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随笔

乐而忘忧,不知岁之将尽

这段时间在B站上看初中数理化生四科的视频,听着听着就入迷了,感觉像是在学新东西。学着学着,自己的脑子里就产生了许多新的想法,把更多的东西融会贯通在一起了。

弹幕区有很多人在交流,来听初中课程的居然有许多是硕士和博士,听课的目的虽然各有不同——有的是为了考试,有的是为了科研,或许还有人是为了辅导孩子写作业,但是需要听课的原因却都差不多,一来大家把过去学的东西忘了个差不多,二来知识更新的速度太快,知识保质期越来越短,我们学过的知识已过时,需要重新学习。我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意识到社会和科学发展的速度真是太快了,人一旦停下学习的脚步,就落伍于时代太远了。

我竟因此而感谢我们省那些不作为的官员们,假如不是他们,我大概是不太可能下得了这个决心来从初中课程开始,重新学习一遍的,人毕竟有惰性。同时也感概搞科研的人真的很辛苦——当然如果他们热爱自己的事业就另当别论了,因为这些人需要不断的更新自己对世界的认知。

学医的人,很有必要每隔五到十年,重新系统学习一下基础的自然科学知识,因为医学是基础科学的综合运用,基础科学进步了,医学领域也会发生深刻的改变。虽然即便掌握了所有的最新的科学知识,仍然有一大半的疾病问题是我们解决不了的,但是不学习的话,解决不了的问题会更多。中医师也有必要学习最新的科学知识,因为我们会从这些新知之中,更透彻和更准确的理解中医治病的原理,正如朱良春先生所言,学中医要“发遑古义,融汇新知”。

我们再也不是生活在那个医生越老越吃香的年代了,医学进步的速度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它与其他的高端科技一样,在永无止境的发展。医生老了就跟不上时代了,除非他不断的学习。但再努力的老大夫,精力也难和年轻人相提并论,对新知识和新技能的掌握是比不上年轻一代的。所以再过二十年,医生也许也会像程序员一样,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不被市场认可了,我们要有这种危机意识,才能在专业领域走得更远,职业寿命也更长。

我还是学生时代的那个我,一旦沉下来学习了,内心就很安静,生活和外界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独自一人学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我们这个时代,学习资源很好找,只要能沉下心来,在家中就可以通过网络接受到良好的教育。毕竟,再好的重点学校,也没有互联网课堂上那么多优质教师。

每一天都能感到自己在进步的感觉真的很好,我这一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读书,从学校到图书馆,从图书馆再到自己的独立书房,从独立书房到自己的家中,不过是在不断的变换着地点读书而已。如果重新考大学成功,也不过是再找个新的地方读书。看似是在从一种状态转换到另一种状态,实际都不过是在过着书斋生活。在读书的过程中结婚生子,安居乐业,一样也没落下,一样也没影响到继续读书。如果真有前生,我想我的前生一定积累了不少福报,所以这辈子才能享受到这么简单、美好而又有趣的生活。

假如能考入北京的医科大学,不管是进了哪一所,我想我不会在乎学制有多长,都会乐意去读。因为考入北京,我的家庭生活和继续教育就都能兼顾到,上完课就可以骑着自行车回自己家,什么时候从学校毕业都无所谓。一辈子还长着呢,何必急着毕业?象牙塔中的生活是最单纯和最朴素的。

但是北京的几所医科大学录取分数线都太高。我和孩妈商量,如果高考成绩能考500分以上,那说明再复习一年,是有可能考进北京的医科大学的,那我就再在家复习一年,来年试试往北京考。这样我除了回老家参加高考,基本上就不用离开家庭,去外地读书了。如果考分差距太大,那我就夹着尾巴去上个大专,速战速决,早日回到北京,与家人团聚。北京之外的任何地方的本科,都不予考虑,因为离家五年,实在是太久了。我家藏书也很丰富,而且紧靠着国家图书馆,并不比在大学读书差多少。

我在学生时代,常常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不听课,也不参与同学们的打闹,埋头读自己的书。老师特许我不必上课,可以完全靠自学,只用参加考试,甚至也默许我不必到教室,为我安排了独立的自学空间。所以孤独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习惯和常态。

我在孤独中精神丰满的活着,并无形单影只之感。如果我们要深入到问题最本质的层面去思考,孤独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一个人也只有在真正孤独的状态中,才能洞悉事情的真相,说出最诚挚的话。我常常觉得,如今的我,只不过是在延续学生时代的生活而已。一成不变的生活在许多人看来枯燥无味,但是对我来说,这样的生活中也有三千大千世界,丰满而有趣。

曾经有个朋友问我,你是如何忘记生活中的那些忧愁和不快的?我告诉她,如果有乐,忧就不会存在太久。这句话宛如禅宗的禅机,只能说到这个份上,言语道断,再往下解释就是累赘了。

把学习当作有趣的事情去做

时隔二十年,再次打开高中课本时,发现知识更新换代的速度真是惊人,如果我们不经常把自己的知识体系更新一下的话,我们的大脑就会未老先衰,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如果这次高考达成了我的心愿,我很想十年后再参加一次高考,去学几年临床医学或生物学。同时也借着备战高考,再度更新一下自己的知识体系。人应该常常通过全面的学习来更新自己的认知,要不然就会渐渐的变得落后、守旧和顽固。

我不会把自己要做的任何事情当作负担,当作负担就活得太累了。实际上,学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喜欢学习各种各样的新知识。求知欲是上帝赐给人类最好的礼物之一,它让我们的日常生活不那么枯燥无味。罗素先生曾说,人类最大的敌人是无聊,倘若没有书籍的话,生活乏善可陈。据他老人家自己说,他发现了学数学的乐趣后,他的抑郁症不治而愈。我很同意他的这种观点,人类在求知的过程中不但打发掉了无聊的时光,还忘记了许多烦恼。所以热爱学习的人,一辈子都会有颗年轻而阳光的心。

最近我看到一篇报道,说某项科学研究显示,人每天哪怕只阅读1​5分钟的书籍,情绪都能稳定很多,对身心健康大有裨益。以我亲身的体验来说,学习和阅读的确能使人更健康​,更年轻。

我热爱学习,也可能是因为学习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当我设定一个学习目标后,我会迅速把它分解为若干可执行的小计划,寻找有价值的学习资源,然后埋头按照自己所做的计划去完成目标。从小到大,​我的学习效率都比较高,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玩和阅读其他人不愿意去阅读的书籍。

我的大脑还没有变得迟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坚持通过学习来训练自己的大脑,同时也在坚持写作(坚持写作可能是因为我实在太腼腆,笨嘴拙舌,不善于当面和人沟通,所以要靠写作来抒发自己的内心感受),这是我坚持得最好的两件事情。所以现在的我,要论学习能力的话,实际上比以前更强,只是机械记忆能力可能不如年轻时。

充足的睡眠可以让学习变得更轻松和更有效率,我基本上不熬夜,并且每天都会午休。以前我是九点入睡,四点醒来,​夜里睡七个小时,白天午休一个小时,每天保证八个小时的睡眠。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入睡,早上六点钟起床,中午午休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这样大脑在上午和下午都很轻松。

我的一位学生物的朋友告诉我,经常熬夜的人DNA会断裂,DNA断裂后如果不及时修复,基因组不稳定,就容易诱导产生突变的​癌细胞。他自己在一家科研机构用斑马鱼做试验,在养斑马鱼的过程中,他发现光周期对斑马鱼很重要,如果光周期不对,斑马鱼就容易死掉,似乎可以通过打乱光周期导致斑马鱼自发形成肿瘤​。不过他自己却要因为做实验而经常熬夜​,这实在是滑稽。

人和斑马鱼的基因有87%的相似度,​鱼儿如此,人也一样。所以要想有个好身体,​要想学习效率高,就不要老熬夜,熬夜很容易进入低效率的死循环,而且对人的身心健康很有破坏作用。

我对我儿子督促得最成功的一点是要求他每天早睡,所以这孩子现在学习效率很高,经常在放学之前就已经在学校把作业写完了​。五点半放学回家后,就能轻松的去鼓捣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我不干涉他的爱好,爱好是人在无趣的世界里对自己最好的犒劳,剥夺一个人的爱好和乐趣是一件既残忍又愚蠢的事情。这些爱好并没有影响他的学习成绩,以前他是数学和物理能考第一,从这学期开始,他的数理化都能考第一,他的数学老师生病请假时,甚至安排他来代课,他的其他科目也在稳步前进。所以我现在学习数理化遇到障碍的时候,他​成了我的老师。

人要快乐的活着,才能一辈子积极乐观。根据塞利格曼的研究,那些积极乐观的人总是比那些情绪沮丧的人更容易获得学业和事业上的成功,身体也更健康,老年时的自理能力​也更强。​人也要快乐的学习,才能学到更有意义的知识。我如今爱好学习一切与人的身心健康有关的知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当我看到自己解除了别人的痛苦的时候,那种幸福和快乐无以复加。有这种快乐作为犒赏,一个人才能一辈子乐此不疲的学下去。​

凡事躲不过,就要趁早做

我的一个长辈最近终于把我动员成功,让我全心全意的准备高考,去考拿一个中医大专学历,然后考执业助理中医师,再从执业助理中医师考执业医师。不要再对师承和专长医师这种捷径心怀任何幻想。

他今天在电话中对我说了一句话,足够我铭记终生了。他对我说,凡事躲不过,就要趁早做。无论医术多么好,无论患者们多么不在乎,在重视法治和教育背景的社会里,医学院校的教育都是一个医生很难躲过的一个环节。封住这些漏洞,我们才能平安无事的行医一辈子,也才有可能成为患者和业界都认可的专家。

我走中医这条路,完全是命运的安排。如果我母亲身体好,我现在应该是一个家境殷实的进出口贸易商。母亲的病把我从快速发财致富的道路上,一下子拉到了医学上来了。

如今往回看,我这一生走的路一直都不寻常。本来想考医科大学,鬼使神差的上了所工科大学。学校和专业都不错,却又弃之如敝屣。当初能考入重点大学,如今到了中年,想的却是努力考个中医类的大专,并且期望学校的分数线越低越好。因为已经年过四旬,高中课本放下去二十多年了,过去的二十多年,高中教材也改了不少,真不敢狂妄自大的认为自己还能考得了大专。

二十岁时,从大学出来后,我在国家图书馆毫无拘束的读书到四十岁。不需要为了学历也不需要为了职称,没有论文需要写,喜欢读什么书就读什么书,真是享尽了人间清福,大概全国也没有多少人能享这种清福了。多年来,读书是专业的,谋生是业余的。二十多岁时,读书之余做点生意,写点文章谋生,不到三十岁就在北京安家置业了。

那时候,因为写作能力较强,被人带进了中南海,见识了国家领导人的办公环境。成为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的一个编外写作人员,负责撰写过几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方面的调查报告,也曾为中央电视台的某个栏目供稿多年。

但最终觉得这些都不是自己喜欢的工作,所以选择了经商,从事进出口贸易。在从事进出口贸易工作的过程中,自学编程,直到现在还能自己修改代码,自己的网站靠自己搭建和维护。

我对生活没什么不满的,除了母亲因病早逝令我感到很遗憾,其余的真可以算得上顺风顺水。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干中医,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许多癌症患者求生路上最后的一站。

母亲生病后,我在许多病友群里,与其他病友和家属交流着求医问诊的心得,同时自己也自学中医帮助母亲解决一些问题,偶尔也会帮助一些病友解决一下他们的问题。因为疗效还算可以,就这样一步步的声名鹊起。许多毕生从医者可能都很难有我这样的影响力,到了这一步,就是我想退回去,继续做生意发财致富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不知不觉间,有好些人已经在我的治疗下,存活了五年以上。我可以把行医这件事情放下,但他们放不下我,他们还想继续活下去,我是他们生存的希望。

为了解决合法行医的问题,十年前我高中时代的恩师和师娘就帮我介绍了一个师父。我按照法律规定,和我师父办理了传统医学师承关系并经过了公证处公证,准备考证。

但没有料到的是,我遵纪守法,中医药管理局却不遵纪守法,一直不给我们安排出师考试。法律规定各省中医药管理局每年都要组织中医师承人员出师考试,我等了六年了,他们居然六年都没有组织中医师承人员出师考试。

我们出师考试通过了,就可以考执业助理医师,执业助理医师考过了,就可以考执业医师。按照我2012年的时候设想的路,我现在早已经拿到了执业医师资格证。实际上我们只要有了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就可以在乡镇级的卫生机构合法行医。根据法律规定,我在2015年就应该出师,2016年就应该拿到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斗不过尸位素餐的大爷们。中央反腐败,我是发自内心的叫好,希望中纪委的执法之剑,早日斩到这些渎职的大爷们的头上。我最近很想举报他们的不作为,改进我省中医药管理局的工作效率,免得再祸害到其他的中医学徒们了。我忍他们很多年,现在也忍够了,只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和他们斗嘴皮子。多行不义必自毙,反腐力度越来越大,我就不信中央会放过这些渎职的人。

但如今对我个人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命运之神把我推到了今天的这个境地,我必须得走出自己的舒适区,重新走一段不同寻常的路,去某个中医药学校完成学历教育。因为医师法在过去的十年也修改了,中医师承人员出师,并考过执业助理医师后,需要五年才能考执业医师,而完成医学教育的,考证时间比这还短,所以我不想再在这条路上耗费我宝贵的生命。

有很多人知道还有个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实际上这对我们这些有志于在中医事业上有所作为的中医人来说,是一个鸡肋​。因为它的限制太多了,无论是行医地点还是行医范围,都有太多的限定,而且受尽了歧视。我们最需要的是普通的中医师资格证​。​

虽然没有人可以一辈子舒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再次高考后,如果考入了一所中医药大学,不管是本科还是专科,我大概率的会在学校附近不远的地方租间房,再找块菜地,一边读书,一边种菜,继续过着我所喜欢的田园生活。我也不适合和其他学生一起住宿舍了,毕竟那些孩子们都是我儿子的同龄人,他们不需要一个爹味十足的室友。

我已经打算明年报名(今年社会考生高考报名已经结束了),后年参加高考了,所以未来的这一段时间,我会把更多的时间花费在复习准备高考上。公众号我将尽量继续更新,无关的咨询将不会回复,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靠我维持生命的患者们不必担心,我将会做出一些合理的安排,和其他医师协作,共同帮助您们战胜疾病。

请所有人尽量体谅我在未来的一年半时间里,不能够再像以前一样,有充裕的时间来和您们交流了,尤其是闲聊。我躲不过这一关,那就硬着头皮上吧!

不要急,不用急,不能急

作为一个民间中医,我一直想成为正式中医,为实现这个梦想,我已经等了十年,也付出了许多。但起码到现在,我的这个梦想还没能完全实现。疫情爆发后,我自觉很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老患者们,他们把生的希望交付给我,但是在严刑峻法下,我却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为他们提供定期的复诊服务,因为万一因我而引爆疫情,我将锒铛入狱。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找到我之前,已经看过了许多医生,其中有一些是屡经多名业内顶级专家的治疗,效果欠佳,因为彼此的缘份,在我这里稍有疗效——这并非因为我的水平比那些专家高,而只是因为医疗存在普遍的不确定性,我相信我治疗无效的很多患者,在那些专家那里也许能取得很好的疗效。我也为自己能够延长他们的生命而感到欣慰,但如今也为未能像过去一样的照护他们而深感愧疚。

2012年,我按照国家卫健委的有关规定,办理了传统医学师承关系,但遗憾的是我所在的XX省中医药管理局玩忽职守,多年不给我们这些中医学徒安排考试,使得我们的转正遥遥无期。好不容易举办了一次中医专长医师考试——这次考试已经拖延了三年,让我们这些非科班出身的中医们有希望得到一个阉割版的专长医师资格证,但考试组织的水平又相当不理想。

作为考生,我只能用错愕来形容这次参考的感受,和其他省份相比,我们XX省的考试有待提高的地方太多了。所考的中药和方剂都靠考官临场发挥,很难做到对每个考生有针对性。我明显的感到我常用的部分方剂和药物,我的考官们闻所未闻,而他们所提的问题,又与我的专长没有太大的关系。现场考官问答时几乎是在闹专业上的笑话。他们有资格指正我的错误,我没有资格指正他们的错误,因为彼此的地位决定了。我相信如果易地而处,我是考官,他们是考生,我也会考得他们汗流浃背,窘迫得无地自容。

其它各省考中药时,都是考生提供自己常用的药物目录,考官从中抽选几种药物考察考生。我们XX省没有这道程序——尽管省卫健委的红头文件中也要求这么做,而是考官冷不丁的拿出五种中药,让我们辨识,考生平时用不用这些中药,这些中药与考生专业有关无关,概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们要完成这场考试,对国家政策有个交代。

整个考试只能用牛头不对马嘴来形容。我在研究了北京市同类的考试程序后,意识到我们XX省组织的这场考试近同儿戏。国家选拔中医师承与专长人才的政策很好,我非常拥护。也正是因为国家有此政策,我相信政府,我才走了中医师承这条路,但各地执行的情况有太大的差距。北京市每年都会定期举办师承人员出师考试,我们XX省五年没举行一次。北京市的专长医师考试规则非常详细,在北京市中医药管理局官方网站上可以查到,考生和考官都有据可循,我们XX省的考试则没有这么规范。

这考试的不严谨其实与考官没有关系,考官也努力想公平公正的选拔人才,只不过省里组织一场这样漫无方向的考试,考官也无所适从。毕竟考官并非万能的,不能掌握每个考生所掌握的专业知识,而考官会考哪个考生,又是考试当天随机抽选的。只能说我们XX省中医药管理局组织考试的水平太低。

我们仍然只能被称为“中医实践人员”或“中医(专长)医师”,要想拿到正规的中医医师资格证,还不知道有多长的路要走。因为害怕被省中医药管理局报复,在考试时对我设卡,多年来我选择了忍气吞声。如今我意识到有罪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玩忽职守的渎职者。非常希望国家有关部门能够重视我们这些“妾身未明”的中医学徒们的命运,在现实中,有太多的像我一样的中医学徒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我们不敢违法乱纪,但是执法机关敢玩忽职守,剥夺我们正常的考证权利。

2012年,当我选择中医师承这条路时,孩妈强烈建议我重新高考一次,上一所中医药大学,从正规的科班出身,不要走中医师承的路。如今实践证明她是对的,她是体制内的人,对体制内的拖沓作风比我有更深的了解。

2021年,在我办理了师承关系后的第十个年头,我重新拿起了高中课本,复习预备二次高考,准备上一所中医药大学,为拿到正规的中医医师资格证,再付出十年左右的时间。之前的十年时间,差不多相当于白费了。

十年时间,我换回来了一个教训,这个教训就是欲速则不达。以前希望走一条便捷的道路,结果没有料到在现实中,这条路被人封死了。过去的十年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只希望少惹事生非,尽量忍气吞声,早日考证成功。

如今我意识到这样做是不对的,我应该发出呼声,即便无法改变现实,也可以让那些想走中医师承的路的人意识到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如果您们一定要走这条路,要选对省份,不要在一些落后的身份办理传统医学师承关系。我今年才知道中医师承关系对师承人员的户籍是不设限的,任何省份的师承人员都可以在其他省份办理师承关系,在属地参加考试。

我现在已经决定放弃中医师承这条路了,所以希望一吐为快。我很感谢这些年在我走这条路的时候给我提供帮助的人,他们中有我的老师,有我的师父,有我的亲人,也有许多新结识的长辈和朋友。而且最需要感谢的是我的患者们,他们不以我只是一个中医学徒而嫌弃我。我也要感谢国家政策对我们的宽厚,让我们这些中医临床实践人员,可以在老师的指导下参与临床工作,给了我们一条出路走,并在制度上为我们提供安全学医和考证的保障。

十年前我有些心急,如今我不再急躁了。如今我意识到,做任何事情都不要急,不用急,也不能急。但当我三十岁的时候,我不可避免的急于求成。今年回到北京,中国中医药报社的一位朋友得知我坎坷的师承之路后,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让我熟悉了北京市中医师承的有关规则,提供了很多便捷。但是在再度权衡师承与科班这两条路的利弊之后,我决定不再走师承之路了,哪怕是在凡事都很规范的首善之区。因为十年过去,师承政策也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再走师承之路和重新高考所需要耗费的心血是差不多的。

我很感谢这些年认识的中医界的朋友们,在疫情发生后的困难时刻对我伸出了援手。疫情发生后,有些中医师朋友知道我的师承之路还没走到头,用他们的处方权为我提供必要的帮助,协助我继续照顾患者们,让他们的生命得以延续,同时也帮助我规避法律风险。

我还特别感谢很多患者为了规避我的法律风险,做了许多通情达理的让步。我虽然早在我的个人简介中已经注明了我只是一名中医师承人员,但是还是认为有必要进一步的向大家解释一下我目前的处境,以希望得到大家的理解。因为倘若患者朋友们不理解,便可能会认为我如今不再和患者见面是一种不近人情的做法。

我会继续努力,早日转成正式中医,摆脱这种尴尬的灰色地带,帮助更多的信任我的患者朋友们。但与此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够体谅我的难处。我一向都是很坦诚的对待所有人,因为我相信万物只有见光才能避免霉变,任何个人和组织也只有在阳光的状态下,才能健康成长。

我对未来依然充满了希望,希望您们也是。

一减到底,不躺平也不强求

办公的房子终于退租了,忙活了两天,把房间里最后的东西打包运回家了,约好房东准备这个周末把钥匙交还给他​。从此以后我将主要通过网络做做中医抗癌咨询的工作,​直到疫情平稳。

本来办公室还有十天左右到期,我也没有急着要这么快搬回来。但是昨晚的新闻报道,离我们家不到一千米的一个小区​出现了疫情。这是新冠肺炎爆发以来,离我家最近的疫情。

刚洗完澡的我立即采取行动,拉着拖车去搬家,因为担心后续会采取扩大性的封控措施,影响到我们小区,想搬家都来不及了,所以把重要的东西当晚就都搬回来了,剩下一些东西本来打算是不要的。幸好今天白天我们这附近虽然查得严了许多,但是小区还没封控。所以今天又搬了一天,总算是把东西全搬完了。

那间兼作书房和办公室的房子,就算是彻底撤出了。今年几度有朋友劝阻我,不让我退租,但是收支无法平衡,我也不愿意给别人增加压力,所以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撤了。

从我母亲确诊为癌症到现在,我已经有十多年时间,每天凌晨四点前就起床看书,笔耕不辍。对镜自照,头上多了不少白发。我曾以为我的生物钟再也改不过来了,但是最近这一个来月,放下考试和租房的压力后,我每天能睡到六点钟。这些年我承担着许多人的生死重责,还要无休无止的应对考试,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极高,基本上每天都在读书写作,这份沉重少有人能理解。

作为一个师承出身的半路学医的中医人,我还经常遭遇歧视,科班出身的歧视我们,有些患者也歧视我们,尽管说实话,我的大多数患者是肯定我的疗效的。这些年行政部门不作为导致我们的考试一拖再拖,我实在是被他们耗得精疲力尽,已经对各种考核失去了兴趣和热情。

这次回老家,坐在我母亲的坟墓前,看着比我还高的蓬蒿,我想到几十年后,我最可能的就是长眠于此地,我儿子大概不会定期回来清理墓前的​蓬蒿。那时我将与这里的杂草合为一体,我生前所在意的东西到了几十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一刻我放下了许多东西,考试、前程、职称和社会地位都不重要了,我也不再死磕着一定要把癌症治愈,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患者延长生存期,问心无愧也就足够了。

从那以后,我的睡眠质量一步步的改善,最近的二十来天,没有再在凌晨四点之前醒来过,总要到五点半以后才会醒过来​。

明年我想好好的种种菜,读读书,学学医,完全不设任何目标,无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抑或是家中的经济,都不再设置什么目标。也不去承担太大的压力,​一家老小能温饱就够了。我过去挑的担子太重了,全靠自己的毅力坚持到底。如今想从根源上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倘若这种生活持续太久,我会产生疲劳感,丧失对医学的兴趣。

我要把学医和行医当作一件有趣的事情来做而不是当作任务来完成。劳累了两天,晚上搬完家后给一个患者调方,患者的女儿告诉我,患者的一些问题求医十余年,在北京城看了许多医生无效,服用我开的药后解决了问题。听着这样的话,我很开心,疲乏消除了一大半。

我回想自己因病求医,也是找了数不清的医生,其中还有院士,哪一个把我的问题解决了呢?最后还是自己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解决了自己和别人的病痛问题,我才能深刻的体会到学医的乐趣。

以后我就心无旁骛的学医和随缘的帮助一些对我信得过的患者吧!其余的一切都顺其自然。疫情后的生活肯定是无法回到从前的状态了,但新的生活方式不也正在日趋成熟吗?​忘记过去,走向未来吧!我还是会继续努力,但是凡事不再强求了,能把睡眠质量提高比什么都好。​

冬菜入窖

小雪过后,天气变冷,按照北方人的做法,萝卜和白菜该收入菜窖了。秋收冬藏,在北方过冬,对冬藏的感受会更深刻。去年,一入十一月份,种菜园的小伙伴们便纷纷开始挖菜窖。

按照租地协议,我们这片菜园是不允许挖菜窖的,我是个老实头,严格的按照协议来。今年种的白菜不少,不挖菜窖储存,坏掉就可惜了。正好一起种菜的邻居说,我们去年租赁的那片菜园又在招大家回去了,那片菜园可以挖菜窖。于是前几天我就花了三千四,提前去那片菜园把明年的菜地租下来,打算明年到那片菜园去种。今年正好可以在那里挖个菜窖,把我的萝卜和白菜埋在菜窖里。这些菜只要保存好,可以吃一个冬季。

等我好不容易在新租的菜地把菜窖挖好,我们这片菜园子陆陆续续有十几家都挖了菜窖,菜园的管理方并没有严格的执行协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我今天就问了问管菜园的张师傅,到底可不可以挖菜窖。张师傅说,原则上是不让挖菜窖的,但只要租户明年还接着租这块地,也可以让租户挖一个菜窖。早知如此,我就不折腾着到去年种的那片园子里去租地了。

下午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年继续租我现在正在种的这块地,把我刚租下来的老园子的那块地转租出去。如果实在转租不出去的话,明年就用它来种黄豆和玉米,不种菜。我喜欢现在正在种的这块地,因为它离山很近,视野开阔,采光好,在这里种菜心情更愉悦。于是告诉张师傅我明年继续租这块地,说完就管他借了把铲子挖菜窖。挖了两个多小时,一个新菜窖挖好了。

现在的夜间气温很低,菜窖挖好后,我赶紧把白菜都收进去了,然后又找了两块废弃的大棚保温布,把菜窖盖好。再往上覆盖一层10公分左右的土,只留一个出口以供取菜。今年的冬季很冷,不如此覆盖,白菜很容易冻伤。

我的菜地里还有一片用地膜盖着的快菜,这地膜是一起种地的邻居借给我们用的,也是邻居教我们用地膜给秋冬季节的蔬菜保温。有了这个保温地膜,我的那一片小菜长得很好,最近的严寒对它们的影响微乎其微。保温膜里有紫生菜、四季菜心、油麦菜、奶白菜、茼蒿、小白菜、乌塌菜、小油菜等多个品种,最近都可以吃了。所以这段时间,我家的饭桌上不缺绿叶蔬菜。

疫情发生后,由于社会管控,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一家大多数时间被迫呆在北京。这片小菜园不但解决了我们的吃菜问题,让我们减少了去菜市场和超市的频次,降低了感染病毒的风险,而且还给我们带来了许多乐趣,让我们在这种相对封闭的生活中也能过得很快乐。

瘟疫经常改变人类历史,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新冠肺炎让全球人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变。我们曾汲汲于名利,不断的到外界去寻找新鲜感和刺激,如今就像踩了一下急刹车,我们得学会适应一种新的生活。

我们人类在地球上的生存史,也可以说是一部与瘟疫斗争史。从人类的许多心理特征和行为习惯中,都能看到瘟疫的影响。瘟疫让我们所有人都变得比以前孤独,但孤独却能增加我们存活的几率,我们就得学会与孤独共存。如果不能适应这种变化,就可能会遭遇大自然的淘汰。

卑微似尘埃,来去方自如

曾经有个读者问我,你为什么总是念念不忘你的农村老家?留在城市里不是能帮助更多的人吗?我对她说,动物界有一些动物会认出生后看到的第一个动物为自己的亲人,终生不忘。人也有这种天性,对我来说,那个很多人想离开的村庄,才是我真正的家。其余的地方,都只不过是暂时的漂泊之地。

疫情前,我经常往返于我的家乡和北京之间,我这一生有一半多的时间是在村里度过的,许多找我的患者也曾到访过我常去的隔壁村后山的那座小庙,那里才是我的精神家园。

母亲去世后,我甚至想在她的坟墓旁庐墓终生。但是疫情后,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社会管控导致迁徙不再像以前那么方便,以前经常往返于北京和家乡的我,最近两年才回过一次家。也不知道这种生活何时是尽头。

如今我越来越想长期呆在村子里,再过一年半我的孩子就要高考了,等我完成做父亲的责任后,我想回村,在自己的老宅里安静的读书和写作。这次回去小住一段时间时,我和父亲计划着怎么把家里的院子拾掇得更漂亮点,种上一些中药和花卉,等我回村后再把家里的几亩地好好地收拾一下,种上粮食和药材。

村里的田地荒废了许多,甚是可惜。以前我很想在村里搞中药材种植,把那些荒废的土地利用起来。只是上一任村支书狮子大开口,我想承包的那一片山林地被要价一百万。这样的价格自然是承包不出去的,其实附近的许多小村庄都已经没人居住了,那里荒废的土地更多,要想承包土地种植药材,并非难事。

农村正在被“农村人”放弃,农村几乎没有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了,只有些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中国的工业化和城市化掏空了农村的青壮年劳动力,导致农村大片土地被抛荒,这么宝贵的资源浪费了很可惜。

我喜欢农村的生活,喜欢做一个卑微似尘埃的人,喜欢自由自在,喜欢来去自如的人生。我的人生阅历告诉我,凡是大家争着想要的东西,都不能给人带来轻松和彻底的自由。而有一类人,比如我,从骨子底里是追求性灵上的完全自由的。只有做一个最不起眼的人,依靠这个世界上最不受人重视的资源去生存者,才能摆脱各种束缚,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

这次回家,我在县城买到了一辆很好骑的自行车,我无比满足和喜悦,从县城骑着车回家,感觉自己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我憧憬着早日过上告老还乡,解甲归田的生活。彻底回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生活,脑体结合,自给自足,出行就靠自行车。

我有许多学习计划,我想系统的学完中医、西医和生物学,贯通整个生命科学。我想重新把英语好好学一学,学到能够轻松的阅读英文文献的水平,看得懂全世界同行的最新研究成果。

我希望余生就在村里,通过互联网联通整个世界,安静治学的同时,享受农耕生活的宁静和快乐。对我来说,只要有合法的在村里行医的资质就可以了,家也可以是我的诊所。名誉、职称和头衔让别人去争吧,我就不费劲去和他们抢了。我有我所好,我所爱好的一切能给我带来金钱和地位带不来的快乐。

与伟大相比,我更热爱卑微。《菜根谭》中有段话说得好:“居卑而后知登高之为危,处晦而后知向明之太霭;守静而后知好动之过劳,养默而后知多言之为躁”。我们这个时代为这段话做了最好的印证,今日位高权重者,明日可能就成了阶下囚;风头十足的名流,转眼间便会遭到全社会的挞伐;高谈阔论也是危险的事情,总有人会揪住我们的尾巴,把我们往死里掐。在这个撕裂和不宽容的时代出人头地,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情,多少追求成功的人不得不心怀忧惧的活着。

当成功与缺乏安全感联结在一起的时候,社会不可避免的就会出现一股新的“玄风”,涌现出越来越多的“竹林七贤”式的人物,沉浸在“性命之学”的研究之中。社会是否会因此而倒退我不敢妄言,但我们这个世界确实已经不再像二战后的那段时期一样充满了友爱和共识。人类或许避免不了“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命运,总是要在战争与和平、暴戾与平和之间不断的摆动吧。

外界虽然风波不息,但是只要甘于卑微,安之若素的活着也并非难事。没有人会去追逐一粒尘埃,因为它是如此的微不足道,追逐它无利可图。尘埃也不会对其他众生产生任何威胁,不会有人想去战胜它。所以尘埃才是最自由的,了无牵挂的尘埃可以在风中飞舞,也可以在大地的某一个角落安静的呆着。呵,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样的自由更宝贵呢?

与万物无争,与天地共鸣

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其唯有道者。

——老子《道德经》

早上起来,洗漱完毕,坐在窗前看书。窗外百鸟齐鸣,鸦雀皆有声,一派生机盎然的模样,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喜悦。我已经断食两顿以减轻肠胃的负担,在断食期间也食用了一个苹果和一个梨。我没打算辟谷,最多也就定期断食一两顿,清理清理肠胃,不会超过三顿,否则的话肠胃会抗议。

我从乡下来,很少为生计忧愁过。对一个农家子弟来说,生活不存在没有着落,这世界上可供耕种的土地总是找得到的,人勤地不懒,只要肯出力,基本的温饱问题很容易解决。所谓的艰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的欲望太多,而愿意付出的努力又太少造成的。

所以每当人家哀叹生活艰难,缺乏发展机会时,我就会发自内心的感激命运之神安排我在农村长大。农村的生活锻炼了我的意志力,也让我在与土地亲密接触的过程中,热爱上了大自然,热爱上了生活本身,而不是热爱附加在生活之上的各种荒唐可笑的虚荣。

生活本身是极其简单的,概括起来只有五个字:吃喝拉撒睡。人如果能够对这些基本的需求感到满足的话,这世上无人可战胜我们,也无人能蛊惑我们。对超出基本需求的东西,秉承顺其自然的态度,有则得,没有也无所谓,若能如此,压力又从何而来呢?便是疾病也对这样的人无可奈何,因为他们诱发疾病的因由太少了。

这次回家,在地里遇到发小的老父亲,他已经79岁了,仍然在地里劳作。十几年前他被确诊为淋巴瘤,差点死了,他没有四处寻访像我这样的名不副实的“名医”,而是在本地的小医院里吃了些中药,做了五六次化疗后,十多年来安然无恙。我的这位发小年轻时血气方刚,做事冲动,如今付出了代价,在监狱里服刑,他的孩子就靠着他的老父亲养育着。

我在田埂上和他拉家常,他对生活很满足,对自己能活到今天也感到很满足,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还不忘嘲讽某些贪恋富贵和权势,丑态百出,假话连篇的家伙是如何的无能和荒唐。我无比佩服他的生存意志,这就是我们农村人,疾病、衰老和厄运都无法击垮我们,只要一息尚存,我们便能顽强的活着,而且还能头脑清晰,明辨是非。

我们周氏子孙在这片村庄上已经繁衍生息了上千年,人丁旺盛。过去的上千年,朝代更迭,英雄辈出,城头变幻大王旗,社会制度也一再变革,许多帝王将相的痴心妄想破灭了,但我们世世代却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吃喝拉撒睡。我们秉承自然规律而生,亦秉承自然规律而活,最后无一例外的秉承自然规律而死。在自己祖祖辈辈生存繁衍的地方,我对人生和社会的这一本质认识得无比透彻,所以能对这世界上的种种荒唐可笑的东西嗤之以鼻。

我喜欢回村,因为我的家乡总能给我带来力量、勇气和从种种世俗之见中超脱出来的智慧。它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朴素,又那么的安全。千余年来,灾难和战火均未能使它毁灭,极权和愚昧的思想也未能摧垮和腐蚀它。它就像村口的河流一样,一直活水不断,永不枯竭。村庄的历史所反映的正是生命本来应有的模样,我们生而智慧,只是从书本和世俗的生活中习染了许多偏见和恶习后才变得愚昧不堪且自以为是的。

在农村,你无需谈论放下,因为我们从未拿起过。除了农忙季节,大多数时候的农村人是悠闲自在的。太阳底下,村口坐着三三两两的闲人,或边拉家常,边织毛衣;或什么都不干,就只享受一下阳光;或拿起一本书,眯缝着双眼看书。到了该回家做饭吃饭的时候,就会三三两两的回家。

天高皇帝远,从古至今,很少有人能撼动农村的生活方式,起码对我村来说是这样的。几乎所有的朝代,农村都主要靠村民自治,人与人之间,遵守着基本的互相尊重、友爱和敬畏的法则,很少起纷争。

青少年时期,我也曾被外界所蛊惑,打着理想主义的旗帜,热血沸腾,四处蹦跶。如今人过中年,我越来越喜欢静谧而自然的农村生活,尽量减少交往对象,不喜欢与任何人有纷争,只喜欢与天地共鸣。过去我对精细化的现代科学和现代生活充满了好奇心,如今却更喜欢返璞归真。终究,我们都只不过是一朵昙花,绽放过便要凋谢,还是保持本来面目更轻松。

遵循“天之道”而活,简单、自然而又轻松;按照“人之道”去争,就入了无穷无尽的苦海,一世烦劳,所得的大多数是我们并不需要的多余之物。我在医者这个岗位上,见过太多人(包括很多口口声声念叨着“恬淡虚无,病安从来”的学医的人)逆“天之道”而行“人之道”,最终或麻烦不断,或疾病缠身。但人就是那么的愚昧,身后有余时总是忘缩手,直要到眼前无路时才想回头,只是,那时再回头,不亦晚乎?

已成本能的习惯和至死方休的恒心

终于完成一场大考,考前复习的时候,心情紧张,压力很大,心中总是盼望着考试早日结束,盘算着考试结束后要好好的放松几年,今后的日子要过轻松一些。但是考后放松了三天,便觉浑身不自在,到第四天又恢复到考前的状态。制定新的学习和考试计划,打开几部大部头,一页一页的翻阅,做笔记,留标签,背诵重要内容。

一位长辈对我说,不要把考试当负担,而应把它当作提高自我的一种机会。他已经到了退休年龄,职称是主任医师,但是仍然在参加新的考试,学医人一辈子都要不断的考试,要抱着“以考促学”的心态去应考。

我从他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在最近的一次会面时,他告诉我,鱼有两种,一种常潜伏在水底,一种常漂浮在水面上,治学要学那种潜伏在水底的鱼。他的这个比喻很生动,医学从表面上来看是很枯燥的,沉潜治学者才能深入其堂奥。

热爱医学者会在生活和工作中把自己训练成一个从潜意识里喜欢读书的人,读书这样的习惯对于学医人来说已经不只是一种习惯,更是一种本能。医学知识更新得很快,一日不读书,便会落后于时代。

医学与科学、技术和思想的变革息息相关,人类对医学的认识不断的进步,医疗技术日新月异,医学模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一个学医人应有每日更新自己的知识系统的自觉。

何日是尽头?恐怕一直要到闭眼的那一刻。医学是无止境的,百年之后的医生们和今日的医生们,在认识上一定会有许多不同的地方。这不是说与将来的医生相比,过去和现在的医生们没有可取之处,也不是说医学中没有不变的东西,而是说追求进步的医学是不会原地踏步的,它总会不断的革新自己。即便有个别人或少数人组成的群体喜欢复古,但人类这个整体是会不断前行的,没有人可以阻挡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学医人应是好学和开放的,是随时准备在新的数据面前更新自我认知的人。固守陈规不好,维护陈旧的自我也不好。博采众方,厚积薄发,见贤思齐,有错必纠,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每一天的自我都是新的自我。古人云“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医者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文日新的精神。而要达到这种状态,除了学习,别无他法。

结束了旅途奔波,回到了正常生活

我不喜欢奔波,尤其不喜欢在疫情下全副武装的出行,但最近这一周多我到处奔波。疫情下,在外吃喝拉撒睡都得小心翼翼,如果没有不得已的理由,我是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外出的。

11月8日晚上,我终于到了北京,比原计划提前回京了。因为每天看疫情方面的新闻,心中很不踏实,生怕湖北也出现了新病例,我就无法买到回北京的票了。孩子正上高中,需要我的陪伴和监督。

在大兴机场下飞机的时候,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告诉我,他今天在机场排队八个小时,我是他等到的第一个客人。机场的生意萧条到这种程度,不用问就知道有多少人的生计受到了影响。

我一路上都戴着N95口罩、医用手套和医用眼罩,中途不吃饭不喝水,我倒不怕感染新冠肺炎,怕的是被隔离。但我乘坐的东航航班居然供应晚餐,所以飞机上的防疫工作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晚餐的时候,许多人把口罩摘下来吃东西,也有一些人和我一样,全程坚持佩戴口罩。

回京后,我和家人分开居住,准备自我隔离一两周,等确定我所经过的地区、住过的宾馆和乘坐的航班都没有问题了,再回去和他们一起居住。到家前,我让孩妈在我隔离的地方预备好油盐米面和鸡蛋等,我回来后直接住在里面,尽量避免外出。

到京后,除了在人少的时候去菜园里摘点菜,我基本上都呆在房间里看书。即便出去,也是尽量避开所有人,戴着口罩,与人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我虽然是从所谓的低风险区返京,但是世事难预料,谁也不知道一觉醒来,自己会不会成为密接。

最近的这一个月,我大多数时间是在自我隔离。从北京回村后,在家中隔离了两周才去亲戚家走动。11月6日,距我回村超过两周了,我去医院做了一次核酸检测。11月8日,在武汉坐飞机返京,我打算在北京自我隔离结束后再去做次核酸检测,然后和家人团聚。我不希望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孩妈在学校教书,我儿子正在上高二,稍有不慎,便会因我而隔离一堆人。

这次回家给老家装了几个摄像头,差不多三年没回家了,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家中的老人无人照顾,有个摄像头,总可以远程看到他们在家里的状况,也可以通过摄像头与他们交流,让他们不那么孤独。在这个特殊年代,倘若没有这些高科技产品,维系亲情该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虽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往返于黄冈和北京之间,但是这次回去能在我日思夜想的地方呆上半个多月,也足慰我心了。人贵在知足,在这样的年代,我们无法奢求太多。

在家乡,我该了结的事情,大多了结了,未来得及了结的,也当即放下了。返京后心中少了许多牵挂。结束了这趟旅程,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继续学习和研究中医抗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