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绍琴教授的著作《赵绍琴内科心法》中有一张治疗“积聚”（晚期盆腹腔肿瘤）证属气血不足，瘀结日久者的经验方，这是一张丸药方，是将“攻积丸”和“八珍丸”相合后做了一些加减的方子。

赵绍琴教授的方子是这样的：旋复花5钱，当归1两，赤芍、白芍各1两，肉桂5钱，元胡3钱，炙鳖甲3钱，党参1两，茯苓1两，白术1两，枳实5钱，黄连5钱，莪术5钱，三棱5钱，独活5钱，防风5钱，焦山楂2两，青皮、陈皮各1两。将以上药共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日早中晚各服用2钱，白开水送下，如遇感冒暂停。

赵绍琴教授将此方用来治疗积块坚硬日久，疼痛日渐加剧，面色萎黄消瘦，花斑不匀，色素沉着，舌质紫有瘀斑，苔白滑有齿痕，胃纳欠佳，二便不畅，自觉疲乏无力，脉象细弱的患者。这种症状常常出现在晚期盆腹腔肿瘤（如胃癌、肝癌、肠癌、腹间皮瘤等）患者身上。

赵绍琴教授传承的是清宫太医院的医术，其父赵文魁是清宫太医院最后一任院使（相当于今天的卫生部长），在清代太医院中地位很高。为皇宫贵族治病是需要格外谨慎的一件事，稍有不慎，出了医疗事故，就有革职杀头的风险。所以赵绍琴教授的家传医术以稳重著称，赵绍琴教授也被誉为“平正清灵一名医”。他用药无惊无险，处方看似“太平”，但是疗效出色。

我曾学习他的医案，按照他治疗癌症的思路治疗过几例癌症患者，效果理想。也曾见识过赵绍琴教授教过的多名学生治病的医案，也都是看似平平无奇的太平方，效果却很出色。所以御医的功底并不像电视剧《神医喜来乐》嘲讽的那样不堪，御医重视“安全有效”的传统值得我们学习。

攻积丸出自明代名医李中梓的《医宗必读》卷七，亦名阴阳攻积丸，李中梓谓其“主治五积六聚，七癥八瘕，痃癖虫积，痰食，不问阴阳”。原方为：“吴茱萸（泡）、干姜（炒）、官桂（去皮）、川乌（炮）各一两，黄连（炒）、半夏（洗）、橘红、茯苓、槟榔、厚朴（炒）、枳实（炒）、菖蒲（忌钦）、玄胡索（炒）、人参（去芦）、沉香、琥珀（另研）、桔梗各八分，巴霜（另研）五钱。上为细末，皂角六两，煎汁泛为丸，如绿豆大。每服八分，渐加一钱五分，生姜汤送下。”

赵绍琴教授师法其意而未完全照搬李中梓的原方，去掉了剧毒的川乌和巴豆霜等，也没有用有溶血性副作用的皂角，理气消积的药也用得不像李中梓的原方那样峻烈。这么处理是有道理的，晚期肿瘤患者大多虚弱不堪，如果真的按照李中梓的方子来治疗的话，或许有些患者有效，但是医疗事故的发生率一定会很高。所以赵绍琴教授的这种调整是出于安全考虑的。

《近代中医珍本集》中有另一张名为“攻积丸”的方子，该书记载：“攻积丸又名七厘散，治气湿滞阻，腹膨而胀，服之泻下恶物甚多，其胀渐消。每服一丸，体壮者服二粒。治疟疾寒热，空心滚水下。治宿食不消，劳力伤痛，姜汤下。治痢疾，甘草汤下。治伤食，苡仁汤下。炒苍术一两，炒青皮一两，南木香四钱，巴豆肉去油一两，雄黄三钱六分，百草霜七钱，番木鳖麻油炙三钱，川姜黄三钱，炒甘草三钱八分，使君子三钱，郁金二钱，生大黄三钱三分，共为细末，用陈米粉半升为糊丸，如黄豆大，外加真金箔六十张为衣。”

这张方子也是按照李中梓的阴阳攻积丸的组方思路来组的一张处方，这里用到了砷化物雄黄和有毒的泻下药巴豆霜，也用到了有毒的木鳖子（番木鳖），这张方子从现代药理学来分析，是有抗肿瘤作用的，但是这张方子的毒性也不好驾驭。一般经验不足的医生驾驭不了这样的方子，毫无经验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就更加驾驭不了。患者服用此方，一旦出现砷中毒或肝肾损伤，就极难善后。

有一位很有名的以毒攻毒的抗癌中医名家，他治疗过的患者我接触过，据其二十年前治疗有效的一位患者说，他本人在该名家处治疗时，看到许多其他的患者在服用他开的药后迅速死亡，这若放在现在的医疗环境下，医患纠纷会多得数不清。所以我们在用以毒攻毒药物时，一定要慎之又慎。

相对而言，赵绍琴教授的处方更为稳妥，赵绍琴教授去掉阴阳攻积丸方中的毒性较大的药物，加上三棱、莪术、炙鳖甲等相对安全但又确实有抗肿瘤作用的药物，同时将八珍丸的方子合入本方，就安全多了。八珍丸是中医气血双补的一张经典名方，攻积丸重在攻，而八珍丸重在补，将这两张方子合二为一就达到了扶正祛邪同步进行的目的。

八珍丸由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熟地、当归、川芎、白芍八味药组成，赵绍琴教授去掉了滋腻碍膈，影响食欲的熟地和炙甘草，也去掉了略显辛燥的川芎，并将人参改为党参，这也符合赵氏追求平稳的御医传承。一张温补的方子经这样一修改后，就变为一张平补的方子，治法稳健了许多。

所以赵绍琴教授的这张方子无论是祛邪还是扶正，都非常的稳健，符合他开方“平正清灵”的特征，这种兼顾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的做法值得我们学习。

赵绍琴教授是我国著名的中医学家，三代御医之后，温病学派知名教授，其父赵文魁为清代太医院院正（正一品，太医院最高官职）。赵绍琴教授用药处方以轻灵平正著称于世，治病疗效卓著。本文是赵绍琴教授治疗一例胃癌肝转移患者的医案，从本文中我们可以学习到赵绍琴教授治疗癌症的基本思想。

以下为赵绍琴教授的医案：

周某某，男，40岁

【初诊】

1985年5月20日，患者因胃脘部肿块伴疼痛呕吐于1984年11月经某某省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确诊为胃癌，并行胃全切术。1985年因肝区疼痛来北京某医院检查，B超提示肝内有占位性病变，诊断为转移性肝癌。

1985年3月14日，超声所见：左肝外段及内缘均见低回声区，分别为2.0×2.1cm，3.0× 2.9cm大小，边界尚清楚。右肝回声均匀，未见明显异常区。 提示：左肝内多发性占位性病变(M)。

患者自觉右胁下胀满不适，阵阵作痛，心烦急燥，夜寐梦多，口干咽燥，舌红瘦，苔白而于，右脉弦细滑，左脉弦细。此为肝热阴伤气机阻滞，络脉失和。良由情志不遂，肝郁日久，化火伤阴所致。先用疏调气机以解肝郁。

旋复花10克，片姜黄6克，蝉衣6克，僵蚕10克，香附10克，木香6克，丹参10克，焦三仙各10克，20剂。

并嘱其注意忌食辛辣厚味，只吃清淡素食，并每日坚持散步运动，不可间断。

【二诊】：1985年6月10日

药后胁下渐舒适，疼痛大为减轻，诊脉仍弦细，舌红苔白且干，心烦梦多。气机渐调，郁热未清，继用疏调气机方法。

蝉衣6克，疆蚕10克，片姜黄6克，香附10克，杏仁10克，枇杷叶10克，焦三仙各10克，6剂

【三诊】：1985年6月17日

舌红且干，脉弦细而数，夜寐欠安，仍属肝经郁热未清络脉失和之象，再以疏调，参以凉血化瘀。

半枝莲10克，白头翁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竹茹6克，枳壳6克，焦三仙各10克，6剂

【四诊】；1985年6月24日

夜寐渐安，心烦亦减，右脉弦细而滑，左脉濡软，郁热渐轻，仍用前法进退。

半枝莲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半夏10克，陈皮6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焦三仙各10克，6剂

【五诊】：1985年7月1目

脉象滑软，舌红苔白，嗳气不舒，再以凉血化瘀通络方法。

半枝莲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陈皮6克，片姜黄6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焦麦芽10克，6剂

【六诊】：1985年7月8日

脉象濡软且靖，舌白腻润，诸症皆减，仍用凉血化瘀方法。

半枝莲10克，半边莲10克，半夏10克，陈皮6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焦三仙各10克，12剂

【七诊】：1985年7月22日

脉象濡软，舌红且绛，肝区不舒，用益气化瘀方法。

生黄芪10克，沙参10克，茯苓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6剂

【八诊】：1985年7月29日

日前复查B超，结果如下：

1985年7月27日超声所见：肝左内叶见1.3×1.2cm低回声团，边界清晰规则。余回声可。

超声提示：左肝内叶窦性占位病变(M)

诊脉弦细滑数，夜寐梦多，仍属郁热未清，热在阴分，继用凉血化瘀，益气活络方法。

生黄芪20克，沙参10克，麦门冬10克，五味子10克，半枝莲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蝉衣6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片姜黄6克，僵蚕10克，30剂

患者携上方返回山东老家，续服3个月，一切症状消失，身体日渐强壮。于1985年u月来京复查，结果如下。

1985年u月9日超声所见：肝内回声均匀，未见明显异常回声团，血管清晰。胰腺显示不清。

超声提示：肝内未见明显异常。

1986年8月患者再次返京复查，结果仍未有异常发现。

【按】：本案为胃癌术后转肝癌，恶性程度很高，赵师用中医药辨证论治取得了满意疗效。综观本侧治疗全过程，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包括初诊、二诊，以疏调气机以解肝郁为主。

虽然患者因癌肿消耗，手术及术后脾胃运化失司日久而致气阴两伤，但其病机的主要矛盾仍然是肝郁热。因为患者得知自已患了癌症，术后复发转移，自以为无法可治，将不久于世，故尔心情沉重，情绪低落，终日闷闷不乐。这是造成肝郁气机失调的主要因素之一。肝郁日久必然化热，故表现为肝郁热如心急烦躁，夜寐梦多。郁热在里必然伤阴，故又有口干、脉细、舌瘦等表现。比较起来，肝郁是主要的，第一位的。故治疗以疏调气机以解肝郁热，方用升降散为基础，蝉衣、僵蚕秉清化之气而升阳上达，合旋复花、杏仁、枇杷叶宣肺下气而降浊，用片姜黄疏利气血之瘀滞。以丹参助其活血化瘀，木香助其调气，焦三仙消积滞而通三焦。并教患者素食以保运化，锻炼以运气血，忌食辛辣厚味则六腑清净，郁热不生。如此综合调理则肝家郁热得以解散，虽不治癌，而直拨致癌之本矣。

治疗的第二阶段从三诊到六诊，经过第一阶段的治疗之后，气机渐畅，症状渐减，患者心情较前平静，也增强了治疗的信心。此时的治疗重点逐渐转移到凉血化瘀方面。因为肝为藏血之脏，肝郁热日久，必然造成热八血分而致瘀滞，故单纯疏调气机虽属必要，但针对性不强，必须和凉血化瘀结合起来，气血双调，故在升降散疏调气机的基础上，增入半枝莲清热解毒，白头翁、赤芍、茜草凉血化瘀。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治，患者自觉各种病状逐渐减轻，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信心十足，积极配合治疗，经B超复查，提示肝内原有的两处癌肿，一处消失，一处明显缩小。

治疗的第三个阶段从七诊开始在原来疏调气机、凉血化瘀的基础上，增入益气扶正之品，因为本病之初就存在气阴两伤，属正虚邪实之病。经过前二阶段的治疗之后，郁热邪气得以渐渐消散，此时再议扶正即无恋邪之虑，况诊其脉象濡软，气分已显不足，若一味专以清化方法并非上策，此时选用扶正祛邪最为恰当时机。故用药在疏调气机、凉血化瘀的基础上加生黄芪益气扶正，生脉散益气养阴。患者返里前携带方中又增入焦三仙、水红花子，因其返里后需长期服用，故增入焦三仙、水红花子以助化，如此则配伍全面，方宜长期服用。患者以此方坚持服用3个月，肝内肿物全消，收到了满意的治疗效果。

周志远注：升降散为中医温病名方，出自《伤寒瘟疫条辩》卷四，其组成为僵蚕、蝉蜕、姜黄、大黄四味药，原书注此方功效为治疗温病表里三焦大热，其证不可名状者，用途很广泛。

升降散这个方子的方名充分体现了中医对人体气机升降平衡的重视。组方的各药有升有降，僵蚕、蝉蜕主升，升阳中之清阳；姜黄、大黄主降，降阴中之浊阴，一升一降，内外通和，脏腑功能得调，杂气流毒顿消。

赵绍琴教授在升降散的基础上加减组方，所秉承的正是升降散的这种调整人的机体升清降浊功能的基本思想。这也是赵绍琴教授治疗肿瘤的一贯的思想，在赵绍琴教授治疗的多例癌症医案中，赵绍琴教授基本都是以升降散为主组方的。

凑巧的是，现代药理学研究也证实了僵蚕和姜黄的抗肿瘤功效，不过这并非最主要的，因为按照赵绍琴教授的这点用量，从现代药理学的角度去看，是完全没办法达到治愈癌症的效果的。这里关键是，赵绍琴教授治疗癌症的时候，通过中医的脏腑理论和气机升降理论，把患者的阴阳失衡、脏腑失衡问题调整到位，所以其瘤自消。

赵绍琴教授治病，药味少药量小，轻清平正，方子非常安全，但是疗效却卓著，这也正是临床中医师所应追求的最高境界。

赵绍琴教授（已故）是北京中医药大学终身教授，中国当代著名中医学家、中医教育家，温病学大师。赵绍琴教授出生于三代御医之家，其父赵文魁为清代太医院医正（最高长官），赵绍琴教授不但幼承家学，而且还师从京城名医汪逢春、韩一斋、瞿文楼等三位前贤名医，堪谓中医的集大成者。赵绍琴教授治病用药轻省，效果显著，既经济节约，又立竿见影，堪谓医林楷模。

赵绍琴教授认为胃脘痛首先要分清楚是胃痛还是心绞痛，因为胃脘部在上腹近心窝处，在体表定位上二者很靠近，极容易与心绞痛搞混，心绞痛是危急重症，如抢救不及时会危及患者生命。而胃脘痛一般是由急、慢性胃炎、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胃神经官能症、胃癌等引起，这些是慢性病，一时半会儿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一般来说，胃痛多伴有“或满或胀，或呕吐吞酸，或不食，或便难，或泄利，或面浮黄，四肢倦怠等”症状，而心绞痛则多伴有“手足青至节，心痛甚，旦发夕死，夕发旦死”等症状。心绞痛病在胸中而非胃部，心绞痛表现为绞急剧痛，有如刀割，痛彻胸背，发作时心悸、憋闷，来时速，甚则汗出晕厥，患者常有濒死的感觉。心绞痛多发于过劳之后。胃痛一般预后较好，来势缓和，与饮食不适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胃脘痛是一种消化器官引起的胃痛，伴随的是一系列的消化器官的症状，心绞痛则会有青筋暴露等伴生症状。二者要区分开，心绞痛要及时送医院抢救。

胃脘痛是一种很折磨人的病，很多患者常年胃痛，久治不愈，有一些逐渐就癌变成胃癌，现在都市白领中，胃痛患者多见，其原因与生活不规律，工作压力过大，熬夜太多有很大的关系。笔者在近几年接触的年轻胃癌患者中，多有由胃痛发展而来的。最可惜的是一个在加拿大留学的女生，因为要赶交论文，拼命熬夜，忍着胃痛，突然有一天发现是胃癌了。

慢性胃痛或曰胃脘痛，用西医的方法治疗，虽然也有见效的，但是持久有效的西医治疗方案并不多，中医在治疗胃痛方面具有明显的优势。

胃痛患者在治疗的过程中和治疗结束后，都应好好保养自己的胃，同时加强锻炼，多运动，促进肠胃蠕动，以防复发。

赵绍琴教授将胃病的病因病机总结为三点：

第一点是饮食不节：过食生冷，或过食肥甘等，均可导致寒积于中，湿热内生，或者停食不化，皆可壅遏气机而发生痛胀（顺便一提，赵绍琴教授在治疗消化道疾病，包括胃、肝、肠道、口腔等部位的疾病时，都非常喜欢梳调患者气机，以助患者脏腑得通，三焦无阻，笔者曾经学习赵绍琴教授的治疗思想治疗过一些胃癌和肝癌患者，效果很理想），亦有寒邪直犯胃肠而作者。所以胃病是真正的病从口入的病，很多胃病患者，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生冷食物、烧烤、肥腻、麻辣、火锅等，均是导致胃病发生的重要原因。胃病患者在治疗期间和治疗后，均应该节制饮食，食物以易消化食物为主，且吃饭后应作适量运动以帮助肠胃蠕动和吸收，促进胃排空。

第二点是肝胃不和，七情郁结，肝木失于梳调，横逆犯胃，以至于气机阻塞，发生疼痛。胃是情绪器官，心情不好，会导致胃溃疡等疾病的发生。所以一个人如果过于抑郁，就很容易得胃病。《黄帝内经》中有言“木郁之发…..民病胃脘当心而痛”，肝木偏盛者能影响心下胃脘作痛。《杂病源流犀烛》：“胃痛，邪干胃脘病也…..唯肝气相乘为尤甚，以木性暴，且正克也”。肝气郁结者得了胃病多缠绵难愈。

第三点是脾胃虚寒。脾胃虚弱或久病劳作之人多见此症。脾阳不振，胃络失于温养；或感风寒，因食生冷，内外合邪，寒结于内，脉络凝涩不畅，均可导致胃痛，实寒者痛多爆发。

胃痛病因虽然有三，但是其要均在于气机壅塞，脉络失和。所以赵绍琴教授在治疗胃病时，首重气机的调理，常用苏叶、苏梗、香附等梳调气机的药味，解决升降失调的问题。中医历来有不通则痛，痛则不通的说法，所以赵绍琴教授认为胃痛的治疗应以通为主，慎用补法，但是对一些因虚致病的患者，也不可以拘泥于“痛无补法”的古训。

赵绍琴教授根据胃脘痛的病因，提出了胃痛论治的原则。

一、七情郁结

七情郁结导致胃痛者，临床较为常见。我们常常说气炸了肺，同时也说气得胃痛，愤怒、悲伤过度，确实容易造成胃部痉挛和疼痛，成语愤懑填膺，说的就是恼怒忧思之后，胃部胀满不适。这类患者，肝气郁结，气机失于调达，治疗上主要以调理气机为主。

方药：四七汤化裁：苏叶6g，苏梗6g，半夏10g，陈皮6g，香附10g

此方是由半夏厚朴汤加大枣而成，有行气开郁、降逆化痰之功。此方用半夏化痰开结，和胃降逆；陈皮气香性温，理气运脾，调中快膈；苏叶、苏梗顺气宽胸，宣通郁气；香附疏肝解郁、调理气机，行气止痛。

对疼痛较重者，可以酌情加味木香、延胡索、川楝子、枳壳以增强理气解郁止痛之功。对嗳气频繁者，可加沉香、旋复花以顺气降逆。

志远注：对这类患者，中成药舒肝和胃丸也有很好的效果。舒肝和胃丸主要由香附、白芍、佛手、木香、郁金、炒白术、陈皮、柴胡、藿香、炙甘草、莱菔子、焦槟榔、乌药等组成，有行气止痛，健脾理气，解郁散结的功效。

二、肝胃郁热

这一类型的患者一般气郁日久化火，所以胃脘灼痛，痛势急迫，烦躁易怒，有时甚至有泛酸嘈杂、口干口苦、舌苔黄腻，甚至口舌生疮等现象，脉象一般为弦或数脉。这类患者多已经发展至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疼痛由溃疡点引发。

治法：苦宣折热，疏肝和胃

方药：左金丸加味

方1：苏梗10g，旋复花10g，半夏曲10g，香附10g，马尾连10g，吴茱萸1.5g，川楝子10g

方2：川楝子12g，马尾连10g，吴茱萸1.5g，延胡索6g（研冲服），香附10g，五灵脂10g，黄芩10g，柴胡6g

左金丸由黄连和吴茱萸两味药组成，这里把黄连替换为马尾连（亦名马尾黄连）是赵绍琴教授的一个习惯用法。马尾黄连功效与黄连近似，但是苦寒性不及黄连，不易败坏患者脾胃。

加减法：

1.胃脘灼痛，嘈杂泛酸甚者，左金丸合丹栀逍遥散瞿白术、生姜

2.肝火伤阴者，加生地、丹皮或用一贯煎，兼治其咽干口燥，舌红少津，脉细数或虚弦。

3.兼心烦梦多，脉弦舌干，左金丸合金铃子散即可。

志远注：对这类患者进行中西医结合治疗，效果更快，也更显著，一般急性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引起的胃脘部位灼痛者，容易治疗。但是慢性患者溃疡口难以愈合，应该考虑给患者补锌，锌可助患者溃疡口迅速愈合，而且补锌也可以预防此病反复发作，这类患者在康复后应考虑长期补锌。

关于锌缺乏引起的危害，我曾撰写过一篇文章：缺锌的危害，点击粗体字的链接可以读一读。

三、阴伤胃痛

赵绍琴教授认为胃痛日久，会因为多种原因导致胃液枯槁，郁火内盛，患者口燥咽干，口渴，大便干燥，舌红少津，迫灼胃阴，脉象多细弦。

对这一类型的患者，赵绍琴教授给出的治疗原则是和其阴分，泄其蓄热。

方药：一贯煎加味：沙参12g，川楝子12g，麦冬10g，生香附10g，炒五灵脂12g，生蒲黄10g（布包），生白芍12g，吴茱萸1.5g，马尾连10g

此方中一贯煎功擅滋阴养肝，疏肝理气。此方是合左金丸、失笑散加味而成。

加减法：

1.口燥咽干，烦渴

对于晚期腹部肿瘤患者，赵绍琴主张用丸药缓治。以下是赵绍琴留下的一张治疗晚期腹部肿瘤患者的丸药处方。出自《赵绍琴临证400法》第54页。

旋复花15g，当归30g，赤白芍各30g，肉桂15g，元胡9g，灸鳖甲90g，党参30g，茯苓30g，白术30g，枳实15g，黄连15g，莪术 15g，三棱15g，独活15g，防风15g，焦楂炭（笔者注：应为焦山楂炒成炭，功兼破积消食，化瘀止血）60g，青陈皮各30g

上药共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小，每日早中晚各服6g，或早晚各1次，白开水送服，遇感冒暂停。这是赵绍琴先生临证60余年后总结出的一张方子，据 赵老本人称，其临床效果很好。我本人曾经给我母亲配过一料，只在这基础上加了肉苁蓉以通大便，阿胶以补血止血，我母亲在世的倒数第二个月就是服用这个丸药 方的，其时她身体状况尚属平稳，每天还能去邻居家看看别人打牌。赵老治疗晚期癌症病人，多已不抱治愈的期望，所以用药较轻，以减轻病人身体负担，延长生存 期。我现在的体会是对于晚期的癌症病人，中医治疗时也不可以过度用药，赵老此法，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另外对于晚期癌症病人大便秘结者，赵绍琴喜欢用生、熟大黄各半研粉装胶囊给患者服用以通大便。如果病人有大便难通情况，可服用此方同时也服用大黄胶囊。小 便不通可以考虑购买五苓胶囊利尿，五苓胶囊不效可进一步考虑金匮肾气丸或济生肾气丸。赵老应对晚期重症病人时主张不可用药过重。我个人的体会是肿瘤已经发展到多处转移并且均为巨大型肿瘤时，应放弃治愈之幻想，理性对待，采用赵老的思路，尽可能延缓病人的生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