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肝腹水

《罗氏会约医镜》中治疗水肿的“大补阴汤”

清代医生罗国纲编纂了一部名为《罗氏会约医镜》的医书,他在该书中收载了一张名为“大补阴汤”的方剂,该方可以看作是汉代张仲景的金匮肾气丸的一张衍生方。

该方组成为:熟地黄一两或五钱(15-30g),附子三钱(9g),肉桂三钱(9g),白术二钱半(7.5g),当归三钱(9g),茯苓一钱(3g),人参二钱(6g),炒干姜一钱(3g),炙甘草一钱(3g)。

罗国纲用这张方子治疗水肿病,服肾气丸不效者。本方的用法为以水煎服,罗国纲注明,用本方治疗水肿病时,需“大剂与之”,且“必须多服,方得有效”。

罗国纲的这张“大补阴汤”虽然名为大补阴,但实际上用了大量的中医的扶阳药,方中的附子、肉桂、干姜、人参等均属扶阳药物,用量并不少。现代药理研究显示,这类药物基本都属于强心剂。所以罗国纲的这张方子最典型的适应症应为现代医学中的心源性水肿,也适用于淋巴回流受阻所致的水肿以及胸腹水患者出现心衰等兼见症者。

心源性水肿是由于心脏功能障碍(尤其是右心衰竭)导致体循环静脉压力升高,体液在组织间隙异常积聚的病理现象,水肿常见于下肢等下垂部位。患者下肢按压后出现凹陷,且双侧下肢呈对称性,伴呼吸困难(夜间尤甚)、乏力、活动后气促等心衰症状。一般病人的水肿最开始都是从足部、脚踝等下垂部位开始,逐渐向上蔓延至小腿、大腿等处,严重时会波及全身。 现代医学对此类疾病,多采取强心剂与利尿剂并用的方法治疗,同时治疗其原发病。罗氏的这张方子中除了人参、附子、肉桂、干姜等强心剂(扶阳药)外,还有白术、茯苓等健脾利水药,这样的用药与现代医学治疗心源性水肿的用药思路是一致的,很科学。

罗氏的方中还有活血补血的当归,和滋阴的熟地黄。当归可促进血液循环,熟地黄在本方中的作用主要是避免过度使用人参、附子、肉桂、干姜等温阳药和白术、茯苓等利水药后,患者津液损耗过大,以至于因健脾扶阳导致伤阴伐液了。这样的辅助性用药能使本方的疗效更为显著,从这个角度来看,罗氏的用药思路很全面。

整体来看,这张方剂的组方思路很好,结合现代医学中的病理学知识,我们可以更精准地将本方用于临床。

李聪甫治疗肝硬化腹水医案赏析

李聪甫(1905年——1990年),湖北省黄梅县人,13岁开始即以师承模式学习中医,1925年独立开业行医。李老从医60余年,曾任湖南省立中医院院长、湖南省中医药研究所所长等职。先后出版过《麻疹专论》《中医生理学之研究》《李聪甫医论》《李聪甫医案》《金元四大家学术思想之研究》等专著。

李老曾治疗一例肝硬化腹水患者,患者就诊时45岁。就诊前曾患黄疸肝炎,经治疗,黄疸指数正常,右胁隐隐胀痛,剑突下疼痛拒按,四肢无力,精神疲乏,时好时差。就诊时巩膜、皮肤再次出现黄疸,面色黧黑,肌肉消瘦,恶心厌油,纳差,头昏心悸,便溏,尿赤,腹壁绷急疼胀,肩颈部可见蜘蛛痣,肝功能损害,轻度腹水,西医诊断为早期肝硬化,西医治疗无效后,转诊中医。李老诊得其脉沉弦而数,舌青,苔黄腻。

李老辨证认为,患者属肝血瘀阻,脾气损伤,当以疏肝理脾,行气活血之法治疗,乃以其自拟的舒肝饮治之。

初诊处方:炙鳖甲16g,丹参13g,茯苓13g,白术10g,当归身10g,白芍10g,郁金9g,青皮6g,泽泻10g,枳壳7g,广木香5g,炙甘草3g。每日1剂,水煎分二次服用。

患者服药40剂,面色转好,不再黧黑,舌质青痕变淡,苔薄,自觉腹胀减轻了许多,胃纳转佳,精气神均有好转,小便增加,脉趋缓。病情已有改善,李老决定守法不变,略做调整。

二诊处方:炙鳖甲13g,丹参13g,白术10g,茯苓13g,当归身10g,白芍10g,郁金6g,白芍10g,青皮5g,陈皮5g,炒麦芽10g,炒神曲10g,枳实6g,炙甘草3g。

患者继续服药40剂,面容转为光泽红润,脉匀缓,食量日增,身体渐壮,遂改为协调肝脾的方案治疗。

三诊处方:党参13g,白术10g,茯苓10g,当归身10g,白芍10g,谷麦芽各10g,陈皮6g,炒鸡内金5g,炙甘草3g。

中医治疗肝硬化,大多以鳖甲软肝,因为鳖甲对肝硬化和肝癌等确实有一定的疗效,从汉代张仲景的“鳖甲煎丸”开始,历代用鳖甲治疗“疟母”(即现代医学中的肝硬化或肝癌)的方剂很多。李聪甫的这份医案,也是以鳖甲软肝。佐以活血理气和健脾利湿之品,标本兼治。

王鹏教授治疗腹水医案赏析

王鹏教授为湖北省中医药大学内科学教授,1985-1998年他先后任湖北省中医学院(现湖北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大内科副主任、主任。他从事中医内科临床工作30余年,临床经验丰富,又有30年的教学经验,是非常出色的双师型人才。

1984年5月,王鹏教授接诊了一名腹水患者彭某。患者就诊时已经64岁,腹大如鼓,胀满难忍,形体消瘦,大肉枯槁,毛发憔悴,表情痛苦,目光晦暗,面色苍黄无华,不断呻吟喘气,语声低微,气促,下肢浮肿,按压则重度凹陷,脉细弦,舌质暗淡。

患者就诊前曾经用中西医多种方法治疗,尝试过内服的中西利尿剂,也尝试过外敷的利尿方法,偶尔小便增多,但效果都不能持久。腹水进展迅速,就诊时腹围达到103cm。

王鹏教授辨证此患者属气虚蓄水,正虚邪实,拟以扶正祛邪之法治疗。

处方:每日用甘遂末胶囊(每粒装入0.5g甘遂末)4-8粒,同时内服大补气血方。内服方剂如下:生黄芪300g,党参15g,当归12g,白芍12g,陈皮10g。

如此联合用药10天后,患者每日大小便十数次,腹围缩小至80cm,双下肢肿胀消失,胃口转好,精神转佳。遂出院,出院后一直未曾复发。

王鹏教授治疗腹水的方法别具一格,其扶正与祛邪的力度都大。甘遂末用到2-4g,甘遂属峻下利水药,中医认为其有大毒,就连张仲景用甘遂时也不敢用大剂量。这样用甘遂,如果把握不好,患者可能就会出现急性肠胃炎,严重时可能会出现器官衰竭。

但王鹏教授以大剂量的生黄芪佐助甘遂末,这样用药就安全很多。他的内服方剂中,生黄芪的用量高达300克,这是很少见的用法。现代医学研究显示生黄芪能提高血红蛋白的含量,而腹水患者很多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偏低,这样大剂量用生黄芪,在中医看来是在健脾补气,脾虚不能化湿,健脾后就能化湿利水。但在现代医学看来,这是在补蛋白。所以这种用法能够快速消除腹水,既与传统中医的药理相符,也与现代医学中的药理相符。

党参、当归、白芍也都是补益气血之品,但在本方中用量较小,其用量均为常规用量。这些药虽然能扶正,但并不像生黄芪一样有健脾利水作用,故用量不宜像生黄芪一样过大。陈皮理气,用少量陈皮既可理气散结,又可防止生黄芪导致胀气,减轻其副作用,是一举两得。

治疗腹水向来都很困难,每个医生在行医过程中都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用药经验,王鹏教授的这种经验有其独到之处,很值得我们借鉴。

孙传秀治疗肝硬化腹水的经验方“芪术二根汤”

山东中医药大学孙传秀报告,其以自己治疗肝硬化腹水的经验方“芪术二根汤”做过临床对照实验,有效果。该方组成为:白茅根45g,芦根30g,大腹皮15g,砂仁9g,生白术30g,生黄芪50g,楮实子30g,泽兰15g,炒生地15g,桔梗12g,炒王不留行30g,蛰虫9g,炒水蛭9g,水红花子9g,路路通9g,通草6g。

孙传秀将符合肝硬化腹水诊断和辩证标准的患者60例,随机分成两组,其中对照组30例,实验组30例。对照组给予西医规范化治疗,包括祛除病因、限制饮水量、使用利尿剂、输白蛋白、抗感染等,实验组在对照组治疗的基础上加用“芪术二根汤”水煎剂口服治疗。

结果显示,实验组的总有效率(93.33%)明显高于对照组的总有效率(83.33%)。因此得出结论:在西医规范化治疗的基础上联合使用“芪术二根汤”,治疗阴虚血瘀型肝硬化腹水的疗效确切,能有效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且无副作用,安全性高。

孙氏的这张经验方,按照传统中医的观点,是本着滋阴利水、凉血活血、化瘀通络、补脾宣肺的思路组合而成的。孙氏经验方中的生黄芪、生白术等均有健脾益气的作用,生地、白茅根和芦根则有清热凉血之功,砂仁、桔梗理气,水蛭、蛰虫、王不留行活血化瘀,水红花子消肿散结,其余各药基本都为利水消肿之药。

所以整体来说,这个方子也是以利尿为主,兼顾扶正固本、滋阴降火、活血化瘀、理气散结的。本方组方避开了副作用较大的泻下药,所以本方安全性较高,适合体质虚弱,需中西医结合治疗的患者。但方中的水蛭和蛰虫有活血作用,尤其是水蛭中所含的水蛭素是最强的溶栓剂之一,故有凝血障碍、存在出血倾向的患者不宜使用。

肝病发展至肝硬化腹水的程度,已经是很严重了。在当下的医疗环境下,应该利用中西医的各种治疗肝腹水的方法,尽可能地减轻患者的痛苦,延长患者的寿命。孙氏这样的组方思路,风险小,安全性高,值得我们学习。

酒精性肝硬化的中医治疗

酒精性肝硬化是一种严重的酒精性肝病,此病在欧美国家中占全部肝硬化的50-90%。由于我国是乙肝大国,乙肝所致肝硬化占主要多数,加上我国此前的生活水平不高,居民长期饮酒者不像欧美国家那么多,所以过去酒精性肝硬化在我国肝硬化患者中,所占的比重不像欧美国家那么显著。但近年来,随着我国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长期饮酒者越来越多,我国酒精性肝硬化患者也在逐步增多。

酒精性肝硬化患者早期大多无症状,或仅有倦怠、乏力、食欲不佳、大便不成型等症状,容易被延误。许多酒精性肝硬化患者是因为出现肝腹水,腹部胀大才发现的。因此,长期饮酒者应定期复查肝功能和肝脏B超。

大多数酒精性肝硬化患者有5-10年较大量的饮酒史,少数患者有营养不良、贫血、蜘蛛痣、肝掌、神经炎、肌萎缩、男性乳房发育、睾丸萎缩等症状。出现肝腹水者,多已进入肝功能失代偿期,可同时出现门静脉高压、肝脾肿大、水肿、凝血功能障碍、出血倾向、黄疸、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等较为严重的并发症。早期即出现腹水者,多伴随消化道溃疡病。

中医对酒精性肝硬化的辨证基本以肝胆湿热为主,部分患者存在肝气郁结、气滞血瘀证,晚期患者则多同时出现肝肾阴虚证。治疗的基本原则为清利湿热、利水消肿、活血化瘀、软肝健脾,但在使用活血化瘀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查看患者的凝血功能。因为肝功能不全的患者,凝血因子缺乏,血小板低,极易出血,不当使用活血化瘀药,可能导致患者因为大出血而死亡。

茵陈蒿汤、猪苓汤、五苓散、胃苓汤、四苓汤、龙胆泻肝丸、鳖甲软肝片、人参鳖甲煎丸、当飞利肝宁胶囊等为中医治疗酒精性肝硬化腹水最常用的方剂和中成药;腹胀严重者,常与木香顺气丸、枳术宽中胶囊等同用;伴随消化道溃疡者,可与乌及散同用;肝肾阴虚、口干舌燥、五心烦热、鼻衄、小便短赤者,常与六味地黄丸、知柏地黄丸、二至丸等同用;肝气郁结,胁肋刺痛者,常与柴胡疏肝散、逍遥丸等同用;血瘀严重者,常与血府逐瘀胶囊、大黄蛰虫丸、桃红四物汤等同用;肝功能不全者,常与护肝片、当飞利肝宁胶囊、双环醇等同用;腹水严重者,可与西药螺内酯片等同用,特别严重且服利尿剂无效的腹水患者可定期抽取少量腹水(单次抽腹水不应超过1000ml)。

酒精性肝病发展至肝硬化腹水时,病情虽然严重,但若治疗得当,患者还能延长寿命。单纯的肝硬化而无肝脏癌变者,如能得到妥善治疗,同时成功戒酒,生存期可以在十年以上。但彻底痊愈之可能性较小,因为酒精性肝硬化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除正常的治疗外,患者还应服用谷胱甘肽片、维生素C、维生素E、叶酸等以帮助改善肝功能和贫血等问题。

鳖甲为软肝最为有效的药,丹参对肝纤维化和肝硬化有一定的作用,茵陈为治疗黄疸的特效药,仙鹤草可升高血小板、降低出血的概率,黄芪有益气健脾利水的作用,以上中药为酒精性肝硬化最常用的中药。

抽了两升腹水两天后,这个肝癌患者突然去世了

我在之前专门撰写过肝腹水治疗的两篇文章,其一为《快速消腹水,或会诱发更严重的肝肾综合征》,其二为《腹水(腹腔积液)治疗中的“定性”和“定量”问题》。在那两篇文章中,我都在强调,腹水治疗不能操之过急,不能一次性地去太多的腹水。

我还专门提到,晚期癌症患者抽腹水,单次最好控制在1000ml以内,因为人体腹膜每日吸收的腹水量为100-930ml,超过了这个最大值,容易导致患者出现严重的并发症,甚至死亡。

在本文中,我想介绍最近几天在某病例身上发生的真实的经历。这个患者是一个加拿大籍华裔工程师,早年在中国,后来移民到加拿大。他患肝癌多年,近年来主要靠靶向药维持生命,但是靶向治疗把肾功能搞坏了。加上肝癌晚期,肝功能也不好,所以出现了黄疸、腹水和肝肾综合征且发烧。

患者最近在加拿大多伦多本地的医院住院,加拿大的医生们与患者家属沟通,告知他们患者的预后不好,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患者此前一直在关注笔者,与笔者也有几年的交往。到了最后时刻,患者让他家属与笔者联系,请求笔者给予一些帮助,减轻他的痛苦。

笔者建议患者用小柴胡汤合茵陈五苓散加味治疗,方如下:人参10g,柴胡12g,黄芩12g,法半夏10g,益母草30g,茯苓30g,猪苓10g,桂枝15g,白芍15g,炒白术15g,汉防己15g,茵陈30g,金钱草15g,肉桂15g,干姜6g,炙甘草10g,生姜7片,大枣7个。

患者服药两天后,情况有好转,体温下降,人也精神一些。加拿大本地医生在这个时候建议患者抽腹水,因为患者的腹水量较大,加拿大医生担心不抽腹水,患者的膀胱受不了。笔者不便代替患者和患者家属做决定,患者和患者家属决定听本地医生的,抽了一次腹水。

这次腹水共抽了2升左右,抽完腹水后,患者家属非常高兴。因为患者抽了腹水后,腹部压迫感减轻,短暂地出现了明显好转的迹象。患者家属是多伦多时间2025年3月14日联系我,告知我患者腹水抽出来后,发烧基本控制住了,人比之前几日精神多了,抽出来的腹水颜色呈琥珀色。

他们认为之所以患者出现这么大量的腹水,是因为住院期间大量输液造成的,因为输液前没有这么多腹水。我在得知患者抽了两升的腹水后,暗暗为患者捏了一把汗。把我自己刚写好不久的《腹水(腹腔积液)治疗中的“定性”和“定量”问题》一文的链接发给患者家属,提醒他们密切关注患者后续的状况,小心突发情况,避免出现严重后果。

到了多伦多时间2025年3月16日,患者家属联系我,告诉我这个患者突然去世了。这事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又在我的意料之中。患者情况确实严重,所以近期去世可能也在所难免。但腹水抽得这么急,客观上加快了患者去世的速度。从好的一方面想,这帮助患者早点解脱,少受些罪了;从坏的一方面想,可能也导致患者失去了一次延长寿命的机会。

这是笔者这么多年经常遇到的情况,这里无关中西医之争,不得已时,循序渐进的抽腹水,笔者是支持的。实际上,在《腹水(腹腔积液)治疗中的“定性”和“定量”问题》一文中,笔者谈论得更多的也不是中医处理腹水的方法和原则,而是西医处理腹水的方法和原则。一下子抽超过1升的腹水,实在说,这治疗有点太野蛮了,违背了基本的生理规律。所以患者猝然离世,亦不令人意外。

患者抽完腹水后,出现的短暂的明显好转现象曾让他的家属抑制不住的兴奋。但仅过两天后,这种兴奋就被悲伤取代。我写文章其实非常不希望有令人悲伤的案例来佐证自己的观点,但令人难过的是,这文章刚刚写完没几天,就出现了这样的案例。

我撰写本文,是希望患者、患者家属和肿瘤科医生们,能够重视腹水治疗中的“定量”问题,不要操之过急,导致最后适得其反。治大病如烹小鲜,需要镇定、耐心,遵循基本的生理规律,不要只看眼前的这点昙花一现的效果,而忽视更大的风险。

治肝良药“当药”(肝炎草)和当飞利肝宁片

当药是一种不常见的中草药,为龙胆科植物瘤毛獐牙菜的干燥全草,因为其开紫花,故亦名紫花地当。当药最早为蒙古族民间使用的一种草药,蒙古人称其为地格达。地格达在蒙语中的意思是苦,这个名字很恰当地形容了当药的味道。《内蒙古中草药》收录有当药。

当药主产于中国、朝鲜、日本和俄罗斯等地,我国除内蒙、东北等地产当药外,华北和西北地区也有当药的分布。北京海淀区金山、西山和门头沟区的百花山以及怀柔等地均产当药,河北承德和甘肃的陇西等地也有。

当药的功效为清湿热、健胃,主治湿热黄疸、肋痛、痢疾腹痛、食欲不振等。当代药理研究显示,本品有良好的抗肝炎和抗肝纤维化,降转氨酶作用,故又得名“肝炎草”。当代肝病专家姚希贤教授在临床实践中发现,当药、赤芍与西红花合用,有良好的降转氨酶,防止肝坏死的作用。

在一般药店里,不易买到当药的草药,因为当药不是常用草药,所以全国大多数中药店或中医院药房都不备有此药。本药可自采,某些网络购物平台中也有此药出售,但笔者难以分辨其真假。

有条件自采当药的患者可以自采当药使用,当药入煎剂每日常用量为3-6g。当药治疗肝病的疗效确切,所以现代制药企业将当药做成了成药,不能自采的患者可直接购买含有当药的中成药使用。

当药与水飞蓟宾一起制成的当飞利肝宁片、当飞利肝宁胶囊是治疗乙型肝炎、黄疸肝炎、肝功能异常的常用中成药。当飞利肝宁有清利湿热、保肝利胆、退黄的作用,主治湿热郁蒸所致的黄疸,症见面黄或目黄,口苦尿黄,纳少乏力,或急、慢性肝炎见上述证候者。当飞利肝宁亦可用作肝硬化、肝癌、肝损害的辅助用药。

治疗腹水的单方“秘方石韦散”

秘方石韦散出自《风痨臌膈》,该方组成简单,仅二味药:石韦(醋炒)2钱(6g),木香3钱(9g)。以上药共为末,每次取1钱2分(3.6g),用白开水调服。本方的功效为行气利水,主治气滞湿阻而成的水肿,臌胀,此病即现代医学中的腹水。

本方中的石韦为水龙骨科植物庐山石韦的干燥叶,主要有利水通淋,清肺止咳,凉血止血的功效,主治热淋、血淋、石淋、水肿、肺热咳喘、血热崩漏、吐血、衄血等。现代药理研究显示石韦有抗病毒、抗菌、镇咳化痰、升高白细胞的作用。石韦是中医治疗腹水类疾病的一种常用药,也是中医治疗结石的一种常用药,其治疗结石常与海金沙配伍。

本方中的木香为菊科植物木香等的干燥根,有特殊的香味,属中医中的理气药,传统中医认为其有行气止痛,调中除胀的功效,以其主治脾胃气滞、脘腹胀痛、痢疾、食积泄泻、脾虚气滞腹胀等,现代常以之治疗胃炎、肝胆疾病等消化道疾病。现代药理研究显示木香有对抗肠肌痉挛、扩张血管、降压、抗菌等作用。

木香也有很好的利尿作用,北京的肝胆疾病专家钱英教授生前即经常用木香与厚朴治疗腹水。他发现在方中加入了木香和厚朴,患者的小便量就会明显增加,腹水消退较快。没有加木香和厚朴,利水消肿的效果就差很多。

本方用石韦与木香相配合,利水消肿的功效就更明显。这可以作为一个小单方使用,也可以作为一个药对,加在治疗肝腹水的方子中,增加其效果。

治晚期血吸虫腹水的一张经验方

《江西中医药》(2004,5,49)曾刊载过一张治疗血吸虫腹水的经验方,该方的基本方如下:党参10g,茯苓10g,炒白术10g,薏苡仁10g,砂仁6g,桔梗8g,淮山药6g,炒扁豆10g,陈皮8g,甘草6g,大腹皮10g,猪苓10g,泽泻8g。

加减法如下:如患者小便短少,腹部膨胀,加木通、淡竹叶、地龙利水渗湿;上腹胀满,不思饮食,加炒厚朴10g、枳壳6g、白豆蔻6g行气消胀,健脾利湿;两胁胀痛,加郁金、柴胡疏肝解郁;饭后腹胀,完谷不化,加法半夏、炒麦芽、鸡内金、神曲消食健胃;胸脘痞塞,舌淡苔白腻者,加白豆蔻、草豆蔻、藿香、佩兰、石菖蒲、炒苍术燥湿醒脾;舌淡胖,边有齿痕,加制附片、干姜温阳利水。

以上药,每日1剂,1个月为1疗程,共用1-3个疗程。据报道,该方治疗晚期血吸虫腹水患者256例,临床治愈208例,好转43例,无效5例,总有效率98.0%。

这虽然是一张治疗血吸虫腹水的方剂,但这张方剂组方思路很好,按照中医辨证施治和异病同治的思想,本方也可以用于治疗其他原因所致的腹水。比如肝硬化腹水、肝癌腹水或其他肿瘤引起的腹水。

本方的基础方是以五苓散(由茯苓、猪苓、白术、泽泻、桂枝组成)加减药味组合而成,本方在五苓散的基础上去辛温燥烈的桂枝,加党参、淮山药炒扁豆以健脾补气扶正,加陈皮、桔梗、大腹皮以理气,以甘草调和诸药,用药中正平和,祛邪不忘扶正,用药很合理。若在本方的基础上加厚朴10g,木香10g,则其行气利水的效果会更理想。

在使用本方治疗肝硬化时,亦可考虑加鳖甲24g,水红花子30g以软坚散结;用本方治疗肝癌或肝转移瘤引起的肝腹水时,可同时服用中成药肝复乐片(胶囊)、复方斑蝥胶囊、西黄胶囊、散结灵胶囊等抗肿瘤药,但应注意患者的肝功能。如患者有黄疸,则需要加茵陈30g,金钱草15g,虎杖10g以利水退黄;如患者有药物性肝损害,则应考虑与谷胱甘肽片等治疗药物性肝损害的西药同用,且需要定期复查肝功能,并做肝胆彩超以观察病情变化。

血吸虫腹水可能较为好治,但癌症腹水治疗的疗程则会较长,患者服用本方有效后,不应急于求成,可多坚持一段时间,并结合抗肿瘤药同用。用药稳定后,可考虑制成丸剂服用。

治疗呕吐和水肿的吴茱萸丸

《医方类聚》中收录了原载于《经验良方》的一张名为“吴茱萸丸”的方剂,该方组成为:吴茱萸4两(120g),甜葶苈子2两(60g,炒),甘遂1两(水煮)。制法为将以上药焙干,为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小。每次10丸,早晨、中午和临睡前用米汤送服。

本方有温中补虚,降逆止呕,利水消肿的功效,主治水肿腹胀、呕吐的“膨症”。此病即我们今天所说的腹水,多见于肝硬化或癌症晚期。患者腹部膨胀,按之硬结,小便不利或大小便皆不利,口干不欲饮。伴肝功能不正常者,尚可能会有口苦、巩膜黄染、皮肤发黄、大便发灰等症状。对此类患者,应合并使用茵栀黄颗粒。

本方重用吴茱萸,是因为吴茱萸有散寒止痛、降逆止呕之功,腹水有时会与梗阻或不完全梗阻并存,导致患者不但腹胀,而且呕吐不止。吴茱萸是止呕功效较强的一味药,以之降逆止呕,能缓解梗阻的症状。

葶苈子和甘遂均为峻下利水药,二者皆有毒性,所以葶苈子要炒去油,甘遂要经水煮,这样的处理都是为了降低其毒性,避免患者中毒太深。虽然如此炮制后,葶苈子和甘遂的毒性有所下降,但还是有毒,所以用药时要注意安全。中病即止,患者腹胀和水肿减轻,即可改为猪苓汤、五苓散、黄芪防己汤、防己茯苓汤等缓缓治疗,以避免出现医疗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