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随笔

用常理去识别谣言

每当社会陷入某种危急状态之中,​总是难免会谣言四起。很多人会受到这些谣言的影响,最近的谣言特别多,许多患者和患者家属向我求证一些显而易见的违背常理的谣言。比如今天很多人在传言某企业家自杀,有人问我这会不会是真的。我告诉她,但凡一个人能够做那么大的企业,不知道要经历多少风吹雨打,心理素质不至于差到要自杀的程度​。我不知道这谣传是真是假,但从常理去分析,这是不大靠谱的。再比如说,又有人告诉我,说某某地方指定了某某学校(连学校名称都给出了)作为群体免疫的试点,让学生们都不戴口罩,尽可能的聚集​,以尽快实现群体免疫。这样的谣传这几天甚嚣尘上,不过可以肯定地说它是假的。新冠不是流感,731万人口的香港,今年因为奥米克戎已经死了一万多人​,而正常年份,香港每年因为流感死亡人数不过一千多人而已。香港和台湾都是在奥米克戎传播期间放开的,死亡人数都不少。我们现在的防疫策略确实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政府只会想办法压平感染曲线,减缓感染速度,减轻医疗机构的压力,以降低死亡率。怎么可能让大家去实践群体免疫​,故意加快传播速度呢?这些都是可以靠常理去识破的谣言。再比如说,有人问我,现在大家都在传言戴口罩会导致肺结节。那么戴口罩是不是真的会导致肺结节?据说有一些医生也在科普说戴口罩会导致肺结节。对此我不敢苟同,我们知道,日本人在流感季长期戴口罩,疫情前就如此,但是日本人肺结节和肺癌的发病率并不高。外科医生们日常工作的时候也都需要戴口罩,并没有数据显示外科医生们肺结节患病率比一般人高。如果某些人真的是医生,他们应该学过流行病学,应该知道下一个结论,需要做大型的临床对照研究,没有这样的统计数据而​给出结论,只能说是信口开河。还有许多人问我各种各样的传言说某某药治疗新冠效果好,如果现在确实有治疗新冠的特效药,全球人又怎么会至今仍然陷在新冠的泥潭之中,难以自拔呢?有些人让我推荐抗新冠的特效药,我都拒绝了,因为我不想加入这种制造谣言的队伍之中。目前因为新冠致死的病人,各有各的原因,没有任何特效药可以解决所有人的问题。​谣言很能蛊惑人心,非常时期,社会上各种各样的谣言闹得人心惶惶,许多人因此而心情紧张。我们中国有句古话“谣言止于智者”,其实按照常理去多做些思考,是很容易识破谣言的。我在上一篇文章中提到,我们在这样的时代要以不变应万变,身体脆弱者在自我防护上要做到以不变应万变,普罗大众在谣言面前也应做到以不变应万变。不轻信各种不靠谱的谣言​,我们才能免于慌乱。

寂静的小花园

昨晚,我们小区终于有了两个确诊病例,三栋楼封掉了两栋,我们家所在的这栋楼很幸运,还没有被封。但我出门时看见社区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往我们楼下搬运置物架,看样子他们是在为我们楼即将被封做准备。我不敢抱侥幸心理,所以昨天已经为被封楼做足了准备。上午,我出来收发快递的时候,看到小区小花园里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第一次在大白天见到我们小区小花园这么寂静,说实话有些不适应。昨天上午这里还热闹非凡,许多孩子在小花园里追打嬉闹,老人们在这里闲聊,充满了烟火人间的气息,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小区内还有几个老人在路上走动,这些老人不喜欢戴口罩,也不愿意打疫苗,有些还随地吐痰。即便小区有确诊病例,他们依然不戴口罩到处遛狗或乱逛。拜疫情初期各国的信息战所赐,许多人(尤其是老人)对疫苗很恐惧——很多人可能忘记了那段时间各国媒体对其他国家的疫苗的种种冷嘲热讽,不幸的是这些冷嘲热讽让许多人不再相信任何国家的疫苗。医务人员劝说他们接种疫苗的时候,得不到他们的配合。我看不到那些不良的传媒人对这类问题的反思,他们仍然上窜下跳的活跃着,继续在其它问题上误导受众。因为拿着退休金,无须工作养家,许多老人以及一些封控了也不影响收入的人都希望社会一直这样管控下去。年轻人们的想法当然不一样,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封控在家不工作,许多年轻人心中都会发慌。这让社会很撕裂。受疫情和战争的冲击,社会撕裂的现象在全球各国都很普遍。有几次,我走路时听小区老人们在楼下闲聊谈论时局,聊天的内容让人啼笑皆非,完全缺乏科学常识,但他们谈论起来还是振振有词,听得我直摇头。这其实怪不得他们,因为他们只能获得这样的信息。有些朋友问我为什么变得沉默了,对许多问题闭口不谈,其实我不是沉默了,只是我写的文章,很多通过不了审核,所以现在只能写些能够通过审核的文章。如果信息被过滤得太厉害,闭塞就不可避免。一部分人的认知会被扭曲,他们将不再相信科学和常识,而只相信他们自己相信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毫无证据的东西。等到真正需要他们接受科学常识并采取正确行动的时候,已经无法再说服他们了,因为他们的大脑中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我默默地关注着许多事情,并从生活的细节中努力去深入的理解各种社会现象背后的原因,因为只有理解了这些,才不至于产生各种不良情绪。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存在太多缺陷,许多悲剧都是由这些缺陷造成,但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本质,我们只有接受这一点,才能心平气和一些。举例来说,北京城居民楼里的消防通道大多被社区居民用各种各样的杂物堵得很难通行,一些人把自家的自行车和废弃的家具锁死在楼梯间的铁栏杆上,别人想挪开都无法挪开,根本不理会大家的死活。一旦发生像乌鲁木齐这次的火灾一样的灾情,楼内的居民们连逃生的生命通道都没有,行动迟缓者只能活活地被烧死或呛死。这种症结竟然一直都解决不了,想必其他城市也一样。我在努力找有关人员解决这个问题,自己也想办法直接去解决,但收效甚微。最后只能为家人预备救生绳和隔热毯以防不测,被迫独善其身。风起于青萍之末,没有一场灾难不是由一些看起来很小的问题引起的。如果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品尝山珍海味,我们就不至于经常被瘟疫所折磨;如果没有那么多人贪图塑料袋的便利,我们的环境也不会被污染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没有大家对高碳生活的热爱,气候危机也不会这么严重;如果没有自私自利者侵占消防通道,火灾发生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逃不出来;如果不是大多数人习惯沉默,邪恶势力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今天我们的小花园是沉寂了,我们的生活是变得更艰难了,但是我没有什么怨言。因为我知道自己在阻挡这些事情的发生上没有出过多少力气,我承受这一切是罪有应得。这些年的灾难只能用众生共业来形容,正是因为太多的“聪明人”习惯了自扫门前雪,有些人甚至泯灭良知,为虎作伥,所以最后大家都过不上好日子,这能怪谁呢?所以我不抱怨,只想为将来少发生一些这样的悲剧而继续做些努力,尽管大多数时候这些努力都只不过白费功夫。

宅在家里的日子

小区的单元楼此起彼伏地被临时封控,小区后门的菜市场里,还没被封控的居民们都大包小包的买菜囤菜。我是每周补一次菜,日常总会确保家中有半个月的新鲜蔬菜、水果和最少可用一个月的肉和蛋,再加上一些干菜。我以前总是选择人少时去买菜,这几天菜市场里似乎没有人少的时候。只有中午大家都在吃饭的时候,人会稍微少一些,但还是比往日多很多。买菜也是一件挺有风险的事情,如果我们买菜的时候,有某个过几天被确诊为阳性感染者的人也在菜市场,我们就算是密接了,全家要被封在家里。所以我是一次性买够一到两周的菜,尽量减少到菜市场的频次。今天去买菜,我买的特别多,手提、背包背,再加上拖车拖,这样去搞了两趟,搬回来时满头大汗。孩妈不再像以前一样批评我买太多了,因为北京市这几天新增的感染者数量在飙升,昨天一天已经超过4000多例了。小区群里临时管控的消息一条条的蹦出来,混管阳性的现象比以前多了许多,这几天我们小区每天都有混管阳性待排除的。我们不知道下一次被封控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还只是临时封控。我们单元已经被临时管控二次,此刻,我们楼还有一个单元被临时管控了。多囤点吃的,被封控后就不必麻烦志愿者给我们送。这三年我们小区一直比较幸运,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阳性感染者。也许今晚会出来一个,也许还不会。但北京市这次的疫情来势凶猛,我们这出现阳性病例只怕是迟早的事情,也许这几天就会有了,我们不得不做点准备。物流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通畅了,许多快递进不来北京,也有很多人收不到我发的快递,各项工作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我们全家都宅在家里了,孩妈和孩子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现在都在家上网课,我则继续在家看书。除了做核酸、买菜和倒垃圾,我们基本不再出门。幸好上半年买了一台动感单车,现在可以在室内骑行,运动不受影响。我也会每天看看新闻,有些新闻让人心理很难受,比如安阳火灾和乌鲁木齐火灾,那些无辜丧生的同胞们就叫人很心痛。年关将近,我对这些在火灾中丧生的同胞的亲人们承受的痛苦感同身受。我们宅在家里虽然很不舒服,但是这些同胞和他们的家人们的不幸远远胜过我们,希望他们能节哀。转眼间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去郊野公园了,因为怕在路上骑行被感染上了,影响上高三的孩子的学习,我们从北京日增二十多例时就停止了外出,尽量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工作和家庭生活,再无别的生活。在防疫政策调整之前,为了不拖孩子的后腿,我们只能如此。宅在家里后,我开始啃起了《中华本草》、《中医方剂大辞典》这样的大部头。《中华本草》一共有十大本,《中医方剂大辞典》也有八大本,以前我是把这样的大部头当工具书用,现在则有了耐心一页页的翻阅,这可真是很不容易。颈椎不好,现在看书的时候都是站着看,注意力比以前提升了不少。医学类书籍如果坐着看,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站着看就不容易了。冬季了,阳台上的韭菜和木耳菜都停止了生长,但还稍留下了一点绿色,不想看书的时候看看它们,憧憬一下有片菜园的美好生活,也算是苦中作乐了。现在很盼望能早日卸下养家糊口的担子,去乡下旧居,打理父亲在屋后开辟出来的蔬果园,看看书,写写文章,治治病,好好的享受一下余生。​

安阳火灾在我这个农二代心上扎了一刀

2022年11月21日,河南安阳的一家制造棉服的服装厂失火。到目前为止,火灾共导致38名工人死亡。这则新闻让我特别难受。河南和湖北是相邻的两个省,两省的农村地区经济条件差不多,民风民俗也差不多,甚至方言都接近。我的老家湖北黄冈也有许多这样的小服装厂,我自己的妹妹、内妹、内弟媳妇三人都是在我们县城的服装厂上班,甚至我的岳母有时也在服装厂接点零工做做。所以这种服装厂失火,我很揪心。在火灾中丧生的这些河南同胞,和我们自己的亲人是何其的相似。我们县城的服装厂,消防条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且服装厂里有太多的易燃物质,一旦失火,后果真是很可怕。农村服装厂的收入并不高,2019年,我妹妹在服装厂做缝纫工,拿计件工资。厂里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可以做到5000多块。由于疫情的冲击,今年她每个月只有一千多块钱的收入,而且厂里也不给她们交社保。这样的工厂,我们当然可以说老板们很不规范。但我国经济发展就只有这种水平,大量中西部农村剩余劳动力,要想既能在老家照顾好孩子,又能有点收入,就只能在这样的工厂里就业,甚至可以说有份这样的活儿干已经算不错的了。最近这波疫情的冲击,导致他们很多人连这样的工作都丢了。我的内妹的工厂最近就要倒闭,厂里的工人们只能等着失业。高风险、低收入,照我们这些懂点医学常识的人来看,这样的工作环境还有可能致癌。但大量的农村务工人员没有太多的选择,这样的工作也得做,要不然养家糊口都会成问题。这些在社会最底层的务工者,抗风险能力很差,疫情一来,社会为防疫而长期封锁,他们的日子很难过。如果家里再有老人小孩生病,生活压力就会很大,有些人真活不下去了。我们这代人兄弟姊妹多,还能互相帮扶和一起分担赡养父母的责任,下一代独生子女们如何来承受这些?我现在很理解我父母抚养子女时的信念,也很感激他们含辛茹苦地供我们读大学。他们吃苦耐劳,省吃俭用,供自己的孩子们读书——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我父母在教育问题上并不重男轻女。我妹妹实在是天赋所限,在小学留级太多,学习很困难,才没有像我和我哥哥一样接受高等教育,而是去学缝纫。我父母的心愿是让我们别再当农民,我虽然怀念农村生活,但是作为一个从小就干惯了各种农活儿,在农村长大的农二代,我内心清醒得很。我知道农村的生活是多么辛苦,田园诗的另一面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难。如果不是我的父母努力改变自己子女的命运,我现在也许也得在这样高危的工作环境中辛苦劳作,赚点养家糊口的钱,而不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学医写作。这种在火灾中丧生的命运,离我们这些农二代是这么的近,近得让我们看到这样的新闻,不由自主的就会觉得很揪心。我的妹妹和弟媳们现在在老家的服装厂务工,下班了最关心的就是子女的教育。他们也在重复我的父母抚养我们时的故事,冒着风险,含辛茹苦,信念坚定地为子女们的未来作出巨大牺牲。从他们的身上,我们可以明白促进人类进化的力量来源于什么——生活的苦难和对后代的挚爱让他们知道,如果不努力改变下一代的命运,子子孙孙就都得这么辛苦。那些在这场火灾中丧生的工人们,我无须去采访他们,也知道他们的人生故事与我的父母和我的妹妹、弟媳们大同小异。他们的遭遇让我非常难过,他们的孩子想必也和小时候的我一样,被父母督促着,努力学习以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家庭里突然发生这样的灾难性事故,他们的天塌了。安全无小事,我期盼着这次火灾能让我国无数的这种作坊式小工厂加强消防建设,保护好我们的兄弟姐妹和父老乡亲们,不要再发生类似的悲剧。要想改变这些人的命运,只能靠社会的良性发展。发展是硬道理,折腾是犯罪。遗憾的是总有一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或者为了一己私利,看不到底层人所受的苦楚,阻碍社会的良性发展,何其可恶!

难以形容的心情

昨天傍晚,社区群里突然发出封楼的通知,原因是我们这里有个邻居在外与人五混一的做核酸,他们那管出了阳性,所以立即把我们也临时性封控了。疫情发生三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面临封控,虽然五月份北京疫情严重时,我们也被要求尽量居家,但是那一次没有封楼,如果我们愿意,还是可以在市区的任何一个地方活动,这一次就不一样了,楼都不让出。和许多被封控了很长时间的人比起来,我们算是幸运的,但是这次北京疫情发展速度很快,每天新增的数量还在快速上升,我们是否还能继续如此幸运就不好说了。今天白天我抽了点时间囤了一些食物,为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封控做了点准备。冰箱都塞满了,阳台上也放了不少能储存得长点的白菜、萝卜、冬瓜、胡萝卜、土豆之类的蔬菜。我们周边已经有不少小区发生疫情了,即便我们小区不会发生疫情,我也不打算经常去菜市场,给正在上高三的孩子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本来今早是打算不让孩子去学校上课的,但是快到七点的时候,社区通知楼栋解封,也就让孩子正常的去学校上课了。北京市教委昨晚发通知,要求除高三外,其余年级的中小学生都居家上网课,学校要求我们这些高三学生家长尽量过简单生活,工作和生活两点一线,不要给孩子增添风险。孩子正处在很关键的时期,在当前的防疫政策下,我们也不敢有其他活动。我最近的一次外出,可以追溯到11月1日,从那以后,基本上除了工作,就都宅在家里看书。但由于长期伏案,颈椎受不了,低头用手机或电脑,都会引起颈椎不适,只好多听有声书,在家做做家务和运动,少低头阅读。北京的疫情,早晚各通报一次,每通报一次社会面感染,就会有一批楼栋被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会被再封控,不知道再封控的时候会不会像这次这样好运,只封了一夜就解除封控。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预备随时被封在家里或被送去隔离点隔离。因为即便我们管得住自己,我们也是管不住同一小区的邻居们的,他们不是高三学生家长,未必愿意像我们一样约束自己的行为。所以如今我们明天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完全取决于运气。我的心情很复杂,各种滋味都有,难以用言语去形容。前几天是阴霾天气,那天气让人的心情更加压抑。好在还可以通过有声书和看看金庸的武侠片来转移注意力,所以还不至于长时间的郁郁寡欢。抗疫三年,差不多快忘了以前的正常生活是什么样子了。时不时的有回农村生活的冲动,老父亲在农村倒是一直都很逍遥自在。但是我得为孩子着想,不能让他的教育中断了,也不能让他生活在一个没有熟悉的朋友的环境中。所以也就只能是偶尔憧憬一下归隐泉林的美好生活,憧憬完了也就算了。现在只能期待疫情早日软着陆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实现了。未来的一年,可能会让人有倍感艰难的感觉,但相信病树前头万木春,春江水暖的日子会有的。

从老鼠越变越小看我们自己的未来

小时候我在农村,硕大的老鼠到处可见。但现在的农村,大老鼠几近绝迹,只有体型比过去的大老鼠小很多的小家鼠还存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是食物的短缺导致老鼠的体型越变越小了吗?其实这是一种自然选择现象(也可以说是人工选择的结果,因为老鼠在最近二三十年发生的巨大变化与人类活动关系很大),老鼠的体型并没有越变越小,只是老鼠家族中那些体型较大的黑家鼠和褐家鼠不再适合在现代家居环境中生存,最后我们能看见的只有小家鼠。家鼠家族中一直存在三种常见类型:黑家鼠、褐家鼠和小家鼠,黑家鼠和褐家鼠可以长到400-500克,小家鼠的体型要小很多,他们的体重只有黑家鼠和褐家鼠的1/20左右,平均重10-30克。随着人类居住环境的改善,存储食物方式的改变,捕鼠手段的增多,黑家鼠和褐家鼠这种需要大量食物才能生存的家鼠已经无法在人类居住的房屋里寻觅到足够的食物了,所以它们逐渐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过去不占优势的小家鼠则因为体型较小,消耗的食物较少——小家鼠只需要少量食物残渣即可生存,也比大家鼠更容易藏匿自己,逃避人类的捕杀,所以它们对新环境的适应性比黑家鼠和褐家鼠要强很多,最后我们家居环境中就只剩下这些小家鼠了。小家鼠的繁殖能力非常强,它们一年四季都可交配,怀孕期约21天,一年生6-8胎,每胎生5-10只,一只小家鼠只要生长2-3个月即可繁殖,一年之内一只老鼠就可以繁殖4-5代。一种生物繁殖几百代后,就能发生很大的形态上的变化。所以我们在过去二三十年的时间里,能肉眼观察到老鼠种群的巨大变化,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因此,我们也不难想象出,我们人类过去和未来必定会和现在有所不同。我们人类的先祖之一类人猿的平均体重可以达到200-300公斤,但是随着地球气候的变化,食物变得不像以前那样丰富,我们也发生了适应性改变,体型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们人类再繁衍几百代,与此同时,地球气候危机进一步加重,生存环境变得比现在更恶劣,能威胁到人类生命的疾病越来越多之后,我们又会进化成什么样子呢?这要看什么样的人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适应性和生殖能力更强。自然选择是客观存在的现象,生物界无时无刻不在进化的道路上前行着。不只有老鼠种群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未来的人类也将发生巨大的变化。无须为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恶化过度哀叹和忧伤——地球生物曾遭遇过比现在更糟糕的情景,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努力发展我们自己的适应性。在一些大势所趋的问题上,不但我们每个个体的作用有限,就是我们整体共同努力,可能也无济于事。体型较大的黑家鼠和褐家鼠何曾不想生存下来?但势之所趋,无法由己。从地球诞生的那一刻开始,我们这个星球的环境就在一刻不停的变化着。地球诞生后的七亿年里,地球上曾灰蒙蒙一片,毫无生机。生命由最初诞生的形式简单的微生物,发展到今天如此复杂的形态,经历了漫长的进化历程。在这个历程中,唯一的法则就是适者生存——只有那些能顺应自然法则并能随环境的变化不断调适自己者才能生存下来。没有自然选择的压力,就不存在进化现象。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人类将会处在灾难模式中,要遭遇家鼠们在过去二三十年里遭遇到的类似境况。或许,不那么贪婪和执着,不那么焦虑和急躁,学会以低能耗的方式生存下去,才是我们在这种灾难模式中应有的生存之道。

从多到少,从大到小

这两天我把我的“阳台菜园”缩水了一半左右,之前的泡沫箱都被我扔掉了,泡沫箱里的土被我加到种菜盆里。如此收拾一番后,我在种菜盆里种下了些菠菜的种子——这个季节,除了菠菜,也没有什么别的菜可种。

我种了快一年的阳台菜园,收获了一些快乐,也收获了一些经验。网上的一些阳台菜园种得确实很好,但我在现实中种不出那种效果来。我种植的西红柿和茄子,收获很少。种植的白菜、萝卜,还没长大便被虫子吃光了。种植的娃娃菜和生菜,味道有些苦。只有空心菜、菠菜、韭菜和茼蒿,收获较好。我打算明年就只把这几种蔬菜各种几盆,工作之余,娱乐一下自己。

这就不需要再种那么多盆了,阳台菜园很费水,少种点也可以节约水资源。一年前,我还有块菜地。便是今年初,我也有将近十平米的阳台菜园。到了这个秋季,我就只剩下这最后的几平米阳台菜园了。再加上室内种植的几盆蔬菜,如今也就只不过聊胜于无了。

这三年,因为疫情的影响,我的业务也缩水了不少。这倒是让我腾出了不少时间来复习,为再次高考,去医学院重读几年书做预备。不过疫情反反复复,孩子学校要求极为严格,同住人员七日内自京外返京,学生便不能返校上课。而我儿子马上又要高考了。所以为了孩子的前程,我把自己的计划往后推迟,不想因为回老家报考,办理各种手续,多次往返于老家和北京之间,影响了孩子。

开支也在进一步缩减,除了买书、食品和牙膏牙刷等生活必需品,我个人几乎已经不再购物了。遇到重大灾害和一些特别困难的人,偶尔还会捐款,但数额也不如以前了。收入下降了,难以再像以前那样慷慨了。

社交媒体上的好友数量也在减少,久不联系的,话不投机的,性格极端的,发现的都删了,或者从朋友圈中屏蔽掉,没发现的就算了。对病人,也持随缘的心态,疑者不医,彼此不勉强,这样活着不累。

放弃对更美好的生活的期待,那么现在的生活就是最美好的;放弃对更多收获的期待,那么一点小小的收获也能令人快乐;放弃对繁华的期待,那么这安静的岁月也会让人倍感温馨。

我在等待来年春天,眼前这二十多盆菠菜给我带来一些小小的快乐;也在享受秋日午后,坐在满是阳光的房间里,看书和做题的乐趣;我种的栀子花长得越来越枝繁叶茂,这也能让我时不时的开心一下;经常和孩妈一起骑行到郊野公园去看看稻田,我也会感到很愉悦。

把生活过得越来越简单,从多走向少,从大走向小,人也轻松了许多。到了我这个年龄,不再需要为求偶而装饰自己,也不再需要为谋生而作伪,就可以原汁原味的活着——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这样的人是没什么情商的,我嫂子说我哥哥有智商无情商,这话用在我兄弟两人身上都没错。我安慰我哥哥,我们都是不需要靠情商活着的人,那又何必把自己搞得花里花哨?我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只要认真学好手艺,不断的精益求精,一辈子饿不死就成。逝者如斯夫,每日珍惜光阴,好好学习,提高自己,至于最终能有多少收获,能取得多大的成就,都随缘吧!

游西山脚下的荒野废园

国庆长假,到处都是人。我常去的郊野公园,这几天也是人满为患。我这种喜欢清净的人不喜欢和大家一起凑热闹,于是就骑着自行车,在西山脚下寻找无人问津的荒野废园。海淀这个地方绿化做得很好,就连大名鼎鼎的颐和园四周,也会有好几片这样的荒野废园。

荒野废园大多既无名字,也无好路,有些园子里有土路,有些园子里有石子路,有些园子即便有水泥路,也是断头路,所以里面没几个游客。园子里的芦苇荡和树林长期无人打理,自有一种原生态的野趣。芦苇荡里的麻雀密密麻麻,人走近芦苇荡,成群的小麻雀会轰的一声往草丛更深处飞去。这种美正合我这种乡下人的口味,我就挨个挨个的串,见到人少的密林,便不请自入。

西山脚下,还有片拆迁房,寻路进去,眼前尽是残垣断壁,路两旁和倒塌的老房子四周野草横生。杂草中央,夹着几棵老树,倒也别致。最有趣的是我们还在路边发现了两株枣树,树上有熟透的枣子,我不客气地摘下几颗吃了。这枣虽不如菜市场里买的冬枣那么甜,但我和孩妈也吃得很开心。

人类从这些村庄搬走后,大自然展示了它神奇的威力,短短数年时间,这里便变成了郁郁葱葱的荒野。无意间,我竟发现还有人在这残垣断壁之间,开垦菜园种菜。种菜的老兄想必与我有共同的爱好和志趣,可惜我们未能谋面,如果见到了,我大概会和他闲侃几句。

自行车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这种交通工具实在方便,可骑可推可扛,轻便灵巧,是游览路况不佳的荒野废园的最佳交通工具。假如没有自行车,我想我可能会骑马游览这些荒野废园。骑在自行车上,我有时候也会想象自己是骑着一匹马在这里悠哉游哉!甚至还吟诗一首:“秋到西山叶正红,策马荒村寻野溪。岭上白云松下石,林间明月照我归”。

北京的秋是很美的,郁达夫就写过《故都的秋》来赞美北京的秋天。他说:“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可是啊,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我不大喜欢用“悲凉”这样的词来形容北京的秋色,但是对郁达夫对北京的秋的描述却深有同感。对我来说,北京的秋色给人的感觉是苍茫而又辽远的,大自然把它渲染得无比绚烂而又一望无际。

北京的秋天,层林尽染,满城金黄色的槐树叶和银杏叶,以及西山和香山那漫山遍野的红叶,都在告诉我们秋天是真的来了。这种气氛在南方是感受不到的,我喜欢南方的四季常青,也喜欢北京的四季分明。秋天的北京城,一望无际的蓝天下,那色彩斑斓的山峦,以及路两旁那金黄亮丽的银杏林和槐树林,都让人心旷神怡。这几年北京也栽种了不少法国梧桐,秋天的时候,树冠魁梧的法国梧桐的黄叶在秋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也很好听。

当然,在我看来,荒野废园里那顺乎自然的秋色才是最佳的。在这些人迹罕至之地,野草苍苍,芦苇成林,大自然以其神来之巨笔,四处随意染色,不着痕迹。这样的秋色,才真正称得上天然去雕饰。

人呆在这样的环境中,远离了整洁而又机械的都市文明,远离了行色匆匆的人群,远离了朝九晚五的死板生活,远离了开不完的会议和听不完的废话,也远离了各种各样廉价的笑话,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生命本身的乐趣。

梵音入耳,万虑离心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在那个噪音很少的年代,夜半时分,寒山寺早起的僧人们敲响的钟声,古朴悠扬,穿透苍穹,传入羁旅异乡,夜宿客船的游子的耳中,引起的乡愁和惆怅,现代人恐怕很难再体会到。

同样,我们也很难再体会到“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的那种在清冷而又苍茫的大地间,独自品尝孤独与失落的滋味的感受。

我们的大脑被填塞得满满的,即便是尚未成年的儿童,也已经被泛滥成灾的信息包围着,无法再为这些情感腾出太多的空间。

其实就像我们需要从不同的食物中汲取各种营养一样,我们也需要从不同的环境中去体会各种情愫——食物可以为我们的身体提供营养,情感体验也可以为我们心智的成长提供宝贵的养料。

科学的进步打破了宗教制造的神秘主义,与此同时,也对人类的浪漫情怀起到了很大的破坏作用。纯粹的科学是理性,无情感的,但生命需要的不只有理性,我们也需要情感,需要一些非理性的东西。

在生命的某些时刻,虚假比真实更能温暖人心。比如,当我们至爱之人离开人世时,相信他们仍然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和我们隔空相望,会比相信人死如灯灭,一切都不复存在更能抚慰人心。在即将撒手人寰时,相信生命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也比相信从此我们与这美好的世间再无关系更幸福。

所以人类应该学会拉长自己对生命的体悟,用想象力去弥补理性的不足。我如今喜欢在生活的各个方面保持中性而非理性的态度,在我看来,中性是一种对事物的正反两面都不否定的态度。世上很难有绝对对或绝对错的事情,大多数事物都既存在合理性,又存在不合理性。

所以,我不是一个纯粹的科学主义者,并不相信科学是万能的。在劳碌的一天即将开始,或已结束时,我会敲响我的佛音钵,进入到另一个世界中。这离我最近的梵音,浑厚悠扬,空灵飘渺,只要它一入耳,万虑皆可瞬间离心。

我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但是就像佛经所说的,人的心如牛一样,需要一根绳子牵着,才不至于放逸无度。我喜欢让这悦耳的梵音带我到另一个世界中去遨游,那个世界与理性无关,它只属于想象。

双足不能到达的地方,想象的翅膀可以帮助我们到达;失去的亲情和爱情,想象也可以帮我们弥补回来。假如没有想象,我们的人生将只剩下支离破碎和残缺不全。我们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失去了太多的亲朋好友,那些曾经被我们看得极为珍贵的亲情和友谊,被命运之神无情的夺走,唯有想象可以为我们弥补失去的这一切留在我们内心深处的窟窿。

一声悠扬的钟声可以让住宿在客船上的远方游子的思绪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一轮清冷的皓月会让失去的恋人重新回到我们的心头,一声梵音会带我们超脱人间的悲欢离合,进入澄明之境。科技与物质无法帮我们获得这样的情感体验,那些嘈杂的声音和焦躁的文字也不能平息我们的内心,唯有我们这与生俱来的超越理性的想象力,可以帮助我们丰盈自己的精神世界。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的社会地位有多高(在你自己看来可能是很高,在别人眼中也许不屑一顾,人要有否定自己的勇气才能脱离无边苦海),终有一天,当你历尽磨难,品尝过生离死别的滋味时,你也会像我一样,不再迷信纯粹的理性,而会用想象为自己搭建一个栖息内心的精神家园。

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多非常珍贵的东西存在着,这些需要我们用心去感悟和寻找。但一旦我们找到了它们,我们就会像挖掘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一样——与这个宝藏相比,肉眼可见的物质世界实在微不足道。

因为这个原因,拥有精神家园的人是有福的,他们的幸福不会受到风波不息的外界的影响,无论社会如何动荡,他们都可以安宁自在地生活在自己的精神家园中,世俗的烦恼对他们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成熟、衰老和死亡

中秋过后,西郊的稻子陆陆续续的黄了。走在田埂上,闻着熟悉的稻草香味,入夜后在稻田边看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和满天的繁星,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繁华的北京城,而是回到了大别山深处的老家。

我喜欢这成熟的季节,喜欢这漫山遍野的金黄,喜欢和孩妈一起,在这荒郊野外骑行——荒野在热爱自然和生命的人的眼中是最美的风景。在这片郊野公园中,我不但能够看到熟悉的稻田,也能听见久违的蛙鸣声。

在这里,我的心既平和又喜悦,因为我的生命被融进了这片绿色丛林,和这里的夜莺一起歌唱,跟着萤火虫到处飞舞。我拙劣的文笔不足以描述这种无比美好的感受,我知道有一天衰老、疾病和死亡也会摧毁我的肉体,所以在我能享受生命的岁月里,我总是会想办法抽出时间来尽情享受这里的一切。

对我们这些生命体来说,最重要的是空气、绿色、蓝天、白云、水和食物,除了食物需要我们付出劳动获得外,其余的都是大自然慷慨的赐给我们的礼物。不过许多人意识不到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去追逐其他东西了。追逐到了也许会欣喜,也许不会;追逐不到则会焦虑和伤悲。他们忘记了身边这些最宝贵,却又极易获得的事物,所以总是郁郁寡欢。多到郊外走走,亲近亲近大自然,回归到生命的本质状态中,心情会大不一样。

由于长期的职业训练和自我调适,我渐渐地进入到了这样一种状态:求实、平和、中性,这意味着我的心智也像秋季的稻田一样成熟了。我渐渐地回归到了一个生物本能的状态——其他生物可不像我们人类那么贪婪和烦恼,我们人类在大脑边缘系统的控制下,不停地追逐太多一生都用不着的东西,耗尽了自己的精神和体力,自己却浑然不觉。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自然界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之物,不会在意我们的成功与失败,也不会在意我们的喜怒哀乐。当我们用平和的心态与草木、山川、白云和飞鸟对话时,那些令人烦恼的人间事,瞬间就会显得微不足道。最后我们心中只会剩下喜悦和热爱——热爱生命,也热爱那些我们爱着,并爱我们的人。

谷物从大地中汲取了足够的养分和水,才能逐渐长成饱满的谷粒,人也需要从生活中汲取足够的爱和阅历,才能成熟。一旦成熟,我们的生命就会充满张力。成熟过后,也意味着衰老和死亡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到来。只有在成熟的季节里充分地爱过的人,在衰老和死亡到来时,才不会留下太多的遗憾。

我知道今日的我不会永久持续下去,正如这金黄的稻田不久就将一片萧条一样,我也会在不久的未来走向衰老和死亡。但对命运这样的安排,我不会感到恐惧和慌张。因为我爱过,爱过这大自然,爱过无数美好的人,爱过我自己,我也被很多人爱过——生如夏花之绚丽的人,死时亦能如秋叶之静美。

死亡并非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只要死亡是在内心安宁的情况下发生的,死亡也能像其他的一切那样美好。我们终将死亡,早点对此做好心理准备,不至于让我们在迎接死亡时那么慌张。正确面对死亡,是心智成熟的重要标志之一。“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陶渊明的这种对待死亡的态度,是如此洒脱,值得所有人学习。

成熟的稻子低垂着它的脑袋,成熟的人也会知道收敛自己的锋芒。我们终于不再追求自己如何的光彩照人,而是学会了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欣赏这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忘记并淡化自己头上的光环;学会了中性的去看待人世间的一切,不再那么热衷于争吵。原来安静下来后,这一切竟是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