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随笔

新学期,新征程,新心情

新学期已经开学三天了,我正月十三晚上来到学校,来时学校正下大雪。当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后,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学校就成了白茫茫一片的林海雪原,景色很美,令人心旷神怡。春雪不像冬雪那么难化,这两天雪基本上都化尽了,我准备过两天开始晨跑。

我们这学期的课程较多,需要学完生理学、病理学、病理生理学、生物化学、医学微生物学、寄生虫病学、医学免疫学、医学心理学、医学伦理学等专业课程,另外还要学医学英语、军事理论、时势与政策与国安教育等课程,每周也有两节体育课。扣除假期和考试周,实际学习的时间只有十六周左右,每周五天,核算下来,真正用来学习的时间约80天。

所以实际上分摊到每门专业课程的时间并不多,我比较喜欢这样的安排。到了我这个岁数,不大喜欢浪费时间,学习任务安排得紧凑点,不至于虚度光阴。但可能身边的年轻人不大喜欢,因为这样的学习会让他们娱乐的时间减少。

从正月十四开始,我们便全日制上课了。我也在B站上刷课,看看哪个老师讲得好一点,准备每门课程选定一个老师的视频课,跟随着学下去。B站上的教学资源真的太丰富了,北京大学医学部、湘雅医学院、同济医学院、南方医科大学等知名的医学院校的博士生导师的课程都有,而且每一个课程都很完整。所以这个年代的学习和我第一次上大学时真的不一样,只要我们愿意学习,无论在哪里,都能跟随名师学习。

线上无法替代的只有需要场地、仪器和动手操作的实验课,临床医学专业的实验课占比较大,每周都有几次实验课。实验课是西医和中医最大的不同之处,西医教学重视这种“眼见为实和用数据说话”的课程,这样的课程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们可以通过实验课来验证书本上的知识,有这个过程,就容易对所学的内容产生信心。学习中医则需要进入临床实践阶段后,才能有这样的“眼见为实”的机会,而且中医的实践不太容易做数据统计和分析。

这个学期我们就将把西医的基础课程全部学完,下学期开始学习临床内容。从西医的基础课程来看,西医中的许多内容都与中医吻合,只是限于时代条件的束缚,中医没办法将其理论发展得像西医这样细致和精确。比如西医最重要的稳态思想,就像极了中医的“阴阳平衡”理念,西医病理学中的许多东西,同样能在中医基础理论中找到。西医的血栓、梗死等病理学概念,和中医的血瘀理论就基本一致。中西医有许多可以互通的地方。

而且,在实践中,我们也确实用中医治好过许多西医无法解决的疾病。西医的过度精细,导致许多难以用现有理论来定义的疑难杂症在西医系统中找不到解决方案,中医用整体论和辨证施治思想,能够帮助部分这类患者恢复健康。当然,实事求是的说,中医整体水平是不如现代医学的。在实践中,中医只是被大家作为补充医学,这种现状是合理的。

全面学习中西医是我的夙愿,这一夙愿现在实现了,我对此很满意。虽然这需要年近五十岁的我重回大学校园,一切从头学起,忍受与家人暂时分离之苦,我也觉得这付出还是值得的。人的视野要足够广阔,才能有较为全面的认知,不至于陷在偏见中无法自拔。这个世界在偏见中支离破碎,偏见甚至反反复复地在人间制造战火。我无法改变其他人的偏见,但可以尽量让自己的视野开阔些,这样心胸也会宽广些。

经过上学期的学习和期末考试,我重新熟悉了校园生活,也熟悉了学校考试的套路,这学期的学习变得轻车熟路了,不再有任何压力。和数学、物理以及工科等专业相比,临床医学这个专业的学习难度要小许多,只是临床医学专业需要学习的内容多,知识点零碎而分散,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多。要学好这个专业,最需要的是耐心、情绪调节能力和自律能力,这些可能正好是我的强项,所以我学这个专业,有一种如鱼得水的轻快感。

而且,人到中年后,会清晰地认识到卫生与保健知识的重要性。身边人和我们自己的生老病死是我们活生生的教材,少年不知医学好,中老年才知道医学是个宝。我快到知命之年了,对张仲景在《伤寒论》的序言中所说的学医能“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有切身的体会。

在我的世界里,医学是没有中西医之分的,只要实用,无论中医还是西医,我都喜欢。我对医学的琐碎和繁复不感到厌倦,恰恰相反,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能让我这样的人始终都有新鲜感。我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像个少年人一样喜欢不断地接触新鲜事物。医学恰好可以满足我的这一需求,医学领域的知识无穷无尽,只要乐此不疲地学下去,皓首穷经也学不完,学到死都学不完,这样的人生倒也不至于很无趣。

新学期将从后天(3月1日)开启

寒假结束了,新的一学期又要开始了。这一学期将从3月1日正式开启,至7月3日结束。期间,国家法定的节假日(清明节、劳动节和中秋节及周末)会正常休息。

我马上又要进入“5+2”(工作日5天在校学习,周末2天在家)的寄宿生模式。如无意外,每周五晚上会回到北京的家中,周日晚上返回学校。如果生活中没有重大的变故,每日也会继续更新一篇文章。

这个寒假,过得非常忙碌,原定的一些读书计划被搁置了,所以心中还蛮怀念在校园里较为纯粹的求学生涯。我现在是既留恋家中温馨的家庭生活,也喜欢校园里安静而又有规律的学生生活。好在虽然不能十全十美的兼顾二者,但也有那么多的假期。

中年人重返校园,在时间支配上是一种很奢侈的行为,生活中的一堆鸡毛就要在假期手麻脚利地料理清楚,所以假期难免会很忙碌。忙碌最大的好处是,可以不必被社会上流行的各种情绪感染。自媒体发达的时代,许多负面情绪极易传播开来,并被不断放大,形成集体性焦虑。

回想我自己的这大半生,我与社会,始终隔着一层保护墙。既活在这个社会中,又处于半脱离状态,对各种流行元素和时髦话题,始终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窃以为这样蛮好,浮世如沸腾的开水,始终都太过热闹,我这种人不适合呆在喧嚣的环境之中,适度远离,能活得更轻松自在点。

既然在这个年龄重返校园了,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认认真真地完成学业。在学校学好专业知识,好好掌握中西医的专业技能,更深入地了解生命的奥秘。未来何去何从,不去想它。中年人学医,一个很大的好处是可以更好地照顾自己和家人的身体,仅这一点,就值得付出几年的时间去学习。

我甚少为未来忧虑,更喜欢在当下努力过好每一天,不虚度光阴,不浪费这短暂的一生。相信这新的一学期,一定会有不错的收获。

新年的一场葬礼

正月初一中午13点40分左右,76岁的三叔因病医治无效,与世长辞。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在紧锣密鼓地为他办理后事。根据我们本地习俗,去世当日应入殓,入殓后侄子、女儿、女婿和儿子应通宵守灵两夜。葬礼定在正月初三,覆土筑墓定在正月初五。在这期间,我们需要通知亲友,接受吊唁,并为出殡之日预备酒席。

正值春节,我们还要抽空走亲访友拜年。而我每年拜年时,都会应部分亲友的请求给他们看各种病,今年也不例外。所以这几天我忙得晕头转向,疲惫不堪。

初五下午,我终于坐上回北京的高铁了。上高铁前,一阵倦意袭来,我再也撑不住,在候车室睡了过去,睡得很沉。检票时,孩子和他妈叫醒熟睡的我,真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踏上了归途。坐上了高铁,才真正可以休息下来。

老家乡下的葬礼有一套非常复杂的流程,走完这套流程,全家人都会累得够呛。二十岁的时候,我也许会抱怨这仪式太过繁琐和花哨。但我今年快五十岁了,却发自内心地认同这套仪式。这复杂而隆重的丧葬仪式将一个大家族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大家共同操办后事,安慰亲人,最大程度地稀释了一个人去世给至亲骨肉带来的悲痛,也充分体现了结构-功能主义学派人类学者马林诺夫斯基提出的每一种社会习俗都有其功能的思想。

三叔是我亲手入殓的第三个长辈,三叔去世后,我和父亲、四叔以及四婶一起立即给他沐浴和更换寿衣,三叔家的堂弟妹则依照习俗跪在他们的父亲前面烧纸。

三叔去世前已有半个多月水米不进,所以他去世时瘦得皮包骨头。他生病前身材魁梧,我不可能抱得动他。但他去世时可能只剩下六七十斤,我可以轻易抱着他入棺。我难以想象一个人半个月不吃不喝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就在一个多月前,三叔的胃口和体力还很好,这为他苦撑多日打下了基础。倘若不是这样,他可能只能撑住几天就去世了。

疾病对人类的折磨是非常残酷的,我所见到的终末期癌症患者大多不再有求生的意志,反而只求尽快解脱。三叔临终前跟父亲说过,他希望自我解脱,早日摆脱疼痛,但父亲劝他不要这样做,怕给孩子们留下不好的名声。

安乐死在我们国家还未合法化,人们在观念上还不能接受。但我这些年见证了许多癌症患者的死亡过程,由衷地期望我国能早日将安乐死合法化。

三叔确诊癌症后的治疗,真是一言难尽。因为其本人不能接受中医或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案,所以只能一直采取纯西医的治疗。从确诊到去世,只坚持了一年半的时间。前期化疗几乎没有副作用让他掉以轻心,最后一次化疗更换了方案后,毒性大增。新方案只用了一个疗程,直接就让他卧床不起。一直不知道自己真实病情的他此刻也知道了自己的真实病情,不再想拖累家人,从内心深处放弃了继续求生的欲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叔算有福之人。他的离世正值大年初一,几乎所有的亲人都回到老家过年了,所以他临终前见到了所有他想见到的人,包括我。我回到家里时,他神志不是完全清楚,但还是能准确无误地认出我来。他断断续续地和我说的话,我也基本都听明白了。他出殡之日,亲戚们都来了。

这些年,老家的丧葬习俗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原因无他,年轻人都外出谋生了,没法请太长的假回家为长辈们办丧事。

我小时候,家里老人去世后需要做七次超度,每隔七天一次超度(也叫一个七),还需要供奉灵位三年。2012年我母亲去世时,我们还坚持为他做了七次七。这也意味着要守灵49天。但灵位就无法供奉了,只能在七七之日烧掉。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做超度了,去世后第五日,覆土筑墓之后就会把灵位和遗物都烧掉。葬礼就算彻底结束,不会再有后续,年轻人也都可以回城工作了。

这匆忙的时代,连一个缓慢稀释家人悲伤的机会都不给我们。陶渊明说“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现在是亲戚也难“余悲”,我们成了社会这架机器上的零件,不能脱离自己的岗位太久,结束了葬礼便要重返快节奏的现代生活。悲伤和不快都只能自己快速消化掉,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掉不良情绪的人很难适应这个时代,这或许是现代人精神疾病高发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父亲一共有兄弟四个和四个堂兄弟,按照我们本村的传统,这八个长辈及他们的配偶中的任何一个去世,我都要按照最高标准披麻戴孝。现在他们都陆陆续续进入暮年,最年长的伯父今年已经86岁了。可以预见的是,我在接下来的十多年时间里,可能需要参加十多次这样的葬礼。

后面村里葬礼习俗会否继续简化,还不得而知。目前的葬礼需要16个抬棺人,这次为三叔抬棺的,有一半多已经年过七旬。这一代人将陆陆续续离世,年轻一点的村民留在村里的已不多,几年后村里大概连一个完整的抬棺队伍都组织不起来。如果没有足够的抬棺人,传统的葬礼将无法继续下去。

生产关系的变化促进了社会的变迁,许多传统都会在我有生之年消亡,而新的足以支撑人的精神的习俗还没能形成。我们仍然需要探索适合现代人的新的“安心之法”,以让人类能更安宁和幸福地生活下去,所以发展新文化和新思想是很有必要的。

生育率下降后,新生代也不再像我们这一代一样有足够的人口去坚守传统。三叔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女儿都有丈夫,还有五个亲侄子。儿子、女儿、侄子和女婿都为他通宵守灵,这一共有11个人。难得的是,我们11个人这一次集聚齐全,一个都不缺。两个通宵,我们都一起在灵堂里回忆童年趣事。

我们村守灵的规矩是在逝去的亲人的棺材旁边铺设地铺,这样做据说是因为这是最后的与逝去的亲人同居一室的机会,但我觉得这种习俗更大的作用是让逝者的配偶和至亲骨肉面临丧亡时在情感上有个缓冲的过程。同时,兄弟姐妹们的陪伴又可以减轻他们内心的痛苦。

守灵的晚辈们在地铺上轮流睡觉或打牌或聊天。整个守灵的过程并不是悲悲戚戚和哭哭啼啼的,而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我们一起回顾父辈的许多趣事,也一起回顾我们共同的童年往事,所以守灵时笑声不断。这是我们鄂东地区的习俗,尤其当逝者是年龄较大的长者时更是如此,因为年长者的逝世会被视为符合自然规律的“喜丧”。

这样的守灵是一次很好的死亡教育和家庭聚会,我们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学会了顺其自然地对待死亡,更好地处理内心的丧亡之痛,也在这个过程中加固家族关系和亲情。

在这种文化中成长的农村人面临自己的死亡时会很坦然。我送走了母亲、岳父和我的三叔,他们无一例外地对自己的后事流程一清二楚,也非常接受这样的传统。在他们的心中,死亡并不可怕。我们的丧葬文化让大家相信人去世后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有家族祖先在那里开疆辟土的温暖的世界,而且有后代们为逝者张罗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的一切,所以这样的死亡真的算得上是一种“安息”。

这种信念使得死亡给人带来的恐惧并不强烈。这种精神上的支撑非常宝贵。但这样的精神支柱却无法靠三言两语建立起来,只能是在漫长的人生长河中通过一次次重复同样的习俗和流程,逐渐形成。一旦形成,便会牢不可破。我认为,人是需要这样的精神支柱的,否则我们无法在内心深处从容应对我们自己和我们的至亲的死亡。

对死亡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这种恐惧往往会让人丧失理智。死亡是人类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关于这一点,我们的祖先早已经认识得很清楚。我们人类文化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围绕死亡这个主题展开的,医学、宗教、文学、哲学、民俗从不同角度为缓解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做出了贡献。我们要想内心“安宁”,是需要从这些文化遗产中去汲取营养的。

祝各位读者和亲朋好友新年好,祈祷众生离苦得乐

洪钟初叩,宝偈高吟,上彻天堂,下通地府。上祝诸佛菩萨,光照乾坤;下资法界众生,同入一乘。三界四生之内,各免轮回;九幽十类之中,悉离苦海;五风十雨,免遭饥馑之年;南亩东郊,俱瞻尧舜之日;干戈永息,甲马休征;阵败伤亡,俱生净土;飞禽走兽,罗网不逢;浪子孤商,早还乡井;无边世界,地久天长;远近檀那,增延福寿;三门清净,佛法常兴;土地龙神,安僧护法;父母师长,六亲眷属,历代先亡,同登彼岸。

——摘自佛教《暮钟偈》

今天是马年的第一天,我在老家乡下,陪着家人过春节。凌晨跨年的时候,村里爆竹声此起彼伏。弥留之际的三叔出现异常,堂弟打电话叫我过去,不一会儿,在家的所有家族成员基本都集聚在三叔的病榻前。

我们家族中本来有两名医生,另一个当医生的堂哥去世后,就剩我 一人懂医。我根据自己多年的临床经验,判断三叔还没到最后时刻。他的基本生命体征尚属平稳,呼吸均匀,未见末梢血管凝滞现象。只是因为新年的鞭炮声而心情激动,出现了呼吸加快的现象,所以我让家人们尽量不要再刺激他,等他平复。

三叔在激动了半小时后,渐渐平复下来,虽然神志不清,人也虚弱到了极点,但渐渐地还是平静了许多。尽管如此,他也已经进入到濒临灯枯油尽的状态了。大概只在一两日内,便会呼吸停止。三叔今年76岁,即便去世,也不算早夭。

农村人对死亡的态度比村里人豁达,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大村落里。我们从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死亡,在参加的一次次的临终关怀和葬礼中,接受过很多次的死亡教育。所以无论是将逝者自己,还是家人,都能以豁达的态度看待死亡。家族在这种时刻能发挥很大的支持作用,主要的青壮年和头脑尚属清楚、体力也还可以的的老年长辈会牵头按照传统习俗为临终者预备后事,安抚家人。

可惜的是,随着经济的发展,这种以家族为主体的社会结构正在逐渐瓦解,生活在都市的人不再有这种大家族团结在一起,共同应对死亡的便利,临终者的家属经常因为过度悲痛而出现各种极端情况。身为学医人,我见过许多这样的时刻,深为现代人感到遗憾。

新年第一天,我本应写些更欢乐的祝词。但一来家中正在发生的事情确实不具有这样的气氛,二来今年春节,网络中疯传的各种消极的论调也让我想说些不一样的新年寄语。所以我干脆趁此机会,来谈谈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生老病死和社会的兴衰起伏。

人生在世,不只有积极快乐的一面,也有消极悲伤的一面,但更多的则是处于这二者之间的平淡无奇。生老病死和坎坷不平是人人都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我们需要以一颗平常心去应对这一切。

这些年,因为疫情、经济危机、贸易战和战争,全球都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人工智能等新技术革命让许多担心自己不能适应新时代的朋友忐忑不安,经济不再像前些年一样繁荣,这从客观上影响了整个社会的情绪,许多人找我诉苦,网络上悲观的声音挺多。

过完这个年,我就47岁了,不再是46岁。我的人生阅历很丰富,男人到了我这个年龄,基本都经历过多次的生离死别和好几轮的起伏坎坷,头脑最清楚,心态也最豁达。

我经历过的经济危机和社会危机,不止眼下这一轮,说实话,当下的情况比以前还是好太多了。现在即便经济不如以前景气,但我身边绝大多数人的生活条件都远远胜过二三十年前。我在学校接触到的特困生,放在二十多年前,都算得上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了。我们那时候的特困生真的会饿肚子,但现在的特困生每天都有肉吃。春节前我临时改了主意要回老家,买车票的时候,高铁票一票难求,特快绿皮车则还有有座位的余票。与自媒体渲染的绿皮火车火了,高铁没人坐完全不一样。

当下的困难,在我们70后这一代人眼中,真的不算什么。我们吃过的苦,比这苦多了。我们也经历过几次社会转型期,每次都有许多人需要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但大多数人最终也把这个弯转过来了。我在老家翻阅族谱的时候,看到许多家族的族谱开端都挺有意思,内容基本雷同,都是“我祖筚路蓝缕,一路栉风沐雨、披荆斩棘、开荒拓地”。我们人类的祖先从非洲大草原走出,一代代的开疆辟土,每一代人都有自己披荆斩棘的任务,人生也因为有各种各样的挑战而产生意义和价值。

所以,我希望朋友们不要因为当下的困难而气馁,不要过度去在意那些消极的声音并受其感染。人生不会永远是坦途,也不会一直是坎坷,人生之路是由一段段坦途和一段段坎坷共同组成的。社会发展也遵循同样的规律,繁荣和衰退、危险和机遇都是交替出现的。只要我们不放弃努力,我们就能走过坎坷,迎来坦途。得意时不要忘形,失意时也不必颓废,与其悲观叹气,莫若埋头努力。

无论新的一年我们的境况是否有好转,我都希望朋友们保持耐心,珍惜自己所有用的一切,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最大的努力,去为改变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做一个积极乐观、勤奋而又韧性的人,无惧未来,一马当先,勇往直前。

尽管我不是宗教信徒,但是在这一天,我也愿意虔诚地祈祷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众生,都能得到善待。祈祷战争可平息,病者能康复,老者有所养,逝者可安息,迷茫痛苦的人能找到理解并抚慰他们的伴侣、朋友和导师,走出人生困惑期。愿此世界多一份安宁和幸福,少一份争执与痛苦。

用20天时间克服了对机动车驾驶的20多年的心障

公历2026年1月11日,我们放寒假。1月14日,我就去海淀驾校学开车了。我是2025年暑假将结束的时候在海淀驾校报名的,准备学车考驾照。但当时学员多,我在驾校约不到车,把科目一考过后,我去外地上学了。临近寒假前,我请驾校的客服帮我约了从1月14日开始的连续练车。所以放假回家,只休息了两天,我就去海淀驾校进行科目二的训练了。

父亲得知我报名学车了,如临大敌。这么多年,我全家都认为我根本不适合学车。他们都觉得我在驾驶方面天生拙劣,非但学不会,可能还要出大事。我父亲的恐慌不是没有理由的,十几年前,他买了辆农用三轮车,在老家的乡下公路上教我学开农用三轮车时,我出过事故,那时候我母亲还在世。

第一次学开父亲的三轮车,我就直接把车开到马路边的高坡下。当时车的前轮已经滑下坡了,马上就要翻车。坐在车后排的父亲,紧急跳车,在后面死死地把车拉住,我才得以避免从十多米高的坡顶摔到路旁的稻田里。我父亲学过武,那时候他还只有六十多岁,有一身好力气,加上是自己的亲儿子面临危险,本能反应让他不顾一切,把我连人带车拽住,但那一次他也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这次事故给父亲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我岳父得知此事后,告诫我这一辈子都不要学开机动车了。因为在那之前,我岳父把他的摩托车给我练车,我也是第一次练车,就骑着摩托车直接冲向了稻田。所幸的是,那个坡度不算高,稻田里的烂泥救了我。那个时候我刚和我爱人结婚没多久,岳父也是吓了一大跳,再也不敢让我练开摩托了。

我似乎天生的就与这种快速行驶的机动车无缘,每次出事都是因为恐惧。只要有人按喇叭,我就会慌神,手足无措,车辆失控。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动过学车的念头,我想我这一辈子还是不要开车的好。

但我们家在北京排队摇号14年,终于在2025年排到了一个新能源汽车的指标,家里买了第一辆小汽车。孩妈鼓励我去驾校学车试试,虽然不大情愿,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去报名了。科目一和科目四这种答题考试对我来说是没难度的,但科目二和科目三这种手握方向盘的实践操作还是让我很恐惧。

我天生胆子大,让我恐惧的事情不多。我上小学一年级,就敢徒手在草丛中抓捕各种毒蛇。而且还能既快又准的抓捕成功,从未失手过。小时候我也是村里最喜欢跳水的,夏季每天都从村里的桥上往河里跳,从不畏惧。这也是为什么我敢做许多别人不敢做的决定的原因,我哥哥一直都很佩服我的勇气和魄力。

机动车是为数不多的一直让我感到恐惧的东西,尤其是在2023年11月我从一场车祸中死里逃生后,我更是对机动车充满了恐惧。记得车祸发生后不久,我有几次在马路上听到汽车鸣笛声,直接吓哭了,紧紧地抓住孩妈的手,不敢放松,好久都不敢出门。那段时间,我存在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后来我明白,我必须得做些什么来帮助自己从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中走出来。我开始重新在北京街头骑自行车和电动车了,最初恢复骑车的时候,我也是心生惧意,不过没几天就重新适应了。这次决定学车,我也是抱着这种心理去驾校的。我想我不能一辈子回避这个问题,我应该直面它,不能让过去的失败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正式学开车前,我们需要在模拟器上学习四个学时。模拟器学习直接把我整崩溃了,在模拟器中,我一次又一次地把车开上墙了。我本来报名的是C1手动挡的,学完模拟器后,我信心崩塌,请求驾校把我改成C2自动档。

但到进行科目二的实操训练时,我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恐惧才是我最大的敌人,学开车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第一次开车训练,我们练习直角转弯和曲线行驶,教练教了我两遍,我就学会了。从第三遍开始,教练基本都没再提什么错误。

那天练车结束后,教练问我以前是不是学过,我告诉他我不但没学过,而且还出过多次事故,心理阴影很大。教练说,那就奇怪了,你实际学车的速度是我见过的最快的之一。不但你的同龄人学车没你这么快,就连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也不如你。

不过接下来练习倒车入库和侧方入库就没那么顺利了,我还是因为紧张而不断犯错。尤其开始循环练习的时候,我的后面有其他学员开车排队等待,我就开始紧张了,有一天甚至练车连到感觉自己心脏很不舒适。我对孩妈说,如果科目二考试不能通过,我就放弃吧,我这样的屡次出事故的,即便勉强学会了,以后上路开车大概也会是马路杀手,是福是祸真不好说。孩妈说,好,就依你。

后来我在驾校改变了练习方法,我向教练提出,我不跟大家一起练习,我单独一个人找个空位置练习入库,这样没有人在我前后,我会放松许多。教练看我练得实在不像话,同意了,为我找了个空地方,让我自己自生自灭去。只是不时的会过来看看我练习得怎么样,他们旁观我自己在没有教练指导下的独立练车后,对我说你这真是太奇怪了,自己一个人练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一到场地循环就不行了。我连忙和他们说,我的熟练度还不够,需要多练,只有足够熟练了才敢进行场地循环练习。

我用了这种不循规蹈矩的方法后,迅速掌握了驾驶的技巧。练习了两天后,科目二的所有项目都很熟练了。考试前一天我随着大伙儿去考场实地循环练习,一半以上的时间能考80分以上,但最高分也就能考到95分。我对这种成绩不大满意,担心考试时紧张挂科,所以申请加训两个学时,提高熟练度。

加训时,一个年轻的新教练在带我练习。这个教练和我气味相投,他坐上了我的副驾驶后,直接对我说,你先开一圈,我一句话都不说,等你开完后,我把你的问题指出来。这一圈我考了90分,他指出了我的几个细节上的错误。第二圈我按照他的提示,纠正了这几个小错误,考到了满分。后面再跑几圈,他提到的错误就再也没有犯过。所以科目二考试的时候,我第一轮就以满分的成绩过关。

因为科目二练习得很认真,我能熟练操控方向盘了,所以科目三的训练就轻松了许多。科目三的第一天我是被安排在海淀驾校科目三训练场练习,跑了几圈,科目三的技巧就基本都掌握了。第二天白天,我们开始在外面的大马路上学习。

那是我第一次正式在大马路上开车,当教练要求我自己去开车时,我还是感到紧张,笑着问他,你们就这样让我这种从未在马路上开过车的人直接上手?教练说,总会有第一次的,放心大胆地去开,我在副驾上帮你看着呢,有危险时会及时刹车。

第一天路上驾驶,我确实不够放松。但第二天路上驾驶,我就很有松弛感了,车速是所有学员中最快的,在练习的道路上不断地超车。开到后来,我的车速基本与社会车辆一致了,而且车还开得很稳。起步、停车、超车、并线、掉头都很顺滑,车速能开到60。教练说你应变速度快,安全意识也很强,已经可以正式上路了,科目三考试不存在任何问题,放心吧。

所以科目三一点意外都没有,我再次顺利通过。考完科目三,当天就去考科目四,科目四也是一次性通过。我恐惧了二十多年,一直不敢尝试的考驾照,就这样毫不费力地通过了。1月14日开始第一次训练,2月3日考完科目四并拿到驾照,中间没有经历任何波折。

这次考驾照的经历也让我切身体会到了恐惧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到一个人能力的发挥。过去的失败在心中留下的阴影,会让一个人止步不前。我们只有直面它,才能克服这种心障。

忙碌的寒假

放假两周,一直在忙。前十天在驾校忙着练车考驾照,这几天又在忙着搬家,快二十年没有这么多的杂务了。所幸的是我很担心考不过的科目二第一圈就考了个满分,顺利通过,现在在等科目三的训练。要是科目二需要重考,那就更麻烦了。搬家很辛苦,干了些重体力活儿后,浑身酸痛。破家值万贯,日积月累,家中的东西是真多,尤其是书,搬到心颤。

接下来可能还得忙十天左右,希望十天后,一切都结束,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坐下来,把前段时间在学习过程中记录下来的思考好好地整理一下,深入研究一番,写点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今天把书粗略地整理了一下,避免家里太过凌乱,无法放下其他东西。顺便也把我养了很久的几盆绿植摆放好,一个新的卧室兼书房的雏形就出来了。北京城寸土寸金,我家蜗居只有六十多平米,得想尽办法才能把家里的各种东西都放下。书不能占太多的地方,只好塞了又塞,把柜子塞得满满的。

今年春节,我们全家计划在北京过年,不回老家了,因为最近折腾得实在太辛苦。所以有计划和我在老家见面的朋友,只好以后有机会再说。今天很累,先休息了。

“书”述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

我从2009年搬家到现在的住处后,16年没有搬过家了。今年年底,需要搬家一次。这对我们家来说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光11柜书,搬起来就让人头很大。

我今天早上起来后不久,便开始将一柜一柜的书装入纸箱和皮箱里,搬到新居去,犬子在帮我一起搬。我们父子两人搬了一整天,一直搬到晚上九点,总算是搬空了11架书中的8架。在新居的两间卧室里,靠着墙先摆放好,等书架搬过去后再整理。

我喜欢买书和看书,但怎么都没想到买了这么多的书。搬一次书,算是把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回顾了一番。这些书涉猎的范围很广,有文学、哲学、历史、社会学、心理学、考古学、音乐、宗教、经济学、国际贸易、企业管理、编程技术、医学等多个大类。

其中医书占的比例最大,我的藏书中约有80%以上的为医书,中医类、西医类、精神医学类书籍都有。这都是我过去二十多年喜欢看的书,这些书也记录了我这些年的人生轨迹。

从学校出来后,我靠写作谋生过。后来从事国际贸易,为家庭在北京立住脚打下了基础。从事国际贸易工作时,需要用到编程技术,于是自学了编程技术和与搜索引擎相关的技术。从我母亲生病后,对经商失去兴趣,开始学医。先学中医,后学精神医学,现在正在学习西医。

可能很少有人像我这样,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跨越这么多专业地去学习。我这二十多年的闲暇时间,大多是在国家图书馆里泡着,我家就在国图附近。我终生都保持着对阅读和学习的热爱,生活和工作让我阅读的范围很广泛。我从这种阅读中获益匪浅,因为它让我的大脑不断地得到锻炼。

用时髦的话说,我这个人属于复合型人才,因为人生阅历很丰富,通晓的专业领域也较多;用文雅点的话来说,我践行了中国古人的“君子不器”思想;用我自己的话来说,我这一生过得爽得很,喜欢什么都去涉猎了一番,没被常规约束住。

年轻时涉猎范围广,有一个很大的好处是脑子会很活络,不至于局限于某一个专业圈子出不来。人类的许多知识,看起来存在差异,实际都触类旁通。涉猎的范围广,能借鉴的东西就多。按理说,每个人的心灵都应是完整的、丰满的、活泼的,但工业革命后,大多数人变成了机械化的人,过早专业化和局限化了。这对人的心灵是一种很大的摧残,不利于一个人全面地去体验生命中的各种美好,所以很多现代人都活得郁郁寡欢。

我不后悔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所走过的这些路,虽然我没能做出多大成就,但我的心灵有过多种体验,人生丰满得很。这笔财富,比什么都宝贵。

家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

昨天晚上在家里,睡了这一百多天来最香的一次觉。孩妈也是如此,自从我离开家去外地上学后,她的睡眠质量就显著下滑。常常半夜醒来后,就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在学校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姑且不说思家之情,单就宿舍里几个沉迷在游戏中的小年轻,经常通宵达旦地打游戏而言,就够人喝一壶的。

今天早上起床后,我送孩妈去学校上班。她的工作单位离我们家很近,我们一如往常,步行去的。这曾经是我们夫妻俩二十多年不曾中断的习惯,从结婚后,我就一直坚持每天送她上班,在去上班的路上,海阔天空地瞎聊天。这一习惯也在今年被中断了,再次送她上班的路上,聊天都没有过去那么会聊了。

我是个很恋家的人。以前母亲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现在是孩子和他妈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我讨厌离家太久,最好是寸步都不要离开。但如今,我不得不暂时割舍亲情一段时间,完成学业,拿到考西医临床医师资格证的敲门砖,将来可以合法地用中西医两种医术行医。

去学校上了一学期学后,我放弃了后半截的学习计划,将原定的脱产学习计划砍掉一半,从六年减到三年。我认为没有必要牺牲家庭生活,再去读一个中医针灸类的专科了。

原因有二:首先是,见识了学校的学院教育后,确实觉得浪费太多的时间在学校学习,价值不大。学院教育有必要,但没必要持续太长时间,尤其对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学校里有许多课程纯属是在浪费人的生命,关于这一点,我相信高校师生们都是心照不宣的,只是大家都不方便说出来而已。其次,打开了这扇门后,从互联网上获取了丰富的学习资源,我可以在家附近的国家图书馆里,通过自主学习,更高效地完成接下来的学习。

所以,当前这三年的脱产学习完成后,我将结束在校的学习,回归家庭。在外的时间太长,对我夫妻二人都是一种煎熬。人生苦短,佳偶难求,对成年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伴侣之间的陪伴更宝贵的了。理想主义要和现实互相中和一下,才能兼顾好梦想与生活。

在校期间,我还是希望好好把握这三年的时光。不但自己好好学习,而且还很希望帮助几个品行优秀且好学上进的年轻孩子更好的成长,达成他们的人生愿望。有个我这样的长辈同学在前面领路,他们的人生之路可能会走得更好。

我也会尽量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不和他们抢资源。我这样的衣食无忧的中年人,若去和一群家境不好,正在努力改变自己命运的年轻人争抢奖学金或各种评优机会的虚荣,是有点为老不尊。我需要维持一个好的绩点,以后选择实习单位时有优先选择离家近的医院的权限。除了为自己争取这点权限外,我在学校里将尽量保持低调。

我也算半个道家人物,对老子《道德经》中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补有余”思想和他老人家提倡的“利而不害,为而不争”的处世原则很认同,我将努力平衡好自己的需求和他人的利益。

我们应该始终相信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友善的,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我这一生中遇到的恶人和坏人屈指可数,帮助我的好人和善人则数不胜数。大多数人都是秉承与人为善的原则行事的。

我这次上学,受到了许多照顾。学校里的任课老师们给了我很大的自由,让我自主安排课堂时间,他们甚至允许我不到教室上课。只是我觉得这会影响其他同学,带坏班风,所以没有享受这种特权。辅导员在她的权限范围内,也最大程度的让我兼顾好家庭了。我请假她从来就没有不批准过,我甚至一次性交给她一沓请假条,不一次次地请假,她也微笑着接受了。若非老师们这么照顾,我这段求学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当然,我自己也没有什么过分之举,我从不给他们制造麻烦。能帮他们解决一些问题时,绝不袖手旁观。人活到四十多岁,必须明白要想赢得他人的尊重,首先得尊重他人的道理。

考试周结束,开启长达50天的寒假,这一学期收获颇多

今天,我们本学期的考试周终于结束了。上午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我就背着行李包坐高铁回北京了。接下来,我们要度过一个长达50天的寒假。我中午在家里吃的午饭,吃完饭后,呼呼大睡了一下午,也算是把这段时间缺的觉补上了。考试周睡眠质量不好,确实需要补补觉。

快三十年没在学校参加过考试了,我对学校考试的印象依然停留在二十多年前的记忆中。但其实现在考试的难度已经远不如以前了,根本不需要付出这么多精力就能考出最好的绩点。现在的学生也都太有松弛感了,到了考试周,依然沉浸在游戏和短视频中,不学习者居多,因为在学校混文凭太容易了。

一个学期过得太快,我每天都忙忙碌碌,被越来越多的新的有趣的知识吸引着前行,产生了许多新的思想火花,想深入去研究的东西太多,时间总是不够用。老师和同学对我很好,非专业课老师们都默许我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安排他们的课堂时间。有几个老师每次上完课,都会和我寒暄几句。

从第二个月开始,我成了班里的“管门大叔”,每天早上六点多去开教室门,晚上最后一个出来,负责锁门,真正做到了深居简出。为了避免成为更多人关注的对象,军训结束不久,我就基本只在操场、宿舍和教室里活动,校图书馆都不去,在教室里大多数时间也只是在埋头学习。

虽然过去学的是中医,但我一直想把西医这扇门也打开,这一学期终于如愿以偿。我对解剖学、组织胚胎学、生理学、医学生物学和遗传学这些基础课程都很喜欢,而且学得都很扎实。不管是按照我们学校的考核要求还是按照那些一流医学院校的考核要求,我在这些课程上,应该都达到了优等水平。

临考试前,我给班里二十多个基础薄弱的同学恶补了一下本学期的专业课内容。抛开教材,也不需要讲义,就脱稿讲课,清晰流畅地把本学期的内容讲得通俗明白,只出过一两处小错误。好多东西他们一学期都没有学明白,我能在一二个小时内帮助他们建立起系统的认识,缓解了他们考试的压力。

未学临床医学前,我在网上看到许多临床医学专业学生讲临床医学多么难学,心中多少有点畏惧。通过这学期的学习,我发现临床医学专业的学习难度远没有大家渲染的那么夸张,我以46岁的年龄去学习,依然能够轻松应对。

而且我也消除了对记忆力衰退的恐慌,经过两个多月的适应后,我发现自己的记忆能力回到了青年时代,学习时依然能够过目不忘,很多东西只学一遍就能完全记住。这可能是因为我的记忆习惯与众不同,我在记忆时习惯先整理后记忆。所有学过的东西,我都会先行整理,把它们与我已掌握的知识或经验建立起联系,这样就能轻松且快速地记住。我也擅长用分析的方法去系统记忆,这样记得又快又多。

比如我们学习解剖学的时候,我就巧妙的利用食管的起止位置,把人体的许多结构衔接在一起,整体记忆。食管起于第6颈椎(人体颈椎共7块),止于第11胸椎(人体胸椎共12块),它的起点刚好是倒数第二块颈椎,止点刚好是倒数第二块胸椎。我通过分析,记住倒数第二这个特征,一下子就把食管的起止记牢了,不需要复习,终生都不会忘记。

而食管的上端是咽喉,下端是胃的幽门,它们都是无缝衔接。食管下端往上与膈肌的食管裂孔(此处通行食管和迷走神经)相连,往下与膈肌的腔静脉孔(此处通行下腔静脉)相连,这几个部位都间隔一个椎体。记住了食管的起止,自然也就记住了喉的下端也是第6颈椎,幽门的起点是第11胸椎,膈肌的食管裂孔是第10胸椎,膈肌的腔静脉孔是第12胸椎。

而第12胸椎平对的器官还有肾上腺,肾上腺下面的肾比肾上腺低一个椎体,到了第1腰椎,而第一腰椎又是成人脊髓的终止处。把这些关联起来后,一连串的器官和组织在人体大致的位置就都能记得很牢固了。我也是用这种分析法去关联记忆人体中那复杂得令许多医学生头大的骨骼系统、血管系统和神经系统,我记忆这些的时候一点也不费力。

有时我也会用一些俏皮话去快速记忆,比如我在给我的同学做知识梳理时,教他们记忆臂丛的五条神经,我就用胳肢窝挠痒这个动作来教他们瞬间记住五条神经。我把这个动作用一句俏皮话说出来:刺挠一下腋窝正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其中刺和尺神经的尺字谐音,挠和桡神经的桡字形似,腋窝和腋神经相关联,正中与正中神经相关联,鸡皮与肌皮神经相关联。臂丛的五条最主要的神经尺神经、桡神经、腋神经、正中神经和肌皮神经,就再也不用死记硬背了。

我用这种小技巧教我的另一个同学快速记忆腹主动脉那复杂的分支系统,听得他目瞪口呆,他们可是从未这样学习过。我教他用谐音的方法去记忆肠系膜下动脉的分支乙状结肠动脉、直肠动脉和左结肠动脉。我和他说你就想象你有个爱作的女朋友,你用“一直作”去形容她,用这三个字去记忆这三条动脉。“一”与乙状结肠相关联,“直”与直肠动脉相关联,“作”与左结肠动脉相关联。

再用分析的方法去记忆肠系膜上动脉的分支右结肠动脉、中结肠动脉、回结肠动脉、空肠回肠动脉和胰十二指肠下动脉。既然左结肠动脉已经在肠系膜下动脉了,那么中结肠和右结肠这两个与之关联的就应该在肠系膜上动脉。肠系膜动脉系主要连接的是肠道的动脉分支,肠道除了直肠、结肠,还有回肠、空肠、十二指肠等,用分析的方法也就知道肠系膜上动脉的分支必然还有这些相关的,这样一分析,记忆的速度就快很多。

然后继续用分析的方法去记忆腹腔干的分支,腹腔不成对的器官除了肠道,还有胃、肝、脾、胆,既然肠系膜上下动脉已经有了这些,那么腹腔干的也就是胃、肝、脾、胆囊相关的动脉了。这么记忆,腹腔干的动脉的大致的名字猜都能猜出来,然后适度辅以背诵和画图,让记忆更精确些,一个腹主动脉系中不成对的动脉就可以在几分钟内记住。

我这样的记忆方法避免了鸡零狗碎的去记忆,碎片化的记忆任务艰巨,记起来很痛苦。按照我的这种方法学习,大多只用记一次,终生都不会忘记,不需要遵循什么人类遗忘曲线去反复复习。窃以为,遗忘曲线这样的理论制造出来,纯粹是在教人变笨。真要按照那一套来记忆,人的大脑会机械化。

我特别喜欢丘吉尔在二战时期的一段著名的演讲:“我们将在海滩上战斗,我们将在登陆场战斗,我们将在田野与街道上战斗,在山丘上战斗;我们绝不屈服,也绝不会投降。”善于记忆的人,可以通过各种方法记忆,用数学的方法记忆,用语文的方法记忆,用插科打诨的方法记忆,靠类比记忆,靠分析和画图记忆。什么方法都用不上时才去死记硬背,其实真正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很少。很多人告诉我解剖学难学,但我觉得这是学不得其法时得出的谬论。

当然,我始终都坚持认为,记忆只是学习的末,是雕虫小技,理解才是本,是关键。理解透彻了,这些雕虫小技不用也能牢固记忆住。所以重复性学习是有必要的,因为重复性学习可以加深理解。往往一次学习我们认为自己理解了,其实不然,再学的时候,发现还有新的领悟。理解透彻了,不但能牢固记忆,还能产生突破性的思维,实现创新,这才是学习的最佳状态。

我看书时习惯“慢读”,我看得很慢,也很仔细。我仔细到什么程度呢?这学期我甚至把我们教材的几处错误挑出来了。我一边看书一边思考书中的知识是否有规律可循。只要找到了规律,就能快速记忆,这种记忆根本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出现衰退。我想,许多学者到了晚年依然耳聪目明,思维敏锐,记忆力很好,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另外,一有想法,我就在书上留下笔记。这一学期,我光在书上做笔记的铅笔都用掉了二十多根。我之所以喜欢用铅笔,是因为我的笔记基本都是瞬时想法,而瞬时想法经常是错误的,读第二和第三遍时,随时可能需要擦掉修改。我从不机械性地做笔记,那样的笔记毫无价值,只不过是一些书呆子式的抄写罢了,根本谈不上高效学习。所以我很不喜欢用各种颜色的笔去做那不易擦掉的笔记和划着重线,因为这样做笔记,下次产生灵感要修改时,就会在书上涂出一坨坨恶心的黑圈圈。

许多有价值的想法,我都会整理成文字,留在自己的电脑里,预备有大块时间时,进一步深入去研究。这不但能加强记忆,还能把许多思想火花留下。所以我虽然年龄比身边同学大许多,但记忆力反而是他们中最好的,学得也是最深的。

我对自己在这个年龄做出的重新高考,重返大学校园的决定是很满意的。很多人羡慕我,也想效仿。不过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模仿得了的,这需要点魄力、自制力和学习能力,更需要前半生解决好经济问题,无后顾之忧。不具有这些条件的同龄朋友,还是不要多想了,好好过好眼下的日子吧。

西医不但需要系统化的学习,还需要在实验室里做许多实验。我们这学期在学校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实验室做各种实验,下学期开始可能更多,这个是自学搞不定的。不到医学院,连观摩大体老师的机会都没有。在医学院,一群人共同观摩大体老师也不易胆怯。在别的地方,一个人单独去研究人的尸体,不但法律不允许,我自己也没有那个胆量。

经过这学期的学习,我摸索出了适合我们这个专业的一整套的学习方法,下学期的学习应该会高效许多。期待寒假过后,我会有更多新的收获。

从今日至1月11日,进入全力备考的状态,请勿打扰

从今日至1月11日上午十点,我将进入全力备考的状态。我们从4号到11号,连续七天,基本上每天都有考试,一直考到1月11日上午十点结束。希望各位读者朋友在此期间,不要打扰我。

考试期间,我还会每日坚持写作,但是写作的文章将会很简短,因为每天能抽出来的时间很有限。我学了将近二十年的中医,如今又以46岁的年纪重新上大学,学习年轻人都觉得学起来很吃力的西医。同时还要兼顾部分养家糊口的工作,每天也都坚持更新文章,这个工作强度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有能砍就砍。

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我哥哥就对我说,人要学会把事情分成重要的事情和次要的事情,优先完成重要的事情,即使有些次要的事情看起来很紧要,也要学会放弃。我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奉行这一原则,这么多年都不曾忘记过。这是保持高效率学习和工作的关键,人如果分不清何为重要的事情,何为次要的事情,将会荒废许多宝贵的光阴。

有许多读者朋友平时给我发的各种闲聊的信息,我都没有回复,发多了就直接把他们屏蔽了,避免继续受到干扰。因为我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希望大家见谅。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将以学业为重,希望各位朋友尽量不要用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占用我极为宝贵的时间。

我的记忆力已经不如年轻时那么好了,而医学专业最重要的学习任务就是记忆各专业课的知识点。临床医学的专业课有50多门,每门课程的标准教材都是厚砖头,本专业的学业号称每年都如高三般紧张。我只能付出比年轻人多得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才能学好我们的专业课,把功底打扎实,所以,确实没有时间浪费在意义不大的事情上。

人各有志,我的志向是汇通中西医,同时还把精神医学也学好,成为一个全面发展的学医人,深入了解人的身心之疾。这样的人生目标注定了我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需要克服自己的惰性,严格自律,否则,一切都将成为空谈。我虽然也喜欢交朋友,但注定了这一生不能像大多数人一样悠闲。如果你珍视我们自己的友谊,请务必理解这一点,并保持必要的边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