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神经母细胞瘤

纯中医治疗一例四期高危神经母细胞瘤患儿的经历

四期高危的神经母细胞瘤非常难治,目前用西医的手术和放化疗并用的方法治疗四期高危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成功率几近为零,所以很多医生放弃了对四期高危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的治疗。

笔者近年来治疗了数百例四期高危神经母细胞瘤患儿,但是肯纯中医治疗的不多。除笔者早期收治的几个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在西医治疗失败后,接受笔者的纯中医治疗外,其余的新就诊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几乎没有纯中医治疗的情况。基本上都是西医治疗为主,偶尔吃点中药,这样治疗,疗效好的不多。

本文要介绍的一位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在最近半年多是经笔者纯中医治疗的。

这是来自浙江绍兴的一个蒋姓女童,患儿生于2010年5月,三年半前确诊为神经母细胞瘤。所患的是后腹膜节细胞神经母细胞瘤(结节型,结节内为低分化的神经母细胞瘤成份),已经出现弥漫性的淋巴转移和骨转移,最近还疑似出现了眼眶转移。患儿此前经手术切除肾上腺和副脾,化疗过21疗程,未经放疗治疗。

患儿母亲2019年1月24日经由其他神经母细胞瘤患属介绍联系笔者,希望得到笔者的帮助。其时笔者正在其他神经母细胞瘤患儿身上取得了一定的治疗经验,于是就按照给另外几个患儿有效的用药方案给此患儿用药。用药后患儿的神经元下降明显,患儿的母亲对疗效非常满意。

此后笔者一直在对该治疗方案进行改良尝试,但是此患儿的神经元在5月31日复查时略有上涨,此后又在之前的基础上加了去甲斑蝥素片和全蝎、蜈蚣等以毒攻毒药,以图降低神经元。

7月11日,患儿放暑假后找笔者面诊,这是患儿第一次过来面诊。面诊时诊得患儿左右脉均细弦数无力,胃口尚佳,大便成型,粗而不干,脚有时会有抽痛的现象,神经元近期一直在上涨,病情有复发且控制不住的迹象。

于是笔者在之前的用药的基础上再次加大了用药力度,用上了较为名贵的西黄丸。

7月27日,患儿走路开始出现异常步伐,患儿母亲遂带患儿去医院检查,神经元暴涨到136.7,c反应蛋白27.36。患儿开始出现发烧的现象,大便略干。同时患儿母亲也注意到从7月20日开始,患儿的第二性征开始发育。

发烧和疼痛正是大多数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复发的症状。根据患儿的情况,我要求患儿的母亲给患儿配上汤药服用,我开出了柴葛解肌汤合升降散:柴胡12g,葛根9g,甘草3g,黄芩9g,羌活6g,白芷6g,白芍6g,桔梗6g,生石膏12g(先煎),片姜黄6g,炒僵蚕10g,蝉衣6g,熟大黄3g。

7月29日,患儿服药三天后烧退,疼痛止住。服药一周后复查,神经元下降到102.但是患儿也不再服用汤药了,这是儿科患者的一个普遍现象,都不大能坚持服用中药汤剂。

8月8日,患儿再次发烧,而且肩胛骨上还可以摸到一颗会动的淋巴结。患儿母亲按照上次我给开的汤方又去给患儿开了一些汤药服用。

8月24日患儿母亲反馈,孩子这些天一直浑身疼痛,体重下降了好几斤,汤药和成药都不敢停,一停药就发烧疼痛。

8月28日开始,患儿又发烧了,身上出现游走性疼痛,乏力,无精打采,急剧消瘦,手脚心冒冷汗。患儿经三年多的化疗,承受了很多痛苦,对化疗极为抵触。患儿家长再度向笔者求助,希望笔者给想想办法。

笔者开出青蒿鳖甲汤原方:生地12g,鳖甲12g,牡丹皮6g,知母6g,请患儿家长按照这个方子服用一段时间。

9月8日患儿家长反馈,患儿没有再出冷汗了,胃口也略有恢复,但是烧还是没有退,最高时体温达39.4度。患儿家长请笔者指导其下一步用药。

笔者遂尝试用柴胡桂枝汤加味:柴胡16g,黄芩10g,法半夏10g,生姜10g,党参8g,炙甘草8g,桂枝12g,白芍12g,大枣5枚,片姜黄12g。并嘱其一日服用2剂,每隔2小时服药一次,一日服药4次。观察三天。

9月10日患儿家长反馈,患儿9月9日下午体温降至38.1度,10日下午体温降至37.9度,两天早上均没有再发烧。但是这三天患儿并没有按照我的要求日服药2剂,而是用量减半了。不过患儿的精神和胃口明显好转,患儿有烦躁的现象。笔者嘱其在上次的方子的基础上加生石膏30g继续服用。

屡经治疗,效果不能像理想中的那么迅速后,患儿自己开始自我放弃,拒绝继续服药,拒绝去医院。9月15日,患儿体温再升高到39.1度,9月16日体温升高到39.4度,9月17日体温升高到39.7度。每天晚上11点后会自动退烧,凌晨三点左右又会烧起来。

随着患儿发烧日久,且体温越来越高,患儿眼眶开始出现疑似转移性红肿(这种转移在神母患者身上多见),癌痛加剧,每次发烧时腿酸痛难受。患儿继续生存的意志日渐消磨,一心求死,一直不配合服药。但是患儿母亲很不忍心,希望继续治疗,要求笔者再次处方帮助患儿退烧和减轻痛苦。

笔者遂以从另一老大夫处学到的退烧思路,用三仁汤合升降散加味给患儿进行退烧。

处方:藿香3g,白豆蔻3g,茵陈30g,滑石30g(包),川木通6g,黄芩10g,连翘10g,浙贝母10g,片姜黄12g,白僵蚕10g,蝉衣10g,大黄6g,生薏苡仁30g,土茯苓30g,鱼腥草30g,苍术12g,白术12g,石菖蒲6g,薄荷6g,通草6g。

一日二剂,每剂分两次服用完,每隔两小时服药一次,不分饭前饭后。烧退后可减为一日一剂,每剂分三次服完,饭后服用。

针对患儿反复自主停药这一问题,笔者这次给患儿家属施加了一些压力,要求其耐心服药一个月左右,不要再反复停药和换处方。

10月1日,患儿母亲告诉我,坚持服药后,患儿烧退了,眼眶上的疑似转移性红肿消退了,胃口和大便都恢复正常了。患儿母亲请我对进一步的服药给予指导。我要求效不更方,继续服用。

儿童肿瘤患者治疗起来非常费力,主要是儿童患者情绪不易稳定,服药很难坚持,尤其很难坚持服用汤药。有很多患儿甚至无法坚持服用中成药,所以治疗总是容易功败垂成。

从这个患儿的治疗过程来看,中医治疗神经母细胞瘤,只要方药对症,见效的速度并不慢,起码能够减轻患儿的痛苦,消除部分转移病灶,延长生命(目前西医的化疗也只有这个效果)。但是治疗也是非常费力的。

这个患儿自己因为饱受了21次化疗之苦,完全拒绝了继续的西医治疗,患儿母亲对笔者也足够信任,所以虽然屡经中断,但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还是坚持用中药解决她的问题。

我不知道这个患儿是暂时性的缓解了,还是会创造奇迹生存下来,我当然希望是后者。但是即便是能够创造奇迹生存下来,接下来的治疗也会是一场艰苦的与命运的抗争,需要医患双方均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

治疗癌症很不容易,这些年我治疗的癌症患者很多,每一个治疗成功的患者都只在后来回顾治疗历程的时候觉得轻松,但是在治疗的过程中,无不像在沼泽地上艰难的前行。最终,只有那些坚强的患者和患者家属才能在这个过程中收获喜悦,多数脆弱的患者和患者家属都会倒在半路上。

神经母细胞瘤中医诊疗初探(1)

​中医对神经母细胞瘤的认识很有限,在诊断神经母细胞瘤上,中医不具备任何优势。所以中医诊疗神经母细胞瘤,需要借助西医的相关检查作为参考。临床中医师治疗神经母细胞瘤时,应该能看懂神经母细胞瘤的西医检查报告,并且有根据西医的检查报告判断病情发展趋势的能力。

在目前阶段,中医在神经母细胞瘤的诊疗上,只能作为辅助治疗手段而非主流治疗手段。一是多数患儿的父母不会在患儿被确诊为神经母细胞瘤后,轻易选择纯中医治疗;二是从医学伦理学的角度来说,中医诊疗神经母细胞瘤,尚未达到循证医学的相关标准,不能确保较高的有效率,所以不应鼓励患儿家长放弃规范治疗而选择纯粹的中医治疗。

但是对西医规范治疗失败的患儿,或者对部分病情严重,但是又未到终末期,尚有治疗价值的患儿,则应该尽量考虑为患儿做中医保守治疗,避免过度放化疗对患儿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

(以下部分内容摘自金先庆、施诚仁主编的《儿童实体肿瘤诊疗指南》,仅作为笔记用。)

神经母细胞瘤(neuroblastoma, NB)是一种常见的起源于交感神经节或肾上腺的儿童恶性肿瘤。在美国,NB占14岁以下儿童恶性肿瘤的7.2%。1975-2000年,美国NCI调查结果显示神经母细胞瘤的发病率为10.2/100万(15岁以下儿童),白种人发病率最高。

我国目前神经母细胞瘤患儿数量较多,专门医治神经母细胞瘤的西医和中医数量都较少。多数地方医院尚没有完善的检测能力,为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做相关检查。

流行病学研究提示下列因素可能促进神经母细胞瘤的发生:早产儿和低体重儿;怀孕前或怀孕中使用性激素;怀孕期间每日饮酒史;父母从事电子相关的职业。

与神经母细胞瘤相关的致癌基因MYCN位于2p24,MYCN扩增与预后不良强相关。所以现在有一些地方在为患儿做MYCN基因检测,MYCN阳性且指数偏高的患儿,预后不良。

有以下几项指标在神经母细胞瘤的诊断与鉴别上存在重要意义。

1. 儿茶酚胺代谢产物(catecholamine metabolites)儿茶酚胺代谢产物在所有的神经母细胞瘤标志物中灵敏度和特异度最高,主要包括香草基扁桃酸(vanillylmandelic acid,VMA)、高香草酸(homovanillic acid,HVA)和多巴胺(dopamine),以前二者临床意义较大。测点样本为尿和血,临床上多采用尿样本,因为其灵敏度和特异度相对较高。对年龄较小不易取尿样的患儿,可以采用某一点或几点的尿作为测定样本,同时测点尿肌酐,然后计算尿VMA或HVA/尿肌酐(ug/mg)的比值,将其作为评价指标。该比值是神经母细胞瘤的一个预后指标。

2. 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neuron-specific enolase,NSE)NSE是由神经母细胞合成的,是免疫组织化学染色的重要指标。血清中可出现升高,但其特异性相对较差,因为在尤文家族肿瘤、小细胞肺癌、嗜铬细胞瘤、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和非霍奇金淋巴瘤中也存在高表达。目前研究提示血NSE的水平与预后和临床分期相关,临床上主要用来判断预后和检测复发。

3. 铁蛋白(ferritin)神经母细胞分泌的铁蛋白与正常细胞分泌的铁蛋白在生物化学方面存在差异,主要表现在糖基化和电泳特性方面。血清中高水平的铁蛋白也可出现在霍奇金病和白血病患儿中,所以其特异性较低。由于化疗过程中常规输血可以引起血清铁蛋白升高,故不能作为治疗过程中的检测指标。依据铁蛋白在4期预后不良的患儿中呈现最高水平的表达,临床上将其作为效率较高的预后指标。

4. 乳酸脱氢酶(lactate dehydrogenase,LDH),多因素分析发现LDH同年龄、分期和其他生物学分子一样是一个独立的预后因子,它的水平升高代表肿瘤细胞快速转化、增殖和高肿瘤负荷。其特异性差,不能作为鉴别诊断的指标。

骨髓评估对神经母细胞瘤的预后有作用。超过一半的神经母细胞瘤存在骨髓转移,影响预后,所以所有疑诊或确诊的神经母细胞瘤的患儿都应该进行骨髓评估。

影像学检查主要包含超声、计算机轴向断层摄影术(CT)、磁共振成像(MRI)、骨扫描(bone scan)、间碘芐胍核素扫描(meta-iodobenzylguanidine, MIBG)和正电子发射断层摄影/计算机断层摄影术(PET/CT)等。

各种影像检查结果均可以为医生临床用药提供参考。另外临床中医师尚需具备看懂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等相关检查报告的能力,为判断患儿身体综合状况提供依据。

很多四期高危的患儿屡经手术、放化疗治疗后,病情仍然无法控制,但是身体条件已经相当差,此时应该重用中医的扶正治疗。此时患儿以上的各项检查结果可能都会相当不好,指标异常,肿瘤蔓延到全身,继续用西医的放化疗固然不妥,即便是用中医的抗癌药,也要注意力度。

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发病前多无明显异常,就笔者接诊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而言,在问诊中听到最多的可能是患儿多年便秘,其余异常较少,也有少数患儿是腹泻。

如果局部肿瘤增大,可出现相应的压迫症状,有些患儿是腹部出现巨大型肿块,被父母无意间发现的。有些患儿是出现了腹痛、发烧、四肢疼痛、贫血、眼周瘀斑等症状就诊时发现神经母细胞瘤的。

4S期患儿可出现腹部膨隆和呼吸困难,是由肿瘤侵入肝脏导致肝肿大所致;腹腔内肿瘤压迫肾血管或肠管会造成肾功能障碍和肠梗阻,皮肤转移灶可出现可触及的结节,部分为蓝莓形状。

尚有一些少见的临床症状。

横断性截瘫(transverse myelopathy):颈部、胸部或腹部的神经母细胞瘤生长迅速,会通过椎间孔侵入椎管内,压迫脊髓出现相应的神经症状,肿物多为哑铃形。

眼阵挛-共济失调综合征(opsomyoclonus-ataxia syndrome)舞蹈眼(dancing eye),眼睛快速不规则运动,可持续至睡眠中“舞蹈脚”(dancing feet),肢体共济失调和肌阵挛;许多患者伴随认知、运动、行为和语言发育延迟。目前发病机制仍不明,有人认为是由免疫机制介导的,其依据为此类患者的瘤巢中存在弥漫的淋巴细胞浸润。

Horner综合征(Horner’’s syndrome)颈部的交感神经节受到神经母细胞瘤感染出现Horner综合征,表现为单侧面部无汗、眼睑下垂、瞳孔缩小、眼球凹陷、虹膜异色征。

顽固性腹泻(treatment-resistant diarrhea)大约4%的患儿存在治疗抵抗性腹泻,表现为低钾血症和脱水。原因为趋向成熟的神经母细胞瘤或成熟的节细胞神经瘤过度分泌血管活性肠肽所致,切除原发病灶症状便可缓解。

**高血压:**部分患者存在高血压,主要原因为肿瘤压迫肾动脉,导致肾缺血,激活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其次为肿瘤细胞分泌血管活性儿茶酚胺代谢物引起,西医常见的治疗此类高血压的办法为服用降压药或手术游离肾动脉,解除肿瘤压迫,恢复肾脏血运,从而减轻肾性高血压。

从笔者自己收治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来看,大多数是以发烧和腹痛或四肢疼痛等症状而求医的,很多地方性医院不具备诊疗此病的经验,也缺乏相关检测手段,故多容易被误诊,有的患者被误诊的时间可以长达好几个月,部分患儿最初被当作感染性疾病或骨科疾病治疗。

报告多年便秘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很多,目前尚未见任何标准教材上有记载此项症状。另外就是很多NB患儿有多年来严重盗汗的现象。这些患儿在化疗有效后,盗汗和便秘的症状有明显的改善。

按照钱乙的说法,小儿多为纯阳无阴之体。小儿绝大多数脉数,仅有少数屡经放化疗治疗后的小儿,脉迟缓软无力。

所以从中医辨证论治的角度来看,神经母细胞瘤在未经治疗前,或虽经西医治疗,但是身体状况还好的患儿,多数属于实热证和阴虚证。

治疗上应该用清热解毒、泻热导滞和滋阴养阴的药物为主进行治疗。六味地黄丸在历史上是一味广泛使用的儿科名方,在神经母细胞瘤患儿身上,六味地黄丸也是很常用的。可以解决患儿盗汗的症状。

神经母细胞瘤患儿经西医放化疗后,血象很差,白细胞、血小板均较低,脱发严重时,则应按照虚证治疗,治疗重点在扶正固本。如果需要用中药配合放化疗,则应该选择二至丸、补中益气丸、归脾汤、十全大补汤等方剂,根据患儿的情况进行加减化裁。

屡经化疗,患儿身体已经虚弱至极,应该停止化疗,用中医扶正固本的思路,采用健脾益肾的方药进行综合性的治疗。待患儿身体有所恢复时,再根据患儿的具体症状,用相应的方剂治疗。可以一边扶正固本,一边采用软坚散结、以毒攻毒的思路进行治疗。

贝母、玄参、生牡蛎、蜈蚣、全蝎、蟾酥、三棱、莪术、麝香、牛黄、乳香、没药等药为儿科常用的抗肿瘤药,在用量上要把握好尺度。麝香和牛黄太过名贵,多数患儿家庭承担不起。贝母也应该用质量上乘的松贝母为主,搭配浙贝母和土贝母使用。但是松贝母价格太昂贵,入汤剂的话多数患儿家庭承担不起,应该入丸剂或散剂,减少用量。

我对中医治疗神经母细胞瘤的一点思考

​笔者治疗了不少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其中有部分经笔者用纯中医治疗后,效果很好,肿瘤缩小甚至消失,患儿生存质量很好。也有一些是笔者控制不住的,经笔者治疗后,又去找西医治疗了。另有一些正在进行中西医结合治疗。

因为诊治的神经母细胞瘤患者存在数量上的优势,所以笔者得以观察到神经母细胞瘤患者经中西医治疗后的一些反应,并有了一些直观的印象和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今谨撰此文,供各位方家指正。笔者今后将会多撰写一些中医治疗神经母细胞瘤方面的文章,促进各位患儿家长了解中医治疗儿童肿瘤的原理。

最近一年,找笔者就诊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几乎占了笔者新增患者的百分之四十左右,由于国内专门研究神经母细胞瘤诊疗的中医不多,导致笔者诊治的神经母细胞瘤患者数量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神经母细胞瘤也可能会成为笔者后半生主攻的方向之一。

神经母细胞瘤是一种常见的儿童实体肿瘤,中医在神经母细胞瘤的诊治上,尚无多少可供参考的文献。古代文献中记载的中医儿科肿瘤的资料几乎为零,现代中医抗癌类的著作里,也完全没有神经母细胞瘤的篇章。

仅有零星的治疗案例,出现在部分医生的医案之中。所以根据临床经验,撰写中医诊治小儿神经母细胞瘤的有关文章,是笔者义不容辞的责任。笔者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中医师分享其治疗神经母细胞瘤的经验。

西医治疗神经母细胞瘤的中文文献,也非常少。相较于肺癌等常见癌症,神经母细胞瘤属于一种少见的癌症。所以目前国内的神经母细胞瘤专著非常少,仅张锦华教授主编的《小儿神经母细胞瘤》和《神经母细胞瘤诱导分化治疗》等书。另有金先庆、施诚仁主编的《儿童实体肿瘤诊疗指南》中也有神经母细胞瘤的篇章。

笔者虽然研究中医抗癌,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肯收治儿童肿瘤患者。因为面对这个特殊的群体,需要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多患儿尚在襁褓之中,即为这种高度恶性的肿瘤折磨,实在令人不忍卒睹。

后来有一些肿瘤患儿的家长,陆续的从一些中医抗癌的群体里知道笔者,有少数患儿屡经中西医治疗无效后,一定要找笔者一试,治疗的效果尚可。有少数患儿肿瘤明显缩小或消失,患儿也能正常的上学和生活。再经病友在各种网络病友群和各地的儿童医院就诊时的口碑传播,遂使笔者在神经母细胞瘤患儿群体中有很高的知名度。

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我之前发布了很多其他肿瘤方面的文章,但在神经母细胞瘤方面发布的文章很少,可找笔者就诊的神经母细胞瘤患者却比任何一种其他肿瘤患者都多。

可见医生在哪个领域有很高的知名度,并不取决于他在哪个领域发表了多少文章,有时候是一些偶然的因素,导致医生的研究方向发生了转变。

我在最初研究癌症时,是以胃癌为主的——因为我母亲患的是胃癌。但是近年来却在肺癌、卵巢癌、脂肪肉瘤、淋巴瘤和神经母细胞瘤这几种肿瘤的患者群体中,名声鹊起。反倒是我花费了最多心血去研究的胃癌方面,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

我接诊第一例神经母细胞瘤患儿之前,对神经母细胞瘤一无所知。早期来就诊的患儿,无一例外都是四期高危,屡经西医治疗无效,被西医放弃掉,然后又经其他中医治疗无效的患儿。

由于缺乏相关的文献资料,对这类患儿的治疗完全没有依据可供参考,笔者只能是硬着头皮,按照笔者治疗成人胃癌、肺癌、肝癌等常见肿瘤的思路,给患儿用药,仅在用量上酌情减少。

本以为这样治疗可能会无效,但是令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这些以毒攻毒、软坚散结、活血化瘀、益气补血的中药组合成的方子,不但在这些患儿身上取得了疗效,而且其疗效较治疗成年人的实体肿瘤的疗效而言,更加显著,且更持久。

笔者用药其实非常普通,常用蒲公英、半枝莲、白花蛇舌草、金银花、忍冬藤、栀子、黄芩等清热解毒药,搭配上玄参、丹参、生地、牡丹皮、赤芍等清热凉血消肿药,以及浙贝母、川贝母、法半夏、胆南星、海藻、昆布、海浮石等消痰散结药,再配合三棱、莪术、乳香、没药、羌活、独活等活血消肿药和蜈蚣、全蝎、藤黄、山豆根、苦参、山蛩虫、蟾酥等以毒攻毒药,组合成方。

并且根据患儿的身体状况,适度搭配六味地黄丸、知柏地黄丸、十全大补汤、归脾汤、补中益气汤、黄芪补血汤、六君子汤、八珍汤等扶正方剂,一面扶正,一面祛邪。每两三个月给患儿复诊调方一次,不知不觉中,一些患儿的肿瘤就缩小了。

总体来说,笔者治疗神经母细胞瘤患儿,一方面是坚持用辨证论治的思路,针对每个患儿不同的身体状况,开出不同的处方,调整患儿的身体状况。另一方面是坚持用辨病论治的思路,按照中医治疗肿瘤的常规思路,使用各种有软坚散结、以毒攻毒、活血消肿的中药对肿瘤进行打击治疗。

笔者坚持辨病论治为主,辨证论治为辅,坚持专病专治与辨证论治相结合的原则,一面对肿瘤进行攻击治疗,一面调理患儿的身体。所以笔者用的一些经验方,在不同的患儿的身上有重复性的疗效。

直到现在,笔者也没有接诊到几例早期神经母细胞瘤患儿。而未经任何西医治疗,仅凭中医治疗后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转诊到笔者这里的,也仅有一例。其余患儿几乎全部为四期高危,屡经手术、放疗、化疗治疗,并用维甲酸维持的患儿。有部分患儿尚去过新加坡、西班牙等地进行过其他治疗。

早期笔者对病情危重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是不肯收治的,不过后来却不过一些患儿家长的恳求,开始收治了。虽然笔者早期收治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在西医看来,属于四期高危的患者,但是吃喝拉撒睡等基本状况尚好,所以这也可能是这些患儿能够有较好的治疗效果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近来笔者治疗的很多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已经不再具备早期接收的那些患儿那样好的身体条件。有一些患儿只能由父母用轮椅推着来找笔者,而且多数患儿因为病情严重,亦因为目前国内对神经母细胞瘤的诊治还是以西医为主,患儿和患儿的西医主治大夫都很难完全信任中医,所以近年来笔者收治的患儿几乎90%的都在同时做着西医和中医的治疗。

有一些患儿的治疗令人非常遗憾,笔者对他们的用药已经初见成效,患儿的肿瘤缩小,神经元和尿香草等指标下降,但是患儿的父母仍然放心不下,还是不敢单独用中医治疗,一定要结合西医的手术、放疗和化疗才能安心。可惜的是,经这样中西医结合治疗的患儿,很多病情迅速发展,完全不如我接触到的单独依靠中医或者单独依靠西医治疗的患儿的疗效好。

在治疗神经母细胞瘤这个问题上,中西医也缺乏沟通。我听说部分西医医生,在用西医治疗神经母细胞瘤患儿时,也会给患儿服用一些扶正类的中成药,不过不使用有抗癌消肿作用的中成药或者中药汤药。所以中西医结合治疗神经母细胞瘤,尚属学术空白,需要我们去填补。

我以前曾经认为那种病情特别危重的患儿可能完全已无治疗的希望,所以采取了一种放弃的态度。但是最近一年接诊到了少数病情特别危重的患儿,家长也已经绝望,表示愿意以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让笔者就当是临床试验,开方为其孩子治疗。遂大着胆子开过几次方子,其中有些患儿居然非常神奇的起死回生了。

从有些患儿的生命体征来看,若是成年癌症患者的话,基本上都会是必死无疑了,但是儿童患者却有创造奇迹的可能。这或许是因为儿科疾病有“易实易虚”的特点,也有比成年人更容易痊愈的特点。

令人惭愧的是,早期治疗那些患儿时,因为笔者这里成年癌症患者实在太多,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儿科专著,就连钱乙的《小儿药证直决》这样经典的儿科著作都没有时间去认真的看一看。直到后来患儿实在太多,不但要解决他们的肿瘤问题,同时也要了解这些患儿出现的各种儿科常见病,这才去阅读了儿科的专著,了解到儿科病的一些基本特点。

虽然在儿童神经母细胞瘤患属群体中,笔者已经有了不小的知名度,但是笔者个人在儿童肿瘤方面的研究还只是处在起步阶段。而国内现在的绝大多数中医,都如笔者当初一样,直接拒诊肿瘤患儿。儿科的问题实在是太复杂,很多医生怕治儿科肿瘤。

如果能把儿科著作都研读一下,加上具备中医抗癌方面的基础,治疗儿科肿瘤可能会有更好的疗效,笔者自己目前也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中西医的儿科学专著,都在阅读。

解决儿科肿瘤的问题,需要中西医多学科合作,没有办法突击式的出成果。中医治疗神经母细胞瘤这样的儿童肿瘤,也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希望我能有机会陪伴我在治疗的这些儿童肿瘤患者成长,看着他们健康的长大成人是我最大的心愿。

唯有中医治疗此类肿瘤的疗效越来越可靠,治疗成功的案例越来越多,才会让患儿的父母敢于用中医抗癌。

目前,起码笔者本人是只能从西医放弃的患儿中,捡漏似的捡几个患儿治疗,慢慢的用中医的扶正祛邪的思路去试探着为这些神经母细胞瘤患儿的家庭带来更多的希望,让他们看到除了常规的手术和放化疗之外,有另一种治愈孩子的可能。

中医治愈神经母细胞瘤医案一则

江育仁教授(1916-2003年)是我国著名的中医儿科专家,江老生前是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

江老曾治疗一例出生即被确诊为神经母细胞瘤的患儿,历经三年的用药,将该患儿治愈。随访至该患儿成年,均未见复发。兹将江老的医案转录并对江老的用药思路做一定的解释,供各位神经母细胞瘤患者及患属和各位有志于研究神经母细胞瘤的中医同仁参考。

患儿王某,女,60天。1978年5月25日初诊。

患儿生于当年3月,出生后6天,腹部即见膨隆,继则日渐胀大,面容消瘦,便溏夹有乳瓣,苦恼不宁。本月初进某医院,超声波探查发现肝脏占位性病变,右上腹部包块与肝脏分界不清,有束状波。于5月18日行剖腹探查术,术中发现:1. 肝左右叶弥漫性肿大,质硬3度,表面高低不平,有灶性紫黑色坏死区;2. 脾肿大,质硬2度;3. 左肾上极扪及4cmx6cm大小不规整形肿块,表面不平,质硬;4. 打开腹腔时有少量腹水。于肝右叶边缘作一楔形切除,送病理切片,报告为肝脏恶性肿瘤,考虑为神经母细胞瘤肝转移。因无法切除,遂关闭腹腔。术后诊断:左腹膜后神经母细胞瘤,肝脏转移。建议试用放疗、化疗,家长不愿接受,自动出院。今日来我院门诊。

就诊时患儿面色㿠白无华,形瘦骨立,腹部膨隆板硬,腹壁青筋暴露,腹内癓块坚硬如石,推之不移。“癓”(念zheng,一声)为有形之积,良由内脏经脉气滞瘀阻,日久凝聚所致。因肝为藏血之所,脾为统血之脏,故肝脾两脏,最易酿成此疾。其病位在内脏,病机为淤积。今患儿虽现虚象,且全身状况虽差,而哺乳如常,说明胃气尚存。故毅然采用攻坚破积之法,以消其癓。

炮甲片10g,丹参10g,莪术10g,三棱10g,白花蛇舌草10g,每日1剂。

此方连服1月余,腹部癓块虽仍坚硬,但腹壁已略感松弛,夜寐安宁,大便正常,食欲增进。至7月12日,发现患儿巩膜、皮肤黄染,小便短赤,食欲减退,伴不规则发热。肝功能检查:黄疸指数20单位,麝浊14单位,锌浊13单位,谷丙转氨酶正常。改予清利肝胆湿热之剂。

茵陈15g,黄柏10g,郁金10g,金钱草15g,每日1剂。

服上方10天,黄疸消退,精神食欲好转,复查肝功能正常。超声波探查:肝肋下4.2cm,剑下4cm,肝区见束状波。病情趋向好转,仍投软坚化瘀之剂。

处方:甲片粉、丹参粉、郁金粉各等量,混匀,每服1g,1日2次。

上方连服1年余,患儿腹部渐宽松,癓块缩小,体重增长,面色红润。1980年1月9日复查超声波:肝肋下3cm,剑下4cm,上下径9cm,肝区仍见束状波。原方继服,改为每日1次。

1981年3月12日超声波探查:肝上界第6肋间,剑下4cm,肋下1cm,上下径5cm,稀疏微波,未见肝区束状波。脾侧位(-)。患儿精神活泼,身体、智力发育正常,停用药物,随访至今,患儿已成年,一切均同常人。

江老的这份医案很宝贵,完整的记录了该患儿三年以来的治疗历程,患儿在江老的治疗下,达到了治愈的疗效。这是儿童肿瘤的一大优点,儿童肿瘤较成人肿瘤要容易痊愈,儿童肿瘤是有根治的可能的。

就笔者个人治疗儿童肿瘤的经验来说,年龄越小的儿童,治疗的效果越好。儿科病,不仅仅只是肿瘤较成人容易治愈,哮喘这类在成人患者身上不易治愈的顽疾,在儿科患者身上也容易治愈多了。

笔者曾经治疗过两例小儿哮喘,用药均极为简单。一例仅用生姜汁和蜂蜜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兑成姜蜜茶,服用了半个月左右治愈了。一例仅用钩藤和薄荷两味药,服用一周多,也治愈了。

江老在这个患儿的身上,用药也不多。每张方子都仅仅几味药,后续治疗甚至只用了药量很轻的散剂,即达到了治愈的效果。所以幼儿用药,是完全不同于成人或较大的儿童用药的。

江老治疗的这一病例,没有做过对身体伤害很大的放化疗,这也是他用中药能取得如此好的疗效的一个重要因素。如果该患儿进行过过度的放化疗,恐怕不可能这么容易取得如此好的疗效了。

儿科自古号称哑科,中医对儿科的诊断应以望诊为主,其余诊断手段为辅。问诊时幼儿不能言,稍大的儿童之言又不足信。脉诊时很多患儿不配合,诊脉时极容易出现错误判断。江老诊此儿,便体现了儿科重视望诊的特点。

儿科用药和诊断,都有其独特的特点,治疗儿科肿瘤的中医师,应注意这一点,多研读中医儿科著作。

新生儿用药,务必轻省,以免对患儿稚阴稚阳之体,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稍大的儿童用药,可以适度复杂一些,但是用量也要小。

中医在儿童肿瘤的治疗上,是大有可为的。可惜的是,因为儿科患者问题太多,大家都避儿科惟恐不及,导致中医在儿童肿瘤的研究上,鲜少建树,诚亦憾事矣!

笔者本人治疗的儿科患者,目前年龄尚小,未到成年,转录此类患儿医案,亦希望各位家长能够树立信心。只要医患互信,用药有效,部分儿童肿瘤患者,是有希望治愈的。

中医治疗儿童实体肿瘤的一点体会(2)——周志远中医抗癌研究心得

到中医这里就诊的肿瘤患儿大多已经是经过了西医多种治疗后的患者,身体状况非常糟糕。

放疗后导致的顽固性的反复发作的贫血和放射性炎症,化疗导致的身体虚弱,让这些患儿看起来很危险。很多家长寻求中医治疗的目的也只是调理身体,有些家长甚至坦言他们也知道现在回天无力,只希望尽量减轻患儿的痛苦,他们期望中医给患儿发挥的是临终关怀的作用。

但是作为一个以治疗肿瘤为主的中医师,没有多少人甘愿只做临终关怀治疗,因为临终关怀治疗往往意味着,医生需要否定掉自己的使命,将自己转为一个纯粹的照顾者的角色,这是很难令人接受的一件事情。

迄今为止,我只接触到一例神经母细胞瘤患儿,未经过任何西医治疗。这是河北唐山的一个神经母细胞瘤患儿,该患儿从确诊为神经母细胞瘤后,一直靠中医维持着治疗了小十年。总体来说,这个患儿的生活质量在我所见过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中,算是非常不错的。当然,她的肿瘤也没有控制住,一直在缓慢增长,目前其家长为寻求更好的疗效,开始带着患儿转到笔者这里进行中医治疗。

多数肿瘤患儿的家长没有这个患儿的家长那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们不敢放弃掉任何西医治疗的机会,即便他们寻求中医的帮助,也是期望同时能够继续西医的治疗的。在肿瘤治疗的抉择上,医生只能听从患者和患者家属的。

那么中医治疗儿童肿瘤,面临的就是很多古人治疗儿科疾病时未曾面临过的问题。放化疗的副作用,以及一些终身性的后遗症,都是需要中医参与解决的。

所以我个人的感受是,对肿瘤患儿,扶正固本的治疗是自始至终都要坚持的。正如已故的国医大师何任教授总结的那样,治疗这类癌症患者,要“不断扶正,适时祛邪,随证治之”。医生要给患者提供一种保姆式的治疗,随时掌握患儿身体的变化,随时对治疗方案作出调整。治疗要以扶正固本为主,祛邪为辅,要根据患儿所做的西医治疗方案的变动,随时调整中医辅助治疗的方案。在患儿结束西医治疗后,再以中医治疗为主。

对肿瘤患儿的补益气血的治疗,是要坚持不懈的。久经西医治疗的肿瘤患儿的血象,经常会掉到正常值以下,尤其是做过放疗的患儿,其反复出现的贫血,可能会是终身性的。即便中医补益气血的办法一直在使用,中间也会有波动,每次波动都会让患儿家人忐忑不安。

生黄芪、当归、党参、人参、西洋参、熟地、女贞子、墨旱莲、阿胶、鹿角胶、龟板、黄精、制首乌、狗脊、沙苑子、菟丝子等有补益气血、填精补髓作用的中药,是笔者在这些患儿身上经常使用的。

十全大补汤颗粒、参芪十一味颗粒、贞芪扶正颗粒、八珍汤颗粒、六味地黄丸、金匮肾气丸、二至丸等中成药,在患儿放化疗期间和放化疗治疗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也都是用得着的。保元汤、黄芪补血汤、归脾汤、补中益气汤等汤方,也是患儿必不可少的扶正固本方剂。

有一些严重的患儿,无论手术还是放化疗,都没有治愈的可能,患儿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无症状生存期后,往往会突然因为发烧或者疼痛而再度出现复发现象。一般来说,每复发一次,治疗的难度就会更上一层。如果患儿能尽早进行中医药治疗,很有必要在扶正固本治疗的同时,根据患儿的身体状况,采取一定程度的祛邪治疗。

多数患儿放化疗的缓解期都很短,放化疗后不久,会出现转移和复发。所以不一定非要要看到患儿有实体肿瘤才开始采取祛邪的手段,从一开始,就应该使用上中医的活血消肿、消痰散结、以毒攻毒类的中药,控制患儿体内残存的癌细胞的进展。不要幻想靠一些保健品提升免疫力就能抵抗得了癌症的发展。使用祛邪药,诱导癌细胞的调亡和抑制肿瘤血管生成才是根本性的对策。

只是在祛邪的过程中,一定要合理的配合上扶正固本的方案。我看到很多患儿家属,自己在病友群体中,听到某些中成药或者单方对癌症有效,就擅自用药,常常发生悲剧。

因为某一些药是典型的祛邪药,正规的中医师治疗时,只会把这些药当作整体治疗的一部分,而非全部。他们在采取祛邪治疗的同时,会同时考虑扶正固本。但是患者或者患者家属自行用药时,多只会单一的祛邪治疗,其结果就是患儿服药不久便出现身体不堪承受的现象。

并且这类药多数有副作用,一旦出现副作用时,缺乏经验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就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所以如果一些患者或患者家属如果实在不想寻找或者找不到合适的中医师的帮助,而又一定要自行尝试用药的话,我建议各位自己在使用一些祛邪药如斑蝥制剂、西黄丸、小金丸、梅花点舌丹、平消片等常规的抗癌中成药时,同时应该搭配上八珍汤或者十全大补汤之类的扶正药,不要乱用祛邪药,以免造成严重的后果。

中医治疗儿童实体肿瘤的一点体会(1)——周志远中医抗癌研究心得

中医在治疗儿童白血病方面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但是在治疗儿童实体肿瘤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中医儿科学方面的著作不涉及肿瘤,中医肿瘤学方面的著作不涉及儿科肿瘤,似乎大家都在规避儿科的实体肿瘤的问题。

近二十年来,随着我国医疗卫生事业取得显著的进步,儿童传染性疾病、感染性疾病、营养不良和先天畸形的诊断治疗水平不断提高,上述疾病的病死率明显下降,与此同时,儿童肿瘤在现代儿科疾病谱系中所占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了。

儿童肿瘤已经成为我国儿童疾病死亡的第一位原因。西医在儿童肿瘤方面取得了飞速的进展,但是中医界似乎普遍在规避儿童肿瘤的问题。

儿科风险大,收益低,问题多,医患矛盾尖锐,所以在我国,儿科医生奇缺,以至于这几年要把一些内科医生拉到儿科去应急。儿科肿瘤的医生就更缺,中医治疗儿科肿瘤的医生更是凤毛麟角。

儿童肿瘤难治,一是因为儿童属于“稚阴稚阳”之体,尚未完全发育,免疫功能低下,对药物、食物和各种其他外界的感染很敏感。稍微有一点不适,或者家长喂养和照顾不当,患儿就容易出现各种很吓人的症状,高热不退、出血、疼痛、腹泻、惊厥、抽搐,乃至猝死,所以多数医生避儿科惟恐不及。

但是儿童肿瘤实际上比成人肿瘤预后要好,儿童肿瘤是有希望治愈的肿瘤。相对于成人来说,儿科的很多疾病,如哮喘、肿瘤等,均有治愈的可能。正如明代医家张景岳所言儿童“脏气清灵,随拔随应”,儿童的很多疾病,对药物非常敏感,用药极容易起效。再加上随着儿童的自然发育,儿童的免疫力一日强似一日,所以儿童肿瘤与儿童的其他疾病一样,较之成人要易治愈一些。

毋庸讳言,在没有现代医学的年代,儿童的病死率很高,各种感染性疾病和传染性疾病,一旦流行起来,就很容易导致大量的儿童死亡。传统医学在对抗传染病和感染性疾病方面不占优势,在治疗儿童肿瘤方面,也几乎毫无经验可言。

多数儿科学著作之中,都只有治疗儿科常见病的经验记载。这些记载对治疗儿童肿瘤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对一个治疗儿童肿瘤的医生照顾他的儿科患者却有不少的参考价值。

因为我们治疗的不仅仅只是一种疾病,还是一个个的患者。儿童肿瘤患者除患肿瘤外,其他方面与一般的儿童有很多相似之处。一些儿童多发病、常见病,也很容易被混淆为儿童肿瘤的并发症。若不能熟悉这些儿科的常见病和多发病,也很难成为一个好的儿童肿瘤专科医生。

近年来,我治疗了上千例儿童肿瘤患者,除较少接触到白血病患儿之外,其余的儿童实体瘤患者几乎都接触了不少。儿童神经母细胞瘤、尤文肉瘤、横纹肌肉瘤、脑瘤、淋巴瘤、软组织肉瘤、肾脏肿瘤、视网膜母细胞瘤、肝脏肿瘤等均有接触。

儿童肿瘤以胚胎性肿瘤和小圆细胞型肿瘤为多见,而且多数患儿具有多个原发性肿瘤同时发生的特点,所以治疗颇为棘手。现代医学对肿瘤患儿主要是以手术、放疗、化疗和免疫治疗为主。

中医在治疗儿童肿瘤方面积累的经验太少,所以在现代儿童肿瘤领域参与度低,多数中医师不愿意接诊肿瘤患儿。笔者自己也曾一度牢住不收治儿童患者这一关,但是后来求诊的患儿越来越多,完全拒绝不过来。

初期,笔者在治疗儿童肿瘤时,用药基本与成人肿瘤患者相似,只是剂量上大为减少。但是在治疗了越来越多的患儿后,渐渐意识到治疗肿瘤患儿,还是不能完全与成人的用药思路一致的。

儿科疾病和成人疾病有本质的区别,儿童的体质特征与成人也有很大的区别,二者在用药上有很大的差异,所以现在逐渐在肿瘤患儿的用药上,发展出与成人不同的思路。

总体来说,中药在治疗癌症方面,要达到消除瘤灶的效果,还是避不开诱导癌细胞调亡和阻止肿瘤血管新生这两条路的。虽然从中医药理论上来说,中医抗癌的思路有很多种说法,但是现代药理学的研究结果显示,中药抗癌,主要还是通过诱导癌细胞调亡和阻止肿瘤血管新生来实现的。

人体是一个非常精密的生物化学反应机器,无论是摄入的食物还是摄入的药物,在进入人体后,都是在与人体发生一系列的生物化学反应后,对人体产生各种各样的作用的。中药在进入人体内后,亦不能例外。

肿瘤要缩小,一方面有赖于癌细胞的调亡,另一方面也有赖于肿瘤内部的血管被抑制和摧毁,肿瘤内部的血管是为肿瘤供应营养的重要通道,只有当这些血管被抑制或被摧毁时,肿瘤才可能会因为缺乏营养供应而萎缩和死亡。

所以中医消瘤散结的很多药,都是具有细胞毒作用和抑制肿瘤血管生成作用的。如三棱、莪术、姜黄、丹参、赤芍、半枝莲、僵蚕、海藻、昆布、蜈蚣、全蝎、斑蝥、青娘虫、三尖杉等对儿童肿瘤有抑制作用的药,都有一定的细胞毒作用或抑制肿瘤血管生成作用。

在抗癌时,肯定是要使用到这类药的。我本人这些年是在不断的尝试多品种、小剂量的抗癌药物联合使用的思路,这种思路具有毒性和副作用可控、靶点多、有效率高的特点。

与此同时,儿童肿瘤还要兼顾儿童“易虚易实”的生理特征,儿童因为饮食无节、寒温难保,特别容易出现或实或虚的症候。有些家长在养育儿童时,缺乏足够的经验,养育方法不当,极容易导致儿童随时出现各种急症。所以在治疗这类患儿时,要与家长耐心沟通,指导家长养成“要想小儿安,常带三分饥和寒”的育儿理念。

积食和穿衣着裳不当,或在流行病高发季节,频繁带小孩进出于人流量较大的儿童游乐场所,均会导致患儿出现各种急症。一出现急症,就会导致治疗中断,或者出现各种意外。

另外,现在的工业食品太多,又大多投小儿所好,小儿非常难以抗拒,家长为争取小儿配合治疗,也喜欢用这类食品来和小儿谈条件,这都导致儿科患者在治疗的过程中,容易出现各种变数。

儿童的自控能力是有限的,所以家长的护理也很关键。年龄稍大一点的患儿理解和自控能力均较强,在配合治疗和控制饮食方面,较年龄小一些的患儿要强,幼小儿童,就只能依赖于家长的照料了。通常来说,被照料得好的孩子,治疗效果也会好很多。

所以,总体来说,一个儿科肿瘤中医师,知识面还是要非常广,才能全面把控患儿的治疗和照护方面的各个细节。

虽然对传统中医高度迷恋的一些中医粉丝,依然死守传统中医理论,认为照着传统中医的思路才能取得更好的疗效,但是我个人从实践中得出的认识告诉我,一个好的中医师,既要精通医古文,能够阅读大量的古代医学文献,并能理解、吸收和记忆其中的精髓,又要掌握现代生物化学方面的知识,对现代肿瘤学和生物学有较深的理解,才能更好的为患者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