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新冠(COVID-19)

靴子终于落地,坦然面对一切

今天发布的新十条,意味着我国的防疫政策转向基本完成了。抗疫三年,我们算是运气比较好的,家门只被临时封控过一个晚上,而且是在我们完全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临时封控的。晚上八九点钟封控,早上七点钟就解封了,这期间我们也没有任何出门的需要。小区里其余楼栋和单元有被封过几天的,但未曾波及到我们。我知道许多人被封控时间远多于我们。不过民生艰难的滋味我们是与大家一样完完整整地品尝到了,经济不景气几乎影响到每一个人,防疫让我们也很久没能回去探亲了。比我们承受能力差的大有人在,有一些已经不幸离世。如今总算是看到了社会重新启动的希望,所以我的心中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未来还需要走一段泥泞不堪的路,也会有一些同胞要遭遇不幸,我们只能祈祷遭遇不幸的同胞尽量少一些。武汉金银潭医院今天公布的数据显示,在湖北省这一轮的感染者中,无症状或轻症比例约为90%,有肺部炎症改变的约为4.45%,但一般较轻微,一周内可吸收,重症或危重症比例约为0.5%。这个数据是最近各地公布的数据中最能代表我国平均水平的。之前广州公布的数据不具有代表性,因为广州本轮感染者主要是海珠区那些身强力壮的外来务工人员,他们普遍年轻,所以危重症比例偏低很正常。广州和深圳这两座年轻人比例很高的城市的任何数据,都不足以代表中国平均水平。金银潭医院公布的0.5%的危重症这个比例有点高,新加坡第一次感染者的危重症比例为0.3%,二次感染者的危重症比例为0.2%。这说明我们还需要加强疫苗接种水平,或需要更好的疫苗(甚至是进口疫苗)来保护国民。危重症比例高0.2%,对我们这个人口大国来说,意味着要多死许多人。因为1亿的0.2%是20万人,10亿则是200万人。医疗资源紧张时,危重症病死率很高。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实际感染者的数量将会呈指数级增长,初期大概是每周翻一番,之后可能会每2-3天翻一番。日本的一项研究显示,当感染者数量多到一定程度时,保持社交距离的措施对减缓疫情发展速度并无作用。所以当我们社会上有足够多的感染者时,无论是否保持社交距离,感染者的数量都将会急剧攀升。目前医疗挤兑的现象还不明显,但当每日新增患者数以百万计时,医疗挤兑现象将会出现,危重症患者死亡率会上升。这是最后的一个窗口期,该接种疫苗的朋友要趁着这个机会接种疫苗保护自己。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许多人第三针疫苗已经接种了超过一年时间,体内抗体减少了许多,国家是时候考虑开放第四针疫苗的接种,以尽可能降低危重症的比例了。Omicron可能会于不久后,在我们国内进化出致死率更低的新变种,这种新变种可能会成为我国主要的流行株。毕竟我们的人口基数大,一旦感染率飙升,进化出新变种不足为奇。当然也有可能进化出致死率更高的新变种,因为病毒种族进行的漂变具有不确定性,不一定是往毒性越来越弱进化。不过当致死率更高的新变种出现时,一定会很快被察觉到,到时会有更有效的管控手段来控制它,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如果Omicron进化出了致死率更低的新变种,我们大陆的病死率有望比台湾低。目前台湾的病死率接近但略少于总人口的千分之一,香港的病死率超过总人口的千分之一。香港的病死率之所以比台湾高,与香港放开时主流的流行株致死率比台湾放开时主流的流行株致死率更高有关。因为Omicron主要通过人体细胞上的血管紧张素转化酶2(ACE2)受体侵入人体细胞,所以高血压、心脏病、肾脏疾病、肥胖患者以及长期吸烟者容易成为高危人群。此外,免疫力低下的肿瘤患者、免疫缺陷患者、慢阻肺患者也容易成为高危人群。Omicron导致的肺炎比例不高,但其对血管和神经系统的危害较大。所以相关人群应该加强个人防护,接种疫苗,戴好口罩和护目镜,勤洗手,勤通风,尽量不感染。虽然说65%的死亡发生在60岁以上人群,但还有35%的死亡发生在60岁以下人群。香港的数据显示,儿童也有约万分之一的死亡率,尽管比成人低很多。所以年轻人也不可以掉以轻心,接种疫苗的同时还要保持良好的作息和饮食习惯,适度运动以提升免疫力。保护心脏最好的运动莫过于俯卧撑,有研究数据显示每日做40次俯卧撑,可以延长十年寿命。Omicron所致的后遗症也与此有关,目前我看到国际媒体报道的Omicron后遗症有许多与中风后遗症相似,抑郁、脑雾、记忆力衰退、乏力等,也常出现在脑卒中患者身上。北京市这轮疫情中最先报道的死亡病例,基本上都同时存在脑梗或脑溢血后遗症。所以大家要改变过去因“新冠肺炎”这个名字而产生的刻板印象,别再以为这种病最危险的部位只有肺。心脏病患者、糖尿病患者、肥胖患者,以及血压高于130(注意是130不是140)或者家族有高血压病史者,均应注意规律作息,过度疲劳会导致出现危重症的风险升高。需要服用降压药的要记得服药。对于绝大多数身体基本健康的人来说,Omicron的危害很小。我自己是做好了准备,万一被感染,我不靠服药而完全靠自身免疫力来对付它。多喝开水,然后蒙头大睡以发汗退热。如果发烧到38度以上,用以上办法无效,就用冰袋物理降温。这种自限性疾病,只要做好对症处理,不烧成肺炎,其余的就交给我们的免疫系统来对付。防疫政策放开后,在做好个人防护的同时,应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生活的意义在于生活本身,如果把日常生活阉割掉一部分,我们会体会不到人生的许多乐趣的。长期丧失生活乐趣,会让人意志消沉,失去活力。所以,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后,回归正常生活吧!不要对Omicron耿耿于怀。我想用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来结束这篇文章​:“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在战乱与瘟疫中成长的医学宗师李东垣

我国金元时期,社会动荡不安,战乱和瘟疫接踵而至,老百姓苦不堪言,病者众多,人口锐减,这段特殊的历史时期却也促进了医学的发展。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李东垣正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成长的一代医学宗师。李东垣生于金世宗大定二十三年(公元1182年),卒于蒙古宪宗元年(公元1251年),享年69岁。从公元1213年到公元1362年这150年间,我国先后爆发大型瘟疫15次。李东垣生活的年代,南宋和北金对峙,汉族、满族与蒙古族连年混战。瘟疫加上战乱,导致老百姓死伤无数。李东垣在其著作《内外伤辨惑论》中说:“向者壬辰改元(公元1232年),京师戒严,迨三月下旬,受敌者凡半月。解围之后,都人之不受病者,万无一二。既病而死者,继踵而不绝。都门十有二所,每日各门所送,多者二千,少者不下一千,似此者凡三月。此百万人岂俱感风寒外伤者耶?大抵人在围城中,饮食不节,及劳役所伤,不待言而知。由其朝饥暮饱,起居不时,寒温失所,动经三两月,胃气亏之久矣,一旦饱食太过,感而伤人,而又调治失宜,其死也无疑矣。非惟大梁为然,远在贞祐、兴定间,如东平,如太原,如凤翔,解围之后,病伤而死,无不然者。”李东垣的这段文字真实的记载了当时的老百姓所受的战乱和瘟疫之苦,京师汴梁被拖累率领的蒙古大军和宋军联合围困三个月。解围之后,京师几乎人人皆病,病重而死者难以计数,三个月间,病死者竟达百万之众。京城有十个门,每个门每天要往外抬出死者一两千人,且这种景象持续了三个月之久。李东垣认为这些人并非完全由于外感性疾病死亡,他认为许多人死于脾胃所伤。他的看法有一定的道理,战争爆发后,京师长期处于封城状态,第二年汴梁城就被攻克,老百姓吃饭都成问题,脾胃有伤是肯定的。但是短期内造成这么多人伤亡,更主要的原因是被史书记载的“汴京大疫”。《金史 · 哀宗本纪》记载了这次大瘟疫,“汴京大疫,凡五十日,诸门出死者九十余万人,贫不能葬者不在是数。”也就是说可以统计的死者就有九十多万人,还有许多因为贫困不能安葬的,这个数字与李东垣的记载很接近。李东垣此前虽然医术有成,但是并不以医为业。因为李东垣的祖先是河北正定的富商巨贾,家境殷实,而当时医生的社会地位又很低,所以李东垣并不甘于当医生,更期望以儒为业。李东垣甚至还捐资买了个监税官当,在山东济源当了一段时间的监税官。但战乱和瘟疫让李东垣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也流离失所了。早在他在济源当监税官的时候,他就目睹了“大头瘟”这种流行病造成大量老百姓死亡的惨状,并痛而研究治法,创立了至今仍然被广泛应用的“普济消毒饮”这张名方,救治了许多人。汴梁大瘟疫后,李东垣大量收治病人,因为临床疗效卓著,遂声名远扬。他在临床实践中,深切地体会到瘟疫对人的生命健康的危害。这次大瘟疫实际上是一种主要攻击呼吸道的传染病,李东垣记载了患者的主要症状:“民中燥热之气者,多发热,痰结咳嗽”,也就是说患者染病后,大多存在发烧和咳嗽等症状,之后便出现消化不良、乏力等后遗症。李东垣自己说他的《内外伤辨惑论》的初稿成书于公元1231年,那时李东垣开始大量收治病人,所以有了一定的临床经验,但经验还不够丰富,且因为临床工作繁重,无心著述。16年后的丁末年,李东垣的临床经验更丰富,才在他的老师范仲淹的后人范尊的督促下,抱病完善了这部杰出的著作。从李东垣的个人行医经历来看,《内外伤辨惑论》可以说是一部杰出的治疗瘟疫后遗症的著作。汴京大疫后,许多人体力大不如前,而当时的医生把这种后遗症当作外感性疾病治疗,用中医的汗法、下法和吐法,导致患者身体更加虚弱,有些人甚至在服药后迅速死亡。李东垣认为这些患者并非外伤风寒所致的有余之病,而是内伤所致的不足之病,故创造了“甘温除大热”的治疗方法,重温补。李东垣治疗这些病人的第一方为“补中益气汤”,这张经典名方对后世医学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至今,补中益气汤仍然为中医学生们必学的一张经典名方,补中益气丸这种中成药也被广泛的用于治疗各种慢性疾病所致的神疲乏力等诸证。李东垣在《内外伤辨惑论》中对补中益气汤的组方思路有详尽的解释,也提出了按照患者的临床症状加减药味的方法。如果说我们过去对李东垣的这部书理解还不够深刻的话,我想即将在中国广泛流行的奥密克戎将会让我们对李东垣的这部杰出的著作刮目相看。新冠后遗症中的乏力、脑雾、咳嗽、抑郁、失眠等各种症状,在本书中都有记载,李东垣也给出了解决方案。新冠后遗症造成的医疗负担会在今后的数年中逐渐体现出来,国家必定会投入人力物力去研究中西医结合治疗新冠后遗症的方法。汴京大疫虽然不是由今天的新冠病毒造成的,但是其临床症状以及其后遗症,与新冠及其后遗症颇为相似。而中医历来所强调的辨证施治,实乃对症治疗。所以研究李东垣的著作,或许可为我们带来许多启发。

以不变应万变

最近很多朋友问我,当国家疫情防控政策发生大变化时,我们应该如何做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考虑到我的读者大多数是癌症患者和患者家属,这个群体的确是最脆弱的人群,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撰写一篇文章回答大家。我之前一直催促很多朋友去打疫苗,国外的经验是疫苗首先要在癌症患者和老龄人口中普及,因为这些人才是重点保护对象。但因为信息战的原因,许多人成了疫苗怀疑论者,直到现在还没有接种疫苗。这令人遗憾,现在还有一个窗口期,在这个窗口期接种疫苗仍然比不接种疫苗好,所以不存在疫苗禁忌症者应该尽快在近期接种疫苗。这个窗口期很短,尽管国家会采取一切措施压平感染曲线,延缓疫情蔓延的速度,以拯救更多的生命,但这个冬季还是会有许多人感染。当社会面上的感染者越来越多的时候,我们将很难不被感染。现在关于Omicron的说法很多,有相当多的说法属于不负责任的极端的说法。有些人认为它比感冒还轻微,有些人认为它还可怕,有些认为没有后遗症,有些认为后遗症很可怕。凡夸大其词且没有数据支持的说法都不靠谱,我们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自己去判断。最好的办法是尽量减少刷手机,远离各种杂乱无章的信息源,这有助于帮助我们摆脱信息战的影响,也对稳定情绪大有好处。我们大陆和台湾的情况是最接近的,所以一旦我们的防控政策改变后,会发生的情况和台湾差不多。台湾从5月份改变疫情防控策略后,一直都有病例死亡。截止到今日,台湾死亡病例为14334人。截至2022年6月底,我国台湾地区人口总数为23186278人,我们大陆的人口总数为14亿人,约为台湾的60倍。所以我们未来的情况会如何,是可以以台湾为参照大致推测出来的。癌症患者是一个特殊群体,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大家也都知道,疫苗能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作用,但是不能够完全堵截感染和死亡。我们不同于那些身体壮实的年轻人,我们应该尽量减少到社会面的活动,买菜的时候也应该尽量在菜市场人最少的时候去,并佩戴好N95口罩.我甚至提倡大家还要佩戴好护目镜,在疫情严重时期,我一直都佩戴运动款的护目镜(之所以不佩戴医用护目镜,是因为我个人觉得那样太张扬)。有数据显示,戴眼镜的人比不戴眼镜的感染的几率低三成左右,因为眼镜可以阻挡病毒通过眼结膜传播。以后我们并非需要永久性的佩戴口罩和眼镜,只需要在疫情严重时期佩戴好口罩和眼镜,疫情消退时摘下口罩和眼镜,感染的几率就会下降许多。因为病毒在不断地变异,所以那些实行共存政策的国家现在基本上每年都会有两三波疫情高峰,将来我们的情况也会差不多。在流行高峰期,做好自我保护,可以降低因为感染病毒而死亡的风险。我们居家的时候,也应对门把手、冰箱手柄、厕所里的马桶盖等定期消毒,室内勤通风,外出回来勤洗手。本区域疫情严重时也要注意防范病毒通过下水道和排气系统的气溶胶传播,在卫生间和厨房做好防护。避免感染仍然是癌症患者自我保护的最佳策略,国外感染率虽然很高,但那些脆弱人群通过多种措施保护自己,仍然能做到免于感染。所以国家政策改变后,我们还是要以不变应万变,尽量避免感染。但即便我们做得很好,还是有可能被感染,那么我们就要启动第二道防线,通过自身的非特异性免疫力来应对病毒。保持良好的作息习惯,睡眠充足,适度晒太阳,膳食多样化,不暴饮暴食,适度运动和补充常用维生素,都有助于提升我们的非特异性免疫力。做到这些,我们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在感染后发展为重症和危重症。如果在生活上不注意,即便身体健康的年轻人,也有可能死亡,台湾有少数并无基础疾病的年轻人因为不注意死于这波疫情。万一被感染,应主动联系防疫部门,寻求帮助。我国政府一定会专门为癌症患者等有基础疾病的人群提供比一般人更多的医疗照顾,以降低病死率。家中可以适当预备一些退烧药,感染后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是多喝水,万一药品不足或效果不明显,要多喝水和补充维生素C。疫情来了不要恐慌,冷静与理性地应对很重要。不要自己乱吃药,目前没有特效的治疗新冠及其后遗症的OTC药,所以我不推荐癌症患者囤积太多药品。如果政策发生很大变动,国家一定会开放药店,为大家提供可用药品,所以不必恐慌。与经常联系的医生保持良好的沟通,及时从他们那里获取帮助。适度储备一些治疗癌症的常用药物,避免在医疗资源挤兑的时候频繁去医院,也有助于降低感染的风险。买菜的时候也一样,一次性多买一些,没必要天天往菜市场跑。医院和菜市场等人多的地方,很容易发生病毒传播。最后,希望大家多找点适合在家里玩的娱乐项目,舒缓情绪,家中预备一两种适合自己的健身器材,坚持锻炼身体。我喜欢看金庸的武侠剧,时不时的刷一刷,也喜欢玩乐器,家中有台动感单车,还种了些花花草草,这些帮助我舒缓了不少的不良情绪。希望这些对大家有所帮助。

躺封

首先我解释一下我在这篇文章中造的这个词“躺封”的含义。现在有个流行词叫“躺枪”,意谓无辜者躺着挨了一枪。我在本文中所说的“躺封”的意思是指无辜者因社区内其他人核酸检测结果异常,躺着被封控。我以我们小区为例来说明一下这种情况。我们小区一共三栋楼:南楼、北楼和中楼。南楼和中楼不分单元,北楼分三个单元。南楼有一千多人,北楼的每个单元也有一千多人,中间这栋楼得有1500-2000人。在过去的一周内,中间的那栋中楼有两个确诊病例,被正式封控了。北楼分三个单元,一单元被临时封控两次,二单元和三单元各被临时封控一次,南楼被临时封控三次。也就是说,在过去的一周内,合起来总共被临时封控了六次,中楼被正式封控,现在还未解封。封控影响的不仅仅只是一栋楼或一单元,因为许多单位为了落实四方责任,要求职工报告本社区而不只是本单元或本楼的情况,所以每次的正式和临时封控,基本上都会影响到整个小区的人。而且同一个小区的楼和单元楼挨得很近,三栋楼共用一个小花园,三栋楼的孩子们每天都在同一个小花园里玩耍。所以一有封控,居民们自己也害怕了,绝大多数居民都不敢出门了。临时封控的原因都是因为楼内居民在附近的核酸检测点做核酸,出现了十混一的混管阳性。每次临时封控的时间差不多都是十多个小时。有时候晚上五六点被封控,早上七八点解开;有时候晚上七八点被封控,上午十二点或下午一两点解开。如果单纯来看,似乎这只是影响到一个小区的事情,实则不然。因为我们小区七次临时封控,最终都被解除,这意味着这七次混管核酸阳性中的阳性感染者都不是我们小区的,而是其他小区的。现在核酸检测都是各个小区混在一起做的,每一管中都可能有好几个小区的居民。如此看来,那些阳性管中涉及到的其他小区的居民,也与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每一管阳性涉及到的小区少则一个,多则十个。我们小区只有三四千人,但是我们这附近有些大的小区远不止三四千人。就算平均下来,每个小区只有三千人,每管阳性也可能会引起少则三千,多则三万人躺封在家。一有混管阳性就临时封控这么多小区,这看似精准防控,但实际上误伤之人多得难以计数。现在混管阳性层出不穷,过去一周,我们小区几乎每天都有混管阳性的现象。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已经不再有正常生活可言了。那么这样封控真的就管控住了可能的漏网之鱼吗?答案是否定的。我们小区的一些比较活跃的居民外出了,在微信群里得知自己所在的楼或单元楼被临时封控后,晚上就不回家过夜,而是在外开房过夜了。实际上这些人是在社会面上最活跃的人群,他们传播病毒的风险最高,但是却最容易成为临时封控政策的漏网之鱼。目前北京市疫情严重的地区里,每个小区基本上都是这样,最终导致大家从新二十条优化政策中获取的实惠不多,而疫情防控的实际效果也并不理想。所以我恳请国家在制定下一版疫情防控政策时,慎重考虑这种躺封现象,进一步制定出更精准,误伤更小的优化政策,尽量把疫情防控对大家的影响再减小一些。这样经济上也会更有活力,社会也能更和谐,居民们的配合度也能更高一些。

窗外

小区封楼两栋,我们楼今日继续有幸未被封控,成了小区里仅剩的一栋还可自由活动的楼。但北京市海淀区多数人已居家办公了,为了避免惹上麻烦,我们楼里绝大多数邻居都不再外出,所以我们也就仅次于封控了。我只能每日数次透过窗户来看外面的世界,窗外的路上行人稀少,有时半天也看不到一个行人。不但我们小区人很少,隔壁小区人也很少。因为北京市不再公布每天新增感染者所在小区的信息,所以我们不知道隔壁小区是不是也因为有阳性感染者而处于封控状态。抗疫三年,经常这样的处于静默或半静默状态,有些人能适应,另一些人肯定是不能适应的。我实事求是地说,我个人对这样的生活是疲劳了的,期望这种状况尽快有所改变。毕竟这不是长久之计,现实世界的各种数据也不支持我们长期这样搞下去。如果对这些数据和事实视而不见,就很容易脱离现实。我们理解政府的不易,也理解如何防疫要根据各国具体的国情通盘来考虑,但也希望我们的不易能被理解,国家能继续优化和调整防疫政策。我们一家已经不到社会面上活动了,确切地说是门都不轻易迈出一步。因为每天醒得早,我倒垃圾都是选择凌晨四点钟,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出去的。我打心底里不愿意再去做核酸,但还是配合国家的防疫政策,仍然坚持按照北京市的规定,每三天做一次核酸。如果要去公共场所办事,就提前一天做核酸,尽量减少做核酸的次数。现在对我们来说,出门做核酸是最大的感染风险。姑且不说交叉感染,单说每次做核酸就像是在开盲盒,万一混管有阳性,就要被当作密接隔离,说实话这样的隔离政策令人恐惧。我的孩子整天在家上网课,根本没有出过门,高三学业忙,他也没时间出门,所以他七天没做核酸了。好在北京的政策还算人性化,只要不出门,所在楼栋也没有感染者,没有硬性要求居民每天做核酸或者每两天做一次,也不轻易给人赋红码。我们小区封楼也没有任何围挡,这点值得点赞,但我也知道北京毕竟是首都,防疫措施人性化一些,很多地方是做不到这些的。我看到广州市现在对类似于我们这种不在社会面上活动的人网开一面,不要求这些人做核酸,新华社今天也发文点赞广州的这种做法,称之为“精准免检”,并说这也是精准防控的一部分。希望这种好政策早日推广开来,惠及的范围能够更广一些,尽量把对大家的影响降低到最小。今天收到通知,孩子的英语听口考试延期了,我的孩子心理素质好,考试延期对他的影响不大,但是很多高三孩子对这种延期是焦虑的。这三年有很多人想见我,我都婉拒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对疾病一点也不恐惧,但是对感染后的隔离会给家庭带来的影响却很恐惧。所以如果国家清零政策没有改变的话,在孩子上大学之前,我只能选择这种保守的生活方式。祈愿早日过上不必再透过这小小的窗户看世界的好日子吧!

新冠的靴子将如何落地

肆虐三年,历经演化,新冠病毒的毒性有所减弱,但传染性却越来越强。随着防控的代价越来越大,全球各国政府相继调整防疫策略,我国也不例外。我们过了三年的非正常生活——无论是执行“共存”策略的国家和地区,还是执行“清零”策略的国家和地区,过去三年所过的生活都与疫情前大不相同。最终新冠病毒将会如何影响我们人类?新冠这只靴子又将如何落地?我不揣冒昧的提出我自己的一些判断。首先,从今年这个冬季开始,新冠疫情对人们正常生活的冲击将走向尾声,包括我国在内的所有地区,都将会接受新冠病毒已经不可能清除的现实,逐步恢复正常生活。三年来,我国政府高度重视疫情防控,始终把国民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目前我国居民的新冠病毒感染率和病死率都是全球最低,这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但新冠病毒已经成为人类的常驻病毒之一,不再可能彻底从人类社会中清除掉,而且新冠病毒变异株的毒性也不再像原始病毒那么强,所以迟早有一天,我们也是会回归到正常生活状态之中,不再对新冠病毒严防死守的。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呢?我们头顶上的这只靴子将会如何落地?答案是当我们挡不住病毒蔓延的时候,我们会被动破防,而不是主动放弃。也就是说当我们尽最大的努力,仍然阻挡不了病毒蔓延,病毒突破了我们为它设置的每一道防线的时候,我们就会逐步接纳它。但是我们不会主动放弃抵抗,政府会尽职尽责的为守卫社会大众的生命安全坚持到实在无法坚持的时刻。这个时间点很难准确预测,但许多迹象显示,今年冬季,病毒很大可能会突破我们的防线,让我们被迫从动态清零阶段转向缓疫阶段。然后在未来的半年到一年半时间里,全社会逐步适应新的生活状态——那是一种两种选择并存的状态,一部分自律性较好而又重视健康的人仍然会坚持做好个人防护,避免感染新冠病毒,而另一部分人则会回归到疫情前的生活状态之中。如何防疫将成为每个个体的个性化选择,而非全民统一行动。随着病毒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广泛,目前的一些防疫手段可能不再有较大作用,到那时候它们就会退出。病毒蔓延,不可避免的会给医疗系统造成巨大的压力。传染病肆虐的时候,病人数量会出现指数级增长。依我国的人口规模,高原期将会日增数百万到上千万的新患者,即便重症患者比例不高,也将不可避免的挤兑医疗资源。医学人才的培养周期长,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能力在短短的三四年时间里培养出足量的医护人员来从容不迫的应对一场新的大型传染病。所以过去三年,全球没有一个国家和地区的医疗系统未曾被新冠疫情冲击得几近瘫痪过。所以在疫情难以阻挡,而医疗资源又无法短期提升时,最有效的降低病死率的办法是压平感染曲线,使病人增长的速度不是那么快,努力减少日增新患者的数量,将感染周期拉长,这样医疗系统便不至于崩溃。因此我们这种人均医疗资源还不充裕的发展中社会主义国家不可能像部分人所期待的那样一放了之,一放了之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它会导致更高的病死率。我们也不可能永远这样严防死守,我们头顶的这只靴子将会缓缓地落下,这样就不至于对整个社会造成太大的冲击,病死率也会大大降低。人的生命重于一切,一个竭力保护国民生命的政府才是真正为人民着想的好政府。我相信在我们最终不得不选择放开的时候,我国政府会想尽一切办法压平感染曲线,做好各项缓疫工作,尽最大可能减少伤亡。疫情蔓延时,一部分人能够理性对待,但是不可避免的还会有一部分人将会恐慌性就医,所以我们不可避免的将要经历一个比较混乱的时期,然后整个社会才能逐渐平复和稳定下来。根据我国的人口规模来推算,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半年到一年半的时间。当我们逐步接纳了病毒后,新冠病毒对我们的影响是否就会结束?答案是否定的。新冠病毒还会变异,每年还会有新的变异株流行,我们未来需要像接种流感疫苗一样,不断的接种新的疫苗来应对新的变异株。与此同时,部分患者还会有新冠后遗症。新冠后遗症既要重视,也用不着太害怕。有许多人感冒了也会出现感冒后遗症,对身体脆弱的人来说,感冒后遗症也很可怕,有些甚至会致死。所以新冠后遗症的存在是一种正常的医学现象,治疗新冠后遗症会是医学界的研究课题之一。医学界从来都不缺乏各种各样的健康课题,新冠后遗症也只不过是我们人类无数的健康课题之一罢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新冠病毒不可避免地要写入我们人类进化的历史之中,新冠病毒的有关片段也会永久性的存在于我们人类基因库中——我们人类基因库中,类似的由病毒片段组成的基因数不胜数,它们是我们的祖先在自然界生存时,与其他病毒搏斗过的生物学证据。其他病毒没能消灭我们,新冠病毒也消灭不了我们。我们的免疫系统甚至是在与病菌搏斗的过程中​锻炼出来的,杀不死我们的病毒最终会使我们有更强大的力量。新冠病毒对人类的健康会产生什么样的长期影响?这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观察。也许将来我们还会发现它存在更多的有害性,也许它会促进我们人类智能的进化,也许它在某些方面还会对我们有其他的益处。​但正如其他的已经与我们人类共存的病菌一样,它已经是我们无法摆脱,必须面对​的微生物之一,不管它是好还是坏,我们都注定了要接纳它将我们人类作为宿主的命运。为厌倦了防疫而忽视新冠病毒的影响,故意将它带来的各种健康问题轻描淡写是不对的,为防疫而过度渲染新冠病毒的影响,夸大它带来的各种​问题也是不对的。我们需要以理性和求实的态度对待它、研究它,​并努力去解决它带来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最后,我要说一下我个人的态度,尽管我知道最终我们大概率会挡不住病毒的蔓延,但是我个人仍然将会尽可能做好防护,避免感染​新冠病毒。我希望能够对新冠病毒有更长时间的观察,研究对付它所致疾病和后遗症的对策,在更安全的情况下才放松个人的防控。其他人不在乎自己被感染,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但我个人会选择继续避免被其感染。

今年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随着上海和北京的疫情得到了控制,我国今年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全民常态化核酸检测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可望有效地控制住新冠变种病毒在我国国内的大范围传播,尽管小的疫情会不断反复。诚然,也有许多人对这种防疫方式不满,但是我个人认为相对而言,我国目前的防疫政策仍然不失为一种好的防疫方式。

台湾疫情这几天开始进入高原期,5月28日,台湾因新冠死亡人数破百;5月29日,台湾因新冠死亡145人,死者年龄介于30多岁至90多岁,其中有70例未接种疫苗,另有75人接种疫苗了也死亡了,这个数字值得警惕。此外,迄今为止,这波疫情已经造成台湾多名儿童死亡。台湾疫情可能将在高原期维持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高原期日均死亡100多人。高原期之前和高原期之后虽然死亡人数会减少,但是还是会有人死亡,总死亡率或会与香港相似。

台湾的人口总数约为2400万,我们大陆人口总数是台湾的60倍左右。如果大陆疫情失控并进入高原期,死亡率可能与台湾差不多,甚至会更高一些,因为我们的医疗条件比不上台湾。也就是说在高原期,我们日均死亡人数可能是6000-10000,我们的高原期可能会持续20-50天,或更长一些。有些人举朝鲜的例子来说明奥密克戎的破坏力很小,这样算不对,因为朝鲜数据不反映真实情况。也不能用上海和吉林的死亡率来做对比,因为倾全国之力支援一两个地方抗疫和全国患者多到医疗系统崩溃的抗疫是没法比的。

如果我们放弃了动态清零政策,疫情对我们的经济和民生的冲击只会比现在大,不会比现在小。疫情肆虐期间,我们的经济和民生也会瘫痪,而且日均上万的死亡人数将会是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社会秩序会因此而陷入混乱,民间愤怒的声音会比现在多很多。所以虽然在目前的动态清零过程中,有诸多令人不满的现象发生,但是相比起疫情失控,还是好很多。

瘟疫对社会的冲击比战争大多了,在这种动荡的年代,能够保持现在的社会秩序已是很不容易。我一向对政府只批评不赞扬,但是今年我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赞扬比批评多。目前全球只有我国愿意探索一条可以通过公共卫生手段来遏制新冠疫情,保护国民生命的道路。作为一个学医人,我对政府此举充满了敬意,这就是最大的慈悲为怀,与医学奉行的人道主义精神高度一致。

北京此次探索了一个多月的新抗疫模式,顶住了压力,一直没有封城,这很不容易。但中间不能说没有败笔,有些漏洞是可以预先想到的。比如核酸检测机构数据造假的问题,我在之前曾经撰文提及过,突然全市大范围的每日检测一次,北京市没有这样的核酸检测能力,这道指令下得有些欠考虑。再比如说进入小区和公共场所要核查健康码和核酸检测结果,这样的措施从疫情发生的一开始就应该采取。

更为重要的是,上海发生疫情后,北京就应该学习武汉,要求到社会上活动的人员每2-3日核酸检测一次,或最少每周核酸检测一次。武汉正是这样做,2020年之后再没有发生大的疫情,也没封城。预防疫情胜过发生疫情后抗疫,如果北京市防疫工作做得更到位一些,这次的疫情是可以避免的,造成的经济损失也会小很多,这些教训值得其他城市汲取。

钱钟书先生说出国留洋就像出痘子(感染天花病毒),出过一次以后就对它免疫了。一座城市爆发一次这样的疫情也像出痘子,爆发过一次,后面就会对它免疫。今年上海、深圳、广州、北京、天津、西安、吉林、郑州、四川等地都爆发过奥密克戎疫情,爆发过了,后面也会对这样的疫情产生部分“免疫”效果。疫情冲击最能考验我们的公共卫生体系的薄弱环节,受过冲击后,这些薄弱环节就会得到加强,以后我们的公共卫生体系就会有效多了。

我不认为目前的代价是毫无意义的,我之前在《大历史观下的长瘟疫时代》《如果瘟疫持续百年怎么办》两文中提到过,因为地球人口太多,我们人类已经进入到一个长瘟疫时代(关于长瘟疫时代现象,可以从我整理的《中国瘟疫编年史》中查阅历代数据)。未来的百年时间里,我们可能需要与许多传染病短兵相接,每隔数年就会有一波瘟疫流行或会成为新常态。

我们既然已经进入到这样一个时代,我们的科学又发达到了今天的这种程度,如果我们不能用科学技术去控制传染病,最大程度减少残酷无情的伤亡,那是非常尴尬的一件事情。面对会造成大量死亡的传染病,我们不能连试都不试一下就直接投降,那对不住我们来之不易的生命。战而不胜,虽死犹荣,但对传染病不战而降会让我怀疑预防医学存在的价值。

所以虽然有许多人指责我们国家目前的防疫政策,但是从流行病学的角度来说,我国针对新冠的防疫措施很可能会成为将来全球各国医学教材中的一个典型的案例,用来说明公共卫生政策对传染病的遏制作用。这一宝贵的经验在接下来的长瘟疫时代中会发挥很大的作用,当下一种杀伤力更大的传染病大流行时,我们就有了对付它的经验。我们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才能看到眼下的这种尝试更大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不能只看眼前的得失。

跨过眼前的这段泥泞地,今年暑期我们的跨省旅行有望放开,很多多年未能回家探亲的人可以回家探亲了,我国的国门也有希望在摸索出更有效的防疫措施后打开。经济会在下半年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虽然经受疫情和俄乌战争的冲击(今年甚至可能还会有气候灾难的冲击)后,我们可能很难再达到预期的经济发展目标,但是最困难的日子是过去了,6月份开始经济会一步步好转,下半年会比现在好多了。

半封控一个月,心情还是受到影响了

北京本轮疫情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至今未见好转,情况反而恶化,我所在的海淀区也进入了全区居家办公的提级管控状态。搞了一个月,别说别人,我自己也已经疲倦了。

儿子在我们眼皮底下宅家里上了一个月的网课,除了做核酸,没踏出过家门一步,结果昨天他的健康宝跳出了弹窗3。我和他妈妈活动范围比他宽,反而什么异常都没有。这让我亲身见识到了大数据是如何的令人啼笑皆非,精确度这么差,怪不得防控效果如此不理想。

为了解除他的弹窗,我和社区联络,社区工作人员也表示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弹窗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流调数据还没来,原因不清楚。学校逼着要核酸检测,核酸检测点大喇叭在喊弹窗3人员不能在此做核酸。我们知道他是被误报的,学校那边也要交差,于是带着孩子准备和核酸检测点的人解释,结果根本没人管我们是不是弹窗,直接就给我们做了。

今天的新闻报道称海淀某小区内的聚集性娱乐导致了群聚性感染,这样的新闻在我们小区掀不起任何波澜。社区活动中心仍然热闹非凡,大爷大妈们、年轻的小伙子姑娘们,还有追打嬉闹并一阵阵尖叫的孩子们,依然懒得戴口罩,没有人来管他们。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这么下去他们会闷出心病来。

2020年的抗疫,大家非常配合。今年的抗疫,市民配合度比那时候差很多。再加上奥密克戎超级强大的传播能力,所以不难理解为什么北京这波疫情难控制。看起来是做出了巨大的努力,牺牲也确实不小,但是只要懂点医学常识,并在北京生活着,就能以自己的直觉判断出目前的封控措施还是不可能清零,清零过后用不了多久也会再次出现疫情。

日子大概就只能这样反反复复。如今,随着环境和气候恶化,人类与野生动物的距离越来越近,在自然界潜伏多年的各种病毒都越来越活跃了,频繁爆发的瘟疫以及由瘟疫带来的经济和社会问题会是我们未来相当长一段日子要面临的主要问题。

活在这样的时代真不容易,连我这种一向豁达的人现在都时不时地感到压抑了。我只能想尽办法,尽我所能地把生活安排得有趣点。心情不能再像过去那么美好,那就退而求其次,找点乐趣,总不能让这疫情把自己搞崩溃了。

我在小区里收集了不少的花盆,每次小区有人装修,我都会在装修垃圾中扒拉扒拉,看看有没有值得笑纳的花盆。如今它们派上了用场,我住在一楼,自己在后院找个地方折腾出了一片花盆菜园。种了一段日子,这些花盆种的蔬菜也像模像样了——如果能早动手一个月,那就更好了。

多年来我早起惯了,每天早上四五点钟我就起床了。我基本上每天都是我们小区第一个起床的,起来后就给我的花盆菜园浇浇水,顺便呼吸一下外面自由的空气。此时的小区除我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这是我仅剩的一点室外娱乐,到了大家都在社区活动的时候,我们就不再出去了,因为太多的人在社区里根本不戴口罩。别说N95,许多人连外科口罩都不肯戴。如今,每个小区会不会有人感染,会不会被完全封控,全靠运气。

我怕被集中隔离,害怕失去这残存的最后一点自由。所以在国家放弃清零政策之前,我会尽最大努力不感染新冠,家是我想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么呆在家里虽然有些闷,但总比拉去集中隔离舒适。

当然,就算国家将来改变了政策,我也不打算放松个人防护。这个病毒我一直在研究它的各种数据,现在人们被压抑得很难受,所以很多人在强调它的症状如何轻微,致死率如何低。

但据我长期在新加坡的《联合早报》上看到的各国研究数据,它还是有些麻烦的,而且还存在很多未知的变量,需要更长的时间去观察,但也不像国内的一些夸张的作者描述得那么可怕。就个人而言,能不感染还是别感染的好,实在防护不了的时候那是没办法。

再熬熬吧!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海淀提级管控,无事不出家门

北京本轮疫情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这几天新增病例数比二十天前还多了一些。昨天丰台提级管控了,今天海淀也提级管控了,加上之前的朝阳、通州、房山、顺义等几个区,现在北京市有相当大的一片区域提级管控了。

不过今天下午我们小区活动中心依旧热闹非凡,还是有很多孩子不戴口罩在小花园里追打嬉闹。小区核酸检测点附近常有居民不戴口罩在那里跳绳子和打球锻炼身体,旁边就是排队做核酸的,中国人胆小怕事惯了,看见了也敢怒不敢言。也有一些人不肯每天做核酸检测。

我出小区到外面做核酸检测和去菜市场买菜,一路上看到不戴口罩的人还是很多,小区门口的保安也经常不戴口罩站在门口查进出小区的居民的健康码。通报要求5月21日12时过后,快递和外卖小哥不能进小区,但今天傍晚他们依然能进出自由。我今天在外面核酸检测点做核酸,看见好几个做核酸的老人不戴口罩,也没人管得了这些大爷大妈。

上头要求动态清零,但许多市民心不在焉,基层人手不够,政令执行效果大打折扣。新闻发布会上讲的是一套,实际是另一套,肉眼可见的漏洞多得数不胜数,敢说实话的却没几个。政府也迟迟不敢大范围封控,怕伤筋动骨。

所以北京市的清零工作很难做,不如深圳和武汉的效率高,各个区按下葫芦浮起瓢。如果眼前这种现状不改变,而动态清零政策又必须坚持下去的话,那么疫情还得胶着很久,这对北京市的经济伤害会很大。

我只好无事不出家门,今天买了两冰箱的菜,吃上一两周没有问题。除了做核酸检测、收发快递和倒垃圾,我们一家未来两周不打算出家门。偶尔出去也都选择在人少的时间去,而且戴好N95口罩和护目镜,尽量避免与人接触。

这样的日子,我们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再过一个月会不会结束?我不知道。这要看北京市接下来的执行力会不会强一些,防控效果会不会比之前好一些。不过再过一个月一年就过了六分之一,我知道北京市有很多人从五一前就和我们一家处于同样的状态,这样拖久了对北京市经济的影响是很大的。

可能北京市还会进一步的提级管理,因为现在的很多政策依靠市民自觉配合,但实际上许多人在想尽办法不配合,从今天的新闻看,检测机构也有偷奸耍滑的。我看武汉和杭州等地在疫情期间,市民出小区要纸质的核酸检测证明,二十四小时内只能凭此凭条出小区一次。也许北京市终究也要走到这一步才能遏制住本轮疫情,实现动态清零。

但清零过后多久会再出现疫情呢?天津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好几轮疫情。未来我国各大城市可能都会像天津一样,疫情反反复复,如果每次反复都这样管控,经济成本实在是太大了,大家心里也受不了。每一轮疫情过后,市民们抗疫疲劳度就会上升一个级别,部分人越发不配合。

或许,我们要考虑设定一个容忍度,对小规模疫情的频繁爆发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容忍这种不会导致医疗挤兑的小规模疫情的存在,给经济和民生放出一条生路来。

如果瘟疫持续百年怎么办

技能、知识和组织都会改变,但人类面对疾病的脆弱,则是不可改变的。先于初民就已存在的传染病,将会与人类始终同在,并一如既往,仍将是影响人类历史的基本参数和决定因素之一。

——摘自威廉 • H • 麦克尼尔的《瘟疫与人》

很多人在哀叹过去三年的艰难岁月,我从史料记载中整理过瘟疫史,未见过一个大瘟疫时代少于百年,三年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序幕而已。历史上的大瘟疫来袭,常见的后果是十室九空、哀鸿遍野。

以现代科学技术条件,这样的惨剧应该不会再发生,但旷日持久的瘟疫对社会生产力的冲击和对社会秩序的破坏会是深重的。今年第一季度美国的生产率达到了1947年以来的最低水平,美国两千多万人要靠借钱度日,法国人最近也把超市抢购一空去囤物资,受通胀和日元贬值影响的日本人现在连最爱吃的荞麦面也不敢多吃,联合国的统计数据显示疫情后全球饥饿人口近2亿,我国第二季度的经济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病毒在流行过程中,通常会与其他病毒进行基因重组,形成嵌合病毒,新的嵌合病毒会不断突破免疫系统,导致一波又一波的感染潮。今年夏秋季节,新一波的疫情或会再次席卷全球,第四季度我国外防输入的压力将会再达到一个高峰。由于我们的防疫政策,我们受到的冲击通常会滞后一个季度左右。

从传染病学角度来看,人口数超过50万的城市都是培育传染病的温床。一种新的传染病只要在这样的人口中心出现,若未能在早期及时发现并阻止住,就很难再被遏制住,很容易成为席卷全球的大流行病。

19世纪初全世界人口总数只有10亿左右,超过50万的城市只有10个左右。如今全球人口总数多达78亿,超过千万的特大城市有18个,东京人口甚至接近4000万人,人口超过50万的城市多得难以计数。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面临过的局面,传染病大流行的风险之高也是空前的。

我们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间对人类科学技术充满了信心,疫情前就连医学教科书都说传染病造成的死亡在人类死亡因素中已经不占主导地位。在新冠疫情爆发前,我们在传染病的预防与控制方面的投入少得可怜。如今我们为自己的这种自大和疏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若时间能倒退,很多国家只要把新冠疫情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十分之一投入到预防传染病上,新冠疫情可能就不会发生。

单从病毒的角度来看,新冠病毒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病毒。它是一种经常变异的RNA病毒,目前已经在包括人类在内的许多哺乳动物中流行。它能不断地嵌合广泛的存在于哺乳动物界的其他病毒的基因,形成新的变种病毒,并在不同的物种间反复跳跃。未来它将如何变异,我们还不能预测。

的确,它有可能变异得毒性越来越弱,但从人类的瘟疫史来看,也并非每次大流行都遵循这样的规律。汉代末年、元代末年和明代末年的瘟疫一波接着一波,致死率都非常高,旷日持久的瘟疫导致有些地方的人口减少了80%以上。中世纪鼠疫在欧洲流行的时候,也是一波接着一波,造成三分之二的人口死亡。这种病死率与《伤寒论》的作者张仲景记载的其宗族在十年内因为瘟疫造成的死亡率差不多,张仲景宗族二百多人,不到十年便死了三分之二。

若最终因为新冠病毒这个导火索导致全球人口在未来的百年内减少三分之二以上,我是不会感到奇怪的。马尔萨斯的人口论并不过时,过度繁衍导致人口过剩,瘟疫和战争就会削减人口,人们也会自动降低生育意愿。78亿人需要两个地球才能养得活,我们的人口最少要削减一半才能与资源环境相平衡。

我们常说世界上曾经有四大文明古国,中国是唯一的延续至今的文明古国,其他的古文明都已灭绝了,灭绝的原因不外乎瘟疫、战争和天灾等,其中瘟疫的杀伤力最强。欧洲人发现新大陆后,把天花病毒带到了从未流行过天花病毒的美洲大陆,大量的印地安人死于瘟疫,这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从有文字记载以来,我国都是全球的人口中心之一,我国历史上的瘟疫也是多得数不胜数。甚至许多在历史上流行于全球的瘟疫都是发源于我国的,我国也是世界上四大瘟疫发源地之一。原因无他,我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生物多样性丰富,所以很容易发生病菌跨物种传播事件,成为传染病的发源地。那么我们华夏民族为什么能逃过瘟疫,延续至今呢?这可能与我们的文化有一定的关系,瘟疫在我们的文化基因中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我们常常说中国人是勤俭持家的典范,有居安思危意识,中国人喜欢储蓄是世界上有名的。中国人也比其他民族更自律,更有家族意识和集体意识。个人主义在中国不大有市场,欧美文化输入中国已经多年,但是在欧美泛滥成灾的个人主义在中国仍未能生根。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瘟疫的影响,中国在历史上屡次遭受瘟疫的袭击,但最终我们的香火都能延续下来,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大瘟疫来袭,人们只有靠群体自律和团结互助才能避免种族灭绝的命运。在群体自律和团结互助方面,全世界各民族中,无有出我华夏民族之右者。

虽然,中国人的这种群体自律和团结互助精神也会带来一些弊端。比如崇尚个人自由的现代人就对中国人的顺从极为不满,批判其为奴性,让独裁者有了可乘之机;崇尚消费的现代人也对中国人爱储蓄的习惯极为不满,批判其为小农意识,阻碍了经济的发展。但一场瘟疫袭来,我们便能领略到集体意识和未雨绸缪的储蓄习惯的好处了。我们常说多难兴邦,多灾多难的华夏儿女的潜意识中就有预防灾难的文化基因存在。

在大自然面前,个人的力量始终都是微不足道的,人类从非洲大草原走出,一路上与无数的困难作斗争,发展至今天,靠的正是群体协作能力,任何单打独斗的孤胆英雄都无法拯救人类。科学技术如果不与人类的群体协作能力和自律精神相结合,对改善人类的福祉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我可以大胆的想象在未来的百年时间里,人类社会将会因为旷日持久的瘟疫变得与现在大不一样。虽然现在全球各民族吵成一锅粥,但最终我们还是会共同携手对抗传染病,因为传染病的属性决定了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人类的人口将会得到有效的控制,新生儿数量会一直递减到人口数量达到一个新的拐点为止——当人类生存不再如此艰难时,人们才会有意愿多生。一轮又一轮的传染病也会淘汰掉许多警觉性和自律性差的同胞,未来的文明程度会比现在更高。我们的公共卫生体系也会越来越发达,城市建设会越来越合理,不会再像现在这么拥挤。

就个人而言,只有适应新的形势,调整自我的生存状态和心理预期,在储蓄与消费主义之间找到合理的平衡点,提高警觉性和自律性,我们才能在接踵而至的传染病潮中生存下去。任何寄望于传染病彻底消失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对大自然适度的畏惧有助于我们的生存,因为危险总是客观存在的,没有谁可以生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之中。

只有群体和个体都行动起来,我们才能减少在可怕的瘟疫中死亡的人数,通过自然死亡和少子化来削减人口总比靠战争和瘟疫来削减人口更能令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