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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垣治疗“痿证”的牛膝丸

牛膝丸出自李东垣《活法机要》,其组成为:牛膝(酒浸)、萆䉏、杜仲(炒)、肉苁蓉(酒浸)、菟丝子、防风、葫芦巴(炒)、补骨脂、沙苑子、白蒺藜各等份,肉桂半份。制法为将以上药物共同研成细末,酒煮猪腰子为丸,丸如梧桐子大小(直径约6-9mm),每次服用50-70丸,空腹温酒送服,日1-2次。

牛膝丸主治“肝肾损,骨痿不能起于床”和“筋缓不能自收持”,对这样的病人,李东垣认为应该“益精缓中”,故其组方重在补肝益肾,用牛膝、杜仲、肉苁蓉、菟丝子、葫芦巴、补骨脂、沙苑子等常见的补肝肾的中药为主,佐以祛寒止痛的防风和平肝潜阳、活血通经的白蒺藜,再加上萆䉏这味治疗风湿痹痛和关节不利的常用药,对瘫软无力的“痿证”,有标本兼治的作用。

以上是按照传统中医的观点所做的解释,若从现代药理学研究的角度来看,本方中的多种药物,对修复中枢神经系统和周围神经系统受损有一定的作用,尤其是白蒺藜和萆䉏。所以其能治疗临床症状主要表现为瘫痪的“痿证”,也是有一定的科学道理的。

治疗慢性胃炎的健脾丸

慢性胃炎所致的胃胀、胃痛、消化不良等症状不易根除,患者反复发作,劳累、暴饮暴食、精神紧张、饮食不洁等均可诱发。中医治疗此类疾病,多采用健脾理气、清热降火的思路。历史上以健脾丸为名的方剂有许多种,虽然略有差异,但组方思路相差无几,都是治疗脾胃病的良方。《鲁府禁方》中收录的健脾丸方,组方思路全面,本文以此方为基础,介绍健脾丸的用药思路。

该书所载健脾丸组方如下:枳实(一两,麸炒)、白朮(三两,麸炒)、陈皮(二两)、神曲(一两,炒)、木香(五钱)、半夏(姜制)、黄连(炒)、黄芩(炒)、厚朴(姜制)、当归(酒洗)、香附子(去毛)、大麦芽(炒)、白芍各一两,川芎五钱,共为为细末,用荷叶煮,糯米糊丸,如桐子大,每服四五十丸,食后白米汤下。

此方以香砂六君汤、半夏厚朴汤等为基础进行加减化裁,方中的白术、厚朴、陈皮、枳实、半夏、木香、香附子等有健脾理气的作用,有促进肠蠕动、胃排空的作用,且能减轻肠积气,是治疗腹胀的常用药;黄连、黄芩含有黄连素和黄芩苷,现代药理研究显示其有广谱的抗炎作用,是治疗胃炎常用药;白芍柔肝止痛,是治疗胃痛常用药;神曲、麦芽有助消化的作用;川芎活血理气止痛,慢病多瘀,治疗时宜加入少量活血药。

所以这个方子的组方思路无论是从传统中医的角度,还是从现代药理学的角度来看,都有缓解腹胀、胃痛等作用,故能治疗慢性胃炎。

李东垣《脾胃论》中治胃寒纳差的“和中丸”

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归脾汤等名方知之者甚多,用之者亦多,但“和中丸”这样的方剂流传得就不那么广泛了。其实他所创制的这个小方剂,也是一张治疗胃病的良方。

和中丸的组成为人参、干生姜、橘红各1钱(3g),干木瓜2钱(6g),炙甘草3钱(9g),《脾胃论》记载的炮制方法是将以上药共为细末,汤浸蒸饼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50丸,饭前用白开水送服。这个炮制方法较为复杂,但有其好处。这样炮制的药物药性缓和一些,对胃的刺激不强。

李东垣的和中丸的作用是补脾温胃,行气消滞,主治脾胃虚寒,食欲不振。中医的脾胃虚寒的表现是患者的一种主观感受,患者胃痛纳呆、得温稍舒、喜温喜按,传统中医将这种典型的症状称为胃寒或脾胃虚寒。

和中丸中的干生姜即干姜,有温胃散寒之功;人参的作用是健脾益气,大补元气;橘红理气消滞;木瓜祛湿止痛;炙甘草缓急止痛,且能健脾益气。所以这个方子对脾胃虚寒所致的胃胀、胃痛有一定的缓解作用。李东垣用这样的药物犹恐药性燥烈,而采用汤浸(一般是采用米泔水浸)蒸饼为丸的方式制药,可见其用药是如何的谨慎。

李东垣的母亲死于脾胃病,他因痛惜母亲病亡而发奋学医,故其一生在脾胃病的治疗上花费的心血非常多。他组建的每个治疗脾胃病的方剂,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回阳救急汤

回阳救急汤出自《伤寒六书》,为明代医生陶华的经验方。

该方组成为:制附子3钱(9g),干姜2钱(6g),人参2钱(6g),炙甘草2钱(6g),白术3钱(9g),肉桂1钱(3g),陈皮2钱(6g),五味子1钱(3g),茯苓3钱(9g),制半夏3钱(9g)。以水1大碗(500ml),姜3片,煎之。临服用前加入麝香0.1克,冲服。麝香可用人工麝香。每日2次,服用至手足温暖即止,不得多服。

本方有回阳固脱,益气生脉的功效。主治寒邪直至三阴所致的四肢厥冷、神疲乏力、倦怠嗜睡、恶寒、吐泻腹痛、口不干,甚至身寒颤栗,或指甲口唇青紫,或吐涎沫,舌淡苔白,脉沉微,甚或无脉。

这些症状与急性心衰或大出血后(出血量超过1000ml)反应类似,这些疾病现在临床有时也会用参附注射液治疗,因人参和附子组成的这种方剂有较好的强心作用。

本方是一张急救方,按照中药配伍的十八反和十九畏,附子和半夏是不能同用的。但是十八反和十九畏本身并不科学,历来都为不少医生所诟病,汉代张仲景的方剂中就有半夏和附子、乌头等同用,并无不良反应。所以急救时使用并无多大不妥。

本方不可久用,因为附子、干姜、人参、肉桂这些大辛大热的药物用长了,容易导致津液受损,又成弊端。故临床使用时应注意掌握好火候。

补虚止咳的团参黄芪散

团参黄芪散出自《鸡峰普济方》,为宋代医生张锐收集的一张治疗肺脏气虚、咳嗽气急的方剂。该方组成为:人参、黄芪各等份,甘草减半。将上药制为粗末,每次取2钱,加生姜3片,大枣2枚,用水150ml,煎至90ml,去渣,温服。每日2次。

本方有益气补肺的功效,主治肺气虚,咳嗽气急,胸中烦躁,心悸,肢体倦痛,口燥咽干,多唾涎沫,肌瘦发热,食少嗜睡,夜间盗汗。

本病通常为呼吸道感染的后遗症,本方组方是以扶正为主,以黄芪和人参培补元气,提升患者自身的免疫力,少量使用既有止咳作用,又有健脾益气功效的甘草以治标。用药量少,缓缓进补,不求速效,这是一种较为稳妥的治疗思路。

此类患者多属慢性病程,其病由来已久,治疗也难求一日之功。以此散剂,慢慢调理,但见有效,便应坚持。

治遗精、遗尿与白带过多的“水陆二仙丹”

水陆二仙丹出自《洪氏集验方》,为宋代医生洪遵收集的经验方。该方组成为金樱子、芡实各等份,煮金樱子作汤,研芡实为末,以金樱子汤和芡实末为丸,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次服用50丸,每日2次。

本方的功效为补肾固精,主治遗精、遗尿、白带过多等症。方中的金樱子和芡实均为有固涩止泻作用的中药,金樱子是治疗尿频、遗精与白带过多的经典用药。金樱子在农村地区常被儿童当作一种天然野果食用,其味酸甜可口。芡实又名鸡头米,也是一种药食两用品。

金樱子中所含的糖类物质、抗氧化成分和天然植物活性以及鞣质,被认为与其收敛固涩作用有关。中医的许多治疗尿频和遗精的方剂中都用到金樱子,如秘元煎、金蚧片、肾宝合剂等。但中医认为它属于补药,只适合虚证患者使用。对实热证引起的尿频、白带和遗精无效,且有加重病情的副作用。

本方中的芡实也是治疗遗尿、白带和遗精的常用药。因其产于水中,而金樱子产于陆地,故由金樱子与芡实组成的这个方剂被命名为水陆二仙丹。

止泻小方剂肉豆蔻丸

肉豆蔻丸出自《洁古家珍》,此书是金代医生张元素所撰写的综合性医书。肉豆蔻丸的组成为补骨脂、肉豆蔻各等分,将上述二味,共研为末,以枣肉为赋形剂,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用2钱(6g),空腹用米汤送服,每日3次。

本方有温肾健脾、涩肠止泻的功效,主治肾泄不止,年久不愈,脉沉细无力者。此病又名五更泻、鸡鸣泻,是一种缠绵难治的慢性腹泻。其核心症状为腹痛肠鸣即泄,泄后痛减,大便溏泄夹杂未完全消化的食物,伴畏寒、四肢冰凉、腰膝酸软、腹部畏凉等症状。

此病与现代医学中的肠易激综合征、炎症性肠炎、溃疡性结肠炎、肠道功能紊乱等疾病的临床症状相似。中医用有温补和止泻作用的药物治疗,本方中的肉豆蔻和补骨脂均性温,有温补肾阳、健脾止泻的功效。

后世根据本方发展出四神丸、豆蔻四神丸等方剂,这些方剂是肉豆蔻丸的衍生方,现亦有一些中成药厂生产四神丸、豆蔻四神丸等。患者可在医师的指导下,根据自己的情况选用。

张景岳的“归肾丸”

归肾丸是明代名医张景岳的《景岳全书》中的一张滋补肾阴的方子,该方组成为:熟地黄8两(240g),淮山药、山茱萸肉、茯苓、枸杞子、炒杜仲、菟丝子各4两(120g),当归3两(90g)。以上药共为细末,加炼蜜为赋形剂,制成丸剂,每次服用3钱(9g),每日2次,用淡盐水送服。本方也可作汤剂,如用汤剂,成年人单日用量,可按照原方的十分之一配制。

按照传统中医理论,本方有滋阴补肾的功效,主治肾水不足证,症见精衰血少,腰酸脚软,形容憔悴,遗精阳痿,虚烦不宁,口燥咽干,大便干结,舌质红,脉细数或细弦等。临床以腰膝酸软、头晕眼花、虚烦不宁、舌红、脉细数为用方依据。

本方现多用于治疗不孕不育证、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更年期综合征、慢性肾小球肾炎、干燥综合征等证属肾水不足者。

本方是从六味地黄丸衍生而来,方中不用泽泻、牡丹皮泻肾浊,反而加杜仲、枸杞、菟丝子以加大温补肾阴的力度,再加当归活血生血。在六味地黄丸的基础上作这样的调整后,归肾丸就成了一张纯补的方剂,而不是补中有泻了。

杜仲、枸杞子、菟丝子都有补肾壮腰的功效,可以缓解腰膝酸软、腰痛、头晕等症状。熟地、当归能改善血象,属中医中的补血药。所以本方更适合身体便虚弱的患者。但此类患者也存在虚不受补的现象,用汤剂并不合适,应该考虑用丸剂缓治,慢慢调理。见效后,守方不变,坚持治疗。

若患者尚存在失眠多梦的症状,还可以仿归脾丸,在本方基础上加远志、酸枣仁,腹胀者也可仿归脾丸加木香;阴虚火旺者可加龟板、阿胶、女贞子、墨旱莲,并用少量黄连,以滋阴降火;口干口渴严重者,可将本方与养阴清肺丸并用。

治疗虚烦失眠的酸枣仁汤

《汤头歌诀》中有“酸枣仁汤治失眠,川芎知草茯苓煎,养血除烦清虚热,安然入睡梦香甜”,这首歌诀所提及的酸枣仁汤是汉代张仲景的《金匮要略》中的一张治疗失眠的经典名方。《金匮要略》中记载:“虚烦虚劳不得眠,酸枣仁汤主之”,这一记载清楚地指出了本方的主要功效为治疗失眠,所以历代医家都在用它治疗心阴不足引起的虚烦失眠。

酸枣仁汤的配伍为:酸枣仁12g,茯苓6g,川芎6g,知母6g,生甘草3g,水煎服。以上剂量均已换成了现代剂量,在汉代,张仲景所用的剂量比这大许多,但现多已不再如汉代时使用。现代药理研究发现,本方中的酸枣仁的确有很好的安神助眠作用。但是单纯使用酸枣仁治疗失眠的效果,没有张仲景的这张组方那么好,对虚烦失眠症来说更是如此。

传统中医认为酸枣仁汤有养血安神,清心除烦的功效,可用于治疗肝血亏虚,心阴不足之虚烦失眠。本证常见症状为烦躁失眠,心悸盗汗,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现代常将之用于神经衰弱、顽固性失眠、心脏神经官能症、冠心病、阵发性心动过速、室性期前收缩、更年期综合征、干燥综合征、精神分裂症、梦游症、肝豆状核变性精神障碍等疾病所致的失眠的治疗,也可用于高血压病、不孕症等证属虚热内扰者。但本方在治疗脑血管疾病(如脑梗、腔隙性脑梗等)所致的失眠上,效果并不显著。

本方为仲景经方,仲景经方历来都为人们所重视,所以历史上以本方治疗失眠症而取效的医案非常多。即便到现代,我国和日本等重视中医的国家仍然有按照酸枣仁汤的配方制成的中成药在市场上流通,如日本汉方药中的酸枣仁汤,以及中成药酸枣仁颗粒、酸枣安神胶囊等。

本方尚有许多衍生方,皆为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加减药味而成。如患者虚烦严重,心烦不安、颧红盗汗,可加五味子、白芍、浮小麦以安神敛汗;如患者心胆气虚,心悸多梦,则加黄芪、党参、龙齿以益气镇惊;肝肾阴虚,头晕目眩,视物不清,两眼干涩者,可将本方与杞菊地黄丸同用;神经衰弱,失眠严重者,加百合、合欢皮、夜交藤、当归、熟地、白芍、磁石、琥珀、远志、柏子仁等以加强安神助眠之效;阴虚火旺,大便秘结者,可加柏子仁、火麻仁、肉苁蓉等润燥通便。

补肺清热的“知母丸”和“知母茯苓汤”

“知母丸”出自《普济方》,该方组成为:知母、川贝、葶苈子(炒黄色)、杏仁(去皮)各等份。将以上药共为细末,用饴糖笼内蒸7遍,与药末相合为丸,如豌豆大。每次取30丸,用淡姜汤或蜂蜜汤送服。

“知母丸”主要功效为清热泻肺,化痰止咳,主治新久咳嗽,不得眠卧者。

“知母茯苓汤”出自《宣明论方》,该方组成为:茯苓、甘草各1两(30g),知母、五味子、人参、薄荷、半夏(汤洗7次)、柴胡、白术、款冬花、桔梗、麦门冬、黄芩各5钱(15g),川芎3钱(9g),阿胶3钱(9g,炒)。以上药物共为细末,每次3钱(9g),用水225ml,加入生姜10片,同煎至160ml,去滓。

“知母茯苓汤”的主要功效为补肺清热,化痰止咳。主治:肺痿,咳喘不已,往来寒热,自汗。

这两个方子,其组成都是既有清热泻肺、止咳平喘的成分,也有逐水化痰的成分,如葶苈子、茯苓等。其中“知母茯苓汤”更是将生脉散的成分也合进其中了,这样组方就兼具扶正与祛邪的功效。

上两方都是治疗肺热咳喘的方剂,第二方更复杂一些。但两方的实际功效较为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