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放化疗后遗症

庞泮池教授治疗宫颈癌放射性肠炎医案3则赏析

庞泮池教授(1918~1999年)生前是上海中医药大学曙光医院主任医师,有丰富的用中医辅助西医治疗癌症的经验,在治疗放射性肠炎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庞教授认为,放疗后直肠后期反应的病人,大多系虚证,有气虚、阴虚、气阴两虚三种类型,并以后者为多见,患者又常夹有湿毒。

在治疗时,除采用补气、养阴等扶正法外,还应根据患者的不同体质和不同症状,随症加减。如便血者加槐角、侧柏叶、阿胶等;便溏阳虚加炮姜、补骨脂、山药等;小便短赤者加碧玉散、赤茯苓;夹湿热者加黄芪、薏苡仁、白头翁、脏连丸等;纳食不香者加谷芽、麦芽、砂仁;有湿毒者加土茯苓、白花蛇舌草、蜀羊泉等。

从庞教授公布的下列医案中,我们可以对其治疗思路有更深入的了解。

例 1:陈某,女,51岁。

1978 年12月14日初诊。 患者在4个月前因宫颈癌Ⅲ期而行放疗,放疗结束后就感到头晕腰酸,神疲乏力,纳食不香,近日大便下血,色鲜量多,每日二三次,肛门疼痛。经放疗到医院复诊,诊为直肠后期反应。患者的脉细数,苔薄黄,舌质红。证属放疗后热毒灼津,迫血妄行,血去气弱,气阴两伤。当予益气养阴以扶正,并清热解毒,凉血止血。

处方: 党参9g,生地9g,川石斛9g,天花粉15g,丹皮9g,砂仁3g,土茯苓30g,蜀羊泉30g,白花蛇舌草30g,薏仁12g,黄柏9g,谷芽9g,麦芽9g

二诊(1978年12月21日):服药7剂后便血减为1日2次,胃纳渐馨,但头晕口渴,自汗乏力,腰酸带下,色黄有腥味,便时腹痛,湿热下注带脉。前方出入加脏连丸3g(吞),14剂。

三诊(1979年1月4日):服药后便血已止,但腹痛肠鸣,头晕,口渴唇裂,脉细带数,苔薄,舌质红。病久气弱阴伤。气弱则脾运失健,气滞湿阻;阴伤则津枯内热。当益气养阴,化湿健脾。

处方: 党参9g,生地9g,川石斛9g,天花粉15g,丹皮15g,土茯苓30g,生薏苡仁30g,黄柏9g,蜀羊泉30g,白花蛇舌草30g,谷芽9g,麦芽9g,砂仁3g,香连丸3g,吞服。14剂。

上药见效,续服77剂,便血告愈。

例2:崔某,女,18岁。

1979年1月23日初诊。 患者去秋患宫颈癌Ⅱ期,经放疗而愈。近月来,便血颇多,色鲜红,每日2~3次,肛门坠滞,腰酸乏力,脉细小,苔中剥,舌质淡。证属血失过多,气弱营虚,日久脾肾受损,统摄无权。治应补脾培肾,益气养血。

予黄土汤加减: 党参9g,炒白术9g,炒白芍9g,茯苓9g,炮姜3g,炙甘草3g,山药9g,补骨脂9g,槐花9g,熟地9g,阿胶9g(烊冲),灶心土30g(包)。

 二诊(1979年2月12日):服药7剂后患者便血未止,血色鲜红,大便不实,头晕,腰酸乏力,脉舌如前。辨证析脉,属气血两伤,脾病及肾,统摄无权,血难归经。当以温肾阳、扶脾土,阳回则血自归经。守上方加熟附块9g,黄芪12g,仙鹤草15g。7剂。

三诊(1979年2月20日):加温阳药后,便血显著减少,大便成条,每日2次,脉细,舌苔薄,质暗淡,守方再进。7剂。

四诊(1979年3月2日):便血已止,血已循经,但体虚未复,慎防再下血,当再巩固,原方14剂。

五诊(1979年3月22日):便血愈,纳食馨,乏力未复,脉细,苔薄。治以补气养血,以善其后。处方: 党参9g 黄芪 9g 白术9g 白芍9g 茯苓9g 山药9g 陈皮6g 升麻3g 炙甘草3g 阿胶9g (烊冲)

例3:陆某,女,46岁。

1978年10 月7日初诊。

患者今年4月因患宫颈癌放疗,反应较大,曾出现泛恶厌食、腰酸如折、下肢酸软、青带不断等症状。曾用中药调治三四个月而逐步改善。自本月份起,又见大便下血,色鲜红,量多,口干咽痛,四肢发麻,倦怠无力,脉细数,苔薄白。此系放疗后热毒灼津,迫血妄行,血耗过多,气阴两虚。治以益气养阴,清热解毒。

处方: 党参9g,黄芪9g,生地9g,玄参9g,天冬9g,麦冬9g,天花粉12g,当归9g,鸡血藤30g,秦艽9g,白花蛇舌草30g,蜀羊泉30g,槐花炭9g。

二诊(1978年11月6日):服药14剂,药后便血减少,色鲜红。近日来感受外邪。先治其表,姑以清热解毒。

处方:荆芥5g,防风5g,银花9g,菊花6g,黄芩9g,天花粉9g,杏仁9g,川贝片10片(吞),牛蒡子9g,地榆12g,槐花炭12g。

三诊(1978年11月27日):服药4剂,表解便血不已,色转暗红,肛口疼痛,关节酸楚,四肢发麻,脉细数,苔薄。气血两亏,气虚不能摄血,血亏无以养筋,仍予益气养血,凉血止血。

处方: 党参9g,黄芪9g,天花粉15g,天冬9g,麦冬9g,生地9g,玄参9g,当归9g,鸡血藤15g,桑枝15g,白芍9g,白花蛇舌草30g,蜀羊泉30g,地榆炭12g,槐花炭12g。

四诊(1978年12月1日):服药4剂,便血减而未止,四肢麻木酸楚,脉细数,苔薄质红。仍以前法,佐以清热解毒。

处方:党参9g,生地9g,丹皮9g,当归9g,白芍9g,黄芩9g,牛膝9g,川断9g,鸡血藤30g,地榆9g,槐花9g。脏连丸3g(吞)

五诊(1978年12月8日):服药7剂。前方有效,便血减少,续服14剂。

六诊(1979年1月12日):停药半月,便血又作,且量多色鲜,大便不实,肛口作痛,纳少乏力,脉细,苔白腻。屡用阴药,脾阳受抑,统血无权,湿阻中焦,当改弦易辙,着重扶土。

处方:党参9g,白术9g,白芍9g,炮姜3g,山药9g,炙甘草3g,槐花9g,决茶9g,熟地9g,砂仁3g(后下),焦大曲9g。脏连丸3g(吞)

七诊(1979年1月19日):7剂药后便血减少,肛痛亦罢,纳食转馨,但大便不实,脉细,脾虚稍复,阴损又见,当守法加清热养阴,予前方加生地9g,黄芩9g。

八诊(1979年 2月 9日):服上药7剂后便血已止,但停药2周,大便次数增多,日2~3次,且有粘冻血液,肛口又作痛,脉细,苔薄黄。脾虚夹湿热中阻,予以健脾化湿,清热止血。

处方:党参9g,炒白术9g,白芍9g,当归9g,炙甘草3g,炮姜3g,黄芩9g,白头翁9g,茯苓9g,地榆9g,槐花9g。脏连丸3g(吞)

九诊(1979年2月21日):服药7剂便血反而增多,大便不实,日行3~4次,便时里急后重,肛口坠痛,上肢及唇口发麻,脉细,苔薄。脾阳不振,中气下陷,改用补气升提,培土摄血。

处方:党参9g,黄芪9g,白术9g,白芍9g,升麻3g,柴胡5g,炮姜3g,炙甘草3g, 山药9g,桔梗6g,当归9g,槐花9g,侧柏叶9g

 十诊(1979年3月6日):服药7剂后便血大减,肛坠亦减轻,大便初干后溏,苔薄,舌质转淡,脾损及肾,当脾肾双补,以竟全功。守方加补骨脂9g,五味子5g,灶心土30g(包煎)。

1979年4月3日随访,脾肾双补方服用至今,便血减少而停止,大便逐渐正常,体力渐复。服药数月,曾数易其法,但未抓要领,血不得止,后因患者大便不实,肛口坠滞,为脾虚气陷之象,但腰腿酸楚不已,肾虚显而易见,治疗之初,未尝考虑及此,故虽有小效,未能持久,后续服脾肾双补之药,巩固疗效。

以上三则医案,均是庞教授治疗宫颈癌的完整医案,从这些医案中我们可以看到庞教授治疗放射性肠炎的基本思路是重在扶正固本,兼顾治标,固守效方,循序渐进的慢慢调理,这种治疗方法很稳健,但需要医患双方,都有足够的耐心。

刘亚娴教授治疗肺癌咳血医案赏析

患者李某,男,56岁,1995年11月24日初次就诊于刘亚娴教授。

主诉及病史:因患肺癌而行放疗,放疗前即间断咳血,放疗后咳嗽频作,咳吐不爽伴咳血胸痛、咽干、乏力、纳差,用西药治疗效果不明显。遂就诊于刘亚娴教授。就诊时患者咳嗽频作,咳痰不爽,咳血时作,胸痛乏力,口干纳差,神疲气短,面色晦暗,时有午后低热,脉细,舌淡红,苔薄白。

刘亚娴教授辨证认为患者属于痰瘀阻滞,气逆络伤,拟以化痰行血,降逆宁络之法治疗。初诊处方:茜草10g,紫草10g,桃仁10g,生薏苡仁15g,知母10g,浙贝母10g,降香10g,芦根10g,紫菀10g,山药15g,地骨皮10g。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2次服用。

患者11月26日反馈,服药2剂后,咳血次数已减少。刘教授遵效不更方的古训,嘱患者再服用5剂。至12月3日,患者服用上方已经5日,已连续2日未见咳血,还在继续放疗。但仍然存在午后低热、气短乏力的症状,于是嘱其在初诊处方基础上加天花粉15g,蒲公英10g,继续服用2周。服药后患者各种症状皆有好转,未再咳血。随访至1996年1月底,一般情况改善,症状未反复。

此则医案中的患者采用的是中西医结合之法治疗,患者在放疗前即已咳血,放疗未能减轻其症状,西医内科治疗亦无效,故需要中西医结合。刘亚娴教授的处方精简有效,减轻了患者的临床症状,使患者的放疗能够得以继续进行,充分的发挥了中西医各自的优势,提升了患者治疗成功的概率,这有积极的意义。

本案中的患者,咽干、乏力、胸痛、纳差、低热、频繁咳嗽且不能正常咳痰,这一系列的症状既是癌症带来的,也有放疗的副作用,属于肺癌患者治疗过程中常见的问题。刘教授此方,以茜草、紫草止血,以桃仁活血,以降香理气,以薏苡仁抗癌渗湿,以知母、地骨皮和芦根清肺热,以浙贝母消痰散结兼抗癌,以紫菀止咳,兼以山药扶正固本,后又加天花粉和蒲公英以加大清热的力度。总体看来,组方思路守正平稳,但疗效很好,说明其用药恰到好处。

中西医结合治疗癌症时,把握好用药分寸是关键。放化疗和手术的副作用都很大,中医介入到这样的患者的治疗中,要小心谨慎地评估患者的用药风险。尽量不要同时服用太多的有毒副作用的抗癌中药,以免患者的副作用产生叠加效应,身体不堪承受。也应避免大补滥补,因滥补易促进肿瘤进展。刘教授治疗的过程中,遵循了这样的一些原则,方简而药亦平和,有效经济又安全,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止渴方“莲花饮”

《幼科发挥》中有一张名为莲花饮的止渴方,该方组成为:甘草、知母、莲花须、莲子、天花粉、五味子、人参、干葛根、白茯苓、生地黄、竹叶各适量,水煎,去滓,温服,每日2次。

这是一张清心润肺、生津止渴的方剂,主治消渴中的“上消”,症见心火妄动,移热于肺,渴饮茶水,饮之又渴。

本方有很强的止渴作用,对放疗、糖尿病、干燥综合征等引起的口渴不止有一定的疗效。

本方中的知母、天花粉、葛根等还具有一定的降糖作用,本方可用于缓解糖尿病引起的顽固性口渴,但其降糖效果有限,糖尿病患者在用本方减轻症状时,不可轻易停用降糖药。

本方亦可用于感染性疾病引起的口渴,这多见于小儿肺炎。如患者尚有发烧等症状,可酌情加板蓝根、黄芩、大青叶等以清热解毒,解表退热。

放疗引起的口渴通常较为顽固,其与感染性疾病所致的口渴病因不同,但症状有相似之处,患者口渴不止,剧饮而不能缓解,为临床中较为棘手的问题。出现这类放疗后遗症的患者,可以将本方中各药按照等份配伍,制成袋泡茶,每次取5-10g,用沸水浸泡后,代茶饮,茶中亦可放入适量乌梅同泡。放疗后口渴疗程很长,需要长期坚持。

治手指尖麻木的“沉氏桑尖汤”

《杂病源流犀烛》中有一张名为“沉氏桑尖汤”的方剂,该方在《类证治裁》中又有别名“桑尖汤”。该方组成为:嫩桑枝尖5钱(15g),汉防己3钱(9g),当归身2钱(6g),黄芪、茯苓各1钱半(4.5g),威灵仙、秦艽各1钱(3g),川芎、升麻各5分(1.5g)。水煎服,温服,每日2次。

现代可以按照上述剂量配制中药饮品,以600ml纯净水浸泡15-30分钟后,文火慢煎至剩下300ml水,分成两等分,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

本方有益气养血,祛风通络之功,主治十指尖麻木不仁。

指尖麻木不仁的症状可能与多种疾病有关,比如颈椎病、中风后遗症、脑梗、高血脂病、高血压病、高血糖病、雷诺病等。也可能与一些特殊的治疗有关,比如化疗患者的化疗药导致的神经损伤也会导致指尖麻木,一些其他的疾病使用了缩血管药物后,也会导致指尖麻木。有些患者不但手指尖麻木,脚趾尖也会麻木。指尖麻木是一种令人痛苦,也容易引起患者恐慌与焦虑的症状,但很少有有效的方法治疗。中医治疗此类疾病以对症治疗为主。

沉氏桑尖汤以桑尖为主药,桑尖即嫩桑枝,是桑枝最末梢也最嫩的部分。桑枝的功效为祛风湿、利关节,主治风湿痹病,肩臂、关节酸痛麻木等。桑枝中主要有效成分为桑枝总生物碱,桑枝总生物碱以嫩桑枝的含量最高,故宜用三月份的桑枝或其他月份的桑尖。

本方中的汉防己、威灵仙、秦艽等功效与桑枝相似,均为祛风湿、利关节的中药,有改善指尖麻木的作用。茯苓健脾利湿,亦对风湿痹痛有一定的作用。而黄芪、当归、川芎、升麻等则与补中益气汤的组方相似,这些药合用,可以补益气血,改善体力,治疗风湿痹痛中夹杂的虚证。故本方属标本兼治之方,能改善上述多种疾病引起的指尖麻木的症状。

治疗痢疾和放射性肠炎的苍术地榆汤

《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中有一张名为苍术地榆汤的方剂,该方组成为:苍术2两(60g),地榆1两(30g)。上药锉,每次取1两(30g),水煎,去滓。温服,每日2次。本方有健脾燥湿,清热凉血的功效,主治脾经湿热,泄泻痢疾,大便下血。本方另有加减方法:如心下痞,加枳实1钱(3g);小便不利,加茯苓1-2钱(3-6g)。

现代可以用中药饮品直接煎服,用量为:苍术20g,地榆10g,水煎服,用600ml纯净水,煎至300ml,分成2次服用,早晚各一次。如腹胀痞满,加枳实3g,小便不利加茯苓3-6g。

痢疾为夏秋季节常患的一种传染病,是由志贺菌引起的肠道传染病,由细菌感染导致了直肠、乙状结肠的炎症及溃疡,患者会出现腹痛、腹泻、里急后重等主要症状,大便为黏液脓血便。传统中医认为痢疾多为外感时邪疫毒,加上内伤饮食不洁所致。其病位在肠,病机为湿热、疫毒、寒湿结于肠腑,气血壅滞,脂膜血络受损,化为脓血,大肠传导失司,发为痢疾。如患者免疫力差,久治不愈,痢疾会发展为休息痢,时发时止,肛门坠胀,总有便意,里急后重。

所以中医治疗痢疾就要燥湿清热,本方中的苍术燥湿,地榆清热凉血止血,组方虽简单,但是对痢疾有较好的对症治疗作用。现代药理研究显示,苍术和地榆对志贺菌均有一定的抑制作用,苍术有广谱的抑菌作用,而且其抑菌作用很强,中医常以苍术治疗各种瘟疫性疾病。

苍术地榆汤除可治疗痢疾外,亦可治疗其他疾病引起的肠炎便血,如慢性结肠炎、溃疡性结肠炎、癌症患者放疗引起的放射性肠炎等,放射性肠炎便血严重,血小板低下者,可在本方基础上加仙鹤草50-100g。慢性病患者可按照此配方制作成丸剂,每日早中晚各三次,每次服用10克丸剂。

治疗中风后遗症或化疗后手足麻木的“菖蒲汤”

《圣济总录》中有一张治疗中风后遗症的“菖蒲汤”,该方组成为:菖蒲、远志(去心)、木通、白茯苓、人参、石决明、当归、防风、肉桂各1两(30g),上药为粗末,每次取3钱(9g),用水150ml,生姜3片,大枣1枚,同煎至100ml,去滓。温服,不拘时候。

本方有益气养血、补心安神的功效,主治中风偏枯,手足不仁,或筋脉无力,不能自举,心虚多惊。本方也可以缓解癌症患者化疗后出现的手足麻木的副作用。菖蒲汤对神经系统损伤有一定的缓解作用,方中的菖蒲和远志均能改善脑循环,石决明潜阳,人参补虚,茯苓健脾利湿,当归活血通络,防风祛风,肉桂通行十二经,木通利湿祛痰,诸药合用,对修复脑神经损伤,有一定的效果。煎药时加生姜和大枣,可健脾胃。

中医治疗神经系统损伤性疾病,菖蒲和远志为必须之品。中风和化疗均能损伤脑神经系统,而且造成人体虚弱,所以二者治疗可遵循异病同治的原则,选用同样的方剂。这两种疾病疗程均较长,患者服用本方后有效,可以按照本方配药,制成丸药,每日3次,每次10g,缓缓图治。

治疗口渴不止的“断渴汤”

“断渴汤”出自《鸡峰普济方》,该方组成为:乌梅肉2两(60g),麦门冬、人参、甘草、茯苓、葛根各1两(30g),以上药供为细末,每次取3钱(9g),用水250ml,煮取150ml。

本方有益气养阴,生津止渴的功效,主治消渴不止,气阴两伤者,本方现多用于治疗二型糖尿病患者见口干舌燥、多饮多尿者,也可用于缓解放疗后遗症所致的口干舌燥,还可用于治疗干燥综合征。

本方中的乌梅止渴生津,麦门冬、人参养阴益气、生津止渴,甘草清热解毒,茯苓健脾利湿,葛根解肌退热,生津止渴,合而用之,就有养阴益气,止渴生津的功效。本方对糖尿病有辅助治疗作用,但降血糖的效果因人而异,服药后需要监测患者血糖的变化。如血糖无法控制,尚需服用降糖药。

癌症患者放疗后遗症所致的口干舌燥较为严重,在服用本方时,尚可加绞股蓝、天花粉、芦根、知母、生石膏、竹叶、沙参等,放疗后遗症所致的口干舌燥疗程很长,且用药大多只能缓解症状,患者需长期服药,如汤方使用有效,可改汤方为丸剂。

安徽省立医院研制的70膏可治疗放射性皮炎

安徽省立医院(中国科技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1970年研制过一种名为70膏的院内制剂,该膏的组成和制法为​:女贞树叶250g,麻油500g,黄蜡(夏天9g,冬天7.5g),将麻油与女贞树叶同时放入铁锅内熬,待女贞树叶枯焦后捞出,加入黄蜡,​黄蜡融化后放入铁桶冷却成膏备用。

据该院朱永先老大夫记载,他们医院曾将70膏外用,治疗烧伤、肿瘤病人放射性皮肤损伤、下肢溃疡或皮肤病所致的溃疡、创伤引起的感染、昆虫性皮炎、痔疮,均有一定的疗效。除此之外,该院的吴香山大夫还曾将70膏加适量冰片,让患者慢慢吞服,治疗食管炎,也可以消除食管炎症状​。

这个70膏的配方在《河南中医》1983年第一期的第38页里也曾有过介绍,配制方法和用途与​上述一致。朱老大夫曾记载,安徽省立医院肿瘤科患者在进行放射治疗,出现皮肤损伤时,多以70膏外敷,一般因放射治疗造成的1度皮肤损伤,在用药后,平均10天痊愈。

70膏中所用到的女贞叶为木犀科女贞属植物女贞的树叶,又名冬青叶。女贞的果实名女贞子,是中医​常用的一味补肝肾的药物。女贞树上除了女贞子外,女贞叶和女贞根、女贞皮(女贞树皮)​均可入药。

女贞叶有改善心血管功能、镇咳、抗菌消炎、​降低血清中丙氨酸氨基转移酶等作用。用女贞叶制成的注射液对冠心病和心绞痛有一定的疗效,​女贞叶的煎剂也能治疗小儿肺炎和急性菌痢。

女贞叶治疗烧烫伤和皮肤病导致的皮肤损伤有很长的历史,明代的《普济方》记载了女贞叶烧成灰或者取汁涂抹患处,可以治疗白癜风,还能​消除皮肤病导致的疤痕。

70膏以女贞叶为主要用药,方中的麻油和黄蜡虽说主要为赋形剂,​但对皮损性疾病也有一定的辅助治疗作用。尤其是黄蜡,对修复皮肤的溃疡,很有作用​。

70膏有清热消炎、润肤生肌的功效,其原理与70膏的抗菌作用有关​。为了证实70膏的抗菌效果,安徽省立医院曾经做过实验,70膏在稀释512倍的情况下,对绿脓杆菌、大肠杆菌、变形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均极度敏感。​

中医治疗更年期综合症和衰老体弱引起的多种疾病的二仙汤

更年期妇女常常有头晕头痛,头昏目眩,体倦乏力,腰酸腿软,阵发性潮热(有时甚至会烘热汗出),有时怕冷,有时又心烦自汗,舌质淡,脉沉细等症状,尤其以头晕耳鸣,体倦乏力和烘热自汗为常见。这些症状主要是由性激素紊乱造成的,五六十岁的男性也常会有类似症状。中医缓解这类症状可用“二仙方”。本方出自《妇产科学》,是妇科常用方,但是也可以治疗多种其他疾病。

二仙汤的方药组成:仙茅10g,仙灵脾10g,巴戟天10g,当归10g,知母5g,黄柏5g。本方有补肾泻火,调理冲任的作用。现代药理学研究证实本方具有性激素调节作用,能够促进血浆性激素的分泌,改善精子细胞和精子的亚型结构,且有延缓衰老的作用。因为这个原因,乳腺癌雌激素和孕激素阳性者和前列腺癌患者在康复期内不宜服用本方。

按照中医的传统理论,方中的仙茅、仙灵脾、巴戟天都属于滋补肾阳的药物,可用于缓解肾阳虚衰引起的畏寒、腰酸腿软、小便频数等症状;当归有补血活血之功;知母和黄柏则属于滋补肾阴之药,能缓解肾阴不足引起的咽干口燥和心烦自汗等症状。

所以综合来看,二仙汤属于一种阴阳并补的滋补性方剂,可缓解因日渐衰老引起的一系列症状。不但可以用于男女更年期综合症,也可以用于再生障碍性贫血、骨质疏松、骨质增生、白细胞减少、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失眠、关节炎等病见上述症状者。亦可用于治疗不孕不育症、抑郁症、卵巢功能过早衰退症等。

如果患者五心烦热,潮热盗汗严重,需要加大滋阴退热的力度,可以在本方的基础上加地骨皮、白薇、牡丹皮等以滋阴退热;肾阳虚衰、畏寒肢冷、性欲冷淡者,可以加鹿茸、附子、锁阳以补肾壮阳、强健腰膝;心烦易怒、抑郁者,可加柴胡、香附、玫瑰花、郁金、合欢皮等疏肝解郁;部分更年期妇女会有阴道出血的现象,可以在本方的基础上加黄芪以健脾补血,加煅牡蛎、乌贼骨、山茱萸以收敛止血,加仙鹤草、茜草和凤尾草以凉血止血,以共同达到健脾补血和止血之功;不孕不育症可以加薏苡仁、熟地、菟丝子、制首乌、鹿角片等补精益髓,薏苡仁有促排卵功能,特别适合不孕不育的妇女;再障性贫血和血小板低下症见上述症状者,可以加侧柏叶、地榆炭、墨旱莲、三七、白芨等以加强凝血和止血的功效;红细胞减少宜加制首乌、人参和黄精等;白细胞减少宜加生黄芪、女贞子和鸡血藤等。

癌症患者放化疗后常会出现血象差、体倦乏力等症状,如果辩证属于二仙汤证,亦可以此方治疗。如血象差,可参照上述加减方法进行加减。如肝功能受损,可酌加茵陈、五味子、柴胡、灵芝、茯苓等以促进肝功能恢复;如化疗后泄泻严重,可将此方与四神丸或参苓白术散合并使用。

中医扶正抗癌经典名方之“补中益气汤”

日本浜松医科大学曾经报告了一例四期肝细胞癌患者肿瘤的部分消退,该患者于2005年7月到医院就诊,发现肝脏肿瘤,CT发现5cm大小的肝肿瘤和门脉瘤栓,淋巴未转移,被诊断为T4N0M0(4A期)肝细胞癌,医生认为已无治疗的希望,于是建议患者采取最佳支持的治疗,放弃了一切抗癌治疗。

8月份,为了改善症状,医生给患者使用了中成药补中益气汤颗粒。到10月份复查的时候,患者的部分肿瘤消失,部分钙化,门脉瘤栓消失。但是肝脏左叶出现了2cm大小的肿瘤。后继续治疗,患者的病情获得了进一步的缓解。

这是一例很典型的靠中医的补中益气汤取得了较好的疗效的癌症治疗案例,当然,一些西医将这位患者癌灶的消失归为患者的自愈。在看待中药的疗效的问题上,很多西医表现出了其偏执与傲慢的一面。

笔者近期治疗了一例脑瘤患者,因为脑瘤压迫脑干导致患者已经不能正常活动,不得不进ICU里监控。服用笔者开的中药后,患者症状出现了明显的改善,治疗该患者的西医也极力否定中药在治疗过程中发挥的作用,认为是甘露醇的效果,患者家属也对中药的效果表示怀疑。

不过西医对该患者别无良策,患者后来脱离西医的治疗,单纯的用中药继续治疗后,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改善,治疗了约一个月,甚至可以走路和吃饭了。至此患者家属才确信中药对患者产生的作用才是主要的。

这种对中医药的偏见广泛的存在于很多接受现代教育的西医中间,由于现代医学是以西医为主流,所以他们的看法,也间接的影响到患者和患者家属对中医药疗效的客观评价,影响到患者和患者家属在治疗方案上作正确的决策。

由于千百年来,中医药在日本的医疗事业中所占据的重要位置,日本人对汉方药的作用还是认可的。所以这例用补中益气汤治疗的肝癌患者的案例,也被日本的一些医生客观的认可为汉方医的真实疗效。

补中益气汤是中国金元时期四大家之一的李东垣创制的一张传世名方,出自李东垣的名著《内外伤辩惑论》。

补中益气汤不但是一张经典的“补中益气,升阳举陷”的方剂,也是一张经典的“甘温除大热”的方子,补中益气汤在扶正的同时,也有治疗体虚患者发热的功效。对症择用,效果卓著。

补中益气汤由黄芪、白术、陈皮、升麻、柴胡、人参、甘草、当归等药组成,煎药时再放入大枣和生姜各适量。

李东垣的《内外伤辩惑论》中,补中益气汤各药的份量和煎服法是:黄芪五分(劳役病热甚者一钱),炙甘草五分,人参、升麻、柴胡、橘皮(即今之陈皮)、当归身(酒洗)、白术各三分。上药㕮咀,都作一服,水二盏,煎至一盏,去渣,早饭后温服。如伤之重者,二服而愈,量轻重治之。

一般现代作汤剂时常用的剂量是:黄芪10-15g,人参6g(或党参15g),炒白术6g,炙甘草10g,陈皮6g,升麻6g,柴胡6g。小儿根据年龄和体重,酌情减半或者仅用成人的三分之一量。一日一剂,一日二次,早晚各一次。

李东垣是中医脾胃(土)派的开山宗师,治病重视顾护和调理脾胃,《内外伤辩惑论》是李东垣的成名之作,而补中益气汤又是《内外伤辩惑论》的第一方,所以此方对后世的影响很大。

直到今天,补中益气汤不但在肿瘤科广泛使用(肿瘤科扶正类方剂中,补中益气汤所占的比重相当大),而且还被广泛的用于脱肛、子宫脱垂、久泻久痢、血崩、胃下垂、慢性肠胃炎、便溏、重症肌无力、慢性肝炎、乳糜尿、眼睑下垂、体倦肢软,少气懒动,孕妇胎动不安、妇女月经过多等多种疾病上。

根据补中益气汤的方剂生产的中成药补中益气丸和补中益气颗粒,也是一种常用药。在日本,各大汉方药厂生产的补中益气汤颗粒到处都可以见到。成药价格便宜,便于携带和服用,很适合现代患者。

补中益气丸的疗效也很好,我的老师有一段时间身体很不适,明显的中气不足,浑身软无力,酸楚疼痛,且心情烦乱,我建议他使用补中益气丸,他用了湖北瑞华制药产的补中益气丸不到一周,便有非常显著的疗效。我曾给一例长期低烧乏力的淋巴瘤患者使用补中益气丸后,患者的癌热和乏力也缓解了,再配合一些抗肿瘤的方剂后,肿瘤也被控制住了。

现代中医抗癌的专著中,没有一本专著不会提到补中益气汤,很多专门从事临床治疗肿瘤的中医师一辈子使用的扶正类方剂中,补中益气汤及其加减方,要占到超过20%的份量。这可能是因为体虚和低热,是在癌症患者群体中广泛存在的一些临床症状。

补中益气汤中既有补益类的人参、炙甘草、黄芪,又有解表退热作用的柴胡和升麻,其中升麻还有典型的升提中气的作用,柴胡小剂量使用时也有升提作用,且柴胡还有疏肝解郁的作用。方中还有药性温和的理气药橘皮,再加上生姜和大枣有鼓舞胃气的作用。所以特别适合体虚发热、自汗、郁郁寡欢的患者。我本人甚至也尝试过用补中益气汤来缓解抑郁症患者抑郁乏力的症状,也有一定的疗效,但抑郁症是难以根治的。

李东垣在《内外伤辩惑论》中对补中益气汤的立方本旨有过详细的介绍,李东垣认为:“夫脾胃虚者,因饮食劳倦,心火亢盛,而乘其土位,其次肺气受邪,须用黄芪最多,人参、甘草次之。脾胃一虚,肺气先绝,故用黄芪以益皮毛而闭腠理,不令自汗,损其元气。上喘气短,人参以补之。心火乘脾,须炙甘草之甘温以泻火热,而补脾胃中元气;若脾胃急痛并太虚,腹中急缩者,宜多用之。经云:急者缓之。白术苦甘温,除胃中热,利腰脐间血。胃中清气在下,必加升麻、柴胡以引之,引黄芪、甘草甘温之气味上升,能补卫气之散解,而实其表也;又缓带脉之缩急。二味苦平,味之薄者,阴中之阳,引清气上升也。气乱于胸中,为清浊相干,用去白陈皮(即橘皮)以理之,又能助阳气上升,以散滞气,助诸甘辛为用。”

李东垣还给出了补中益气汤加味的办法:“口干嗌干加干葛(即葛根,因葛根有止渴生津之效)。脾胃气虚,不能升浮,为阴火伤其生发之气,荣血大亏,荣气不营,阴火炽盛,是血中伏火日渐煎熬,血气日减,心包与心主血,血减则心无所养,致使心乱而烦,病名曰悗。悗者,心惑而烦闷不安也,故加辛甘微温之剂生阳气,阳生则阴长。或曰:甘温何能生血?曰:仲景之法,血虚以人参补之,阳旺则能生阴血,更以当归和之。少加黄柏以救肾水,能泻阴中之伏火。如烦犹不止,少加生地黄补肾水,水旺而心火自降。”

也就是说,补中益气汤还可以根据患者的一些兼见症进行加味,口干咽干的患者,可以加葛根。心乱而烦的患者,肾水枯竭的患者,可以加入少量的黄柏和地黄以降火滋阴。

李东垣的母亲患的是脾胃病,李东垣自己一辈子也为脾胃病所苦,甚至这位一代宗师,自己最终还是因为过劳成疾加上缠绵的脾胃病而去世。所以其一生,可以说在脾胃病上着力最多。补中益气汤又是李东垣的得意之作,虽然李东垣限于时代的束缚,对自己创制的这张经典名方的论述中,有一些表述并没有科学道理,但是其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这张经典名方的疗效,确实非同凡响。

补中益气汤或补中益气丸也是我自己在临床中反复使用的,只要辩证属于中医所说的“中气下陷”而又兼见发热、烦躁、口干咽干等症状的各种正虚类疾病,均可以将补中益气汤加减化裁,进行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