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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辅周老大夫止痛的经验方“三生祛痛方”

蒲辅周老大夫有一张速效止痛的经验方“三生祛痛方”,该方由生乌头(草乌也可)、生南星、生白附子各等份组成。制法为将以上三种药做成细末,每次取30g,以葱白(连根须)7茎,生姜15g,切碎捣烂如泥,加入以上三种药做的药末,用软布包好,蒸熟。用时将以上药包敷在痛处,此方有祛寒止痛之功效,止痛效果较好,见效迅速,但本方中的三味药毒性均很大,只能外用,不能口服。

蒲辅周老大夫的这个方子是用来治疗偏风头痛久治无效者,但实际上此方亦能用来治疗癌痛和陈旧性骨痛和关节痛。在此方基础上加蟾酥0.5g,冰片6g,止癌痛效果较好,且能消肿。蒲老的用法稍嫌费事,患者制好药膏后,可以用网购的空膏药贴,将药膏放入膏药贴中,直接贴在疼痛处。

皮肤过敏的患者在使用本方时,可能会有不适,如果出现皮疹瘙痒等不良反应,应尽快揭下。如无不适,药膏可以连续贴一日一夜再更换。

本方中的乌头(草乌)、生天南星、生白附子等均属于中医的散寒止痛药。其中乌头(草乌)有温经散寒止痛之功,乌头(草乌)中所含的乌头碱有兴奋神经、解痉止痛的功效,这是此药止痛的原理。但乌头碱毒性极大,内服致死量很低。天南星和白附子都是天南星科植物,中医认为天南星有化痰止痉、消肿止痛之功,故常将之用于治疗痈疽肿痛。现代药理研究也证实天南星有祛痰、镇静、镇痛、抗惊厥、抗肿瘤的作用。天南星中所含的甘露醇还能降低颅内压,缓解颅内压过高带来的头痛和呕吐。生天南星的效果比炮制的天南星好,但生天南星毒性极大,0.1克即足以致死。白附子是天南星科植物独角莲的根茎,它有镇静、抗炎、抗菌、镇痛和抗肿瘤的作用,生品毒性和天南星一样大。

所以这三种药组成的方剂,不可以内服,即便外用,也要放在蒸笼上蒸熟,减缓其毒性。天南星和白附子可能会导致皮肤发泡,如患者用后皮肤发泡,后续不宜再用。

冰片中所含的樟脑酚是天然的麻醉剂,蟾酥亦可抗癌止痛,所以笔者在蒲老的方子的基础上加了冰片和蟾酥,这样组建的方剂,止痛和消肿的效果都会更好。如患者平日皮肤较为敏感,可以在本方中加白芨10g,可减轻皮肤刺激。

按照传统中医的观点中药白芨和川乌、草乌等属十八反中的药对,不能同用。但实际上这种所谓的十八反药对并不合理,古人只是单纯的认为白和黑是相反的,故将许多色白或名字中带有白字的中药与乌头列为药性相反的药对,这种说法很不科学。笔者以白芨和乌头通用,并无不良反应。

蒲辅周治颈淋巴结核与何杰金氏病的经验方

颈淋巴结核在中医外科属“瘰疬”,蒲辅周老大夫认为此病属肝胆经病变,应按气郁兼痰火治疗,用逍遥散(柴胡、当归、川芎、白芍、白术、茯苓、炙甘草)加夏枯草、贝母、玄参、海蛤粉、白蒺藜、白芥子、三棱、莪术、昆布、海藻等治疗。

何杰金氏病即霍奇金淋巴瘤,本病为淋巴系统恶性病变,患者颈部、腋下、鼠蹊等部位常有肿块,蒲辅周老大夫认为此病属中医的筋结、痰核。蒲老认为此病也是肝胆气郁所致,且病程长,难以速愈,治疗应以和法与消法为主,用药应调和肝胆为主,兼解郁化痰,也是以逍遥散加味治疗。因为患者的疗程较长,所以蒲老不主张以汤剂治疗,而是用散剂缓图。

蒲老的经验方为:柴胡二两,白芍二两,当归一两,川芎七钱,白术一两,茯苓二两,香附一两,郁金一两,象贝母一两,海蛤粉二两,青皮七钱,白芥子一两,昆布一两,海藻一两。以上药,共为粗末,分成三十包,每日纱布包煎,每包加大枣二枚。这里的一两换算成现代的50克,蒲辅周老大夫未注明一日服用的次数,按照一般的规律,散剂一日服用二至三次,饭后服。

中医外科的瘰疬、痰核、筋结等疾病,临床上很难完全区分开,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这些都属于淋巴系统疾病。蒲辅周老大夫治疗这类疾病,辩证与用药均很相似,都是按照肝胆气郁兼痰火来治疗,用疏肝解郁、消痰散结之品以治之。

在临床实践中,笔者也发现淋巴瘤患者大多存在肝郁气结的问题,有些患者的肿瘤明显的随情绪的变化而消长。所以对这些患者进行疏肝解郁的治疗非常重要,蒲老以逍遥散为主组方,正是抓住了要害。

而且蒲老也注意到,此病疗程很长,如果给患者长期用大剂量的汤剂,则很容易伤害患者的脾胃,所以他主张此病应该以散剂缓图。中医治病,在剂型上很讲究,传统中医认为:“汤者荡也,散者散也,丸者缓也”,疾病分急性与慢性,急性病应该用汤剂急治,慢性病应该以散剂与丸剂缓图。

这种应用不同剂型治疗不同疾病的经验,是来自于临床实践的,这说明古人也已经发现了长期服用汤药副作用很大,治疗慢性病应该多用丸散膏丹。不过现代很多医生已经习惯了开汤剂,患者也形成了固定思维,认为只有服用汤剂才叫中医治病,有些患者甚至指定要医生开汤剂治疗,这与中医积累下来的实践经验是不相符的。

中医治疗肿瘤:过犹不及,治病只治八分为佳

蒲辅周中医曾根据《伤寒论》桂枝汤条中的“温覆令一时许,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者必不除(这段文字的意思是给患者发汗治疗时,只需要治疗到微微似有汗出就够了,不能治疗得遍身淋漓大汗)”的这段文字,悟出中医治病八法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均需适可而止,不可过度。蒲辅周中医认为八法的应用,应该达到“汗而勿伤,下而勿损,和而勿泛,吐而勿缓,温而勿燥,寒而勿凝,消而勿伐,补而勿滞”的境界。

这样的一种治病原则类似于中国古人特别重视的吃饭只吃七分饱的养生原则,是一种适可而止的思想。在治疗肿瘤时,这种思想尤其重要。肿瘤属于大病,治疗起来颇为棘手,各种治疗方案都难免会伤筋动骨,治疗时就要特别注意力度。有些治疗方案损伤太大,就要治治停停。

李中梓治疗肿瘤类大病时,总会攻几日,补几日,休几日,再攻几日,补几日,休几日。如此轮回式治疗,患者的身体不至于因为治疗本身而受到太大的损伤。李东垣、薛立斋等治疗肿瘤类疾病时,服药会从最小量起服,逐渐加量,一旦见患者有便溏现象时,又重新从最小量服用,逐渐加量,如此小心翼翼,怕的就是服药给患者造成过犹不及的影响。

中医治疗肿瘤,八法中的每一种办法可能都会用到,患者处于不同的阶段时,需要用不同的治疗原则和治疗方法,治疗时谨记蒲辅周老中医提倡的这几条原则,有利于最大程度的保存患者的体能,为患者的治疗赢得时间。如果治疗过于峻猛,往往会造成患者身体脱水或脱血严重,全身状况急剧恶化,存活期受到很大的影响。

慢性病缓治,以平为期,对患者而言,是最保险的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