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患者被查出身体内有良性肿瘤或良性结节后向我求助，希望我能用治疗恶性肿瘤的药物治疗他们体内的良性肿瘤或良性结节，除一些很难鉴别其肿瘤或结节的良恶性质的患者外，其余的很容易被鉴别为良性的患者，我都是拒绝了的。多数情况下，良性肿瘤或良性结节只需要定期复查观察，无需任何医疗处置。而且，治疗恶性肿瘤的药物也确实对良性肿瘤或良性结节无效。不但如此，治疗癌症的药物大多有一定的毒性，普通人没有必要冒着​中毒的风险去尝试用治疗癌症的药物来治疗良性肿瘤。同样，有许多人听信了所谓的正常人体内也有癌细胞的说法，服用一些有抗癌作用的药物来预防癌症​，这种做法也是荒谬和危险的。也许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可思议，但是我在实践中却见到了多起因为相信这样的言论而预防性服用抗癌药并中毒的案例。有一些这么做的人还具有一定的医学背景，实在是匪夷所思。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大家有一定程度的“恐癌心理”，谈癌色变，生怕自己万一被误诊或漏诊了，发展为晚期肿瘤了就追悔莫及。其实，只要定期复查以观察结节变化，不大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良恶性肿瘤（或结节）有本质的区别。良性肿瘤（或结节）生长缓慢，与皮肤和周边组织无粘连，肿块表面光滑，边界清晰，活动度好，多数质地软，无症状，仅少数较大的肿瘤可能会导致压迫的症状。而恶性肿瘤一般生长速度快，与周边的皮肤和组织有粘连，形状不规则，有的凸起，有的凹陷，有的形成溃疡，表面粗糙，无包膜，活动度差，推之不移，质硬，缺乏弹性，早期无症状，或可见进行性消瘦、贫血、出血、发热、乏力等症状，晚期多​会出现各种较为严重的并发症。良性肿瘤（或结节）不会危及生命，恶性肿瘤（或结节）​则会危及生命。虽然说活检才是癌症确诊的金标准，但是鉴于良恶性肿瘤有鲜明的区别，有经验的医生通过影像检查已经可以确定是良性肿瘤或结节的，是不会让患者进一步去活检的，毕竟活检是一种创伤性检查。实践中，良性肿瘤或结节的数量远大于恶性肿瘤或结节，每一个都活检也是一种巨大的医疗资源浪费，也会给患者造成较大的经济负担。所以患者或患者家属不必对自己体内的良性结节或肿块忧心忡忡，更没有必要为了预防其恶变而吃药治疗。如果某种良性肿瘤或结节有恶变的可能，医生会提示患者​。大多数的良性肿瘤或结节都不算癌前病变，其危害性甚至远低于萎缩性胃炎、幽门螺杆菌阳性、乙肝活动期、反流性食管炎、单发性胆囊息肉、胆囊结石这类已经被确定为癌前病变的疾病，这类癌前病变才应受到重视。有癌前病变的患者，即便身体内没有可被检测出来的肿瘤、溃疡或结节，也应积极治疗，并且定期复查，以预防癌症的发生和发展。很多人之所以每年都体检，但是一查出癌症就是晚期了，正是因为对癌前病变不重视。常规的体检不同于癌症筛查，没有全面筛查癌症的项目​，漏诊也就不足为奇了。笔者曾经在一例胆囊癌患者确诊癌症前几年的检查报告中，看到该患者当时已经被查出患有单发性胆囊息肉，而且息肉较大，但是患者本人对这一隐患一无所知，几年后发展为晚期胆囊癌，这是因为大多数普通人对癌前病变缺乏认识，医学科普还不到位造成的。良恶性肿瘤最本质的区别是增生组织是否由已经发生基因突变的细胞组成，形成良性肿瘤或结节的原因非常多，某个陈旧性病灶的钙化灶或某次外伤，都有可能在身体的某处形成一个良性的结节或肿块。这类结节或肿块从本质上与癌肿是两回事，大多数抗癌药之所以能发挥抗癌作用，是因为其有促使癌细胞的凋亡或抑制癌细胞的分裂，这些药物​是不可能对良性结节和良性肿块有治疗作用的。而且，到目前为止，绝大多数抗癌药都是有毒副作用的，大多数抗癌药都有细胞毒作用和其他的副作用，那些宣扬无毒抗癌的言论基本上都是骗人的。所以我经常很遗憾的看到一些良性结节或良性肿瘤患者由于过度的关注自己的结节或肿瘤，而误用抗癌药，出现各种各样的毒副作用。轻则肠胃受损，稍重则肝肾功能异常，最严重的患者可能会出现肝衰竭或肾衰竭​等危及生命的副作用。有些对肿瘤类疾病缺乏了解的医生，有时候也会给患者使用此类药物来治疗良性的增生组织，这无论是对患者还是对医生本人来说，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一旦出现医疗事故，医患双方都得不偿失。​所以，大家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应该谨慎行事。

笔者认识的一位老大哥是铁杆中医粉，自己患了晚期恶性黑色素瘤（确诊时已经多发转移）后未经西医治疗，纯粹采用中医治疗，至今已经存活二十年。前不久他从超市里买了些黄酒回家，不舍得浪费了，用黄酒送服中药，结果病情急剧恶化。

另一位5年前被确诊为鼻咽癌的患者，也是在确诊后未采用任何西医治疗，一直在用中药治疗，最近的三年多是笔者为其治疗，近期肿瘤病灶开始缩小。但是我前不久在《中华本草》上看到一张治疗鼻咽癌的药酒的方子，推荐给此患者，患者如法炮制了一些药酒，服用了不长时间，病情反弹。

世卫组织将酒列为一类致癌物，美国癌症协会（American Cancer Society，ACS）编撰的《防癌抗癌营养和运动指南》一书中，也将饮酒列为罹患癌症和癌症复发的高风险因素，主张癌症患者应该严格控制饮酒，能完全不饮酒是最好的。这里的酒包括一切酒，白酒、啤酒、葡萄酒、黄酒、料酒等含有乙醇的饮品都是癌症患者应该远离的。

中国历来有饮用药酒的传统，中医也有用黄酒煎药或者送服中药的传统。《中华本草》和《中药大辞典》属于权威辞书，仍然收录治疗癌症的药酒方而不提示药酒对癌症患者的风险，这是不合适的。虽然民间确实有很罕见的用药酒治愈的癌症病例，但以笔者多年的见闻，将酒和药一起使用，对癌症患者来说弊大于利，风险太高。

虽然饮酒或用药酒确实可以治疗某些常见病，比如风湿或心脏病等，但是考虑到酒致癌的副作用，还是建议普通人限制饮酒，肝病和癌症患者严格禁酒。药酒中对癌症有效的成分是药而不是酒，某些药确实能溶于乙醇而不溶于水，用乙醇提取疗效更好。但是对癌症患者来说，这些药完全可以做成其他制剂服用，没有必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来服用药酒。

笔者过去可能也因为受到一些文献的影响，建议过某些肝脏无问题的患者在服用某些刺激性较大的药物时用黄酒送服，如今应该纠正这一观点，任何抗癌药都不宜用黄酒送服。

我还记得，我刚好（肿瘤完全消退，癌指标转为正常）那阵，我还在群里分享过，我说，大家不要看我吃中药能好，不代表你可以。我说我治疗过程中，也出现过疼痛、出血，甚至肿瘤增大，但是我从来没有去怀疑是医生或者用药的问题。而是积极联系医生，找对治方法，有问题就积极沟通找方法。我说我可以把生命交托给周医生，所以我们（医患之间的合作）才会有很好的效果，如果是你吃中药，能做到这样吗？所以不要看很多人吃中药，要看人家怎么吃中药。

——陕西晚期宫颈癌患者马某

这是我治疗过的一位晚期宫颈癌患者马某（这个患者的医案我已公布，详情请见拙文《晚期宫颈癌患者马某的治疗医案》）有一次和我交流时说的一段话，我把这段话摘录过来，是因为她的这段话说得很好。只有患者理解并信任医生，治疗才能取得最理想的效果。

我曾经看到过一些人在网上谈论中医时，认为某些患者信中医是在缴智商税，他们自己选择了不信任。这样“精明”的患者和患者家属，也不只是对中医持这样的态度，而是有可能会对所有的医生持这样的态度。因为人的性格是一以贯之的，所以“精明”的人会一直“精明”。我的很多西医朋友告诉我，他们在工作中同样遇到大量不信任他们的患者，有些还在诊疗的过程中录像，随时准备找医生麻烦，搞得他们胆战心惊。

在医患合作的问题上，《红楼梦》中有句话说得很到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大多数患者和患者家属不会“精明”到认为信任医生是在缴智商税，但也有少数患者和患者家属总是自命不凡，拒绝信任医生，最后反而耽误了自己。

我举这个患者的例子并不是想说服任何人找我治病——老实说我的水平不怎么样，尤其是我治疗的患者又大多是医院放弃的晚期癌症患者，这让我治疗的成功率更低。我经常拼尽全力去治疗患者，结果还是被无情的现实打击得灰头土脸，多数时候以失败告终，成功只是一种偶尔的行为而已。

我举这个患者的例子是希望通过这个患者的话阐明一个道理：治疗疾病需要医生和患者在互相理解和信任的前提下，紧密合作。我们共同的敌人是疾病，而不是彼此。如果患者从一开始就怀疑医生，那不如另寻高明，别耽误了自己。以前被患者质疑时，我会觉得有点儿难过；如今在遭遇患者质疑时，我会比患者先行退步，不做任何说服工作，而是尽量劝退患者。

癌症至今仍然是世界医学难题，没有一个医生能轻而易举的治好癌症——当然有些骗子例外，在他们口中癌症就像感冒一样好治，这样的骗局完全可以通过常识来识穿。在治疗癌症的过程中，若稍有风吹草动便归咎于医生，不会有医生敢给这样的患者和患者家属放心的治疗。

治病从客观上来说存在“试错”的过程，因为很多医疗方案对甲患者有效，但是对乙患者就不一定有效。临床统计数据只是一种概率学上的数据，它并不能确定无误的指导医生解决某个具体患者的问题。临床工作的这一特点对医生和患者来说都意味着风险，医生对此要有清醒的认识，患者和患者家属也要具备这一常识。

我治疗的患者有少数确实在服药后肿瘤全部消失，或者病情缓解了，但是每个患者治疗的过程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他们在治疗的时候，都曾经出现过用药后有副作用，或者治疗中途肿瘤增大，肿瘤标志物上升等情况。但是因为医患之间有牢固的信任，所以我们总是共同来面对一切，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再加上患者幸运，最后才取得了较好的疗效。

关于运气，我必须得说，它在癌症治疗的过程中占了很大的作用。昨天晚上一位存活了二十多年的癌症患者对我说，他现在深切的体会到，癌症患者能存活多久，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我对他的说法深表认同。

前几年我收治患者比较热情，那时候我的头脑比现在简单，觉得来找我的患者都是很友善并信任我的。但是这几年逐渐不像前几年那么热情了，而是在收治患者前，先冷眼观察一下患者和患者家属抱持什么样的心态。有些患者和患者家属不是那么友善和真诚，我就不会轻易的与他们建立医患关系。我这样做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我知道不够友善和真诚的求助者在治疗的中途一定会退却，治疗不出什么好效果，不如不耽误人家宝贵的救治时机，让他们去寻找他们特别信任的医生；二是为了避免医患纠纷。

由于医疗问题的复杂性，治病是这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患者理解和信任医生并不能保证医生一定能解决患者的问题，但患者不理解和不信任医生则医生一定不能解决患者的问题。没有患者的支持和配合，医生难有作为。我这些年治疗得比较成功的患者，在许多人看来都有点儿“傻”，他们似乎就是某些人眼中的那种容易缴智商税的人。

但我觉得这样的病人是有大智慧的，他们善于与医生建立起互相信任的医患关系，而不是精明过头，处处怀疑他人——精明过头的人往往算不得真聪明，大多数只不过是自作聪明而已。若病人像防贼一样的防医生，像质疑骗子一样的质疑医生，医生是不敢给病人治病的。因为医生也不傻，是能从患者和患者家属的言谈举止中判断出诊治某个患者的风险的。这些道理很简单，只是也并非每个患者和患者家属都能明白，所以我要一再强调。

肝脏是人体第二大生命器官，也是人体最大的腺体，肝脏重量约为1.36kg，占人体体重的1.5%-2.5%。肝脏是人体内最大的消化腺，具有重要而复杂的代谢功能。

肝脏靠肝动脉和肝静脉双重供血，肝细胞中富含线粒体，每个肝细胞平均约含400个线粒体。这些线粒体呈圆形、椭圆形或棒形，线粒体对缺氧特别敏感，容易受到损伤。肝细胞的粗面内质网是合成各种蛋白质和酶类的场所，而滑面内质网则与糖原的合成和分解、胆红素、激素、药物、染料及有毒物质的生物转化有关。在肝脏发生的化学反应约有500种以上，动物实验证实，如果动物的肝脏被摘除，最多只能生存50多个小时。

我们在服用药物治疗疾病时，极容易导致肝脏受到损害。药物性肝损害与几种因素有关：一是所服用的药物毒性太大，二是服药的疗程太长，三是不当用药。有许多患者常年服用某种成分和副作用不明的保健食品或保健药品后，也出现药物性肝损害。

癌症病人在治疗的过程中，极容易出现药物性肝损害。化疗、靶向药物、中药和保健品均能导致癌症患者肝损害——所以一般情况下不要各种抗癌药物同时服用，这会加大药物性肝损害的风险。

治疗癌症的药物大多毒性较大，而且癌症患者的疗程都很长，大多数癌症患者在治疗的某个阶段会出现肝功能异常。

无毒的中药和保健品服用的疗程过长，同样会造成肝损害。曾有学者做过统计，在有中毒报道的112种单味中药中，文献上记载无毒或未记载有毒的药物有30种，其中死亡10例。也有服用人参和灵芝等传统认为无毒的中药而导致肝和其他器官损害的案例报道。

中药无毒副作用的理念对我国患者造成了很大的误导作用，一些药品广告中也刻意强调“纯天然中药制剂，无毒副作用”，这样的宣传导致我国居民大多数认为中药无毒副作用。实际上，每年报道的药物性肝损害中，由中药与中药制成的保健品引起的肝损害约占一半。

有些严重的肝损害患者会出现急性肝损伤，需要住院治疗。轻微肝损伤的患者，大多可以通过停药恢复肝功能。但是有时候对癌症患者来说，停药就意味着死亡，所以当此之时，就需要搭配一些保护肝脏的药物一起治疗。化疗、靶向药和中药治疗癌症时，很多患者会出现肝功能异常，如果情况不是特别严重，不能随意暂停治疗。

中药和西药均可造成肝损伤，保健品以及许多患者自行服用的各种号称有保健作用的补品也能造成肝损伤。不合理用药或滥用补品是药物性肝损害的最重要的原因，长年累月的服用保健品或各种菌类植物的患者，出现慢性肝损害的风险很高。

药物和保健品应在医生的指导下服用，不可以自行长期服用。即便是治疗有效的用药方案，也不可以长期不间断的使用，否则的话也容易导致肝功能受损。化疗完一个疗程，医生会要求患者休息一段时间再进行下一个疗程的化疗，也是为避免过度治疗造成身体严重受损。服用中药时，也需要有间歇期，不可以一直不停的服用中药。

笔者通常要求患者服药五天休息两天，度过危险期的患者停药的时间更长。很多患者特别担心停药期间癌症会进展，实际上一直不间断的服药带来的害处比益处更大。有部分终末期患者不顾一切的滥用药，加大药量用药，最终不可避免的出现急性肝损害等副作用，导致提前死亡。

某种内服药物治疗肿瘤有效时，也不宜随意加大用量。某些药物在低剂量时无害，但是提高用量后就会造成肝损害。剧毒的砒霜，只要掌握好用量，对癌症患者也是有益无害的，但是如果提高用量，则有致死的副作用。无毒的人参，如果将用量肆意提高，同样有致死的副作用。

药物性肝损害与患者的个体差异也有关系。同样的药物，对不同的患者的损害程度不一样。所以用于甲患者无害的药物，对乙患者来说可能就有肝毒性，不可以靠经验来判断它是无害的。任何药物的使用都要小心翼翼。长期服药的患者，必须定期检查肝肾功能，如果肝功能有异常，要及时咨询医师或药师。长期服用保健品的患者，也需要定期检查肝肾功能。有基础性肝病的患者，尤其要注意。

即便是定期检查显示肝功能无异常，亦不可以掉以轻心。笔者治疗的某位胆囊癌患者，长期服药，而且中间有停歇，定期复查肝肾功能，一切正常。但是在去年的时候就出现了急性肝损伤的症状，需要住院进行护肝治疗。这种爆发性的肝损伤，一般出现在肝胆疾病患者身上。

也有一些患者，可能因为家族基因的原因，极容易出现肝损伤的现象。笔者治疗过的某位肺癌患者，兄弟两人均罹患肺癌，而且兄弟两人都很容易出现药物性肝损害，对其他患者近乎无害的多种药物，他们使用后肝功能出现异常。这一类型的患者的肝损害就可能与家族基因有关。

多数急性肝损伤患者会出现急性肝炎的症状，肝功能异常，消化功能受损，出黄疸等。一般来说，急性肝损伤需要住院治疗1-2个月。发现及时的肝损害基本都可以治好，但有些患者缺乏医学常识，出现肝损害的有关症状后，未能引起注意，拖延时日，就有可能造成严重的肝衰竭并死亡。

肝脏是人体唯一可以再生的器官，经手术切除75%的肝脏组织后，老鼠只要3周便能恢复原状，狗则需要8周，人需要四个月。成年人的肝脏约重1500克，只要有300克以上的肝组织是健康的，肝功能就能基本正常。肝肿瘤虽然号称癌症之王，却可以通过手术切除达到根治的效果。

所以药物性肝损害也并非不可逆转的疾病，一旦发生药物性肝损害，及时就医，基本都能得到很好的解决。但是预防药物性肝损害比在出现药物性肝损害后治疗更有意义，肝功能已经是异常的患者或肝脏已经发生病变的患者，在内服药物治疗自己的癌症时，就要特别小心。一般的患者也需要定期复查以及时发现问题。

执着的每天吃药和未经医生指导擅自服用各种副作用不明确的药物的患者是药物性肝损害的高危人群。笔者建议多数癌症患者在服用中西药物抗癌时，均应遵循徐徐而退的原则，逐渐减少用药的剂量，缩短疗程。在度过危险期后，采取预防复发的治疗时，最好要有较长时间的停药间歇期。

诱导分化治疗是指在某些体内、体外分化诱导剂的作用下，将恶性肿瘤细胞诱导向正常细胞的方向演变分化的一种治疗方法。通过诱导分化，恶性肿瘤细胞的生物学特性（包括基因表达方面的标志物）会向正常细胞接近，甚至完全转变成正常细胞。医学界发现部分肿瘤患者会出现肿瘤自行消退现象，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张锦华团队报告过该团队20世纪70年代收治过一名腹部巨大肿瘤伴腹水不能平卧，全身恶病质的男性患儿，经剖腹探查，术中见肿物与肾脏粘连并畸跨腹主动脉，无法切除，病理检测结果显示为神经母细胞瘤晚期伴多处淋巴结转移。该患儿当即退院回家，未经任何治疗，两年后患儿再次返院复查见状态良好，行动自如，腹部平软，B超检查未发现任何肿物，亦未见任何淋巴结肿大。患儿在完全未治疗的情况下自愈了，类似的自愈病例北京儿童医院亦有报道，世界各地不时的会有一些癌症患者的肿瘤自行消退。这些肿瘤患者为什么会自愈呢？部分原因可能是在内源性分化诱导剂影响下，肿瘤自发性分化逆转。这一现象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近年来，世界各地学者在探索诱导分化方面做了大量的临床实验，取得了许多成果。1995年，我国哈医大的张鹏等报道了其团队自1992年应用三氧化二砷（AS2O3）治疗急性早幼粒白血病（APL）的临床和实验研究时，发现AS2O3对APL不仅有诱导分化、克隆抑制作用，而且还有促进白血病细胞凋亡的作用。张鹏团队观察到APL细胞凋亡的形态学表现。2017年，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张锦华团队出版的《神经母细胞瘤诱导分化治疗》一书，报告了张锦华团队在过去几十年的临床实践中，采用小剂量化疗对神经母细胞瘤（NB）进行诱导分化的思路，治疗199例神经母细胞瘤（NB）患者（其中4期患者166例），结果CR71例，PR45例，SD25例，PD4例，死亡49例，失访5例。正常细胞与肿瘤细胞最大的区别在于，正常细胞具有一整套细胞凋亡（apoptosis）的机制。细胞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在生长到一定的程度后会自动凋亡。所以当细胞生长过多，或者机体处于生长发育的需要时，正常细胞可以通过自动凋亡来保持整体的稳定，但是肿瘤细胞不会自动凋亡。肿瘤细胞不会自动凋亡的特性可能与端粒酶有关。真核细胞染色体末端有一种叫端粒的特殊结构，端粒以其自身长度的缩短来调节着细胞的正常死亡。肿瘤细胞在端粒酶的帮助下，可以不断的编码端粒DNA重复片段，补充端粒来打破细胞的这种自身平衡，让肿瘤细胞得以无限生长。所以如果能够将肿瘤细胞诱导分化为正常细胞，就能终止肿瘤细胞无限生长的进程，达到让肿瘤自动消退的目的。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尽可能的改变机体的内外环境，充分发挥各种治疗手段的诱导分化作用。从分子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肿瘤细胞要凋亡，需要抑癌基因（如野生的P53基因）的帮助。大量的研究表明，许多抗癌药物杀伤肿瘤细胞的作用是通过激发抑癌基因，启动细胞凋亡机制完成的。中医治疗癌症的历史悠久，有许多宝贵的经验可供借鉴，上文提及的张鹏团队应用的三氧化二砷治疗急性早幼粒白血病就是从民间中医用砒霜（主要成分为三氧化二砷）治疗癌症的案例中汲取的经验。传统中医用“以毒攻毒”来概述砒霜和雄黄这类砷化物的抗肿瘤作用，现代科学家则通过实验阐明了其抗肿瘤主要是诱导细胞凋亡的原理。笔者多年来见证了许多采用传统中医疗法后，肿瘤自行消退的案例，其背后的原理值得探究。有一些患者熏吸砒霜之类的药物的烟雾后肿瘤自行消退，有一些患者是在服用某些内服中药后肿瘤自行消退，还有部分患者甚至仅仅依靠艾灸这种简单的治疗方法就取得了肿瘤自行消退的疗效。但是大多数这样的患者的经验不具有可重复性，其他患者效仿这些患者进行治疗时，往往无效。为提高成功率，笔者近年来在摸索中药复方多靶点广谱抗癌的思路，详细介绍见拙文《我用中药复方多靶点广谱抗癌的实践经验介绍》。这种思路有一定的可重复性，曾在多例各种肿瘤患者身上取得了一定的疗效，有少数患者达到了CR的效果。但是该方案的有效率还是达不到笔者的理想，所以笔者这些年仍然在不断的改良这种思路。根据大量患者治疗后反馈的情况，每隔半个月调整一次药物组方。在这种不断摸索和改进的过程中，该方案的有效率在逐渐提高。但是笔者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该方案完全无效的部分患者，在采用另一些方案后，有一定的效果。如甘肃卵巢癌患者赵某是笔者治疗的一位4C期卵巢癌患者陈某的病友（陈某目前已经CR，治疗医案见拙文《历时近三年，用中药把一个4C期卵巢癌患者的转移瘤全消除》），赵某是陈某介绍的病人，笔者给陈某治疗有效的方案在赵某身上非但无效，反而导致赵某的肿瘤标志物CA125迅速上升。但在调整用药方案，放弃对赵某进行抗肿瘤治疗，仅采用中医的扶正治疗后，赵某的CA125上升的速度明显下降。这样的案例说明，对不同的患者来说，有时可以采用同样的治疗方案，有时必须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案才能达到理想的诱导分化的效果。比如陈某的方案，笔者用于一位晚期宫颈癌患者马某时，马某也达到了CR的疗效，马某的医案见拙文《晚期宫颈癌患者马某治疗医案（肿瘤已全部消除）》。笔者也曾将陈某的方案用于多例神经母细胞瘤患儿，这些患儿用药后，均可见肿瘤自行消退的现象发生。但是将该方案用于与陈某属于同一种癌症的赵某时，效果反而不如意。而对赵某采用纯粹的扶正治疗后，赵某的肿瘤细胞增殖的速度又在下降。可见用中医的方法抗癌时，无法完全依赖同一种思路。我们还需要进行更多的探索，才能找到更精准的治疗方法。传统中医素来有“同病异治”和“异病同治”的说法，意思是说同一种病，有时需要采用不同的方法来治疗，不同的疾病，有时可以采用同一种治疗方法。只是自古至今，在肿瘤类疾病的治疗上，没有形成有效率特别高的思路。所以需要我们新一代的中医师融会新知，不断的实践和摸索，提高中医诊疗癌症的有效率。诱导分化思路的根本在于借助体内、体外分化诱导剂的帮助，诱导肿瘤细胞向正常细胞转化。这需要从三个方面着手：一是改善患者体内的内环境，二是提升患者自身的免疫力，三是诱导肿瘤细胞自动凋亡。改善患者体内的内环境可以延缓肿瘤细胞增殖的速度。人体之所以生长出恶性肿瘤，根源在于肿瘤细胞过度增殖和凋亡不足造成的失衡，如果肿瘤细胞增殖的速度放缓，凋亡的速度加快，则肿瘤是有希望自行消退的。人体在致癌因子的刺激下，产生了肿瘤细胞。但是致癌因子无法单独发挥作用，人体的内环境对致癌因子导致人体发生基因突变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多数癌症患者的身体内环境较差，这种环境为肿瘤细胞的增殖创造了条件。若能纠正机体内环境的偏差，肿瘤细胞增殖的速度便会下降，肿瘤增长的速度也会放缓，这可以延长患者的生存期。根据生物的内稳态理论，生物能够控制自身的体内环境使其保持相对稳定。这种内稳态能够减少生物对外界条件的依赖性，提高生物对生态因子的耐受程度。如果生物的内稳态没有被破坏，生物就能够抵御外界的生态因子（如某些致癌物和致癌环境）对自身的刺激作用，不至于在生态因子的作用下，发生癌变。但是一旦生物的内稳态被破坏了，那么生物对外界的生态因子的耐受程度就大大的降低了，容易发生癌变。我们在传统中医理论中可以找到类似的表述，传统中医认为“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人体只有阴阳平衡且处于稳定的状态，才能保持健康的状态。如果阴阳失衡，那么人体的这种内部稳定的状态就被破坏了，很容易产生健康问题。所以中医强调“治病必求其本，本在阴阳”，中医治疗疾病的根本在于让人的身体处于“阴阳平衡”的状态。当然，我们不能拘泥于阴阳的原始概念，但是却可以从中医的这种思想中借鉴治病的经验。如果我们纠正了患者身体内环境出现的偏差，恢复了患者的“内稳态”，就像是中医所说的让患者处于“阴阳平衡”的状态了，那么患者肿瘤生长的速度就会明显的放缓。比如某个肿瘤患者在中医看来属于“热毒壅盛”的体质，这种体质显然已经破坏了患者的内稳态，中医采用清热解毒的思路，解决了患者“热毒壅盛”的问题，让患者身体的阴阳失衡的状况得到了改善，患者的肿瘤生长的速度就会减缓许多。而中医的“热毒壅盛”，在很多时候即是西医所说的炎症状态，我们知道通过改善癌症患者身体的炎症状态，是能够延缓患者肿瘤发展的速度的。再比如说某个肿瘤患者在中医看来属于血瘀体质，这种体质的患者一般来说特别容易在肿瘤内部形成新的血管，中医调整这种失衡的状态，就需要用活血化淤的药物来治疗。事实上，多数活血化瘀和软坚散结的中药都有很好的抑制血管生成的作用。中成药西黄丸之所以有抗癌作用，就与其有抑制血管生成的作用有关。而西医的许多抗癌药物，比如贝伐单抗和安罗替尼等，都是通过抗肿瘤血管生成来发挥治疗作用的。如此看来，中医的许多理念与西医和现代生物学的理念是相通的，我们可以借助这些新知来阐明古老中医的治病原理，更精确的探索中医抗癌的思路。患者自身的免疫力与癌症的发生和进展也有很大的关系，众所周知，在免疫力低下的情况下，肿瘤细胞发展迅速。因为这个原因，相对于传统的放化疗等治疗方法，当代许多新的肿瘤学家更青睐节拍化疗等新概念。所谓节拍化疗是指采用小剂量化疗药物（通常为常规剂量的1/10-1/3）较频繁的给药，其实质仍然是上文中提及的抗肿瘤血管生成。笔者在上文中提及的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的张锦华团队就是这方面的代表，多年来他们一直在采用小剂量化疗加中药的方式治疗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取得了较好的疗效。节拍化疗与传统的大剂量化疗相比有一个较大的优势就是对患者的身体损伤相对较小，患者的免疫力不至于破坏得太严重。许多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到西班牙等国家治疗，再回国治疗后，就很不适应国内的大剂量传统化疗方式。因为这些患儿在国外接受的小剂量化疗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无须住院治疗。而回国后接受的大剂量化疗则明显的影响了患者的生活质量，需要长期住院，这为患者带来了不便和很不好的体验。而中医的扶正治疗主要是通过提升患者的免疫力来控制肿瘤细胞的发展。在当代中西医并存的情况下，中医的扶正治疗还有降低西医放化疗副作用的用途。如许多癌症患者在接受放化疗和口服靶向药物治疗时，白细胞、红细胞和血小板急剧下降，免疫力低下，这些患者同时接受中医治疗后，上述问题有可能得到妥善解决，放化疗和靶向治疗的效果也能提高，这样的提升免疫力的治疗对癌症患者来说就有实际意义。同样，在诱导肿瘤细胞凋亡这个问题上，中医也能发挥作用。比如上文中提及的传统中医所用的砒霜（三氧化二砷）和雄黄等砷化物，就有诱导肿瘤细胞凋亡的作用。除了砒霜之外，中医所用的许多以毒攻毒的药物，都有诱导肿瘤细胞凋亡的功效。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从上述三个方面着手，探索中医精准治疗癌症的思路。但与此同时也要研究传统中药的毒性，笔者多年来也见过许多患者服用中药抗癌后出现肝肾功能受损的情况。笔者自己治疗的患者中，也有肝肾功能受损的。最理想的医疗方案是既安全又有效的，我们在追求有效性的同时，也要尽可能的提高安全性。笔者非常期待中西医在对肿瘤患者诱导分化治疗上合作，共同为癌症患者探索出新的治疗方案。也很乐意将这一理念介绍给癌症患者及患属，相信这种理念可以帮助患者和患者家属做出更理性的抉择。​

几乎每个学过中医的人都知道中医有一种治疗方法叫“以毒攻毒”，作为一个成语，“以毒攻毒”这四个字在华文世界里也可以说是妇孺皆知。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只能理解其表层的意义，却无法知道“以毒攻毒”背后有非常复杂的科学原理。

毒物是自然界广泛存在的一种东西，人类也已经能够合成许多种毒物。不但有些生物有毒，还有许多没有生命的物质也有毒。自有人类以来，我们便不断的与毒物接触。

毒物甚至促进了我们人类在自然界的演化过程，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的人类学教授Lynne Isbell提出了一种名为“Snake Detection Theory（蛇检测理论）”的学说，她认为致命的毒蛇对我们人类的影响十分深远，人类的大脑的演化很可能就是由蛇驱动的。

大约在6000万年前，亚洲和非洲的蛇毒性变得更强，蛇捕食哺乳动物的历史也长达数百万年，哺乳动物为了能够逃避蛇的捕猎，就必须得演化出更好的视觉。而要有更好的视觉，就要有相应的发达的视觉神经系统，这促进了人类大脑的演化。人类的大脑正是在这种演化过程中，越来越大，随着脑容量的增大，人类的智慧也与日俱增。

有毒物也帮助地球维持了生态平衡，帮助我们人类控制了人口的过快增长，蚊子在这方面居功至伟。这并不是说蚊毒很可怕，而是因为蚊子可以作为中间宿主，传播许多疾病，每年造成大量人口死伤。蚊子传播的疟疾每年会带走超过60万条生命，黄热病可以杀死3万人，登革热会造成1.2万人死亡，流行性脑炎会夺走2万余人命，还有基孔肯雅热、西尼罗热、裂谷热、寨卡病毒和其他脑炎，也可以通过蚊子传播。尚有多达4000万之众的人因为蚊子传播的淋巴丝虫病（象皮病）而深受折磨。

蚊子为什么是如此高效的病毒传播者？这得益于蚊毒。蚊子通过向人体注射毒素来达到吸血的目的，蚊子会利用蚊毒中的血管扩张剂、抗凝剂和抗血小板生成剂来确保伤口在蚊子吸血期间保持开放，蚊毒中的抗炎化合物能够防止免疫系统发出人体被蚊子侵袭的信号，大多数时候当我们意识到自己中了蚊子的毒时，蚊子已经扬长而去。蚊子在我们身体制造的伤口，为寄宿在蚊子体内的各种病菌创造了侵入人体的条件。小小的蚊子，简直就是天然的化合物生成大师。

站在人类的立场上看，蚊子是一种很可恶的有害生物，但是从维护自然界的生态平衡的角度来看，蚊子是功臣。如果没有蚊子传播的各种疾病，地球上的人口数量会多得可怕，过多的人口给生态环境造成的压力，可能早已经把我们人类这个族群毁灭掉了。

所以我们人类与生俱来就是与毒物并存于地球上的一个物种，毒物也促进了人类医学的进步。一方面，人在中毒后需要抢救；另一方面，各种毒素也是治病的良药，能治愈许多疾病。人类的医学水平通过治疗中毒和利用毒素治病，不断的得到提升。

举例来说，肉毒素是已知的地球上对人类最致命的毒素——仅仅60纳克（1纳克等于百万分之一毫克）肉毒素就足以杀死一个人，要杀死地球上所有的人类，只需要某个人用手抓一把肉毒素就足够。但是把微量的肉毒素注射到额头上，却能够有效的抹平额头上的皱纹。人类常用来治疗高血压的某些药物，也是从一种蛇毒中提炼出来的。

中药中有大量的以毒攻毒的药物——砒霜、斑蝥、蟾蜍、马钱子、藤黄、红娘虫等中药都是剧毒药物，致死量很低。但是它们之所以能治疗疾病，也正是因为它们的毒性。砒霜的主要成分三氧化二砷虽然剧毒，但能杀死多种癌细胞，对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患者的有效率更是高达85%。

人类的免疫能力也是在与毒物的接触过程中不断的增强的，毒物训练了我们的免疫系统，使得我们不那么脆弱。千百年来，我们正是在病毒、细菌和毒素的帮助下，才在自然界中演化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哺乳动物的免疫系统分固有免疫系统和特异性免疫系统两种。固有免疫系统是我们抵抗病毒、细菌和毒素的第一道防线。我们的身体有很多方式来预防外来粒子侵害我们的重要组织和器官，我们的皮肤、鼻子、咽喉和肠道的黏液层既是天然的物理屏障，又能分泌抗菌化合物。一旦有对身体有害的物质侵入我们的身体，它们便会奋起反抗，保护我们的身体。

如果这道屏障被突破，我们固有的免疫系统就会立即启动，受伤或被感染的细胞会释放化合物，告诉附近的免疫细胞来消灭侵入物。我们的身体还会在与有害的病毒、细菌和毒素抗争的过程中，产生出一些对某种特定的病菌或毒素有抵抗作用的抗体，下次再遇到这种病菌或毒素的时候，我们体内的抗体就会帮助我们抵抗这些有害物的侵入——现代医学中的疫苗和抗毒血清就是这么产生的。

不过应用于人体的许多抗毒血清的研制程序非常复杂，需要借助一些大型哺乳动物如马和羊等来完成。比如制作蛇毒血清就需要先把蛇毒注入到马的身体内，让马的血液系统对蛇毒产生抗体，抵御蛇毒对马的身体造成的破坏作用。然后通过非常复杂的提纯方法，将马血中的蛇毒血清提纯出来，用于治疗被蛇咬伤的人类。对于一些新型的病毒，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原理来制造血清，治疗那些重病患者，这种疗法叫血清疗法。

我们身体能对毒物产生免疫作用也为用毒物治疗疾病制造了不少麻烦，比如癌症这样的慢性病需要长期治疗，医生只能用小剂量的有毒药物来杀死人体的癌细胞。这些有毒药物使用的时间长了后，患者身体便会产生相应的特异免疫功能，能抵抗这些药物的作用，这是许多癌症患者对抗癌药物产生耐药性的原因之一。无论是中药还是西药，其治病的原理有相通之处，其耐药的原理也有相通之处。所以笔者自己在采用以毒攻毒法给患者治疗癌症时，会经常变换药物组合来解决耐药性问题。

有毒药物治疗疾病，还会有许多副作用，比如抗癌药物既能杀死癌细胞，也能杀死正常细胞，而且还会对人体的重要器官如肝脏和肾脏等产生毒副作用。有些有毒药物会对人体的消化系统造成损伤，有些有毒药物会对人体的神经系统造成损伤，还有一些有毒药物则会损伤心脏和血管等。今天，我们要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治疗疾病，已经不能再停留在古代的粗糙的水平和层次上，而要借助现代科学对毒理和药理的研究，做更多的精细化工作，以提高治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常常有癌症患者或患者家属咨询我，在服用中药期间和日常生活中要不要忌口，需不需要补充一些营养剂。这个问题很难一概而论，今天我就这个问题写篇文章说明一下。

不过限于篇幅，我这篇文章所谈及的是常见的饮食与营养方面的问题。这些虽然适合每一个癌症患者，甚至也适合每个希望防癌的健康人士，但是对一些情况特殊的患者（如存在食物过敏史的患者）或因为肿瘤的消耗而重度缺乏营养的患者来说，这些建议还是不够的。

更专业的饮食指南需要患者朋友们自己阅读一些专业书籍。有过敏史的患者可以参考一下英国生态医学主席达米安 · 唐宁的著作《过敏症与维生素》，该书给过敏症患者提供了许多的饮食与营养支持方案。中晚期癌症患者则可以参考《美国癌症协会防癌抗癌营养和运动指南》以及《中国临床肿瘤协会（CSCO）恶性肿瘤患者营养治疗指南》，这两份指南都是非常权威的，而且也在不断更新。我上面提及的三本书都是既有纸质版的，也有电子版的，各位读者可以非常方便的购买到。

下面我要谈谈我自己给癌症患者的一份简略的忌口建议、饮食建议和营养支持建议。

我给大多数癌症患者的忌口清单常常是这样的：禁烟禁酒，忌食腌菜、咸菜、火锅、红薯、柑橘类水果、烧烤、油炸食品、海鲜、虾、螃蟹、辛辣油腻食物、腐败霉变食物、公鸡、鲤鱼等。

同时我还会叮嘱患者不要食用自己对之过敏的食物，上面的清单中的海鲜、虾和螃蟹等就属于很多人容易过敏的食物，它们之所以被列入这份清单是因为它们常常引发患者过敏。如果一些患者食用海鲜、虾和螃蟹不过敏的话，适当的食用这些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有一些患者的肿瘤常常因为食用过敏性食物而迅速长大，我曾经遇到过一例尤文肉瘤患者，食用螃蟹后不到15分钟，肿瘤即因为过敏反应而明显的发生了变化，此后的数天内肿瘤迅速长大，但是这个患者在患病前吃海鲜其实不过敏的。

对食物过敏常常会导致患者的抗癌治疗中断，因为过敏往往会导致身体出现一些严重的反应，严重的过敏甚至会导致患者出现肾脏问题或休克。笔者曾经接触到一例卵巢癌患者，就因为过敏而休克过几次，这直接影响到她的抗癌治疗，导致她的治疗不得不一度中断，病情也因此而快速发展。

海鲜、螃蟹和虾只是最常见的过敏性食物，实际上过敏性食物的清单很长，牛羊肉也会引起部分患者过敏，还有很多患者对花生过敏，也有患者对牛奶过敏。古代中医常说的“发物”中的大多数食物都属于过敏性食物。有些人吃了这些过敏性食物体表会出现荨麻疹；也有人吃了这些过敏性食物后，会出现口腔溃疡、呼吸困难，身体组织肿胀，或腹泻、便秘；一些严重的过敏反应会引起肾脏衰竭和休克。

禁烟和禁酒的理由绝大多数人都知道：香烟是强致癌物质，很多人之所以得癌症，就是因为长期抽烟。至于酒，有些人认为它对身体有益，认为少量饮酒对冠心病患者存在一定的益处，但是酒会导致正常人罹患癌症的风险上升，酒精对绝大多数癌症患者来说，都是加速他们死亡的一种东西。所以从防癌和抗癌的角度来说，我个人的建议是禁酒而非限酒。如果一些患者实在无法禁酒，起码要限制酒的用量，每天不要超过一杯酒。

各种腌制食品，比如我们常吃的腊鱼、腊肉、香肠和咸菜等，均含有亚硝酸盐——这是一种强致癌物。我国的很多多发癌症与我国这一传统饮食习惯有关，从幼年就开始食用这类食物的人，更容易罹患消化道肿瘤、鼻咽癌、淋巴瘤等恶性肿瘤。大家的餐桌上根本不应该存在这种食物，这些食物不但致癌，也特别容易导致高血压和中风。不抽烟的脑卒中患者，大多有食用腌制食品的历史。火锅中的亚硝酸盐的含量也很高，所以在享用这类美味的时候，我们应该想一想我们要付出的健康代价。

烧烤和油炸食品也都是世卫组织认定的致癌食品，我国大多数人喜欢食用烧烤和油炸食品。烧烤中所含的苯并芘和油炸食品中所含的多环芳烃都是高致癌物，这些食物对我们的身体是有害的。笔者曾经接触到一例刚上大一就罹患肠癌的患者，该患者常年嗜食辣条、烧烤和油炸食品，仅19岁就肠癌晚期了。他之所以养成了这些不良的饮食习惯，是家长疏于管教和照顾的结果。人的饮食习惯是从小就养成的，长大后很难改变。

还有一类食物就是红薯这样的容易引起胀气的食物，有很多癌症患者听风就是雨，大吃特吃红薯，还搞什么红薯餐，认为它抗癌。食物抗癌效果没那么神奇，如果真有那么神奇的食疗法，那么癌症早就不是什么世界医学难题了。这些吃红薯餐抗癌的患者中，有很多吃出了肠胀气的问题，腹胀、便秘、胃痛、失眠，各种症状不一而足。

大家应该特别关注一下哪些食物会引起自己胃胀，列个清单出来，如果某种事物容易导致我们胀气，那就应该避开它。红薯之所以被我个人列入忌口清单，是因为多数人食用红薯会胀气，长期过量食用红薯更是如此。

柑橘则是一种按照我们老家人说“吃了容易上火”的水果，笔者生在产橘区，小时候每到橘子熟的时候，都很喜欢吃柑橘。长辈们每每限制我们吃太多的柑橘，因为多数人在大量吃柑橘后，都会出现口腔溃疡和胃酸过多的现象。橘子是一种酸性水果，吃多了橘子会泛酸烧心、口腔溃疡，身上很容易长各种疮疡。所以古代中医将橘子列为湿热性水果，认为吃多了柑橘容易导致人体生疮长疔，这也是从实际的生活经验中得出的结论。《外科证治全生集》的作者王洪绪甚至说，患痈疽的患者终生不得食橘，食则复发。

不幸的是，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多吃柑橘类水果有抗癌的作用，所以有很多癌症患者像推崇红薯餐一样，推崇大量吃柑橘抗癌的做法。结果是很多人把胃吃坏了。多数癌症患者在经过中西医治疗后，肠胃功能本来就不如正常人好，再过量食用这些容易对胃造成不良影响的食物，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我最近看过一本书，叫《学会提问》，作者是Niel Browne，这是一本教大家学会批判性思考的著作，是美国很多专业的大学生用的一本教科书。我觉得这本书挺有意思，推荐各位读者阅读一下。

这本书里提到人的思维模式有两种：一种是海绵式思维模式，是学到啥就信之不疑的接受；另一种是淘金式思维模式，按照这种思维模式，大家对自己接触到的信息会认真的思考一番后再作取舍，不轻易接受各种观点。这本书还提到批判性思维分弱批判思维和强批判思维两种：弱批判思维是为维护自己的观点，击败反对我们的观点的思维方法；强批判思维则是客观理性的对待一切观点，如果自己大脑中既往存在的一些观点不合理，也要推翻掉。

我们生活在一个资讯过度发达的时代，确实很有必要掌握思维的技巧，学会在各种资讯中作好取舍。癌症患者对自己接收到的资讯取舍不当，将直接影响自己的寿命。

除了上面所列的这些忌口，我对癌症患者的饮食上还有一些什么建议呢？其实我要给出的建议，我已经在过去撰文时反复提及：选择当季的新鲜食物和水果，食物品种要多样化，要荤素搭配，动物性来源的食物占百分之二十左右，植物性来源的食物占百分之八十左右。这样做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营养均衡，做到了这些，根本不需要吃任何补品。

如果一定要推荐一些营养补充剂的话，那我个人推荐大家（包括癌症患者和非癌症患者）补充一些维生素：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维生素C，维生素D，维生素E等。B族维生素可以选择复合维生素B，也可以分开选择维生素B1，维生素B2和维生素B6，复合维生素B含有B1、B2、B6，但还有烟酰胺和泛酸钙。这些维生素是可以长期补一补的，但是没有必要买那种昂贵的维生素。我自己也会补充维生素，不过我买的都是药店里最便宜的那种几块钱100片的普通维生素，我每个月花费在维生素上的钱也就二三十块而已。

有肾结石病史的患者不要补充维生素C，因为补充维生素C容易导致肾结石复发，多吃蔬菜水果大多数人不缺乏维生素C。存在前列腺问题的患者，也应该注意不要选择复合维生素B，可以单独选择维生素B1，B2和B6，因为复合维生素B中所含的泛酸钙会增加前列腺癌变的风险，其实人体是不缺乏泛酸的。有前列腺问题的患者也不应该补充维生素D，原因是维生素D也能增加前列腺癌变的风险。

我不太推荐大家大剂量的补充各种维生素，按照维生素说明书上的剂量补充维生素已经足够。尤其是长期补充维生素的人，更加不宜超大剂量使用。正常补充维生素的人，免疫力确实比较好，能够抵御大多数的感染性疾病，也有一定的辅助抗癌的效果。

免疫力较差的患者还可以定期用用胸腺肽（那种价格便宜的国产胸腺肽即可，不必非得用昂贵的进口胸腺肽，两者效果差不多）或白介素，不过这需要咨询医生后使用，患者自己不要擅自用。中药黄芪和薏米则是对绝大多数的癌症患者都适用的提升免疫力的药食两用的补品，我一般是建议患者每天用黄芪和薏米各一两煮粥吃。

中医治疗癌症需要定期进行西医复查吗？大多数情况下，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因为我们需要通过客观的影像学和血液学检查来确定治疗效果，以评估当下的治疗方案是否有效。

但是对那些选择用中医来改善生存质量和延长生存期的终末期癌症患者来说，只要症状缓解，身体状况相对稳定就可以了，定期复查没有意义。不过这类患者在出现一些比较严重的新症状，比如说晚期肺癌患者感到胸闷气促或某些腹部肿瘤可能导致肠粘连时，有必要进行相关的检查，以确定胸腔是否有积液和是否有肠粘连，以便医生下一步调整治疗方案。

很多癌症患者在接受中医治疗后，自己不愿意，或在某些中医师的说服下，不肯定期进行影像学和血液学检查。有些人相信中医的脉诊比现代仪器更精准，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单靠中医的脉诊来为患者作诊断，很容易耽误患者的病情。说实话，我本人没有仅靠脉诊就能判断患者体内的肿瘤是缩小了还是增大了的能力，我也没见过有这项能力的中医师。有些中医说他们自己有这项能力，但是经不起事实的验证。影像学检查可以一目了然的判断肿瘤是增大了还是缩小了，血液学检查可以查到相关癌指标的变化，放弃这种可靠性很好的检查方案，选择不怎么可靠的脉诊，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前几天有个肺癌患者，在接受靶向治疗后，肿瘤有缩小，后因二代药耐药，没有尝试三代药，直接接受中医治疗。在中医治疗期间，不再进行西医的影像学和血液学检查。结果一年左右的时间，患者出现了肝转移。该患者在接受中医治疗期间，症状明显改善，但是肿瘤还是迅速进展了。

患者家属咨询我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告诉她这是因为他们对医学的认识不足导致他们产生了错误的认识，耽误了病情。

一般人很容易误认为临床症状改善了，肿瘤就得到控制了，一些中医师也这样来安慰患者。实际上改善临床症状和控制肿瘤是两回事。改善临床症状，有时只不过是药物治疗肿瘤并发症取得了满意的效果。比如控制住了胸水或癌热等，但并不意味着患者的肿瘤得到了控制。

这不是说中医治疗不可以控制肿瘤，事实上有些患者经中医治疗肿瘤控制住了甚至消失了，我自己有过这方面的成功经验，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是这些患者的疗效也是靠现代医学仪器检查才能确定的。

往往控制肿瘤的治疗会让患者感到难受，因为多数控制肿瘤的药物有一定的毒性。不仅西医的化疗药物和靶向药物有一定的毒性，中医的抗癌药也有一定的毒性。这些抗癌药在打击癌细胞的同时，也会伤害人体的正常细胞，会给患者带来一定程度的不适。

如果患者的病情还没有严重到终末期的程度，临床治疗应尽可能的追求对肿瘤的控制。带瘤生存这种愿望很美好，但是除非肿瘤的大小能够保持不变或生长速度变得缓慢了许多，否则的话，大多数情况下的带瘤生存都只不过是欺人之谈。随着占位性病灶的发展，患者终将因为癌肿太大而离世。

当然，治疗肿瘤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有些患者已经错失了控制肿瘤发展的机会，没有可用的抗癌中西医方案，这时候对患者进行中医的扶正治疗，尽量减轻患者的痛苦，不考虑患者的生存期问题，是一种更理性的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必要定期复查，只需要做好临终关怀治疗，尽可能的延缓一下病情的发展即可。

对一些经济困难的家庭来说，进行昂贵的西医检查和治疗或用一些昂贵的抗癌中药也是不现实的。部分患者寻求中医治疗，纯粹是出自于经济原因。对这类患者，亦应另当别论。对特困患者来说，用一些比西药廉价多了的中药治疗，是一种现实的选择。虽然治疗的成功率可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是总比完全放弃治疗要好。我国贫困的癌症患者是相当多的，这是很无奈的现实。

所以在治疗的过程中是否需要定期复查，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我接触过通过各种运动获益的患者，通过游泳、跑步、快走、气功、太极拳、骑行、球类运动等获益的患者都不在少数。有些患者的生存期得到了延长，有些患者的并发症得到了控制，还有一些患者有效的预防了肿瘤的复发。所以，可以肯定的说，运动对癌症患者的康复是有效的。这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有很多癌症的发生与患者既往的生活方式有关。尽管有一些长期坚持运动的普通人和运动员也有罹患癌症的，但是相对而言，那些长期不爱运动的人，更容易被癌症、糖尿病、肥胖和抑郁症等慢性病困扰。所以当一个不爱运动的人在确诊为癌症患者后，如果他能痛下决心，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加强运动，他们肯定能从运动中获益。不过患者也要选择适合自己的运动方式，因为运动也极容易导致人的身体受到损伤。我见过有些患者看到其他患者练习郭林气功有效，不顾自己有腰间盘突出的问题，也跟着人家联系郭林气功，结果把自己腰部损伤到不能走路的程度。有些患者见人家跑步有效，不顾自己年龄大了，关节退化，也去跑步，最后导致关节损伤。这样的盲目的运动，非但不能给自己带来益处，反而导致了一些新的健康问题，得不偿失。所以在选择运动方式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条件。另外，只有能够长期坚持的运动才会有持续的健身效果。我有个间皮瘤患者，我曾经建议他采用负重行走的方式来改变自己的体质，控制自己的腹水，同时服用少量的中药。他坚持了五六年后，觉得自己可能痊愈了，后来就没再坚持，结果病情复发。运动并非一种治疗方式，而是一种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很多患者患病后以一种功利的态度来对待运动，从运动中暂时获益后，就觉得可以停止运动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当代人普遍的缺乏运动，导致人类流行的疾病谱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与缺乏运动相关的各种慢性病的患病率都在急速飙升。我们只有养成运动的习惯，才能够降低患病的概率。如果不愿意长期坚持单一的运动项目，我们可以选择多种运动方式来健身。多种运动方式相结合，对健康也更有益。但是每周的运动天数要保证在五天或以上，每天的运动时间要保证在45分钟以上（也不是运动时间越长越好，一般45-120分钟的运动较为合适），运动强度要达到中等或中等以上。羽毛球、游泳、骑行、慢跑等均属于中等强度的运动。强度偏低的运动健身作用有限，但是一些晚期甚至终末期癌症患者很难进行中等或以上的强度的运动，那么对这些患者来说，可以考虑选择散步等强度较低的运动方式。运动的同时，也要配合合理的膳食。什么样的膳食是合理的膳食呢？一般来说，我们每天消耗的热量和从膳食中摄取的热量如果是相当的，那么这种膳食就可以说是合理的，患者要对各种食物所含的热量有所了解，这些信息是可以百度出来的。肥胖的患者在减肥的过程中，甚至要更严格的控制饮食，以便于在运动的过程中能够把体内过剩的脂肪消耗掉。所以合理的膳食对每个人来说，标准都不一样。如果一个人基本上不运动，那么他就应该少摄取热量。如果一个人每天的运动强度都较大，那么他可以多摄取一点热量。在全球各国饮食中，中餐的致死率是最高的，因为中餐用的食用油和食用盐都比较多，而且中国人喜欢吃烫食——烫食是食管癌和胃癌的重要诱因。这些都是很不健康的饮食。单靠运动，不在饮食上改变这种不良的习惯，也很难发挥到良好的健身效果。

我这些年见过的癌症患者中，存活期长的，几乎都是乐观主义者。从我自己的经验来看，那些很容易烦恼的患者，不但病不容易好，家庭关系和医患关系也处理得不是太好。

心烦之人，一言一行，都能让人感受到他（她）的负面情绪，出口伤人是常事。所以其他人跟这样的病人打交道时，也多会敬而远之。

虽然我很佩服药王孙思邈提倡的大医精诚精神，对任何患者，都不生分别心，抱着恻隐之心去挽救他们的生命，但是在现实中我本人做不到这一点。在现在这样的医患纠纷频发的年代，医者若对言行上有攻击性的患者或患者家属毫无防范，并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我常常以我自己的方式去观察和判断患者或患者家属是否有攻击性，并默默的决定是否避开一些患者和患者家属，我相信这是普天下所有的医生都在遵守的潜规则。有时医生们不免会发生误判，那些很容易烦恼的患者，或许本身不具有攻击性，但是却很容易让人产生了戒备心。当一个医生不敢为患者冒险时，也就意味着患者要失去可能得救的机会。

所以心理素质较好，经常和颜悦色的患者，的确更容易获得医生们的信任，医生们也愿意为这样的患者们冒险去闯出一条生路。而那些心烦意乱的患者，则很容易影响医生们的情绪，有时不但会导致医生们不敢冒险治疗他们，还会导致医生们对别的患者也不敢冒险。

我有个朋友是眼科医生，最近她告诉我，他们科室里前几天有个病人跳楼自杀了，导致他们整个科室的医生这段日子都战战兢兢，不敢接诊病人。医生都是越当越胆小的，为什么医生们会谨小慎微？实在是因为接触到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不得不如此。

所以终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患者，在获取优质医疗资源方面，不如那些大大咧咧，积极乐观的患者。

同样的，那些终日愁眉苦脸的患者从家人们身上获得的支持也会少于那些积极乐观的患者。我经常碰到一些患者家属，被患者的坏情绪折磨得苦不堪言。

积极心理学之父马丁· 塞利格曼所做的研究表明，积极乐观的人普遍的比消极烦恼的人长寿，而且到了老年期，积极乐观的人更能照顾自己。马丁· 塞利格曼收集了许多统计数据证实他的观点，但是未能更仔细的分析其原因。我在实践中体会到，积极乐观的人，在生病时所获得的医疗资源和家庭照顾远高于那些整天烦恼很多的消极主义者，所以他们即便生病了也更容易长寿。

谁都无法拒绝一张笑脸和真诚和善的语言，生病了固然痛苦，但是若沉浸在这种痛苦中，将自我的烦恼和不满四处散发，那就不免要“屋漏偏遭连夜雨”，祸不单行了。

我上大一时，经济困顿，三餐不保，也是整天愁眉苦脸的。直到有一天，我的辅导员对我说，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没有谁有义务来看你的脸色。那句话对我真有醍醐灌顶的作用，他让我意识到，我的坏情绪影响到了旁边的人，我自己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我的辅导员当时板着脸对我说这句话，我那会儿觉得他挺无情的，但是后来很感念他教会了我这条做人的道理——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大学辅导员，受到了广泛的认可。现在已经过去22年，我仍然忘不了他跟我讲的这番发自肺腑的话。等我出社会后，我就学会了不管自己受了怎样的苦，但和别人在一起时，还是要最大程度的与人为善，别把自己的不快到处散发。

积极乐观的人的免疫功能也比消极悲观的人更强大。在《最好的告别》三部曲中，哈佛医学院的葛文德医生讲了一个案例，美国的一个叫托马斯的医生，将一家疗养院改造了一下，引进了一些宠物让在那里疗养的患者们负责饲养。同时让疗养院职工把他们的孩子也带到了疗养院，让疗养院变得更有生气和活力。患者们从死气沉沉的状态，一下子改变为乐观活泼的状态。疗养院的用药减少了一半多，但是里面的患者们的身体状况却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实践证明，烦恼会降低人体免疫力，快乐有助于患者康复。

有很多癌症患者在接受心理暗示治疗后，癌指标下降。我国也有一些医生在做这样的尝试，他们不给患者开处方，仅仅只是把患者们集中在一起听康复者们的故事，就能让少数幸运的患者的癌指标下降。这说明对癌症患者进行减轻精神压力的治疗，的确有助于患者的康复。

我经常撰文教人减轻心理压力，也有这个目的。好心情确实是良药，对慢病患者来说，喜乐的心情尤其重要。驱不散心中的阴霾，疾病就在对患者造成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