他的。正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一瓢水已足够,又何必羡慕汪洋大海呢?

认识到人生苦短是能“沉下来”的开始,眼下的瘟疫可以让很多人认识到人生苦短。薄伽丘的名著《十日谈》写的就是意大利佛罗伦萨瘟疫流行期间,10个男女在一座乡间别墅里避难时讲的故事。这些故事充满了哲理,是大家在“人生苦短,去日无多”的情况下对人生意义进行的深刻的思考。这些思考曾经启迪了很多人,我建议一些在瘟疫中迷茫的人不妨看看,或许《十日谈》里会有一些触动心灵的句子可以让大家豁然开朗。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在试图对我们“带节奏”,但是当我们认识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沉浸在自己的人生乐趣之中时,就能对各种“带节奏”的言论免疫。非但如此,我们还能对外界的冲击满不在乎。

古人常说“身外之物”,这个词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其实“身”本身也不是什么值得牵肠挂肚的东西,当一个人正在享受自己的生命时,“身外之物”和“身”都不重要。我的“身”无时无刻不在受苦,但是当我沉浸在阅读和思考之中时,当我在进行一次写作时,我身所受的一切苦也都爽然若失了,我感知不到自己的身的存在。身尚且不重要,更何况身外之物?

佛教常说福报,我觉得人生最大的福报就是一个人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并且全心全意的去享受自己的生命,光阴一丝一毫都没浪费在忧愁上,这种福报才真正的“殊胜”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