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萎缩性胃炎是胃癌的癌前病变，迁延难愈，治疗很棘手，患者经常饱受胃胀和胃痛之苦。《中国民间疗法》（2004,12（9）：45）曾发布过一张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的经验方“黄芪人参汤”。

该方组成如下：黄芪15g，升麻6g，炒党参15g，陈皮6g，麦门冬10g，苍术10g，白术12g，黄柏12g，焦六神曲10g，酒当归10g，炙甘草6g，五味子6g。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每1-2周随访1次，3个月为1个疗程。

用本方治疗61例慢性萎缩性胃炎，结果临床疗效显效者36例，占59.0%；有效者21例，占34.4%；无效者4例，占6.6%。总有效率94.4%。胃镜、病理检查结果为：显效者29例，占47.5%；有效者20例，占32.8%；无效者12例，占19.7%。总有效率80.3%。

本方是将补中益气汤（由黄芪、白术、陈皮、升麻、柴胡、人参、甘草、当归组成）去柴胡，合并生脉散（由人参、麦冬、五味子组成）和二妙丸（由苍术、黄柏组成）后加味焦六神曲组合而成。补中益气汤有健脾益气作用；生脉散益气生津、滋阴润燥；二妙丸是治疗湿热的代表方；焦六神曲辅助消化。这样的组方思路对萎缩性胃炎引起的脾虚、津枯、湿热等证有全面的兼顾，所以很对症。

慢性萎缩性胃炎多由感染幽门螺杆菌后，胃粘膜上皮遭受反复侵害形成，患者胃部固有腺体出现萎缩，伴有或不伴有肠上皮化生。慢性萎缩性胃炎是胃癌的癌前病变，约有1%的慢性萎缩性胃炎患者可能会发生癌变。如果患者同时伴随有嗜好腌制食品、熬夜、饮酒、吸烟等不良的饮食和生活习惯，癌变的概率会更大。

我国是胃癌发病率最高的国家和地区之一，这与我国的共餐文化导致我国居民幽门螺杆菌感染率高有关，幽门螺杆菌可通过共用餐具传播，所以我们应该提倡分餐制。感染幽门螺杆菌早期，可以用四联疗法根治。但随着幽门螺杆菌的不断进化，四联疗法根治率也不如以前那么高了。

大多数慢性萎缩性胃炎患者无明显的临床症状，少部分患者会有胃胀、胃痛、泛酸、烧心等不良反应。萎缩性胃炎在中医属“胃胀”、“胃痛”、“胃反”等病，治疗宜以健脾为主。但胃病迁延日久，会导致胃阴枯竭并滋生湿热，所以又要兼顾滋阴养胃和清热利湿。

根据笔者的经验，在用本方时，尚可结合患者的具体情况做加减。胃阴枯竭见口干舌燥者，尚需加味石斛、天冬、绞股蓝等滋阴润燥；泛酸烧心者，可合并乌及散（乌贼骨10g，白及6g）同用，乌贼骨可制酸，白及能修复胃粘膜；血瘀胃痛者，可合并丹参饮（丹参15g，檀香3g，砂仁3g）同用，痛甚者可加用中成药元胡止痛片；腹胀、消化不良者，可酌加炒麦芽、焦山楂；嗳气打嗝者，可加柿蒂、丁香、旋复花、代赭石、竹茹等；腹胀甚者，可加厚朴、法半夏、木香等；幽门螺杆菌阳性者，酌加蒲公英、白花蛇舌草、黄连。

“破郁丹”出自明代龚廷贤的《万病回春》，该方由香附米4两（120g），栀子仁（炒）4两（120g），黄连（姜汁炒）2两（60g），槟榔1两（30g），莪术1两（30g），青皮（去瓤）1两（30g），瓜蒌仁1两（30g），苏子1两（30g）组成。上药为末，水泛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用1两（30g），每日2次，饭后温开水送服。

如果没有做丸服用的条件，可以将本方改为汤方服用，汤方用量如下：香附12g，炒栀子12g，黄连6g，槟榔3g，莪术3g，青皮3g，瓜蒌仁3g，苏子3g。水煎服，早晚各一次。

本方有理气清火、化痰消瘀的功效，主治妇人气郁化火，痰瘀内阻，嗳气胸紧，连十余声不尽，嗳气后，心头略宽，不嗳即紧。

嗳气俗称打嗝或者打饱嗝，是一种生理现象，是胃中的气体上逆至咽喉部，排出时发出的声音。嗳气长期或频繁的发作，一般提示消化道可能出现病变。有幽门螺杆菌感染、慢性胃炎、胃溃疡等可能，严重者甚至可能是胃癌。

长期以来，传统中医都认为这类疾病与人的情绪有关，甚至西方传统医学也认为胃病与情绪有关，因为慢性胃病患者多存在情绪问题，所以本方又名“破郁丹”。从本方的组成来看，患者除了有嗳气的症状外，可能还会有反酸烧心、小便黄赤、大便时肛门灼热等症状。

方中的黄连、栀子有清热泻火的功效，现代药学研究显示黄连中所含的小檗碱对肠胃炎有较好的疗效，栀子清热利尿。香附、槟榔、青皮、苏子等均属于理气降逆药，莪术活血破血，瓜蒌仁涤痰降火。所以这个方子组合起来，其功效就是理气清火，化痰消瘀。

由于中医主要是对症治疗，所以本方对多种消化道疾病引起的与嗳气相关的症状都有一定的缓解作用。但患者若是幽门螺杆菌感染，单纯依靠本方，虽可缓解一时的症状，却很难根除幽门螺杆菌，尚需结合西医的四联疗法，根除幽门螺杆菌。并在以后用餐时注意与人分餐，避免再度感染幽门螺杆菌。本方若用于治疗胃癌引起的嗳气，尚需与其他抗癌药同用，单用本方虽可暂时缓解嗳气的症状，但难以治本。

患者章某，男，45岁，1995年8月20日找李济仁教授初诊。患者主诉自1995年1月因急腹痛在南京市某医院行剖腹探查术，显示胃小弯有2cmx1.5cm急性穿孔，病理切片显示为胃腺癌。探查术后迅即产生腹水，遂化疗，化疗无效，乃寻李教授就诊，改为中医保守治疗。

初诊时患者腹部膨满而胀，形体消瘦，面色萎黄，疲倦乏力，头昏，精神差，大便干结，小便短少，舌质淡，舌苔厚腻，脉细缓。体重只有49千克，腹围68cm，腹部有移动性浊音及波震感。两侧锁骨上有蚕豆大小肿大淋巴结，左腋窝有核桃大肿大淋巴结，活动度差，无压痛。

李老辨证为水湿互结，正虚邪实，病在中焦，遂决定采用健脾利湿，解毒散结的思路治疗。初诊处方如下：白花蛇舌草、黄毛耳草、喜树果、薏苡仁、党参各30g，半枝莲60g，炒白术、茯苓、鸡血藤各20g，泽泻、枳壳各12g，制附子10g，菝葜30g。

此方中的黄毛耳草、喜树果和菝葜等不是常见药，大多数医院和药店没有这几种药，应该是李老的常用药，所以他们医院有采购。

黄毛耳草是茜草科耳叶苔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因全株均被有黄绿色细长柔毛，故名黄毛耳草。此草全草均可入药，中医认为其味辛、苦，性平，有清热利尿，平肝等功效，可用于治疗暑热泻痢、湿热黄疸、小儿急性肾炎、肿瘤等出现湿热症状者。此药的功能约同于中药茵陈。

喜树果是有抗癌作用的中草药，喜树果中所含的喜树碱是常用的化疗药之一。喜树果对胃癌、肠癌、淋巴肉瘤、绒毛上皮癌等多种肿瘤有抑制肿瘤生长，促进肿瘤细胞凋亡的作用。中医认为喜树果有破血逐瘀，化痰散结的功效，可用于治疗各种肿瘤类疾病。菝葜有祛风湿、利小便、消肿毒的作用，笔者此前曾经专门撰写文章介绍过此药，详见《菝葜的抗癌和治疗糖尿病、皮肤病》一文。此外，半枝莲、白花蛇舌草也是常用的中医清热解毒、抗癌消肿药。

所以，李老这张处方，是以辨病施治为主，辅以辨证论治的思路，标本兼顾。党参、白术、茯苓等均为健脾补气之品，附子扶阳，大队的清热解毒药中加入适量的附子，可以避免过用寒凉，伤害胃气。枳壳理气除满，泽泻利水消胀，是用于缓解患者因腹水而导致的腹胀腹满症状的。

患者坚持按照这一思路治疗，处方基本未变。治疗了4年多，症状逐渐减轻，体力增加，腹水消失，腹围由68cm减到62cm，腹部B超检查已无腹水，颈部和腋窝淋巴结消失，体重由49千克增加至54千克。此后继续服用中药并观察，截止李老公布医案之日，已存活7年4个月。

这一治疗案例中，难能可贵的是医生和患者都能按照效不更方的原则，坚守多年。我们在临床实践中，见到最多的就是患者总是要求医生不断调方，多数医生也心中无主见，乐于配合患者的要求，不断调方，结果反而没有较好的疗效。癌症是慢性病，治疗有效，应长期守方不变，不能动辄调整处方，画蛇添足，反为不美。

杨某，男，辽宁省丹东市人，农民，1946年生，2019年3月5日初诊。患者长期有吃酸白菜等腌制食品的习惯，幽门螺杆菌阳性。

患者2018年11月28日因不适前往丹东市中心医院行胃镜检查，电子胃镜检查报告单（门诊号：102733788，检查号：390534）显示患者胃底粘膜充血水肿，散见点状出血点；胃体粘膜充血水肿，散见点状出血，粘液糊混浊；胃体中段前壁小弯侧可见多处凹陷型浅溃疡，呈不规则性，表面覆薄白苔，周围粘膜轻度充血水肿，可见红晕。

丹东中心医院活检（病理号：42834）显示患者胃窦萎缩性胃炎伴肠化，胃体低分化腺癌。2018年12月10日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理会诊（会诊号：141807099），确诊为恶性程度较高的胃体低分化腺癌。

患者的老伴此前被确诊为肠癌，采用标准的西医手术和化疗治疗后，几个月就去世了。所以患者被确诊为胃低分化腺癌后，家属们决定不再采取任何西医治疗，而是采用中医治疗。

在本省某中医处治疗数月后，效果欠佳，患者症状加重，患者女儿找到笔者，请求笔者给予帮助。

前医处方：龙胆草10g，柴胡10g，黄芩10g，栀子10g，车前子15g，酒大黄10g，生地20g，泽泻10g，生甘草10g，丹参25g，麦冬10g，黄精10g，元胡15g，枳壳10g，青皮10g，槟榔10g，木香10g，郁金10g，三棱15g，莪术15g，白花蛇舌草15g，半枝莲15g，苦参10g。

患者服用上方后，未见明显效果，胃口越来越差，进行性消瘦，呃逆，胃脘痛，胃胀，烧心，睡眠质量可。服药后新增了眼睛发干，皮肤瘙痒，头皮丘疹，便溏，口苦，尿黄等一系列症状。

笔者根据患者的症状，为其拟方：党参15g，白术10g，炙甘草6g，茯苓10g，旋复花6g（包煎），代赭石6g（同包煎），竹茹6g，法半夏6g，陈皮6g，焦三仙各10g，白及6g，砂仁3g，檀香3g，丹参30g，生黄芪30g，炒薏米60g，当归10g，木香10g，柿蒂10g，丁香6g，白花蛇舌草10g，半枝莲10g，藤利根30g，佛手30g，厚朴15g，姜黄6g，僵蚕10g，蝉衣6g，生姜7片，大枣7个。

上方是以六君子汤、旋复代赭汤、丹参饮、二陈汤、升降散、丁香柿蒂散等诸方合并后加味组成，旨在解决患者的系列症状。与此同时，用复方斑蝥胶囊、平消片等中成药抗癌，以玄参、浙贝母、川贝母、牡蛎、鳖甲、两头尖、蜈蚣、全蝎、人工麝香、人工牛黄、乳香、没药、乌贼骨、白及、蟾酥、马陆虫、丁香、鸡内金、陈皮等共同制成丸剂内服，该丸剂方基本是将西黄丸、消瘰丸与乌及散合并后加味而成。

嘱患者在症状缓解后，不再服用汤方，坚持服用成药一段时间，缓缓抗癌。患者服用上药后不久，上述症状基本消失，于是去掉汤方，继续以丸剂和胶囊内服。中间患者有一次反馈脚肿了，初步判断为复方斑蝥胶囊的副作用，于是嘱其停用该药。如此服药半年后，患者体重明显回升，体力也较以前好转了许多，基本不再像病人，每天在村里干些农活儿。

患者至今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但出于对笔者的信任，还是很配合的服药至2021年6月。此后就自行停药，2022年9月，其家属介绍另一胃癌患者家属找笔者为其看病。于是顺便问其家人现在的情况，回答说患者长胖了，身体很好，以前的症状没有了，处于无病状态，经常上山采蘑菇。

此患者治疗时，追求的就只是改善生活质量，适度延长生存期，所以治疗出这样的疗效，患者本人和家属都较满意。在治疗的过程中，也不再定期复查，没再关注过病情的进展。患者本人不知道自己真实的病情，心中没有恐惧和慌乱，所以状态挺好。患者自己已经不肯吃药，而其情况尚可，只好让患者家属密切关注患者的体重，如有症状或再次出现进行性消瘦的情况再就诊。

刘渡舟教授在讲《伤寒论》时提到桂枝汤在外能调和营卫，在内能调和气血、调理脾胃。刘老说桂枝汤是辛甘温的方子，有鼓舞胃气的作用。所以这个方子不但是治疗外感病中的“太阳中风”的一张好方子，也是治疗胃寒引起的食欲不振一张好方子。笔者多次用此方治疗癌症患者经多种方式治疗后出现纳差的情况，常能取得令人惊喜的疗效。

本文要介绍的患者刘某是一位胃癌患者，系广东省电白县人。2019年出现胃癌症状，未重视。2021年症状加重，去茂名市人民医院检查（病人ID：589719）确诊为低分化腺癌。采取标准的手术和化疗治疗，2021年6月19日找笔者初次视频咨询，寻求后续的中医预防胃癌复发的治疗方案，此后亦找笔者咨询过几次。近期因为胃口差而服用西药奥美拉唑和吗丁啉，效果欠佳，于2022年4月1日再次找笔者视频求助。

视频中见患者舌苔淡白水滑，患者自诉近一周胃难受，胃胀，隐隐作痛。前几天症状严重后改为少食多餐（由一日三餐改为一日五餐），再服用吗丁啉和奥美拉唑后略有改善，但效果欠佳。4月1日早晨吃了一点东西后感觉胃胀痛难忍故求助于笔者，笔者判断可能是出现了吻合口发炎或残胃炎的情况。

问诊得知患者最近没有感冒，没有明显的畏寒现象，穿衣和正常人差不多，但是很少出汗。广东省电白县当日气温24度，清明节期间略有北风，感觉稍有冷空气，但是尚算温暖。家人反馈说经近一年的中药调理，患者气色已好了许多。近期大便量少且偏干，小便颜色清。后背麻木，感觉胃中有异物，既不能下走亦呕吐不出。

笔者判断此患者应该是因为胃受寒而出现胃气不振，升降失常。可考虑用桂枝汤鼓舞胃气，并佐以健胃消食之品。

​处方：桂枝10g，白芍10g，炙甘草6g，生姜7片，大枣7个，焦山楂30g，炒麦芽30g。2付，一日一付，水煎服，一日二次，早晚饭后各一次。如上方无效，可尝试服用中成药舒肝和胃丸。

4月3日早晨，患者反馈，吃了第二顿药后即明显好转。从这个患者的疗效我们可以看出桂枝汤的确有显著的鼓舞胃气、改善食欲的功效。

胃出血是胃癌患者常见的并发症，当胃部肿瘤发展到一定程度时，由于肿瘤破溃或肿瘤太大导致胃部血管破溃，经常会发生胃出血这种并发症。

多数胃癌患者的胃出血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刚开始出血时患者不易察觉，只是会感到乏力和畏寒，大便颜色较深，严重时大便会呈黑色（如食用过猪血或鸭血第二天的大便一样）。出血多时，患者会呕吐柏油样呕吐物。同时乏力、肢冷、汗出、惊悸或烦躁不安。有些胃癌患者长期轻微胃出血而不自知，时间长了就会贫血。

严重的胃出血需要尽快送医院急救，但在不具备急救条件下，或在患者胃出血问题不太严重但却迁延日久的情况下，患者家属也可以采用一些居家治疗措施来帮助患者减轻痛苦。

出血量大，以至于患者出现虚脱症状时，需要用人参汤（单独一味人参煎成浓汤内服，人参用量10－50克。或将磨成粉末每次二三克频频用水冲服）急救，或者服用中成药生脉饮（人参方）。患者精神有所恢复后，需要用止血复脉合剂（成分为阿胶、附片、川芎、大黄）止血，或频频服用云南白药止血。此外，中成药三七片（由三七组成）或三七血宁胶囊（由三七、重楼、制草乌、大叶紫珠、山药、黑紫藜芦、冰片等组成）也有类似的止血作用。

胃出血较严重时，止血药的用法和用量不宜参照药品说明书执行，比如用云南白药给胃出血患者止血，可以每隔15－30分钟给药一次，每次1－2粒。如果按照一日仅服用4次云南白药，则每次云南白药可用4－8粒。

中药白及对胃出血有很好的止血作用，可以单独用白及30－60克煎药内服止血，也可以将白及磨成粉末，每隔15－30分钟冲服2－3克白及粉。农村常见的青草药凤尾草也是止血良药，凤尾草不但可治疗胃出血，还有止痛作用，对胃出血兼胃痛的患者尤其合适。中成药止血定痛片（由三七、煅花蕊石、海螵蛸、甘草组成）也可以既止血又止痛。

胃癌患者一定要长期关注自己的大便颜色，大便颜色为正常的黄色时，一般还没有发生胃出血，如果大便颜色很深，甚至出现黑便时，就一定要注意。胃出血治疗后也应该关注大便颜色，如果大便颜色由黑色转为黄色，则预示着胃出血的情况得到了较好的控制。当然，更科学的方法是去医院查一下大便潜血。治疗期间也应该每周查一下自己的大便潜血情况，如果大便潜血转阴，说明胃出血基本止住；​如果大便一直有潜血，说明胃出血的问题并未解决。

王某，山西人，67岁，农民，早期胃癌患者。

2021年5月28日，患者女儿首次通过视频向笔者求助，告知其父因为吞咽疼痛和乏力三月余，两日前（2021年5月26日）在当地县医院（山西省寿阳县人民医院）检查，胃镜显示（寿阳县人民医院电子胃镜检查号：2021530）：患者胃底近贲门口黏膜色泽苍白，皱璧僵硬，后壁可见2.5cmx2.5cm不规则溃疡，表面覆盖厚黄苔及污秽物，血痂，有少许鲜血渗出，溃疡向四周浸润，周边黏膜隆起性增生，呈结节样改变。取出的6块活检组织弹性极差，病理结果显示为：（胃底）黏膜腺体高级别上皮内瘤变，局部癌变。医生诊断为早期胃癌和痘疹性胃炎，要求患者进一步治疗。

患者另存在甘油三酯和血糖偏高的问题，其余基本正常。患者女儿希望笔者给他们家属一些治疗建议。笔者根据经验判断，这可能是早期胃癌，浸润的程度还不深，手术根治率较高，最优的治疗方案就是手术。所以建议患者家属不必急于用中药抗癌，而是尽快选好医院和手术医生，安排手术，在手术中尽量选择质量较好的进口吻合器，而非价格低的质量不高的吻合器，以避免后续出现吻合口发炎等术后并发症，其余等术后的病理报告出来后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患者家属在得知患者可能罹患胃癌后焦虑和恐惧，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他们深怕在等待手术的过程中，患者的胃癌快速发展，耽误了治疗时间。笔者遂向患者家属讲解胃癌的相关知识，告知其早期胃癌进展的速度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快，在手术前用中药抗癌的意义不大，而且服用有活血化瘀作用的抗癌药时还可能存在促进胃癌通过血行传播的风险。如果一定要服用中药，可以考虑服用一些对症支持治疗的中药，解决患者的临床症状。

家属为避免惊吓到患者，决定暂时向患者隐瞒病情，并请求笔者通过与患者视频来开一些药，在手术前治疗患者。我认为像这种情况，患者和患者家属更需要的是心理疏导和专业性的意见，而且为了预防后期患者在对自己的病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治疗配合度差，有必要与患者进行一次谈话，所以同意与患者视频。

视频问诊时得知患者尚有一些其他的情况：两肩膀疼痛半年多，胸痛两月余，咳嗽半月余，痰黄。长期口干，不口苦。抽烟喝酒几十年，而且特别嗜酒，年轻时经常酗酒。大便偶尔干硬，多数时候正常，小便颜色清。不畏寒，不怕热，能出汗，不多汗。左腿胯骨酸楚约一年。饮食一般，口味不偏咸。较少吃腌菜，但近四五年时间爱好钓鱼，饮食不规律，在外钓鱼期间靠方便面和火腿肠之类的食物充饥。最近吞咽食物时有梗塞感。

患者家属称患者性格外向、开朗，情感丰富，性子急，易激惹；喜欢打麻将，和朋友聚会聊天喝酒，年轻时脾气暴躁，现在好了很多。患者的父亲62岁时死于未能确诊的肺部疾病，患者父辈直系亲属大多存在呼吸系统疾病。母亲82岁时无疾而终。患者妹妹48岁时因子宫癌去世，二姐存在心脏问题，共做过三次心脏支架，大姐身体健康。

笔者在谈话中告知患者，其检查报告显示其可能处于癌前病变状态，胃部的溃疡性病变极有可能导致胃癌的发生，需要手术治疗，而且术后还需要较长时间的中西医内科治疗，以预防癌变。笔者希望通过这样的谈话让患者重视自己的病情，而且为后期必要时告知患者真实的病情做一些铺垫。

患者全家对中医的接受度较高，希望现在就进行中医治疗。笔者答应为其进行中医治疗，而且告知患者有可能在服用中药后所有临床症状都消失，但临床症状的消失并不代表疾病的治愈，还是要去手术切除病变部位，并在术后跟诊一段时间。

笔者根据患者的症状，拟处方：党参18g，天冬12g，生赭石24g（包煎），旋复花10g（包煎），法半夏10g，肉苁蓉12g，知母15g，当归身10g，柿蒂10g，竹茹10g，丁香6g，葛根30g，玄参12g，浙贝母12g，生牡蛎30g（先煎），仙鹤草50g，半枝莲30g，白花蛇舌草30g，山豆根10g，炒麦芽30g，石斛15g，黄精15g，小蓟20g，石韦30g，藤梨根30g。

3付，一日一付，水煎服，早中晚饭前约一小时各服用一次。忌食辛辣油腻食物，烟酒，烧烤，火锅，牛羊肉，烫食，坚硬难消化的食物。建议其荤素搭配比例为2:8-3:7。

患者服药三付后，果然所有临床症状均减轻，吃饭不再有明显的梗塞感，这是中药对症治疗的优势所在。因为初诊有效，患者及其家人对笔者建立起信心——患者在疗效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对医生的信心在治疗的过程中能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这会让患者在今后的治疗过程中对医生的依从度较高。所以所谓的医缘，很多时候取决于第一次处方的效果。

因为笔者在开方前即已预告患者临床症状可能会很快减轻乃至消失，但是症状的消失不代表疾病的治愈，所以患者没有在吃中药减轻症状后不再考虑手术治疗。这种预先告知非常重要，因为笔者也曾遇到过一些患者在服用中药改善临床症状后，错误的认为其癌症可以轻而易举的治愈，进而拒绝手术治疗。

肿瘤医生要不断的提高自己的接诊艺术，才能更好的为患者服务。这也是笔者写作本文的原因，本文的重点并不在如何用药，而在如何疏导患者和给患者正确的治疗建议。一些经验不足的中医师在接诊癌症患者时，往往思虑不周，导致后期的诊疗中出现许多棘手的问题。这些问题都需要在接诊的初期就被考虑到，我们需要在未来的诊疗过程中获得患者的理解和配合，所以在前期接诊的过程中的沟通极为重要。

癌症是一种特殊的疾病，许多人在得知自己或家人患癌后精神崩溃，肿瘤医生在诊疗的过程中必须考虑患者和家属的心理因素，给予适当的精神安慰和正确的指导意见。

患者綦某，男，50岁，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大八浪乡林场林场护林员。2018年4月确诊为胃癌，确诊胃癌前身高174cm，体重80公斤。血压和血糖正常。2020年5月26日首次通过网络求诊，求诊时体重61公斤，血糖和血压正常。

患者于2018年确诊为胃癌，并于当年4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手术治疗（住院号：39422E，门诊号：K0227495），术后病理（病理号：B1223652）显示为：胃角及胃窦后壁溃疡型中-低分化腺癌，部分呈印戒细胞癌，肿瘤大小为3.5x3x1cm，侵及胃壁浆膜下层，局部脉管内可见癌栓，大网膜及送检（上下切缘）未见癌，送检淋巴结未见转移。癌细胞免疫组化结果：HER-2(+)，Ki-67（20%），HER-1（EGFR）（+），Syn（-），CK（+）。术后化疗六次：奥沙加替吉奥3次，奥沙加卡培3次。治疗后每三个月复查一次。

患者家属代述，患者近期连续两次血常规检查显示白细胞持续下降 ，红细胞和血小板也在边缘值。吃东西时偶尔会打嗝，肠鸣，放屁较多，较臭，臀部较容易出现荨麻疹，荨麻疹已经多年，最近感觉气短乏力。患者尚有胆结石和胆囊炎，患溃疡性结直肠炎也已多年。性格内向，沉默寡言。

视频问诊得知患者多年来畏寒，肩颈僵硬疼痛，荨麻多年不愈，本地医生一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无汗，天再怎么热都不易出汗，经常腹泻和便血，因反复便血后行胃镜检查发现胃癌。舌红润，中间有裂纹。

患者术前喜欢吃肉食辛辣刺激性食物，常饮酒，有吸烟史，但戒烟有六年了。术后以清淡饮食为主，忌食刺激性食物。目前胃纳可，排便规律，但次数较多。术后在省中医院喝汤药约一年，未解决荨麻疹问题，后停服。现每天自行喝些灵芝煮水或人参煮水，食用大枣枸杞之类提升免疫力。口服胃复春三个月，刚停药，长期服用益生菌。

笔者分析认为患者属太阳阳明合病，兼有表证和里证，有葛根汤适应症中的“项背强几几”和“自下利”等症状。为方便患者服药和报销，笔者决定给患者用中成药，嘱其在本地医保定点医院转方开药。

处方：1. 葛根汤颗粒（解决脖子硬和荨麻疹问题）；2.复方斑蝥胶囊（预防胃癌复发）；3. 贞芪扶正颗粒（升白细胞）。食疗：生黄芪30g，当归6g，薏米若干，煮粥吃。忌口：腌菜、咸菜、 红薯、柑橘类水果、烧烤 、火锅、海鲜、虾、螃蟹、辛辣食物。

2020年6月30日，患者家属反馈，患者颈椎不再僵硬疼痛 。荨麻疹也好了很多，基本上没有了，做运动的时候也可以出汗了，畏寒减轻。

2020年7月5日，患者复查血象，略贫血。家属反馈患者自从化疗结束后以素食为主 （种类多样化），另外加农村家养的鹅蛋和鸡蛋补充营养，鱼肉牛奶海鲜类的几乎不吃。患者个人坚持此饮食方案，不愿意改变。

两周前患者出现过低血糖的症状，而且是一周内持续两次。之后没再出现，在这次之前也已经很久都没出现过了，每次血糖指标均正常，说话的气息还是有些不足。

考虑患者已无其他症状，仅为体虚和贫血，笔者决定用九转黄精膏和黄芪当归补血汤熬膏后做成丸剂让患者服用以补血。

此后患者状态一定稳定。

2021年2月18日，患者家人再次联系笔者，告知笔者患者过年前在海南过冬时，因为接触海鲜类食品，出现腹泻和便血症状。患者隐瞒病情两个多月，近期因情况不好而告知家属。但彼时黑龙江省疫情严重，就医和购药不便，笔者遂嘱其先服用中成药槐角丸看看效果如何。

2021年2月23日，患者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门诊号：02588903）行肠镜检查（镜子ID：Marror39），被诊断为：溃疡性结直肠炎和痔疮。本地医生表示对溃疡性结直肠炎无可奈何，患者家属向笔者求助。问诊得知患者偶尔有低血糖症状（心慌，虚汗），身上无疼痛感。经常有里急后重感，排便时疼痛，排便完后疼痛感消失，大便无脓。不喝凉水，喜热饮。无反酸烧心现象，偶尔打嗝，服用地榆槐角丸无明显改善。

根据患者的症状，笔者认为患者仍然属于太阳阳明合病，但是不再是葛根汤证，而是桂枝加葛根汤证，因为患者此前不出汗，现在出虚汗，所以不再是无汗的葛根汤证，而是自汗出的桂枝加葛根汤证。故笔者决定用桂枝加葛根汤合槐花散加味治疗。

桂枝10g，白芍10g，炙甘草6g，葛根20g，白芨10g，仙鹤草30g，槐花10g，侧柏叶10g，荆芥穗10g，生姜5片，大枣5个，黄连3g，黄柏3g。3付，水煎服，早晚各一次。忌口：生冷，油腻，粘滑类食物。如果3付服用后有效，继续购5付，服完8付后反馈情况。

2021年3月6日患者家属反馈患者症状改善明显，大便已由之前的日三四次改为日一二次，偶尔三次。早起的大便仍然带有暗红色血，不过仅指甲盖大小一块，已不多，排便时不再像之前一样腹痛。为巩固疗效，笔者决定在前方基础上再加味一些止泻药。

处方：桂枝10g，白芍10g，炙甘草6g，葛根20g，白芨10g，仙鹤草30g，槐花10g，侧柏叶10g，荆芥穗10g，生姜5片，大枣5个，黄连6g，黄柏6g，马齿苋30g，秦皮6g，7付，水煎服，早晚各一次。医嘱同前。

3月17日患者家属反馈，服用上方的第二天排便已经正常，每日一次，一直到3月17日，无异常，四肢较以前暖和。偶尔还会有一滴两滴的便血，自用锡类散灌肠后不再便血。后笔者嘱其用四逆散治疗四肢冷，并继续服用预防肿瘤复发的复方斑蝥胶囊，不再服用汤药。服药后情况稳定。

2021年5月13日，患者反馈上次用药后溃疡性结直肠炎已好，但是持续了一段无症状期后，5月初再次复发。自用锡类散灌肠后便血好转，停药后一周，结肠炎再次复发，痔疮也复发。便时有血或便后出血，血色暗红。排便时有里急后重的感觉，有时腹痛。痔疮复发后，愈发严重，肛门坠胀，常有排便意识但又排不出，排出物有暗红血块。用本地肛肠医院的痔疮药后，稍有缓解但不明显。四肢冷，畏寒。最近几天偶尔身上会有荨麻疹。5月11日在本地医院做的血常规和大生化，除淋巴细胞绝对值低于正常值外，其他都正常。患者再次请求服用中药治疗。

患者称运动后能出汗，笔者认为患者的症状仍然是桂枝加葛根汤证，所以决定仍然以上次的处方为主，合并白头翁汤加减：桂枝10g，白芍10g，葛根20g，炙甘草6g，白头翁15g，黄连6g，黄柏12g，秦皮12g，槐花30g，侧柏叶15g，生姜7片，大枣7个。医嘱同前。

5月17日，患者反馈，服用三副药后大便已经没有血。但大便不成形，还是有里急后重的感觉，腹痛，每次排便时间近20分钟。痔疮明显好转，手脚冷凉略感好转。患者补充了一项手术后一直有的症状：时不时的肠鸣。荨麻疹吃药后没再出现过，近两天排气较多，味较重。

患者有卫阳与脾阳虚的症状，笔者遂决定改用苓桂术甘汤加味试试：茯苓30g，桂枝15g，炒白术15g，炙甘草10g，淮山药30g。5剂，水煎服，早晚各一次。医嘱同前。

5月22日，患者反馈：吃完这五副药后，身体的症状好多了。原来的里急后重，排便时间长，排便费劲，大便粘腻，不成型等症状都已经改善。现在排便成型，排便时间明显缩短，手脚冰凉的症状也明显改善，肠鸣和荨麻疹的症状也没有了，只是排便时偶尔腹痛，排气有时味也挺重。

遵循效不更方的原则，在上方的基础上加味木香和白芍：茯苓30g，桂枝15g，白术15g，炙甘草10g，淮山药30g，木香10g，白芍30g。嘱患者继续服用5剂，医嘱同前。

按语：溃疡性结直肠炎难治疗，易复发，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即因为此病两次辞任首相职务。​既有西医，也有汉方医学家为其治疗，但是安倍晋三仍然是频繁复发。此病病因复杂，治疗棘手，很多医生对其很头痛。笔者治疗这个患者，纯粹是遵循《伤寒论》上的用药思路，数次处方，均不出经方思路，效果尚好，而且把患者的多种并发症都解除了。可见《伤寒论》具有很高的临床参考价值。

胃食管腔因为过度接触（或暴露于）胃液而引起的临床胃食管反流症和食管粘膜损伤的疾病称为胃食管反流，古代的中医称这种疾病为“噎膈”或“膈食”。患者常有烧心、泛酸、吞咽疼痛（有时疼痛还会向背、腰、肩、颈部放射，酷似心绞痛）或吞咽困难、声音嘶哑、咽部不适或异物感等症状，反流刺激物吸入呼吸道时甚至可以发生咳嗽和哮喘​。

胃食管反流及其并发症的发生是多因素的。其中包括食管本身抗反流机制的缺陷，如食管下括约肌功能障碍和食管体部运动异常等；也有食管外诸多机械因素的功能紊乱，甚至有部分患者可能是因为食管癌和胃癌引起的。

因为长期与癌症患者打交道，所以笔者所见的胃食管反流多因食管癌、胃癌等引起，也有一些患者的胃食管反流是在化疗和口服一些对胃和食管粘膜有刺激作用的抗癌药引起的。

多数化疗药和靶向药物都可能引起胃食管反流，中药中的一些对胃粘膜刺激较大的药物如没药、斑蝥等，也会引起胃食管反流。因此笔者常叮嘱患者在服用含没药和斑蝥等对食管和胃粘膜有刺激性的中成药（如西黄丸和复方斑蝥胶囊等）时，从小剂量开始服用，慢慢加量。如有泛酸烧心等现象，立即停药一两天，再服用时要控制好用量。这也是很多中药无法给定标准用量的重要原因，因为每个患者的身体耐受能力不一样，所以中药的用量也要因人而异。

西医治疗胃食管反流多用质子泵抑制剂，如奥美拉唑、兰索拉唑、泮托拉唑、雷贝拉唑和艾司奥美拉唑等。但对于病情已经严重到吞咽困难的胃食管反流患者来说，质子泵抑制剂的效果有限。民国时期的名医张锡纯有一张治疗“膈食”的经验方——参赭培气汤，可以缓解患者的这一症状。

参赭培气汤的组成为：潞党参六钱，天门冬四钱，生赭石八钱（轧细），清半夏三钱，淡苁蓉四钱，知母五钱，当归身三钱，柿霜饼五钱服药后含化徐徐吞之。这个方子中的柿霜饼是用外表已经结霜的柿子做成的，北方多将之做成果脯或蜜饯，它不入汤剂，而是在服用其他的几味药煎成的汤药后，将柿霜饼徐徐含化。

胃食管反流患者常常有大便干结如羊粪球的症状，所以张锡纯的这个方子中用了肉苁蓉（淡苁蓉是未用盐炮制的肉苁蓉），肉苁蓉有润肠通便的作用。

张锡纯对这张方子的各药作用解释如下：“治此证者，当以大补中气为主，方中之人参是也。以降逆安冲为佐，以清痰理气为使，方中之赭石、半夏、柿霜是也。又虑人参性热、半夏性燥，故又加知母、天门冬、当归、柿霜以清热润燥，生津生血也。用苁蓉者，以其能补肾，即能敛冲，冲气不上升，则胃气易于下降。且患此证者，多有便难（即便秘）之虞，苁蓉与当归、赭石并用，其润便通结之功，又甚效也。若服数剂无大效，当系贲门有瘀血，宜加三棱、桃仁各二钱。”除用以上药外，张锡纯还会对一些噎膈病情严重的患者加用旋复花，且他认为武帝台附近所产的旋复花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受时代的局限，张锡纯对自己所创的这张方子的解释并不完全科学，但基本上还是对的。中医的优势在于辨证施治和对症用药，噎膈这种病，一般发展到吞咽困难的程度，病情已经不轻了，多数实际上已是食管癌或贲门癌。此时患者身体虚弱，因为饮食困难，也开始出现缺乏营养的状况，患者会有明显的进行性消瘦和贫血的现象，需要兼顾扶正与祛邪。

张锡纯的这张方子既有针对吞咽困难的问题的用药，如代赭石、天门冬、半夏、柿霜等；又有扶正固本的用药，如人参、当归等。代赭石是铁矿石，能中和胃酸，还有补血的作用，对缺铁性贫血患者的红细胞的提升很有好处。

张锡纯说“若服数剂无大效，当系贲门有瘀血，宜加三棱、桃仁各二钱”，一般来说，没有发展为食管癌和贲门癌的胃食管反流，用这张方子的效果尚属可以。如果发展为食管癌和贲门癌，则非单纯的靠这张方子就能取效的。

​张锡纯所说的“有瘀血”，实际是有肿瘤，三棱和桃仁都有抗肿瘤的作用。但是这点用药也不足以治疗食管癌和贲门癌，可以用参赭培气汤为基本方，根据各个患者的具体情况，从威灵仙、冬凌草、半枝莲、白花蛇舌草、藤利根、莪术、斑蝥、雄黄等有抗癌作用的中药中选择几种加入进去。

启膈散出自清代名医程国彭（字钟龄）的《医学心悟》，《医学心悟》的“噎嗝”门中称启膈散能“通噎嗝，开关之剂，屡效”。

启膈散原方为：沙参三钱，丹参三钱，茯苓一钱，川贝母（去心）一钱五分，郁金五分，砂仁壳四分，荷叶蒂二个，杵头糠五分。水煎服。

这里的杵头糠是谷糠，谷糠中含有大量的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很有营养，农村都用它来喂猪。谷糠可入药，谷糠有安神的作用，可以治疗失眠。中医认为它还有开郁化痰，润燥降气的作用，所以启膈散中用它。

噎嗝是中医的一种病名，其典型症状就是饮食不下，或食入即吐，多见于现代医学中的食道癌、贲门癌、贲门痉挛、食道憩室、食道神经官能症及食道炎症。癌症患者放疗后出现的放射性食管炎也属于噎嗝。

程国彭认为噎嗝属躁证，宜用有润燥作用的药。故本方用到沙参和川贝等有润燥作用的药，程氏说：“凡噎嗝证，不出胃脘干槁四字。槁在上脘者，水饮可行，食物难入。槁在下脘者，食虽可入，久而复出。夫胃既槁矣，而复以燥药投之，不愈益其燥乎？是以大、小半夏二汤，在噎嗝门为禁剂。予尝用启膈散开关，更佐以四君子汤调理脾胃。挟郁者，则用逍遥散主之。”

从程氏的原文来看，程氏用启膈散的目的是缓解噎嗝患者出现的饮食不下或食入即吐的症状。以笔者的经验，食管炎等轻症或可以启膈散治愈，食管癌或贲门癌等重病，则无法单独靠启膈散取效。但对早期的食管癌和贲门癌患者，可以用此方来缓解患者的临床症状，使患者能够进食。

程氏自己对这个方子列举了一些加减法：身体虚弱的，加人参。噎嗝兼有虫积的，加胡黄连和芜荑，甚至可用河间雄黄散（雄黄、瓜蒂、赤小豆各等分做成散剂）催吐。程氏这里所说的虫积，颇似食管癌。雄黄为砷制剂，确实有抗癌的作用。若兼血积，加桃仁和红花，或另以生韭菜汁饮之。若兼痰积，加广橘红。若兼食积，加莱菔子、麦芽和山楂等。

启膈散有抗肿瘤作用，现代药理学证实，本方对瘤株表现出很强的细胞毒活性，且有明显的量效关系。经启膈散作用72小时后，部分细胞出现胞浆空泡、核固缩、核边集、核破碎、核小体形成等细胞凋亡的特征，并对K562细胞凋亡存在时间依赖性。

所以临床上适合用启膈散作为汤头，加味其他对食管癌有作用的中药，组成一张适合患者的中药汤方。临床医生可以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循此思路用药。但雄黄等含砷化物的中药，现在多已禁用，不易购买到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