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很多人写文章谈论高善文先生因为淋巴瘤医治无效离世的消息，不断地有人给我发信息，让我谈谈对高善文先生的治疗方案的看法。

高善文是个著名的经济学家，毕业于北京大学，属接受过顶级的高等教育的高智商人群。2025年1月，因为身体不适，去各大医院检查无果，一直到2025年12月才在香港医院确诊为外周T细胞淋巴瘤。后来在上海瑞金医院进一步会诊，是血管免疫母细胞性淋巴瘤，于是开始了化疗。

这里要说明一下，淋巴瘤确诊有时确实很困难，因为确诊癌症的金标准是病理检测报告，但病理检测报告是否准确又依赖于能够精准地穿刺到癌症病灶，很多淋巴瘤患者都屡经多次穿刺才确诊。

2026年2月，完成三次化疗，复查发现化疗无效，病情进展。于是高善文先生又转为PD-1免疫治疗。西医专家评估，觉得单纯的PD-1免疫治疗的效果有限，建议高善文先生同时采用这几年被宣传得很火热的CAR-T方案，同时加异体造血干细胞治疗。

2026年4月，开启了CAR-T治疗，4月下旬采集体外制备，5月下旬回输。但不幸的是2026年6月，高善文先生出现了细胞因子风暴——也就是俗称的免疫风暴，是免疫治疗中常见的副作用。

2026年7月，高善文先生医治无效，不幸去世。前后治疗仅半年多，55岁的高先生就不幸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说实话，高先生不采取任何治疗方案，生存期也应该不至于这么短。在现实中，像高先生这样的高学历、高智商社会名流，患癌后，和普通人没啥两样，都免不了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凭借自己的教育背景、个人信仰和社会圈子去做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高善文先生选择的全部是现代化的高科技医疗方案，这符合他的身份，与他的认知也很吻合。但不幸的是，他高估了这种治疗方案的效果，低估了它的副作用，所以最后的结局并不美好。

他让我想起《伤寒论》的序言中的一段话话：“怪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精究方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但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崇饰其末，忽弃其本，华其外而悴其内。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卒然遭邪风之气，婴非常之疾，患及祸至，而方震栗；降志屈节，钦望巫祝，告穷归天，束手受败。赍百年之寿命，持至贵之重器，委付凡医，恣其所措。咄嗟呜呼！厥身已毙，神明消灭，变为异物，幽潜重泉，徒为啼泣。痛夫！举世昏迷，莫能觉悟，不惜其命。若是轻生，彼何荣势之云哉？而进不能爱人知人，退不能爱身知己，遇灾值祸，身居厄地，蒙蒙昧昧，憃若游魂。哀乎！趋世之士，驰竞浮华，不固根本，忘躯徇物，危若冰谷，至于是也！”

这段话的大致意思是一些挺有智慧的人，不注重医学知识的学习，把精力和心血花费在追名逐利的事业中，一旦得了大病，就只能束手无策，把自己最宝贵的生命，托付给资质平庸的医生，任其不大靠谱的治疗，最后把命丢掉，真是可悲可叹。

张仲景的这段文字固然也有偏颇之处，学医的人很多也是聪明才智之士，也不可能人人都去学医。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张仲景也反映了部分现实情况，高善文先生这种情况就印证了张仲景的观点。以高善文先生的才智，他本可以选择一种更加稳妥的治疗方案，但他却未能如此，他过度迷信先进的高科技。我相信许多肿瘤科临床医生会发自内心地不认可他的这种选择的。

如果高先生选择了比较温和的放化疗加中医药的方案，他大概率不至于去世得这么快。但他这位北大出身的社会名流，从心底里是排斥这种落伍的医疗方案的，他为自己的自信和对高科技的信任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人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一旦形成了某种认知，就很难接受其他事物，最终都不可避免地有些偏执，这是令我极为不解的地方。我们是怎样失去我们的好奇心和探索欲的？又是怎样将自己变成一个被成见改造后，内心不够包容的人的？

医学是人生存智慧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人人其实都有必要不存偏见的去了解一些各种医学的优缺点，因为保不齐哪天我们自己就成了张善文、王善文、周善文，像高善文先生一样，被致命的疾病盯上，到那时候，真正能救我们的，并非某个具体医生，而是我们自己的认知。我们的认知越圆融，我们生存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沈炎南教授（1920-1992年）是原广州中医药大学教授，他生前治疗过不少癌症患者，他在颈部淋巴瘤的治疗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将清代程钟龄《医学心悟》中的“消瘰丸”和温病大家吴鞠通的《温病条辨》中的“增液汤”组合，并根据自己的临床经验，做了一些加减化裁后，形成了他自己治疗颈部淋巴瘤的“夏花龙贝汤”。

该方组成如下：夏枯草15g，天花粉15g，生地黄15g，生牡蛎15g，玄参9g，麦冬9g，贝母9g，壁虎2条（去除内脏，焙干研末吞服）。上药用水3碗煎成1碗，内服，日2次，每日1剂。

该方加减法如下：热毒较盛者，加青天葵9g，半枝莲、白花蛇舌草、七叶一枝花各30g；伤阴较甚，加北沙参15g，白芍12g，生甘草6g；兼气虚，而呈气阴两虚者，可再加生黄芪、党参各15g；肿块较大、较坚硬者，加三棱、莪术各9g。

沈教授用此方治疗颈部淋巴瘤，多有见效者，患者的症状减轻，肿瘤缩小，甚至消失。

本方也可以看作是在张锡纯的加味消瘰丸的基础上再加味而成的。消瘰丸是中医治疗痈疽类疾病的经典名方，由玄参、贝母、生牡蛎组成，有凉血消肿、软坚散结的作用。张锡纯在此方基础上加三棱、莪术等，使其软坚散结的功效更强。这个组方思路治疗癌症有一定的效果，当代许多治疗癌症的中医名家的经验方都是在此方基础上衍生的。

现代药理研究证实天花粉、夏枯草、半枝莲、白花蛇舌草、七叶一枝花、青天葵、壁虎等均有一定的抗癌作用，所以沈教授的组方，是将程钟龄和张锡纯等人的思路进一步发展了。他的组方融合了当代中药学研究成果，是一张辨证论治与辨病论治相结合的方剂。

颈部淋巴瘤在古代被称为“失荣”（或“瘰疠”），此病可为原发性的淋巴瘤，也可能是其他癌症出现了颈部淋巴转移，历代医家都记载本病很难治疗。明代陈实功在《外科正宗》中这样描述：“初起微肿，皮色不变，日久渐大，坚硬如石，推之不移，按之不动”，推不动是因为颈部淋巴结与周边组织黏连在一起了，良性的淋巴肿大是形态规则，可以移动的。

陈实功很诚实的说：“犯此俱不活”，也就是说这在当时是一种必死的绝症。当代中医在治疗这种疾病方面，疗效实际上比古代中医有了较大的进步。当代中医运用现代医学和药理学的有关知识，改进了中医治疗淋巴瘤的组方思路，已可以救治部分患者了。沈教授的这张方剂，体现的正是当代中医在治疗淋巴瘤方面的进步。

连翘号称“疮疡之圣药”，是中医外科治疗肿疡类疾病的首选药。传统中医认为连翘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疏散风热的作用。现代药理研究显示，连翘有抗病原微生物、抗感染、退热、消炎、抗氧化、抗肿瘤、保肝、止吐等作用。

瘰疬是一种中医病名，俗名老鼠疮，是指脖子上的淋巴结肿大成串，肿大的淋巴结可扪及，或痛或不痛，大者名瘰，小者名疬，合成为瘰疬。一般是因为感染或肿瘤所致，现代的淋巴结核和淋巴原发或继发性肿瘤在古代都统称为瘰疬。瘰疬常伴随长期低热，故连翘治瘰疬堪谓对症。

中医古典医籍中治疗瘰疬的方剂不少，其中颇多含连翘的方剂，故举二例。其一为《圣济总录》中的“牡蛎散”，其二为《济生方》中的“皂子丸”。

牡蛎散组成为：牡蛎（煅，研）、连翘（瓦上炒黄）各1两（30g），将上药研为细末，每次取1钱（3g），临卧用无灰酒调服。本方功效为软坚散结，主治瘰疬。

皂子丸组成为：皂荚子5两（150g），玄参、连翘各1两。用水1升，浸泡上药，再以文火慢熬至水尽为度。捡取熬后的硬皂荚子，捣烂，以炼蜜为赋形剂做成榛子大小的丸药。每次服用3丸，饭后、临卧前服用，每日2-3次。本方功效为清热化痰，软肝散结，主治瘰疬满项不破及结核肿痛，这里的瘰疬满项是指脖子上满布肿大的淋巴结。

这两个方子中都用到了连翘，而且连翘在其中还是发挥主要作用的药物之一，其适应症基本一致，这样的用法值得我们参考。此处需要注意的是皂荚子，此药现代很少使用，主要是因为皂荚有副作用，可导致患者出现胃肠道急腹症、神经麻痹等不良反应，还能产生溶血现象。在今天的医疗环境下，这样很不安全的中药逐渐被淘汰掉了。

柴桂解毒丸是笔者自创的治疗新冠感染的方剂，配方如下：桂枝10g，黄芩10g，人参10g，灸甘草6g，白芍10g，柴胡25g，天花粉15g，藿香5g，佩兰5g，砂仁5g，羌活10g，川芎5g，苍术5g，厚朴5g，枳壳5g，白芷5g，蔓荆子15g，防风5g，荆芥5g，枇杷叶10g，桑白皮15g，鸡内金6g，山楂15g，葛根15g，桔梗10g，地龙10g，大枣肉25g，干姜5g。

此方是笔者将柴胡桂枝汤、荆防败毒散、平胃丸、泻白散等四张方剂组合在一起，并在其基础上进行加减化裁而成。笔者最初组建此方的思路是联合使用多种方剂，针对新冠感染引起的发热、畏寒、身痛、咳嗽、纳差、乏力、腹痛、腹泻等症状进行对症治疗。在2022年岁末的那轮疫情之中，笔者用柴桂解毒丸解决了不少病毒性肺炎患者的问题。

疫情高峰过后，研究中医抗癌多年的笔者意识到柴桂解毒丸这张处方对容易引起发热、疼痛、纳差等症状的白血病、神经母细胞瘤和淋巴瘤应该也有一定的对症治疗作用，若将此方改良，加入莪术、鳖甲、茵陈、栀子等药，对肝胆胰腺系列的癌症也应该有一定的疗效。笔者遂决定在2023年在柴桂解毒丸的基础之上，探索治疗癌症的新思路。

笔者首先将柴桂解毒丸加到一名白血病患者，一名淋巴瘤患者和一名神经母细胞瘤患者的治疗方案之中，这三个患者此前都在应用其他的中医抗癌方案。白血病患者所用的是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治疗方案，淋巴瘤患者使用的是消瘰丸和西黄丸为基础方的治疗方案，神经母细胞瘤患儿使用的是笔者的中医复方广谱抗癌的治疗方案。使用这些方案后，以上三位患者的病情基本稳定。

但该白血病患者去年12月份感染了新冠后，出现了一些严重的症状，CT检查也显示有病毒性肺炎，患者低烧难退，所以笔者最初对该患者使用柴桂解毒丸是为了治疗她的病毒肺。患者抗感染治疗见效后，笔者嘱该患者将柴桂解毒丸与其以前所用的抗癌药同用一段时间，观察临床疗效。患者用药至今年2月份后去医院复查，结果显示患者因白血病引起的异常血象得到了改善，肿大的淋巴结也缩小了。这一疗效比过去单用抗癌药效果更显著。

因为该白血病患者使用此方案后，效果较好，所以笔者近期又将此方案应用在另外两名白血病患者身上，应用后的情况尚待反馈。

笔者对该例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加用柴桂解毒丸是因为该患儿腿痛，在感染新冠前该患儿也腿痛，感染后再次腿痛。腿痛是多数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复发的临床症状，在加用柴桂解毒丸后，患儿的腿痛显著改善，直到后来不再腿痛。因为该患儿家庭条件有限，治疗前和治疗后均未能做相应的检查，所以无法从西医的检查报告来判断柴桂解毒丸对该患儿是否有效。

不过该患儿在症状消除后，继续服用柴桂解毒丸，出现烦躁、汗多等症状，这是柴桂解毒丸对健康人的副作用，因为柴桂解毒丸中的柴胡桂枝汤和荆防败毒散均为发汗解表药，所以有发汗作用。患儿出现此副作用后，笔者即嘱其停用柴桂解毒丸。

后笔者将柴桂解毒丸方改良，组成了柴葛化瘀丸（柴胡15g，葛根30g，桂枝15g，肉桂15g，鹿角霜15g，当归15g，干地黄30g，黄芩10g，人参10g，天花粉12g，地龙10g，川芎10g，白芷10g，藁本10g，蔓荆子30g，薤白10g，苍术10g，厚朴10g，炒枳实10g，白芍15g，赤芍10g，红花6g，伸筋草10g，威灵仙15g，地鳖虫15g，怀牛膝15g，羌活10g，独活10g，丝瓜络10g，杜仲10g，续断10g，丹参30g，益母草30g，木瓜15g，桑白皮6g，地骨皮6g，牡丹皮6g，檀香3g，砂仁3g，甘草10g），笔者将此方用于一例淋巴瘤患者。

该患者20余岁，正在以西黄丸和消瘰丸等方剂组成的合方治疗，疗效很好，病情稳定。患者自幼身上容易起各种各样的疹子，很容易感染。笔者决定试探着在原来的治疗方案上加上柴葛化瘀丸这种抗感染和活血化瘀、清肺泻热的方案，用药后，患者的情况良好。

白血病、淋巴瘤和神经母细胞瘤虽然属于三种不同的癌症，但是其临床症状有一定的相似性。而且神经母细胞瘤也容易诱发白血病，当NB细胞重度浸润，神经母细胞瘤患者就进入到白血病化期。此期患者体内的NB细胞在骨髓内异常增殖，可占到54%-98%，导致正常的造血细胞粒、红、巨三系受到抑制。外周血象可见白细胞升高、血红蛋白降低、血小板偏低，临床表现为发热、骨痛、腹痛、淋巴结肿大、肝脾肿大，这类患儿的临床症状与白血病和淋巴瘤患者的临床症状相似。

而这些症状也与新冠感染的症状相似，所以原本设计用来治疗新冠感染的柴桂解毒丸，也是可以用于对这类患者进行对症治疗的。初步的临床实践也证实，在这些患者原有的治疗方案中加入柴桂解毒丸或其改良方后，患者的临床症状得到了改善，相应的血项指标也得到了改善，肿大的淋巴结缩小。这些充分地证明，柴桂解毒丸不但可以解决新冠感染的相应问题，同样可以缓解与新冠感染症状相似的癌症患者的临床症状。

人类所患的许多癌症都与病毒有关，比如EB病毒会导致淋巴癌和鼻咽癌等癌症，乙肝病毒和丙肝病毒会诱发肝癌等，我们基因中携带的病毒癌基因也是人类罹患癌症的重要诱因。所以，可以抗感染、抗病毒、抗炎镇痛的中药组方，有一定的抗癌作用也就不足为奇。笔者正是受到这一思想的启发，才决定在今年尝试着用笔者治疗新冠感染的经验方柴桂解毒丸治疗相关的癌症。

笔者目前也正在根据患者服药后的反应，尝试着改良此方，组建更适合癌症患者的配方。这一方案或许对缓解癌症患者的癌痛、癌热有一定的作用，对改善患者的血象也有一定的作用。若能在此思路上继续探索下去，应该可以找到一条新的有效的中医抗癌之路。因为第一批的临床实践显示此研究并非无的放矢，所以笔者本人目前正在更深入的研究这一抗癌思路。

颈淋巴结核在中医外科属“瘰疬”，蒲辅周老大夫认为此病属肝胆经病变，应按气郁兼痰火治疗，用逍遥散（柴胡、当归、川芎、白芍、白术、茯苓、炙甘草）加夏枯草、贝母、玄参、海蛤粉、白蒺藜、白芥子、三棱、莪术、昆布、海藻等治疗。

何杰金氏病即霍奇金淋巴瘤，本病为淋巴系统恶性病变，患者颈部、腋下、鼠蹊等部位常有肿块，蒲辅周老大夫认为此病属中医的筋结、痰核。蒲老认为此病也是肝胆气郁所致，且病程长，难以速愈，治疗应以和法与消法为主，用药应调和肝胆为主，兼解郁化痰，也是以逍遥散加味治疗。因为患者的疗程较长，所以蒲老不主张以汤剂治疗，而是用散剂缓图。

蒲老的经验方为：柴胡二两，白芍二两，当归一两，川芎七钱，白术一两，茯苓二两，香附一两，郁金一两，象贝母一两，海蛤粉二两，青皮七钱，白芥子一两，昆布一两，海藻一两。以上药，共为粗末，分成三十包，每日纱布包煎，每包加大枣二枚。这里的一两换算成现代的50克，蒲辅周老大夫未注明一日服用的次数，按照一般的规律，散剂一日服用二至三次，饭后服。

中医外科的瘰疬、痰核、筋结等疾病，临床上很难完全区分开，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这些都属于淋巴系统疾病。蒲辅周老大夫治疗这类疾病，辩证与用药均很相似，都是按照肝胆气郁兼痰火来治疗，用疏肝解郁、消痰散结之品以治之。

在临床实践中，笔者也发现淋巴瘤患者大多存在肝郁气结的问题，有些患者的肿瘤明显的随情绪的变化而消长。所以对这些患者进行疏肝解郁的治疗非常重要，蒲老以逍遥散为主组方，正是抓住了要害。

而且蒲老也注意到，此病疗程很长，如果给患者长期用大剂量的汤剂，则很容易伤害患者的脾胃，所以他主张此病应该以散剂缓图。中医治病，在剂型上很讲究，传统中医认为：“汤者荡也，散者散也，丸者缓也”，疾病分急性与慢性，急性病应该用汤剂急治，慢性病应该以散剂与丸剂缓图。

这种应用不同剂型治疗不同疾病的经验，是来自于临床实践的，这说明古人也已经发现了长期服用汤药副作用很大，治疗慢性病应该多用丸散膏丹。不过现代很多医生已经习惯了开汤剂，患者也形成了固定思维，认为只有服用汤剂才叫中医治病，有些患者甚至指定要医生开汤剂治疗，这与中医积累下来的实践经验是不相符的。

患者雷某，男性，湖北省荆州市松滋市王家桥镇人，52岁。2021年12月中旬在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号：21846890）确诊为非霍奇金B细胞淋巴瘤，符合慢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小淋巴细胞淋巴瘤特征。双侧颈部淋巴结增大、双侧锁骨淋巴结增大、双侧腋窝淋巴结增大、双侧腹股沟淋巴结增大，右下肺结节（考虑增殖灶或肺内淋巴结）、双肺气肿、肝脏多发囊肿。

西医认为该患者目前无较好的治疗手段，先不予治疗，待病情更严重时再采取措施。患者在本镇一郑姓医师处治疗其他疾病时，告诉郑医师自己患有淋巴瘤和白血病。郑医师对笔者有所了解，曾经介绍过好几例本地患者在笔者处治疗，皆有一定的疗效，所以劝说此患者找笔者试试。

由于疫情原因，笔者已暂停所有面诊，所以笔者只能与该患者通过网络视频远程问诊。2022年2月23日初次视频问诊得知此患者前些年常年陪人通宵打牌，抽烟喝酒，作息极不规律，身体受到很大的影响。近年来很容易感冒，晚上睡觉盗汗严重，现因白血病所致，口腔经常有血泡，刷牙时牙龈经常出血，头晕乏力。此前在本地找过中医师治疗，该中医也没有好办法，只是建议患者自购冬虫夏草服用，提升免疫力。

患者虽经郑医师推荐，但是就诊的西医主治医师告诉他，中医治疗不会有效，不建议患者寻求中医师的帮助。所以该患者犹豫不决，对这样的远程诊疗也没有信心。但病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服用一段时间中药看看。

根据患者既往的生活习惯，笔者认为患者的情况属于常年的作息不规律导致的虚劳性疾病伴随中医的瘰疬证。所以决定用明代陈实功的和荣散坚丸加味、清代程仲龄的消瘰汤加味为主治疗其白血病和淋巴瘤，用明代周慎斋的百合固金丸治疗其盗汗证，再用中成药生脉饮口服液治疗其头晕。以上几种药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思路，对患者进行标本兼治。此方案也较经济，每月的药费仅二三千元，比服用西黄丸等名贵药合算多了。

服药至2022年3月5日，患者不再盗汗，牙龈不再出血，口腔不再有大血泡，头晕现象消失，体力明显改善，信心大增。患者很欣喜的联系笔者，告诉笔者疗效令他大感意外，他也因此而改变了自己对中医的看法。

此患者目前尚在进一步的治疗中，后续是否能治疗出更好的疗效尚不可知。但经交流，得知患者现在作息调整得较好，再也不熬夜打牌，每天坚持在村里散步锻炼身体，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所以还是有更好的希望的。

中医治疗癌症和白血病这类顽疾，需要了解患者整体情况，根据患者的家庭遗传基因、多年的生活习惯、工作习惯、压力状况综合判断患者的病因，然后对症用药。

对症支持治疗是中医最大的特色，也是中医最有临床疗效的地方。中医方证学派向来最重视的就是患者的各种症状，而非脉象等与医师主观意识关系太强的不可靠因素，方证学派的代表胡希恕教授说方证是中医辨证论治的高端和高难境界。中医临床问诊时要详细，只有把患者患病的来龙去脉找清楚了，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选择适合患者的方剂。方与证的对应关系找对了，则用的药方就能起到令人意想不到的疗效。所以学习中医者，平时应在记忆方证上下功夫。某一类型的疾病有许多可以共用的方剂，我们记住这些方剂的适应症，临床就不会乱了手脚。

另外，年轻中医师需要耐心读书和钻研医术，只要我们治疗出实际的疗效，通过口碑相传，会自然而然积累许多患者。笔者近年来接收的患者超过90%的是笔者曾经治疗过的患者或其身边人介绍而来的。这种治疗出实际疗效来的患者介绍的新患者通常都与医生有一定的信任基础，与其他渠道寻医问诊的患者相比，这些患者对医生的信任度和依从度更高。

方药中教授曾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患者多时就认真治病，患者少时就多看书，日积月累，在患者中的口碑起来了，读的书也多了，水平也比以前更高了，求诊者越来越多。方老所说的情况是大多数热爱中医并肯钻研的中医师学问成长和事业发展的一般规律，我们选择了以中医为业，就应该以平和的心态接受这种规律，长期坚持，慢慢地去提升自己的学问和发展自己的事业。

我见到许多年轻中医师心浮气躁，卷进各种争论，而非沉潜下来读书和治病，常常颇为惋惜。但也理解刚出社会的青年人因为客观现实而很难静下心来。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中医事业后继有人，希望读我文章的后起之秀们能够学习方老的这种精神，脚踏实地，耐心看病，认真读书，不急不躁，日积月累，厚积薄发。火候到了，事业自然而然就发展好了，学术水平也会提升。中医是一门很好的经验医学，有很强的实用价值，我们学习中医和应用中医，自己要对它有信心和耐心。

入夏后，笔者长期诊治的淋巴瘤患者何某出现小便不畅，下腹部和下肢水肿的情况，患者去医院做了肝功肾功和肿瘤五项，各方面数据都正常。 患者例假结束后，仍偶有胸部某处突然疼痛的情况。下腹部凸起，膀胱胀满，因为腹部胀满，导致胃口欠佳，肝区和肾也偶有痛感。膀胱胀痛，尿急尿憋尿少，例假期间血量最多的时候尿量很大，例假几天腹部也平坦一些。

患者一再强调例假时感觉轻松一些，笔者此前也曾用过其他清暑和利水药治疗过，效果欠佳。笔者细思，此患者的症状既然在经期可以缓解，且其小便不畅的同时，也有肝气不舒所致的胸胁疼痛的症状，那么可以尝试用活血通经和疏肝理气的思路相结合来治疗。

于是笔者决定用活血通经的桃红四物汤合并疏肝理气的柴胡疏肝散加味治疗，处方如下：生地15g，赤芍12g，牡丹皮12g，川芎12g，当归12g，柴胡10g，香附10g，炒枳壳10g，陈皮10g，青皮10g，地鳖虫15g，丹参30g，益母草30g，泽兰30g，炙甘草10g，红花3g，桃仁6g（后下），水蛭10g，地龙10g，蒲黄10g，小蓟50g，土茯苓50g。

嘱患者购药二剂，服用两天后反馈情况。患者服药后，笔者追访了一次，患者反馈服用此方后，尿痛和尿少的症状好了许多，胸胁亦不再胀痛，胃口也好了许多，此前因为水肿引起的身体沉重的感觉得到了缓解。于是嘱患者继续服用此方至全部症状消失再调方。

该患者是淋巴瘤患者，笔者治疗她快四年了，在笔者过去撰写的医案中可以找到该患者的治疗医案。当初确诊为淋巴瘤的时候，当地的一位肿瘤科主任认为她的生存期可能只有三年。但直到目前，该患者身体状况还是很好，在正常的生活和照顾家人。

这个患者这次的小便不畅来得比较突然，但是她的身体也给了笔者很多提示，患者一再强调在例假期间小便顺畅，身体状态更好，这给了笔者很重要的提示。笔者根据她的身体反应来拟定处方，也算是她自己的身体在教笔者如何治疗了。

​案例一：湖北淋巴瘤患者龚某

龚某，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人，2021年4月1日初次通过网络视频请笔者帮助解决其术后腹泻问题和预防肿瘤复发。

患者自诉饮食正常，大便不规律，每天大概8-12次大便，甚为痛苦。大便有时干，有时不成型，疑与近期直肠肿瘤手术有关。近一年来夜里小便多达2-5次左右，影响睡眠。尿色清，腰不痛。饮水比较多，喜热饮 ，喝凉水会马上腹泻，口不苦，稍怕冷。

多年来怎么运动都不出汗，夏天亦不能出汗。肩背不疼痛，脖子不紧。2015年发现胃底部早期淋巴瘤，手术治疗后，运动能出汗。

2021年3月再次在盆腔发现5cm肿物，2021年3月7日在秭归县人民医院二次手术，术后病理（病理号：B202100903）显示为非霍奇金B小淋巴细胞性淋巴瘤。手术后贫血，易疲劳，睡眠质量差，易醒，盗汗。盆腔肿物虽然已经摘除，但盆腔依然有散在的多发淋巴结肿大，2017年用外周神经药物损伤致双膝盖皮肤对称性不间断疼痛。

身高165cm，体重 69kg，血压血糖正常，与病前无明显变化。患者已经做过的各种治疗概况以及疗效评估：2015年4-11月化疗6次和放疗28次，胃底部早期淋巴瘤得到控制，2021年3月盆腔发现5cm肿物并手术切除，病历显示为非霍奇金B小淋巴细胞性淋巴瘤

药物和食物过敏史：血塞通粉针和脂肪乳过敏。患者伯父患食道癌，侄子因肺癌过世，父母、祖父母、兄弟姐妹等直系血亲均健康。

笔者认为属桂枝加葛根汤证，遂以桂枝加葛根汤合玉屏风散加味治疗。

桂枝15g，白芍15g，葛根30g，炙甘草10g，生黄芪30g，当归6g，焦白术10g，防风10g，炮附子15g（先煎30分钟），炙鳖甲24g（先煎30分钟），大血藤30g，鸡血藤30g，败酱草15g，白头翁15g，补骨脂10g，肉豆蔻10g，五味子10g，吴茱萸3g，生姜7片，大枣7个

水煎服，日1剂，分2-3次服，饭后服用。

煎药方法：头煎将附子和炙鳖甲先煎半小时，再放入其他各药，共泡10分钟，用大火煎开后，再用小火熬20分钟。二煎时不分先后煎，直接用大火煎开后，再用小火熬20分钟。每次加水到淹没药面1-2公分。两次煎好的药合在一起，分成2-3份，于每次饭后服用。

此方服用至大小便次数基本正常即换方

成药：复方斑蝥胶囊（贵州益佰制药），遵说明书服用

2021年4月6日再次视频

患者反馈第一方4月2号开始服用，服用时大便困难，3号大便，两小时内十余次，4-5号继续服用，已不再腹泻，夜间小便次数减少为一二次。

调整处方，以和荣散坚汤加味治疗淋巴结肿大：太子参10g，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6g，川芎6g，白芍6g，当归6g，熟地6g，陈皮6g，桔梗6g，昆布15g，煅牡蛎30g，玄参12g，浙贝母12g，升麻6g，红花6g，蜂蜜60g（冲入兑服），片姜黄6g，蝉衣6g，炒僵蚕10g，三棱6g，莪术6g，半枝莲20g，白花蛇舌草20g，仙鹤草50g，败酱草20g，薏苡仁30g

成药：复方斑蝥胶囊（贵州益佰制药），遵说明书服用

服用第二次处方半个月后，各项情况较好，未见不良反应。于是改为丸剂服用。

案例二：去分化脂肪肉瘤患者王某

2021年4月26日通过视频问诊

患者2020年2月份因为腹胀去医院检查发现脂肪肉瘤，并在陕西省西安市第三医院手术治疗，该院2020年2月10日编号为202000773的病理报告：（胰腺下方肿瘤、左肾前肿瘤、右肾前肿瘤）间叶组织肿瘤，结合组织形态及免疫组化结果提示为脂肪源性，考虑为去分化脂肪肉瘤。

此后患者二次复发，截止到问诊时为止，已经三次手术。每次术后病理都是腹膜后去分化脂肪肉瘤。第一次切下来的肉瘤有五个，分别在胰腺下方，十二指肠后方，左肾前，右肾前，腹主动脉前，没有切器官，术后第八天ct显示左肾周多发结节，出院后3月份开始化疗，化疗了五次，左肾结节一直在长，化疗无效。2020年八月中旬第二次手术切除左肾前肿瘤，肿瘤侵犯左肾，连同左肾和脾脏一起切除，切除了部分腰大肌，术后一直腹泻，期间大腿肌肉酸痛，消化不良，舌苔厚腻，畏寒，贫血。第二次术后八个月做检查时再次在盆腔部位复发，盆腔肿块较大，压迫膀胱，吃不下饭，2021年4月18日第三次手术，切除了盆腔肿块和左侧腰大肌的肿块，这次手术创伤较小，但由于肿块较大所以伤口比较大，还在恢复中，目前体感还是怕冷，早上腹泻三四次，左大腿肌肉酸痛明显，可能是由于手术造成的，主要术区在左边，胃口不好，舌苔厚腻，疲乏无力，肺部有结节钙化，咳嗽，免疫力差，频繁感冒。

患者自二次手术后一直腹泻，水样便，屡用各种中西药无效。检视前医处方，基本为健脾止泻的方剂。

问诊得知：腹泻严重，水样便。早上腹泻三四次，第一次手术后每天腹泻十几次，目前稳定在日腹泻五六次。胃纳较之前差，舌苔厚腻，无食欲，连水都不想喝。长期畏寒，未确诊前一年（2018年）开始明显畏寒。确诊脂肪肉瘤后，皮肤上经常有红色皮疹，不痛。免疫力差，稍微着凉就感冒，头痛脑热，经常性头痛，不流涕。小便颜色清，泡沫多。不口苦。胖大齿痕舌，黄腻苔。吃饭后会有阵发性汗出，有时汗多到枕头湿，平时无汗，怕风怕冷，吃完饭后感觉冷。

睡眠质量尚可。体型长期偏胖，身高172，确诊前180多斤，现140多斤。四肢偏瘦弱，腹部肥大。左大腿术后肌肉酸痛，不抽搐。肺功能不好，肺部结节，部分钙化，经常咳嗽，嗓子痒。心率正常，血压正常，二型糖尿病，长期服用二甲双瓜控制。术后小便无力，腹泻时经常去厕所里无大便，有时有水样便，长期肠鸣。

笔者见前医多用温补药无效，遂决定用白头翁汤原方治疗：白头翁30g，黄连6g，黄柏12g，秦皮12g。

服用三天后，患者家属反馈，第一次大便已能成型，日大便次数仍然五六次，胃纳改善明显。于是在原方的基础上加味了几味药：白头翁30g，黄连6g，黄柏12g，秦皮12g，马齿苋30g，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10g

服用第二次的处方三天后，患者的大便改为日三次，每次均成型，不再是水样便。但是患者后来又吃了点野菜，再次腹泻。

考虑患者刚手术不久，需要进补，于是在原方的基础上再加上了一些补气健脾药：党参30g，黄精30g，白头翁30g，黄连6g，黄柏12g，秦皮12g，马齿苋30g，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10g。嘱患者服用至大便正常后停用，过了围手术期再服用抗肿瘤药物。

腹泻为癌症患者术后常见的后遗症，病因复杂，很多患者术后的腹泻问题棘手，治疗不易，影响患者的生存质量。中医辨证论治治疗腹泻有一定优势，这两例患者的治疗，均是遵循中医辨证论治思想的对症支持治疗。

这个患者是从2017年12月7日开始就经笔者治疗的一例滤泡性淋巴瘤患者，患者生活在南宁，此前笔者公布过治疗她的部分医案（详情见笔者2019年6月10日撰写的《滤泡型淋巴瘤何某纯中医治疗一年半的医案》）。

过去这三年多此患者一直经笔者中医治疗，未曾中断，状态尚好。只是半年前，患者病情有反复，笔者建议患者化疗几次看看，患者在本地化疗了四个疗程后，无法耐受副作用，只得放弃化疗，重新纯中医治疗。但因疫情原因，无法面诊，只能选择远程视频问诊的方式为患者调理身体。笔者现将其最近半年的治疗医案整理出来，以供读者参考。

2020年10月19日视频

近期南宁30度。第二次化疗后掉发严重，这次来例假，量正常，开始和结束时为褐色，有血块。周一开始化疗。恶心，呕吐，胃口差，脱发，对味道敏感，泛酸，回家后有好转。但还是存在泛酸，喝水时都会泛酸，吃饭和睡觉时后脑勺出汗。口腔里黏，感觉有痰未吐干净。第一次化疗的副作用服用汤药后减缓。二次化疗后十指麻木，睡觉醒来后感觉有少量眼屎。前几天便秘。齿痕舌，舌体胖大。小便颜色略黄。在医院时睡觉尚可，昨晚回家不太能入睡。仍然盗汗，喝汤或喝粥后后脑勺出汗。肿瘤缩小。

汤方：

人参6g，白术6g，茯苓6g，炙甘草6g，陈皮6g，法半夏6g，吴茱萸3g，黄连3g，代赭石6g（包煎），旋复花6g（包煎），焦麦芽30g，焦山楂6g，黄芩6g，防风6g，生黄芪15g

3付，水煎服，服用后副作用减轻。

2020年11月1日视频面诊

第三次化疗后浑身酸痛，疲惫不堪，眩晕，体力不支，大便难解，色黑，干燥，味臭，浑身大出汗后疼痛会有所缓解。无论白日还是晚上均会有盗汗现象，睡眠质量差。胃纳可。每日到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人最疲乏，伴随晕厥、冷汗、腹痛、反胃等症状，需卧床休息，休息后能自行缓解。乳腺痛，浑身如有物裹，眼眶痛，头皮痛，肌肉痛。小便颜色黄中带绿。口苦，嘴皮干燥。舌干，白厚苔。现在可以躺着睡觉，前一段时间不能躺着睡。早起眼屎多。无畏寒恶风的症状，手脚不冰凉，也不发烫。无发烧的现象。除转氨酶略高之外，其余各项均正常。胸腔抽积液后，右侧背痛。

汤方：柴葛解肌汤

柴胡12g，葛根9g，生甘草3g，黄芩9g，羌活6g，白芷6g，白芍6g，桔梗6g，生石膏12g（先煎）。

日二剂，每剂服用2次，每隔2-3小时服用一次。

11月2日，患者反馈效果不佳，疼痛难耐，请求调方。

桂枝9克，白芍12克，炙甘草6克，人参9克，红枣6个，生姜12克，茯苓30克，法半夏9克，厚朴9克，杏仁9克，葶苈子15克

服用上方后，情况渐渐改善。

2021年1月20日视频

第四次化疗后剧烈呕吐，手指发麻，身体疼痛，背部和腹部疼痛，体力很差，走路时会晕厥。大便干硬，尿频尿急。第一次化疗后有效，三四次化疗后肿瘤无变化。肿瘤目前主要集中在腹股沟、 盆腔和膀胱。肾脏有钙化灶。无发烧和畏寒现象。舌瘦，齿痕舌。患者恳求不再化疗，希望中医治疗，放弃对生存期的追求，希望有较好的生存质量。

拟以十全大补汤加味调理身体，并以各种成药抗癌。

生黄芪30g，太子参30g，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10g，当归10g，白芍30g，川芎10g，牡丹皮10g，熟地10g，羌活10g，独活10g，石斛15g，黄精15g，玉竹15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墨旱莲30g，女贞子15g，木香10g，炒栀子10g，黄芩6g，焦麦芽30g，焦山楂10g，焦神曲10g，肉苁蓉30g

另外以西黄丸加上按照笔者《我用中药复方多靶点广谱抗癌的实践经验介绍》一文中所列的各药物组合制成丸剂内服，丸药分成单双日各服数种。每服四日，停用一日。

2021年4月17日视频

患者反馈服用上次所开的中药后的第一个月，肿瘤迅速缩小，但是近期肿瘤不再继续缩小，也不长大，状况稳定。服用上方后，胃纳和睡眠均好，浑身疼痛的现象未再出现。大小便正常，小便颜色略黄，喝水多后色清。牙龈略发酸，但不出血，无口气，腰腿略酸。体重明显恢复，例假暂停。已经恢复正常生活，每日带孩子学习，对孩子的学习颇感焦虑。

遂将汤方调整为：

生黄芪30g，太子参30g，白术6g，茯苓6g，当归6g，白芍6g，川芎6g，牡丹皮6g，熟地6g，黄精10g，玉竹10g，淮山药10g，郁金6g，莪术6g，三棱6g，仙鹤草50g，片姜黄6g，蝉衣6g，炒僵蚕10g，焦麦芽10g，焦山楂6g，益母草10g，海藻15g，昆布15g，玄参12g，浙贝母12g，煅牡蛎30g（先煎），香附10g，青皮6g，陈皮6g

成药继续。

调整完处方后，与患者聊了聊家事，就子女教育问题对患者进行了一些开导。此患者从患病开始，就心态不错。确诊后曾经在南宁本地找了个熟悉的西医肿瘤科主任医师咨询，当时该医生对她和她的家人说，无论用什么办法，生存期都难超三年，保守治疗相对痛苦小一些。患者听后，就坚持中医治疗，笔者觉得患者年轻，数次劝说她中西医结合。但患者化疗后副作用太大，所以不得不放弃。近期吃中药效果尚可，应与中西医结合治疗有关。

目前患者的生活正常，仍在继续治疗中。笔者也在努力探索更好的治疗方法，力图让该患者生存期更长一些。此患者的肿瘤多次被缩小过，在此前未经西医化疗，纯粹用中药的阶段也曾缩小过，但是缩小后又有反弹。可见恶性淋巴瘤的治疗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中药也存在耐药的现象，需要不断的调整用药思路，有时应考虑中西医结合治疗，才能有较好的疗效。

治疗癌症也是一场非常辛苦的战争，很多抗癌奇迹故事说起来很轻松，但是在实际的抗癌过程中，患者和医生都会付出很多的辛劳。抗癌是一场马拉松，需要医患双方有坚固的信任和足够的耐心才能把这条路走下去。

六应丸是中医治疗扁桃体急性发炎和会厌炎等喉科疾病的常用药，但是它也可以用于治疗白血病、淋巴瘤等癌症。六应丸治疗癌症，既可以内服，也可以砸碎并用黄酒浸泡后外敷在体表肿瘤上，外敷时需要注意皮肤无破损才可以敷，如果患者的皮肤有破损，则不宜外敷。

在现代方剂学中，六应丸被归类为清热解毒类方剂，其功效为解毒、消肿、止痛。六应丸是以丁香、蟾酥、雄黄、牛黄、珍珠、冰片各30克，共研成极细末，做成丸剂，再用氧化铁做包衣制作而成的。成人每次用量为10丸，儿童每次5丸，婴儿每次2丸，每日3次。但用于抗癌时，成人每次的用量最大可以用到30丸，每日三次。

《中医外科学》将六应丸的适应症定为火毒内盛证，可以之治疗乳蛾、喉痹、疖痈疮疡、咽喉炎以及蚊虫叮咬等。现代多将本药用于治疗急性咽炎、急性扁桃体炎、急性蜂窝织炎、夏季蚊虫叮咬等证属火毒内盛者。

吴翰香、周子芳等抗癌名家常用六应丸抗癌，他们多将六应丸用于白血病患者证属火毒内热者。六应丸可以明显的降低患者的白细胞，控制患者的发热，适用于白细胞过高并发热的白血病患者，但是不适用于白细胞过低的白血病患者。六应丸的毒性较大，不宜常服久服，患者每个月服用的时间最好不要超过十天，且应在有经验的中医师的指导下，配合有保肝护肾作用的其他药物同用，单独使用对肝肾和心肺功能都有较大的伤害。

将六应丸砸碎，用黄酒浸泡后，调和适量猪油或蜂蜜，再用医用纱布蘸上适量，外敷在表皮未破损的体表肿瘤上，有一定的消肿止痛作用。但无红肿热痛、皮色不变的阴证型体表肿瘤要慎用六应丸。

六应丸中的蟾酥和雄黄有抗癌消肿的作用，也有止痛的作用；冰片和牛黄皆有清热止痛消肿的作用；丁香可以行气止痛，珍珠有镇心安神清火的作用，《本草汇言》认为珍珠有“镇心、定志、安魂，解结毒，化恶疮，收内溃破烂”的作用，所以珍珠也是外科常用的敛疮生肌药之一。

六应丸中的雄黄和蟾酥都有毒，雄黄为砷化物，它的毒性和副作用我此前在《用砷化物抗癌时应注意的一些事项》一文中已有介绍。蟾酥易引起患者出现恶心呕吐的反应，过量服用时会出现呼吸急促、肌肉痉挛、心律不齐等副作用，严重时甚至会导致患者麻痹而死，蟾酥中毒可以用阿托品解毒。

其余几种药物的副作用均较小，只是冰片和牛黄不适合体质虚寒的患者使用，所以临床使用六应丸时还是要小心谨慎。外用时虽然安全很多，但是患者皮肤如有破溃，再用六应丸时，也可能引起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