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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方文化差异造成的东西方医学差异

同样是抑郁症,东西方患者的主诉会不一样,欧美等国的抑郁症患者更强调自己一无是处。最著名的抑郁症患者英国首相丘吉尔说过一句经典名言:“我一生做了许多事情,但是却一事无成”。丘吉尔一生都在对抗自己的这种消极思想,所以他又说:“人皆为蝼蚁,但我相信自己会是一只闪闪发光的蝼蚁。”他以此来排遣自己的抑郁情绪。但是在东方文化中长大的抑郁症患者则更强调疲惫和躯体疼痛,无价值感并非他们关注的焦点。

实际上,自我评价低(缺乏价值感)、躯体疼痛和疲惫,乃至便秘、嗜睡或失眠在抑郁症患者身上广泛存在,无论是受东方文化影响的患者还是受西方文化影响的患者都有上述症状。但是这些患者自我感知的最典型的症状却截然不同,这说明文化对疾病有深刻的影响。

一个可能的原因是东方文化对虚无主义有免疫力,庄老和佛陀的哲学在东方文化中大受欢迎,几乎所有的在东方文化中长大的人都认识到人生的终极价值是虚无的这一事实,并在心理上对此已经免疫。所以在东方文化中长大的抑郁症患者也对缺乏价值感这一点免疫了,整个社会都接纳人生无终极意义,他们自然不会特别重视自己的这一症状,反而更重视躯体疼痛和疲惫等症状。

Daniel Schacter等学者认为,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对在两种文化环境下长大的人的思维方式的影响很大。在西方文化中长大的人倾向于使用分析观进行信息加工,关注的是客体或人本身,而不太关注其所处的环境;而在东方文化中长大的人则更倾向于使用整体观进行信息加工,关注的是客体或人及其与所处环境之间的关系。

这种差异在东西方医学上体现得特别明显,西方医学注重对人体的精细研究,其对人体的认知是建立在解剖学的基础之上的,东方医学(包括中国古代医学和印度古代医学)则重视人与环境之间的关系。中医强调整体论,认为人与自然、社会、家庭是一个关系紧密的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认为外界环境会影响人的健康,印度古代医学阿育吠陀也是如此。

如今我们知道,这二者各执一端,均未窥见全豹。

随着表观遗传与精准医学理论的兴起,人们越来越发现东方医学存在一定的合理性。表观遗传学研究的就是环境对生物的影响,所以学生物的人很容易接受中医的整体观,同样中医在学生物学中的表观遗传学时也会倍感亲切,因为表观遗传学的基本理念与中医的整体观高度一致。

表观遗传学研究发现,生物在环境因素的作用下,会导致一些基因组出现甲基化,这是生物致病的重要原因。所以现代生物学家在寻找去甲基化的办法,通过揭开组蛋白修饰的原理来理解疾病和寻找治疗疾病的药物。

中医也认为人在外部环境(如中医常说的外感六邪风、寒、燥、湿、暑、火等)的影响下致病,中医治疗疾病是旨在消除这些不良影响对人体的损害。中医还认为人的七情(人的七种情绪)也是致病的重要原因,中医将七情所导致的病称为情志病,现代脑科学家、精神病学家和心理学家研究的一些结果表明这类疾病也是人在生命早期(胎儿期和童年期)遭受的环境影响的结果,实际上也是一种表观遗传现象。

未来医学的发展必然是朝着融合东西方医学各自的优点的道路上走。生命很复杂,我们无法忽视中医的整体观,也无法忽视西医的精细研究,同时我们还无法忽视进化论的观点。

演化医学是最近几十年才兴起的一种医学观念,直到二十年前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演化医学。​但是如今演化医学却正在成为一支劲旅,在医学世界里崛起。演化医学就是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待人类的各种疾病,分析人的疾病与人在自然界中的进化存在什么样的关系。比如癌症这种病,从演化医学的角度来看,就与人的繁殖和进化有关。那些携带原癌基因的人,平均生育的子女比不携带该基因的人要多,这意味着原癌基因携带者具有进化优势。

虽然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东西方在许多方面存在着分裂的现象,但是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目前的全球一体化导致的冲突和融合现象必定在未来将东西方的思维特征糅合成一个整体,为我们人类后代所继承。东西方医学也会如此,在经历碰撞与融合后,将来也会糅合成一个整体,成为一种全新的医学。

如今就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Edmund Bourne是著名的焦虑症与恐惧症方面的专家,其著作《焦虑症与恐惧症手册》受到了全球医师和患者的欢迎,目前已经更新到第六版。我们在他的书中能看到大量的这样的建议:腹式呼吸、冥想、静坐,这与中国古代的气功和打坐以及佛教的禅定有何区别?塞利格曼研究善行对心理疾病患者的好处,鼓励心理疾病患者参与公益活动,这与佛教鼓励信徒布施和放生,认为这些活动能帮助他们获得健康又有何区别?

疾病问题并不是现代才有,自古至今人类一直都在与身心疾病做斗争,一万年前人类的大脑已经进化到与现代人不相上下的程度。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比一万年前的祖先更聪明,我们只是多了些知识和技术上的积累而已。无论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在过去一万年摸索出来的文化和医疗经验都具有实用性。如何将东西方的古今医学融为一炉,造福患者,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

癌症患者放化疗期间要不要用中医辅助?

经常有患者家属问我癌症患者放化疗期间要不要用中医辅助的问题,他们的西医主治医师用非常肯定的态度告诉他们不需要​,甚至不允许他们用中医辅助。对此,我只能说我国西医教育出了重大的偏差​,对中医太过歧视,当然国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些年在大力扶持中医的发展。

癌症患者在放化疗的过程中用中医辅助利大于弊,当然前提得找到对癌症​有专门研究的中医师,医师要了解癌症患者放化疗过程中常见的副作用及其处理方法。有许多癌症患者放化疗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他们的主治西医师才让他们去寻找中医师的帮助,而患者通常找到的中医师对癌症患者放化疗副作用的处理又缺乏经验,所以很少能得到有效的​帮助。

我们必须得承认术业有专攻这一点,医生是个熟练工种,在某一领域反复的训练肯定能够提高一个医生​应对该类疾病的水平。我个人极为反对认为一个中医师就是一个全科医院的观点,什么病都看的中医师可能看什么病的水平都稀松平常,因为人的精力有限,任何一个医师都不可能对​所有疾病都有专深的研究。生命非儿戏,靠文字游戏来治自己不了解的疾病的医者有违上天好生之德,医者应谦卑的认识到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的有限性,在重大疾病上要么不涉足,要么就专注于一个领域,尽可能提升自己的水平,庶几可以少杀人矣​!​

如果有条件的话,患者在决定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来治疗癌症时,应该首选那种中西医结合治疗癌症的专科医院,如北京的广安门中医院、望京医院,上海的龙华医院这样的医院,那里的医师团队对​中西医结合治疗癌症有较丰富的临床经验。次之,则应寻求长期研究癌症并且不排斥西医的中医师​的帮助。

笔者曾经写过许多中医辅助放化疗的文章,有心的读者可以在我既往的文章中查询。其中对普通读者来说,最容易读懂的一篇文章为《我自拟的辅助癌症患者放化疗的健胃生血汤》,那篇文章是我两年多前写成的,汇聚了我当时的辅助癌症患者放化疗的临床经验,点击标题链接可以阅读。当然,近两年来我在辅助癌症患者放化疗的方面又有了一些新的心得和体会,有时间的时候我会专门写文章再做介绍,不过对大多数癌症患者来说,用笔者的健胃生血汤辅助放化疗都有一定的作用。

在实际中,确实有一些癌症患者放化疗期间副作用不大,但更多患者难以忍受放化疗的副作用。笔者最近接触到沈阳某癌症患者在化疗后出现剧烈的痉挛性疼痛,医院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缓解。如今该患者不要说化疗,一听化疗两个字就会产生条件反射,仍然会产生痉挛性疼痛。该患者是一名科研人员,开始的时候更接受现代医学,如今却宁死不肯接受西医治疗,尽管化疗对他的肿瘤有缩小作用,但是剧烈的副作用让他生不如死​。患者的这种痛苦,大多数临床医生无法亲身体会,所以他们仅依从医学指南来​替患者做医疗决策的做法是违背循证医学精神的。我认为这类西医都应该回医学院回炉再学循证医学​——这不是中医的东西,而是他们所学的西医的内容,只是他们没学好。

中医的辨证论治在对症治疗上有很多优势,可以明显缓解患者放化疗期间产生的种种副作用。如上述患者痉挛性疼痛,笔者经常碰到,笔者用芍药甘草汤(白芍3-6g,甘草3-6g,用沸水冲泡后代茶饮)解决了多例因放化疗产生痉挛性疼痛和不能行走的患者的问题,​这些患者在用中医辅助治疗后,减轻了痛苦,顺利完成了放化疗,有何不好?非得像上述沈阳的那位患者那样,在治疗有效的情况下,因为​副作用太剧烈而放弃治疗了才好吗?很多​临床西医对中医的偏见之深,只能证明其学问太浅,不能证明其他。

我国有许多西医肿瘤科专家也在大力呼吁癌症的中西医结合治疗,如季加孚院士、孙燕院士等西医肿瘤专家——这些都是我国肿瘤医学方面的泰斗,享誉国际的肿瘤专家,他们都支持患者采用中西医结合治疗,而非单纯的西医治疗。大多数患者和患者家属所遇到的反对中西医结合的西医,恕我直言​,在医学上的造诣还太浅,难以望这些​院士的项背。

如果担心癌症患者同时服用中西药对肝脏负担太大的话,完全可以在治疗期间为患者做好护肝的预防性治疗,如​服用阿拓莫兰等护肝药。​说到护肝这个问题,也是令人深感遗憾的事情。笔者在近年来特别重视保护患者的肝功能,但是也看到了许多​肿瘤科医师是出问题了才处理肝损害问题,在出问题前不采取预防措施,以至于许多患者肝功能在治疗过程中受损​。

虽然预防肝功能受损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患者肝功能不受损,但是不预先防范则有相当大一部分患者最终会因为肝功能受损而无法继续中西医治疗,不得不中断。有些患者甚至最后不是因为癌症,而是因为肝功能受损导致的治疗中断​去世。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因为肝功能受损的患者没有用任何中药​,可以排除中药的药物性肝损。

我们通常说药物性肝损有多少比例是由于中药造成的,但是​有没有想过剩下的那些药物性肝损是由于什么造成的呢?​除了中药不就是西药吗?为什么就对西药的药物性肝损选择性无视,​揪出中药的药物性肝损问题不放呢?​理智的做法不是批判中药或西药的肝毒性,是药三分毒,患者得病了没有药治疗就可能会死亡,我们要做的不是批判药物的肝毒性,而是预防药物性肝损害发生。

本文言辞略偏激烈,有违我一直以来的不爱争论的作风,但是事关这种致命的医疗偏见,不用这种犀利的言辞是不足以反驳​许多人的谬论的。而医疗偏见影响的是千千万万的患者的寿命,学医之人难以​对此作壁上观。

人的大脑终生都在发育

科学界曾经认为人的大脑发育到一定的年龄后,就会停止发育。但最新的研究表明这种陈旧的观念是错误的,人的大脑终生都在发育,直到老年仍然如此。如果一个人觉得知识令人迷醉,愿意一辈子学习的话,那他的大脑是不会停止发育的。虽然随着年龄的增大,人的某些功能会退化,但大脑是个例外。一些年龄大但是依然思维敏锐的学者印证了这一点,比如经济学家科斯、我国学者周有光、化学家郑集教授以及钱钟书的爱人杨绛,他们都是年过百岁依然头脑灵活,思维敏锐。

对那些存在脑神经问题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消息,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通过掌握促进大脑发育的方法来恢复他们大脑的功能,实际上精神医学中的许多治疗理念和方法都是围绕这一原理展开的。癫痫患者、抑郁症患者、焦虑症患者、精神分裂症患者以及许多因为各种意外(比如感染病毒、罹患肿瘤或中风等)导致中枢神经受损的患者都存在一定程度的脑损伤问题,他们会从这项研究中获益。

大脑里存在为数众多的神经元,每个人的大脑中有约1000亿个神经元,这个数量是地球人口总数的一百多倍。这些神经元能被外界激活,比如说我们看到某个人笑得很开心,自己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来了,实际上这背后的生物学原理就是大脑中主管我们发笑的神经元在别人同类神经元的影响下活跃起来了。再比如说,一个痴情的男子每天向他的心上人表达爱慕之情,虽然他的心上人一开始并没有爱上他,但是时日一久,她不由自主的为这痴情汉所感动,也爱慕上了他。实际上这是我们大脑中主管爱的神经元,在别人爱的行为的影响下被激活了。同样,在阅读和学习的过程中,我们大脑中的神经元也受到了别人神经元的影响,学会了跟他们一样的思考。

这就是我们大脑学习和发育的原理,非常简单,说白了就是一种模仿和重复训练。但是当大脑发育到高级阶段,它就具备创新能力——不过所谓的创新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在学习到的原有技能基础之上的提升。

人人生而具备这种受其他人影响的能力,我们的神经元非常擅长模仿。所以广场舞从来都不缺参与者,邪教教主也总会有一堆的追随者,一些“迷人”的作者总能捕获大量读者的“芳心”。表观遗传改变也可以逆转,被甲基化的神经元干细胞,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有可能实现去甲基化,所以儿童神经母细胞瘤这种疾病经常出现令医疗界意外的案例——不治而愈。究其缘由,是因为儿童神经元在发育的过程中,激活了某种生物机能,促进了神经系统的发育,实现了正常化。这些自然痊愈的癌症患儿的经历,给像我这样的癌症研究者带来了许多启示,我也在探索如何启动癌症患者自愈的开关。

我们的情绪也如此,情绪实际上是由大脑中的一系列神经递质主导的化学反应产生的。比如高兴这种情绪,就由多巴胺、5-羟色胺、苯乙胺等神经递质引起,倘若我们大脑中缺乏这些神经递质,我们便会郁郁寡欢。但我们人类的大脑历经漫长的进化,它的功能非常发达,它为我们预备了不止一套让人幸福的方案。如果你缺乏5-羟色胺,高兴不起来,但是你的血清中突然多了许多苯乙胺的话,你就会在苯乙胺的作用下高兴起来。这就像是在A计划失效的情况下启动B计划一样。

我们人体很有意思,类似的情况在免疫系统中也出现,我们的免疫系统有好几道关卡,在一道关卡失效的情况下,还有其他关卡在发挥作用。我们的基因库中有足够多的武器来应对我们在生存过程中遇到的各种挑战,这是因为我们作为生物在地球上进化的历史非常漫长,在进化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很多生命机制实际上是我们在自然界生存的最优解决方案。

苯乙胺这个词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太专业了,其实它就是两个恋人互相爱慕时被激发出来的神经递质。是不是很有意思?我们常常说我们的恋人就是治愈我们的良药,的确如此呢,这句话存在生物学依据。

爱可以促进人的大脑发育,如果我们的下丘脑、杏仁核和海马体出了问题,处于焦虑、抑郁、恐惧状态,海马体里记录了一大堆的负面情绪,我们大脑的这一片区域就貌似瘫痪了。但是当有人爱我们的时候,我们大脑中主管爱的神经元被激活,血清中充满了苯乙胺这种神经递质,我们快乐的B计划就启动了。它很快就把我们海马体里那些不愉快的纪录消除掉,把我们下丘脑和杏仁核的受损部分修复,让我们重新焕发生机。我们大脑的这一片区域会迅速发育,我们被治愈了。

所以人们经常在有了新的恋情之后,忘记了失恋的痛苦,重新焕发出生命的活力。有些抑郁症患者在谈了一场灵魂之恋,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恋人时,彼此的大脑共同发育,抑郁症不治而愈。当然坏的恋情恰好相反,坏的亲密关系甚至是诱发抑郁症的罪魁祸首之一。

那些情绪不稳定的人有时需要借助碳酸锂这类心境稳定剂来稳定自己的情绪,但是当他们遇到一个特别好的倾诉对象和爱人时,他们不需要碳酸锂也能稳定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们所爱的那个人在给予爱、理解、关怀与同情的时候,激活了他们大脑中的相关神经元,情绪不稳的问题被解决了。

有许多人在失恋时常常把“从此以后我要爱我自己”这句话挂在嘴边,其实这句话存在语义上的错误。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单独一个人不存在爱。爱像力一样是一种相互作用,单独一个人只是自我保护,不是爱。我们只能说保护我们自己,说爱我们自己没有意义。我们的爱也不是靠自己关怀自己来体现,而是爱我们的人给予我们关怀时,我们就感受到了爱,然后我们再用爱回报对方,对方也感受到了爱。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一个人关怀自己的行为产生不了苯乙胺这种神经递质,不具备爱的性质。你不可能为自己对自己的关怀激情澎湃或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恋人爱你时,你会如此。

不但两性之爱能促进大脑的发育,亲子关系也能促进大脑的发育。母子间存在牢固的纽带,彼此促进各自大脑的发育很自然,这就不用去说了。就连父亲也能在孩子出生后得到一次很好的大脑发育的机会。父亲每天陪伴孩子一段时间,既能训练孩子的大脑,也能训练自己的大脑。带过孩子的父亲和没带过孩子的父亲在许多方面不一样,带过孩子的父亲大多数情绪稳定性更好,智力也更发达。因为在与孩子互动的过程中,也需要动脑子。

有意思的是,我们常常说童年是最快乐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儿童和成人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爱和孩子玩的老小孩性格的人往往具备和孩子一样的天真。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我在任何年龄都更愿意和孩子们在一起玩。我的那些小堂弟堂妹,以及我的外甥和侄子们,甚至邻居家的孩子们,一看到我回家了就会围过来和我嬉闹。所以我更具备与未成年人交往的能力,在与成年人交往方面比一般人欠缺。这使得我自己的心智也更像小孩。

老子在《道德经》中最推崇的就是返璞归真,他主张人应回归到童真的状态中。如果我们掌握了大脑运行的规律,那么这个目标就很容易实现,多与小孩玩即可。孩子们大脑中的神经元也能激活我们大脑中的同类神经元,我们在与孩子一起玩的过程中,孩子们快乐的情绪很容易感染我们,受其感染多了,久而久之,我们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老顽童,这是我个人保持快乐的秘诀之一。

除了与我们的同类交互,我们还可以从阅读和学习中促进自己大脑的发育。语言文字是人类这种高级智能动物的独创性发明,我们从语言文字中也能接受到大脑发育所必需的信息,这些信息促进我们大脑的发育。所以越学习者越聪明,在智商这个问题上,先天的基因只决定了我们的一半,另一半决定因素是后天的学习环境。

疾病的源头和治疗

随着新冠肺炎肆虐的日子越来越长,临床医生们发现它能诱发的后遗症越来越多,痊愈者遗留下呼吸困难、肺部纤维化、脱发、脑雾、记忆力减退、乏力、抑郁、阿尔兹海默症、味觉丧失、嗅觉丧失等一系列的新疾病。在2019年之前,人们不会想到会有一种新的冠状病毒出现,这种病毒不但会损伤我们的呼吸系统,还会损伤我们的消化系统、泌尿系统和神经系统。

最新的研究发现,部分新冠肺炎患者在痊愈后出现了抑郁症和阿尔兹海默症症状。有些学者认为这与新冠病毒诱发的脑炎损伤了人的大脑有关,大脑是由神经细胞组成的,神经细胞又被称为神经元,虽然大脑的重量只有1.5kg,但是却包含了1000亿个神经细胞,另外还包含1000亿个神经胶质细胞。这两千亿个细胞中的部分损伤了,人的大脑可能就会出现永久性的损伤,我们如何去准确的找出这两千亿个细胞中受损的部分并修复它们?或许我们永远都办不到。

大脑是我们最重要的器官,我们的思维活动、情感体验和我们对外界的各种反应都在大脑中完成。当医生诊断一个人脑死亡时,实际上等同于宣布一个人已经死亡了。没有人会预料到在2019年底会出现一种新型冠状病毒,而这种冠状病毒竟然会侵袭人的大脑。在旧版的医学教科书中,不可能将新冠肺炎列为抑郁症和痴呆症的病因之一。但是在今后出版的医学教材中,将会出现这种病因。

一个原本头脑清醒,心态积极的人在突然感染了一种新的病毒后幸存下来了,但是从此他的大脑经常出现脑雾现象,他对生活再也提不起兴趣,甚至丧失了性欲,他还过早的出现老年痴呆的症状。他从基本健康的状态转变为现在的这种状态,仅仅只是因为病毒改变了他的身体。病毒的一些片段也从此永久性的成为他的基因组的一部分,如果他生育了后代的话,这些片段有可能遗传给他的后代,这些又会诱发何种新的遗传病呢?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我描述这样一个过程,并非用新冠肺炎来恐吓谁。实际上这是我们人类在漫长的进化史中不断重复的经历,我们的基因组中有数以千计的病毒片段存在。除了病毒,细菌和真菌也与我们共享我们的身体。我们以为我们的身体只属于我们自己,这只是一种错觉,它也属于寄生在我们身体内的无数的微生物。虽然我们肉眼看不见它们,但是它们其实一直都存在。

2020年8月,我的一个高中同学突然得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病,进入医院后,医生只能给出“不明原因的病毒性发烧”的诊断,他很快就去世了。直到现在,我们仍然不知道他究竟感染了一种什么样的病毒,只知道他周边的人没有被传染。这种病毒可能只是某种非常偶然的机会,从他接触的某种生物的体内跳跃到他的身上。每年有大量的这样的查不出原因的感染病毒的病例出现。

我经常被患者要求帮助他们分析他们的病因,我试图通过查看他们的病历资料和与他们攀谈来了解他们过去经历了什么,然后从中寻找出最可能诱发他们患病的原因。但是说实话,我对自己的判断并不是那么确定。我穷尽一生之力,在某一种疾病上进行研究,在临床诊断时,可能也达不到70%的准确率,更遑论治疗成功了。

将来人们将如何治疗新冠肺炎造成的抑郁症和帕金森?医生要不要将新冠肺炎诱发的抑郁症和帕金森与其他原因诱发的同类疾病分别对待?其他患者的抑郁症和帕金森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诱发的?也是感染了某种病毒吗?还是遗传因素造成的?或是意外的脑损伤造成的?新冠肺炎会不会诱发某种肿瘤?

如果你深入到医学的研究之中,你将会发现你脑子中充满了各种很难找到答案的问题。我们的1000亿个神经元和1000亿个神经胶质细胞随时都在对这些问题做出反应,我们通过各种各样的动物实验和药理实验来寻找解决疾病问题的办法。我们还在人体上尝试解决他们的问题的办法,并由此而产生了医学,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治疗疾病的方法。

但是遗憾的是,可能有一半以上的病人发现医生对他们的疾病没有太大的帮助,有些患者的病情甚至一边治疗一边恶化。医生们也很苦恼,治疗失败让他们倍感挫折,同时也担忧患者们会做出过激反应。

在疾病面前,古往今来最有权势和最富有的人也都束手无策。宋哲宗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但是当他为疾病折磨时,他对宫廷御医乃至他的臣下们向他提出的治疗建议却言听计从。不过无论他如何从善如流,在他23岁那一年的正月,他还是与世长辞了。在他去世前,他生的孩子也无一例外夭折了,医生们对宋哲宗和他的孩子们的病束手无策。

宋代皇位的承继在宋哲宗这里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弟弟宋徽宗继承了他的皇位,这位本来无缘皇权的皇子,曾经只想沉浸在艺术创作中度过自己的一生,这也是他最好的韬光养晦的办法,结果他太沉迷了,在他哥哥英年早逝后,他仍然沉浸在艺术创作中。由于从小不是被当作皇储培养,他的治国之术很差劲,宋室在他的治理下日渐衰微,不久便发生了“靖康耻”,皇帝被俘虏。

宋代是中国医学发展的极盛时期,皇室能动用的医疗资源非普通老百姓可比,也没有西医把病人治坏之后再交给中医来擦屁股的事情发生。但就是在这样的时期,一个皇帝和他的子嗣仍然无法避免因病夭折的命运。直到今天,热爱中医的人仍然喜欢沉浸在古老的中医无所不能的幻想之中,经常有一些患者和中医爱好者对我怀有不切实际的厚望。有时我诚恳的告诉他们,中医的能力有限,我的能力有限,但是他们拒绝接受。

现代医学的局限性也很强,在与新冠肺炎抗争的两年多来,全球人都见识了医学在一场新的传染病面前是多么的无力。实际上在大多数时候,医生们都只能穷尽各种办法缓解患者的痛苦,治愈疾病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我研究过的疾病中能被治愈的患者占极少数。

我们如何治愈新冠肺炎造成的脑损伤?这个问题百年之后会被解决吗?我们又如何治愈艾滋病造成的免疫缺陷症?如何治愈癌症?实际上我们对这些疾病在人体中发展的规律很难摸清。我们只能为患者提供非常有限的帮助,缓解他们抑郁的情绪,保护他们脆弱的免疫系统,减轻癌症造成的各种并发症,尽可能的让患者在有生之年比没治疗更好受点。而且还要充分考虑患者个人的主观意识和经济状况。

也许你也曾读过《xx治万病》《万病之源》《治xx病妙招》这样的书,这类书从书名来看就已经有欺骗读者的嫌疑。假如你有一天当了医生,用这些书上的技术来治疗疾病,你会发现在一千个患者中,可能会有一二十个患者有效果,你怎么面对其他的没有效果的患者?如果你是医生,毫无疑问,你会去寻找更可靠的,被同行们验证过的疗效更高的方案。因为如果另一种方案能够给一千个患者中的三四百个带来帮助,你面临的无效治疗带来的尴尬就会少很多。这只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没有上过学的人凭本能也能做对。

任何人都能把医学批评得一塌糊涂,因为医学确实很不完美。每个医生都有大量失败的治疗经历,要攻击他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这就是我们不得不面临的现实,疾病的病因非常复杂和难以预测,疾病的发展和预后有一般的规律,但是也常常有例外。医学还远没有达到精准的程度,它的发展速度也很慢,不过假如没有还不够完美的医学的帮助,人类的生存状况会更糟糕。

拆除门墙,天地自宽;与时俱进,莫守陈规

疾病有多难治疗,大概只有从事过临床​工作的医生才能知道。很多医学理论听起来激动人心,但是在临床实践中却并没有什么实用性,大多数初学者和业余学习者是不明白这一点的。所以我经常遇到头脑发热的中医粉丝,他们错误的认为按照中医的阴阳五行学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认为现代医学狗屁不值。对这些人我个人建议他们先去学习一下历史而不是中医,看看历代的皇帝和他们的子嗣的寿命有多长,​有多少人是生病夭折的。

曾经有个刚上大一就确诊为尤文氏肉瘤的患者找我治疗过,治疗期间,肿瘤虽然被缩小过,但是他和他的家人对治疗效果并不是太满意,而我的医术平平,确实也没能给他们带来特别大的惊喜,无法让他的肿瘤彻底消灭。所以他们听信了各种传闻,先去找了一个外治的民间中医,​结果用外敷药后,肿瘤迅速增大。后面又听信了一个开艾灸养生馆的中医粉的说法,认为通过温阳法能够将肿瘤消融。所以在他的建议下,大量喝姜汤加艾灸。不幸的是,患者在艾灸馆艾灸期间出现大出血,送医院急救无效死亡。

这个年轻的患者在那个艾灸养生馆做理疗时,还热情的把我的公众号和微信号推送给那个艾灸馆的老板。他去世后,那个艾灸馆的老板慌里慌张的找我,问我该患者突然大吐血有没有别的原因,抢救无效死亡是不是与医院的抢救措施不当有关。

我当时就告诉他我无法给他任何答案,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患者大出血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他更换治疗方案后有好几个月没跟我沟通过他的具体情况。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患者大出血与什么因素有关,也无法判定他的大出血是否与艾灸和喝姜汤有关。

这个艾灸馆的老板受此惊吓,萌生了短期出家的念头,问我哪里可以短期出家,​我对此也不了解。老实说我完全不想卷入这样的事情中去,所以建议他自己和患者家属直接沟通后续事宜,然后就把他删了。

过去十多年,类似的事情我见过不止这一件。这些事情给我的教训是,学医行医,一定不能偏执,更不能向病人灌输偏执的观念。现在有些中医自媒体大肆夸大和宣扬某种中医疗法,诋毁现代医学,认为现代医学与传统医学相比,一钱不值,这种做法我​无法苟同,但是我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现状。

找我咨询的患者中,有不少人受到这些不负责任的自媒体的影响,对现代医学存有偏见。有时间时我可能会和他们多沟通几句,让他们不要有这样的偏见。但是我也很忙,每天要花大量的时间学习和工作,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和每个人做这样的沟通。而且大多数时候这种沟通都会以失败告终,因为很多人一旦形成了自己的成见,是不​愿意接受不同意见的。

常常有人对我说他们对西医不屑一顾,​对现代医学常识持否定的态度。就连世卫组织把烟酒和腌制食品列为致癌物,他们也不认可。碰上这样的人,我就只好沉默不语了。这些都是一些极为顽固的人,他们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会明白自己的固执是多么的愚昧。

人的门户之见越深,说明他们内在的精神世界越贫瘠。学医的人不可以为了一己之私利,宣扬偏执的观点,因为这么做可能会导致人死亡,这是在间接的杀人。有些自媒体为了达到营销的效果,罔顾读者的死活,完全不考虑那些缺乏鉴别力的读者在听信了他们的极具误导作用的言论后,可能会放弃规范的治疗而死亡,这种做法很不道德,也可能涉嫌违法。

现在有些打着中医旗号的受众很广的自媒体纯粹是在昧着良心​胡说八道。我不知道那些作者究竟是自己的学问和阅历都太浅,还是为了流量故意这么做。我也制止不了这些人,他们的影响力比我大多了,大多数受众更信任他们,这我就​无可奈何了。也就只能写写文章提醒一下有缘的读者们理性一些,不要轻信过度偏执的言论。

医学的力量非常有限,无论是现代医学还是传统医学都不是神。我个人的生活经验告诉我,这世界上神乎其神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可信的。真实的世界是不完美的。我们学物理时,经常提到物理模型在客观世界中是不存在的,也经常提到各种理论和猜想还有待验证。这正是现代科学的可爱之处,它诚实的承认​自己的问题。中医和宗教有一些不那么可爱的地方,那就是无限的神化和夸大。​

我个人在努力的学习中医​和现代医学,也学习生物学。虽然天资有限,在这三方面的水平都不怎么样,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从中受到了一些益处​。这三者都有可取之处,最理想的做法是把它们贯通起来,提高临床治病时的准确率和安全性。人为的给这三者打上带有偏见的标签的做法​是不对的。

我们知道亚里士多德曾经认为两个物体做自由落体运动时,重的要比轻的先落地。直到他死后一千多年后,伽利略才通过实验推翻了亚里士多德的这个观点。爱因斯坦说伽利略打开了现代物理学的大门,实际上,伽利略打开的不止现代物理学的大门,他打开了​整个现代科学的大门。任何理论和观点,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都要经过实验的验证,要有可靠的数据支持。否则的话,我们便会被错误的“感觉”绑架,成为谬论的奴隶​。

生命科学的每一个领域都有许多可取之处,如果一个人有志于学医救人,应该与时俱进,不守陈规,以公允的态度对待生命科学的每一个分支​。并在日常工作中,养成科学的习惯和精神,重视实证和数据统计。能持此种态度来学习和工作,我们的天地就宽了许多,也能为患者提供更多的帮助,少犯错误,工作也会做得更加的问心无愧。人命至贵,重逾千金,若因为我们的偏见和误导,造成某些患者过早的死亡,难道不是造孽吗?

非科班出身的中医人如何取得行医资质?

我前几天写的一些文章引起了部分读者的关注,他们咨询我非科班出身的中医人如何考医师资格证的问题,今撰写此文做一些详细的介绍,供大家参考。希望能够帮助到像我一样,有志于从事中医事业的人。

附带一提,这几天也有许多好心的朋友向我提各种各样的关于学历和医考的建议,我很感谢这些朋友的热心肠,但是大多数的建议很外行,我并没有时间回复这些朋友,所以请大家见谅。我本人已经研究了医考政策很多年,而且还在医院从事过管理工作,所以对医考的各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中国存在大量的自学成才或家传(师承)的非科班出身的中医人,这些中医人在民间行医,被大家习惯性的称为“民间中医”,他们的行医行为有很多不合规的地方。国家对这些人并非一味的打击,而是提供了许多途径,供大家考证,只是有些地方政府执行得很不好。随着我国法治环境的进一步完善,如果这些中医人不尽快考取医师资格证的话,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被淘汰。

首先,有志于学习中医并行医者,对我国的卫生法规要有了解。卫生法是由国家强制力保证实施的,调整在卫生活动过程中所发生的社会关系的法律法规的总成。《宪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发展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现代医药和我国传统医药,鼓励和支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国家企业事业组织和街道组织举办各种医疗卫生设施,开展群众性的卫生活动,保护人民健康。《宪法》是国家的根本大法,是法律的母法。所以《宪法》中的这一条是所有的卫生法规的总则,卫生法立法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人民健康的。

我国卫生法律有十多部,其中对中医师来说比较重要的法律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执业医师法》《药品管理法》《中医诊所备案管理暂行办法》《医师资格考试暂行办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传染病防治法》《母婴保健法》《职业病防治法》《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等。此外,2010年,我国政府还发布了《中医药临床研究伦理审查管理规范》,对在中医临床研究中尊重受试者权益、保护受试者安全作出了具体要求。

我国实行医师资格考试制度,任何有志于从事医学临床工作的公民,都应参加医师资格考试,只有通过医师资格考试,才有合法行医的权利。中医师承人员虽然能够跟随指导老师从事临床工作,但是受到了许多限制。我目前属于中医师承人员,所以看病需要动很多脑筋去规避法律问题。

什么样的人有资格参加中医医师(含助理医师)资格考试呢?根据我国《医师资格考试暂行办法》,三类人员可以参加医师资格考试:一是有医学相关学历(中专、大专、本科都可以)的,在医疗机构工作超过了一定年限的人员;二是中医师承人员,跟师满三年,通过了省级中医药管理局组织的中医师承人员合格考试,并取得出师证者;三是有多年的临床实践,被证明为确有专长,通过省级中医药管理局组织的中医确有专长人员考核并取得确有专长证书的人员。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以上三类人员考试遵循的是属地管理的原则。我2012年办理师承关系时,对“属地管理”四个字产生了误解,误认为是要到户籍所在地办理手续和报名考试。实际上,只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全国的任何一个省份都可以办理相关手续和报名参加考试,所谓的属地管理,是指考生在哪里的医疗机构工作或办理师承关系,就在哪里考。

我个人建议想走师承和确有专长之路的人,选择北京和上海这类发达地区,尤其是北京,因为这些地方的管理很规范,中医资源发达,地方医政管理部门不歧视中医,每年都会定期组织相关考试。

北京市师承人员和确有专长人员一般是在每年的4月底举行,考试地点是北京藏医院。有意通过这种途径参加中医医师资格考试的朋友,可以去北京市中医药管理局官方网站上了解相关政策。

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省级中医药管理局每年应组织师承人员出师考试,我2012年8月在我们省办理的师承关系,按理说2015年8月后就可以参加中医师承人员出师考试了。但是我从2015年等到现在,我们省中医药管理局没有组织过一次中医师承人员出师考试。

我每年都刷医师资格考试的题,连续刷了六年,现在医考题目的正确率能够达到85%以上,我们只要及格成绩(正确率60%)就能通过医师资格考试,拿到医师资格证。但是却因为省中医药管理局的不作为而卡住了整整六年。我曾非常想举报省卫健委的直接领导们,不过去年疫情暴发后,他们都已经被追责,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现在追责这些人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自己的损失,只有自己去承受,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更重要。

中医师承有一个硬性的要求,学员必须有高中或高中以上的学历,所以没有高中学历者,只能另外想办法,读一个医学类的中专或走确有专长的路。中医师承的指导教师的职称需要是副主任医师或主任医师,或是在医疗机构从事临床工作满十五年的中医师。中医师承需要师承人员与指导教师签署《传统医学师承协议》,并需要经过公证处公证,出师考试时,还需要指导老师所在的医院加盖公章。北京市中医药管理局的规定非常详细,师承人员在三年师承期间,需要有完整的学习笔记(每年500课时,三年共1500课时)和每年不少于100例的病案纪录。

据我所知,北京市的中医师承人员大多素质较高,很多有本科以上学历,有不少人甚至是其他专业的硕士和博士,我所知的一个师承人员是北大硕士毕业,他们跨专业来学习中医,选择中医师承这条路。大多数这样的师承人员是因为有养家糊口的压力,无法脱离原来的工作单位重新去完成医学学历教育,所以无奈的走这条路。

我国卫生法规经常变动,根据最新的政策,中医师承人员出师考核通过后,在医疗机构工作满一年(报考时需要医疗机构社保记录),才能报考助理医师。助理医师考核通过,在医疗机构工作满五年(报考时也需要医疗机构社保记录)后,才能参加医师资格考试。一般考过了执业助理医师后就能在乡镇级别的医院合法行医。

所以现在中医师承人员,最少要九年时间才能考到医师资格证。相对而言,医学本科毕业后只要在医疗机构实习一年就能直接考医师资格证。医学专科生毕业后只要在医疗机构实习一年就能报考执业助理医师,专科生在拿到助理医师资格证后,在医疗机构工作满两年,就可以考医师资格证了。医学本科生学制五年,专科生学制三年,无论是本科生还是专科生,都是最快六年考到医师资格证。

所以我个人如今选择了重新高考,去读医学类大专。对我来说,这是最快的考证之路,为了不再走回头路,我把中医师承协议和公证书之外的所有的报考资料都一把火烧掉了。留着中医师承协议和公证书,是因为这两个文件还能够对我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中医师承人员在指导教师的指导下,参与临床实践工作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不但如此,每年还最少要参与100例以上的患者的诊疗工作。

对我们这些需要承担养家糊口责任的成年人来说,读医学本科是不划算的,因为这需要在大学里浪费五年时间。许多想通过医师资格考试的人都已经自学多年,只是苦于没有参加医师资格考试的资格,这类人完成医学学历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报考医师资格考试的资格,所以读一个三年的大专是更合理的选择。有了大专学历之后,将来参加医师的职称考试也有很大的便利——当然,我个人对考职称毫无兴趣,患者对医生的认可比职称重要太多,很多患者对我这个中医师承人员的认可远超对主任医师的认可。我个人这些年深切的体会到,起码在医疗领域,专业教育背景这个硬件是非常重要的。

医生资格考试只承认国家统招的全日制大专或本科学历,本科不是医学专业的,即便研究生是医学专业也不能参加医师资格考试。特殊情况下,也允许有中专学历的在医院工作多年的医疗从业者参加考试,但中专学历正在逐渐被淘汰。也许几年后就不再允许中专生参加医考了。

考中医确有专长证也很不容易,需要提交许多证明文件。但是这个确有专长证在许多省份可以花钱买到,部分腐败分子以之牟利,所以有些省份的中医确有专长证含水量很高。我这些年不是不知道有这种途径,实际上有许多人可以为我提供这种方便,只是我很排斥自己这么做,我不会为了考证而做这种会玷污自己一生清白的事情。我可以再等再熬,但是不可能走这条路。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实施以来,国家还允许民间确有一技之长的中医从业人员考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这种考试需要考生在户籍所在地考,不能跨省。各省的规定不一样,考核方法也不一样。目前以北京市的考核最为规范,考核方法也最科学,这与北京市的中医资源最为发达有关。

从参加过这种考核的许多考生的反馈来看,其他各省组织的考试的水平都有待提高。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与中医医师资格证也无法相提并论,取得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者,原则上只能在本地行医,而且只能治疗单一病种。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考试没有笔试,只有半个小时的面试,所以考试成绩非常不合理。有五个或七个考官现场考核考生,超过半数的考官认为考生合格,就视为合格。考官大多数对考生的专长很外行,现场提问牛头不对马嘴,考生只要在考试时一紧张,就很难通过。我虽然写作能力很强,但是与人当面沟通的能力很差,容易紧张,参加这种考试很占劣势。但是这种考试也才刚刚开始,今后有可能会进一步的规范化,组织水平有望提升。

有其他省份通过了这种考试的考生告诉我,他们拿证两年多,在办诊所或找工作时,受尽了歧视。所以这个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目前是个鸡肋一样的存在,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逐渐被社会接受。

中医(专长)医师从事医疗工作满五年,期间无医疗事故发生,可以报考中医医师资格证。因为国内尚无一省的中医(专长)医师考试超过五年,所以还没有人通过这条路考到过中医医师资格证。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通过率奇低无比,广东省的报名通过率仅百分之一左右,广西省600名考生参考,仅46名通过,而且通过的大多是治疗小毛病的。这种通过率与正规医生资格考试30%左右的通过率无法相提并论,走这条路的难度由此可见一斑。

北京市中医药管理局出台了专门的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考试的文件,北京市现在的师承协议分两种,一种是传统的三年期协议,另一种是为中医(专长)医师特设的五年制协议。经公证处公证,医院承认的师承人员,在跟随指导老师学习满五年,每年的学习记录和临床病例达到一定的数量后,可以报名参加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考试。考核的详细办法可以在北京市中医药管理局的官网上查到。这里有一个细节需要说明一下,现在北京市的师承人员在办理师承关系后,需要尽快在中医药管理局的官网上注册,以前是需要到北京市中医协会去备案,现在则是直接在中医药管理局官方网站上注册即可。

北京市可以提供师承教育的医院有很多,北京中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附属望京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直门医院、东方医院等,均可以开展中医师承教育。其中以望京医院的师承教育最为成熟,但根据望京医院的规定,师承人员每年要交6000元的学费,这个价格将来也可能会发生变动。

北京市的师承人员不多,每年参考的也就几十人到一百多人,北京市的师承老师则很多。所以在北京市办理师承关系,接受中医师承教育的,只要耐心找,是可以找到硕士生导师或博士生导师为师的。不过也要有心理准备,师承人员和研究生差不多,都是要为导师做许多工作的。

中医已经日渐式微,虽然国家现在大力支持中医药事业,但是真正有志于从事中医工作的人是在逐年减少,中医药大学毕业生就业困难,非科班出身的中医就业更困难。我师父曾经跟我说,这些年我们本地的中医注册医师数量一直在减少。中医师考试又非常难,所以有志于从事中医临床工作者,一定要足够坚韧,抗打击。也不要轻信各种中介机构夸大其词的宣传,真的就相信考证很容易。

我现在其实有些后悔十年前走师承关系这条路,当时我爱人见我学中医的志向太坚定,她无法劝阻我——实际上她一直想劝阻,医务工作者需要承担的风险很大,她并不希望我从医,只是无可奈何而已。她在十年前就强烈建议我重新高考,考一所中医药大学,她认为这是最实际的一条路。以我在高中时代的学习成绩,我考中国任何一所中医药大学都不成问题。但是当我年过三十的时候,我确实对自己重新高考没有信心,而且那时财务上还不够自由,养家糊口的责任还很重,所以我选择了师承这条路。

我知道的那些走中医师承之路的硕士和博士,即便是在北京参加的师承考试,也都还没能走完从中医师承的路,还没有拿到医师资格证,这条路的漫长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我真心希望中国中医药法进一步完善,为我们这些当年高考考入大学,后想转行进入中医行业的人设置更合理的办法,让我们有参加各中医药大学自主招生的机会,重新去接受专科或本科学历教育。中国确实有一批像我这样的曾经读过大学其他专业的人对中医感兴趣,这些人正是中医行业应该吸纳的人才。但是苦于法律限制,这些人要走中医的路特别的艰难。

根据我国的法律,目前我国医生资格考试,只承认全国统招的全日制医学大专或本科学历,自考和成人高考,或者其他专业本科生考医学类硕士的,统统没有参加医师资格考试的资格。所以一个大学毕业生想改行从事中医事业,拿到正式的中医医师资格证,最理想的路只能是硬着头皮重新参加一次高考。

我选择重新参加高考,也是权衡了各种利弊之后,所做的最无奈的选择。就像我的一位长辈所言,这是我躲不过的一条路。如果想光明正大的在中医行业做一番事业的话,就得去高考。

当然,重新高考这条路虽然艰难,但实际上也是行得通的。我国公民只要年满25周岁,有高中学历或与高中同等的学历的,都能以社会考生的身份报名参加高考。各地的报名时间不太一样,但是基本上是在11月份左右,有意参加高考者,可以在户籍所在地的教育局招生办报名。报名时需要拿本人的户口本、身份证和高中毕业证,并按照教育局的规定补交各种资料和参加体检。

我个人现在想考个中医大专——考本科太浪费生命了,大专只用在校读三年,本科需要在校读五年。对于中年人来说,最宝贵的是时间,我们还有家庭需要照顾,所以不会考虑那种华而不实的方案。我现在去完成学历教育,只不过是拿一块参加医考的敲门砖而已。我知道在中国,有许多人和我的经历有点相似,我个人所走的路和我认识的一些其他的中医师承人员所走的路,都不容易。其实对我们这些有能力在高考中考取大专的人来说,最佳的方案不是师承或确有专长,而是重新高考。为了不浪费上大专的三年时间,我希望考入大专后,在学校选修第二专业,学习临床医学,把西医也学下来。

我们省的考生现在重新高考,上一个中医类大专,需要考350分左右——北京市的考生很幸运,他们只需要200分左右就可以上中医类大专。只要策略得当,350分还是可以考到的。临床医学和中医学专业都倾向于招收理科生,所以选科最好是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我自己选择了把拿分重点放在语文、英语和生物这三科上,其余科目也尽力而为。

语文和英语满分都是150分,相对来说学习的障碍也最小。生物比起数学、物理和化学,学习难度也小一些,而且对医学生来说,生物是非常重要的一门课程。已经有一定的医学基础的人学习生物很容易入门,因为我们平常临床实践的过程中经常要用到生物学方面的许多东西,而且我们也会发现生物是一门非常有趣的课程。所以要重视这三科的学习,如果这三科能考到250分左右,其他三科再考100分左右,就能达到350分的分数线。

高中学习视频非常多,优秀的视频不少,这些在B站和国家的教育平台上都可以找到,我学生物的视频是一个生物学博士后推荐给我的,他在B站上找到的一个高中生物教学视频,在B站上很受高中生欢迎。我听了这个考试的课后,很容易就学进去了。此外,我的同学和朋友们,以及过去的高中老师们也给我提供了许多学习参考资料和视频。所以一个成年人如果能够管住自己,在家复习高考,并不缺乏学习渠道。

我为重新高考腾出了一年半的准备时间,打算每三个月复习完一个学期的课程,学习重点放在基础学习上,高考时不考虑在难度最高的题目上得分,压轴题我都准备直接放弃。现在的高考重视基础,基础题目占比超过一半。所以把握好基础关,基本上可以考到一半的得分。我的一个在高中教书的同学对我说,他们学校的学生,就是整天趴在桌子上睡觉,高考也能考到三百分以上。大学扩招后,考大专确实不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高中总共有五个学期的课程,最后一个学期是复习和刷题。我预备了十五个月去学习这五个学期的课程,把最后的三个月也用于刷题。我们这些重新高考的人,不需要参加合格考试,需要学习的科目少了不少,而且我们都有一定的基础,所以一年半的时间基本上是够用的。只是我们在备考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工作养家,所以时间也不宽裕。在家复习备考非常需要自律能力,如果无法自律,可以考虑在最后半年去找所高中复读。

所以非科班出身的中医人要想成为一名合法且合格的中医,真是太难了。实际上转为正规的中医师后,事业也不会一帆顺风。现在正规的医科大学毕业的中医师,很多都因为缺少患者,收入微薄而转行。所以很多中年朋友想转行当中医的想法不现实,这条路只有那些心诚志坚者才能走下去,我不建议意志薄弱者或现实条件不允许者走这条路。国家的这些政策为一些中介机构提供了发财致富的机会,很多人被中介机构骗了很多钱后,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我曾治疗好过一个鼻炎患者,他在病好后,又送给我五百块钱作为感谢,他说过的一句话特别令我感动,他说坚持中医这条路的人不容易,他愿意出点感谢费来为支撑我走下去献出一份力量。我这些年遇到了不少很好的患者,正是他们的支持,才让我至今仍然没有放弃。但也时不时的有人质疑我们,所以跨专业学习中医者,内心一定要强大。

撰此长文,很耗费我的心血,但愿这篇文章能够给有志于学中医者带来实际的帮助。也希望立法机构能够考虑我们这些人的实际情况,进一步改善法律条款。更希望执法机构里的工作人员不要学习那些尸位素餐的败类,请您们真正的全心全意的为人民服务,我们已很艰难,不要再人为的阻碍我们前行的路了。

那些想和我交流转行学中医者,请原谅我没有时间和您们一个个的聊天。有志者事竟成,我们互不打扰,各自努力吧!我要讲的,在这篇文章中已经讲得非常清楚了。

我的一位师叔既是主任医师,也是我们本地卫健委的领导,对医疗行业的法律法规烂熟于心。他一直督促和鞭策我前行,他很欣赏我的勤奋,希望我不怕艰难,志存高远,将来成为中医大家。所以他一直劝说我狠下决心,克服眼前的困难,重新高考,把这条路走到底。我也正是在他的帮助和鼓励下,才最终下定决心去完成医学学历教育的。我很感谢他,人到中年,还有人在我们身边鞭策我们前行,真是很难得。这些年也正是因为在许多像他这样的长辈的关爱下,我才能战胜自己的惰性,四十多岁了,依然在求学的路上不断前行。

用中西医结合的拖延战略治疗白血病的经验

笔者在本文中要介绍的一位白血病患者的部分医案之前已经公布,详细治疗方案可参阅拙文《中医治疗一例白血病患者的医案》,这里不再赘述。我在这篇文章中主要想要介绍一下她的治疗策略性问题。

这个老年患者是2019年年底确诊为急性髓性白血病(AML-M4E0)的,确诊后,患者未经西医治疗,就直接找笔者进行中医治疗。由于患者的丈夫此前罹患肺癌,经西医治疗后生活质量很糟糕,在他终末期时,笔者应其女儿邀请,为该肺癌患者做了临终关怀治疗,有一定的效果。所以患者一家对笔者很信任,因此希望笔者来给患者确定治疗方案。

笔者所定的总的方略是中西医结合的拖延战略,总的原则是不要不治疗,也不要太积极,只要中药治疗有效,就尽可能延长化疗间隔期。患者年过七旬,追求治愈不太现实,那么就把治疗目标定在延长寿命,改善生存质量上。如果服用中药后,患者的临床症状能够得到改善,血象维持得较好,就不急着化疗。如果服用中药的过程中,病情进展快,中药控制不住,就化疗一两次,化疗后再用中药,不要按照规范的化疗方案紧锣密鼓的化疗,而是尽量把两次化疗的间隔期拉长。

患者的儿女对笔者建议的这种方略表示认可,于是先从服用中药开始,服药后患者的症状迅速缓解,血象维持得尚可。但是这种疗效只能维持几个月,几个月后患者的血象下降较快,自感燥热,中药无法控制住。于是就化疗了两个疗程,化疗的过程中一直服用中药改善患者的胃口和维持患者的血象。化疗期间出现过严重的肺部感染,持续发热多日,西药退烧无效,笔者建议其用中药钩藤和薄荷组成的药茶治疗后,解决了肺部感染的问题。

患者本人是很排斥化疗的,所以非不得已并不肯接受化疗,患者在化疗后采用中药治疗,能明显的提升患者的血小板,缓解患者的临床症状。患者家属定期查患者的血常规,通过血常规检查结果来确定下一步的治疗方向。如果中药能够控制住血象下降的趋势,就暂不考虑化疗。控制不住时就化疗一两个疗程即出院,这样拖延着,有时数月至半年都不化疗。

采取这样的拖延战略后,患者的生活质量一直较好,直到现在仍然如此。患者同期的病友有采取标准化疗方案的,有做移植治疗的,如今除了这个患者外,其他同期入院的患者都已去世。与采取标准化疗方案和移植方案的患者相比,这个患者的治疗效果明显更好。

我认为这种策略的成功之处在于,中药延长化疗间隔后,患者的癌细胞进化的速度没有采取标准化疗方案治疗的患者那么快,所以患者也不容易出现耐药的现象。而且中药治疗的副作用也明显的比化疗小,对患者身体的损伤没有那么严重。

但是单纯靠中药治疗这个患者,显然也是达不到这样的疗效。当患者的病情进展较快时,化疗为患者争取了中医治疗的机会。所以这样的中西医结合治疗效果优于单独的中医治疗,也优于单独的西医治疗。

笔者在治疗另一例晚期淋巴瘤患者时,也采取了同样的策略,现该患者的生存期已经超过四年,目前状况也良好。这说明这样的中西医结合的拖延战略是值得尝试的,而且这种中西医结合的拖延战略确实具有成本上的优势,这两个患者采取这种策略后,花费都明显的比其他同类患者少。

我将在今后有机会时,在更多的患者身上采取这样的拖延战略,尽可能延长他们的生命。

中医辨证施治的三个主要步骤

辨证施治是中医临床​的基本功。辨证施治包括三部分​:一是八纲辨证,二是六经辨证、三焦辨证、卫气营血辨证、脏腑辨证​;三是​辨方证和药证。辨证施治水平的高低,决定了中医师临床疗效的高低。只有熟练掌握中医“理、法、方、药”四个环节中的每个环节的知识和技能,并能运用自如,才能有高超的辨证施治​能力。

中医辩证首先要辩八纲:表、里、寒、热、虚、实、阴、阳,施今墨先生曾提出“十纲辩证”的建议,施老增加的两纲分别为气和血,这一提法也颇有道理。八纲辨证是中医辩证施治的第一步,是医生将四诊(望闻问切)获得的客观资料,按照中医的基本理论加以分析归纳,从而认识病变的部位、性质、发展趋势​,以及患者体质的强弱等。

按照传统中医的观点,八纲辨证是六经辨证、三焦辨证、卫气营血辨证、脏腑辨证的基础,而八纲之中,又以阴阳​为总纲。表证、热证、实证属阳证​;里证、虚证、寒证属阴证。中医讲治病必求其本,本在阴阳,所以医生首先要将患者的​病在八纲辨证中属于何种性质确定下来。

完成八纲辨证后,再根据患者的详细情况,应用其他辩证思想对患者做进一步的辩证。六经辨证、三焦辨证、卫气营血辨证、脏腑辨证是中医​辨证论治的第二步。完成这两步后,再根据患者的具体症候,辨识患者属于何种方药的适应症,所以辨识方证和药证是辨证论治的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医生治疗疾病有没有疗效,关键就在于用对方剂和药物。

举例来说,某患者脉浮、发热、恶寒、项背痉挛疼痛、自汗、小便清长、口不渴。那么首先我们可以从脉浮、发热、恶寒辩其为表证;从小便清长、口不渴辨其为寒证。再从患者项背痉挛疼痛的症状来辨其为六经病中的太阳病​。接着从其综合的症状​来判断其为太阳病中的桂枝加葛根汤证。完成这样一个完整的辨证论治过程,​我们就可以开桂枝加葛根汤给患者治疗。

当然,随着时代的进步,中医还发展出了越来越发达的辨病施治能力,​我们今天提倡辨证施治和辨病施治相结合。这就需要临床医生既掌握辨证施治​的技能,又掌握辨证施治的技能。

举例来说,某患者​患乳腺癌,同时又有上述的桂枝加葛根汤证。那么我们给这个患者治疗的时候,就要根据患者罹患乳腺癌的这一特点,给患者开桂枝加葛根汤的同时,也开具有软坚散结、抗癌消肿作用的方药​,不能单纯的从患者的临床症候去判断患者属于桂枝加葛根汤证,就只用桂枝加葛根汤。

辨病施治和辨证施治相结合,可以解决许多​病情复杂的患者的各种问题。虽然患者的病情复杂,但是医生要有主见,要能化繁为简,不能将辨治过程复杂化,应用各种未经临床证实的​想法或思路去给患者用药。虽然中医提倡“守正用奇”,但守正才是关键的。医疗的核心问题是安全有效,​守正所守的正是中医治病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我从经验医学到循证医学的思维转变历程

我学中医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

在最初的那个阶段,我读《黄帝内经》和《易经》等著作,觉得这些书讲得很有道理,颇有“天下之医理,至此尽矣!”之感慨,觉得中医很美,自己还去写了些解读《黄帝内经》和《易经》的文字。后来觉得这类文字不严谨,贻笑大方,自己看了都觉得很惭愧,就把这些文字都删了。

到了自己动手治病后,渐渐的更喜欢《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外台秘要》《千金方》这类实用性的临床著作,因为真正要解决患者的问题,还是要靠这些书中提到的具体的治疗方法。

治病多了之后,发现这两类书还不够实用,最实用的是医案。古人云:“熟读王叔和,不如临证多”,医案是其他医生临证的经验,读医案可以弥补自己临床经验的不足。大多数医案不是照本宣科的按照经典著作来治病的,有些临床经验丰富的中医师,在治疗某个或某类疾病时,有独到的经验,他们治疗同类疾病所用的方剂差不多,我拿来使用时,也颇有疗效。

比如孙秉严老大夫治疗癌症的医案,朱永先老大夫治疗皮肤病的医案,王维德治疗痈疽的医案。他们治疗某类疾病,处方基本不变,疗效重复性很好,颇有精准医疗的味道。实际上这些医生的医案,非常符合现代循证医学的思想。如果这些医生受过循证医学的培训,学过临床流行病学,完全可以设计出科学的临床对照试验,积累下令人信服的数据,降低医疗的不确定性。

很多中医师一听循证医学这种现代医学的概念,就头痛和反感,他们强调中医与现代医学的不同之处。实际上,循证医学只是一种提高临床疗效的思想和理念,循证医学的思想灵魂是:“基于问题的研究,遵循证据的决策,关注实践的后果,后效评价,止于至善”,它不但可用于现代医学,同样适用于中医。如果只是一个中医药爱好者,可以不必太在乎临床疗效的评价,但是一个临床中医师就不得不在乎临床疗效的评价。

仅仅热爱中医,学习中医理论后高谈阔论,不给人治病的人,大多停留在学中医的初级阶段。在这种初级阶段,《黄帝内经》和《易经》中的一些思想是有用的,它的用处不是在临床疗效上,而是在疾病预防上。所以我们也可以说,它们是一些较好的古代预防医学读物。

但是从古至今的中国文人有一个通病:好大言而轻实证。古代文人的著作中充斥着这种风气,举例来说,我们古人常常说“内圣外王”,认为个人的修养达到了最高的境界,就是当之无愧的王者,以王道治国,必定长盛不衰。我们翻阅中国的历史,就能看到这种想当然的理想是多么的荒唐。达到“内圣”境界的人,从来都没当过王,而是被后世的“王”利用来当作统治和蒙骗百姓的工具,最典型的就是孔子;从古至今统治阶层达到“内圣”境界的,也是没有的,他们统治国家,靠的还是武力,朱元璋和刘邦,甚至只能算流氓。

这种“好大言而轻实证”的风气也影响了中医,按照《黄帝内经》和《易经》去推理演绎,天下几乎没有什么病不能药到病除。所以很多中医爱好者一直有一种幻觉,他们觉得一个中医师学究天人了,就出神入化,什么病都能治好。我经常遇到这样的中医爱好者,他们并不认为疾病难治是一个客观的事实,而是觉得中医没落了,是现在的中医师水平太差,达不到出神入化的程度,如果能够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这些人中有很多是患者或患者家属,他们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也必须指出,这种想法很无知。只要去翻阅历史书籍,便不难发现,他们所推崇的某个神医,实际上也达不到他们想要的这种境界。药王孙思邈被民间奉为神,但是他老人家在自己的著作中也坦承许多患者死在自己手中,在某些特定的疾病上,病死率甚至高达百分之七八十(“死于吾手者十之七八”)。

还有人认为一个好的中医师相当于一所全科医院,这种想法也是不切实际的。在现代医学中,全科医生一般只能治疗常见的小毛病,同时为疑难杂症和重病患者做分诊工作。这是因为疾病的种类实在太多了,一个医生真的要学全很不容易,当了全科医生就很难在专科疾病上做深入研究,时间和精力不允许。在社会分工越来越精细化的今天,一个医生包治百病,无疑是对患者极不负责的行为。我母亲就被这样一个全科神医耽误了,如果没有他,我母亲的胃癌能够更早发现,治愈的成功率也会高许多。

我开始学中医的时候,也是想着今后什么病都治疗。但是从事了临床实践工作后,便意识到自己的精力和时间都有限,应该专心致志的选择一个领域深入的研究下去。

我不想胡扯什么悟性高的人就能一通百通,可以学到通治百病的水平。我当年在高中读书的时候,各科全校第一,数理化能考满分,写作水平也是全校第一,总分能比全校第二名高出几十分,最好的一次高出全校第二名一百多分。我讲这些不是吹嘘我自己,而是说如果像我这样的人也没有所谓的悟性的话,中国就没有多少人谈得上有悟性了。如果中医需要如此苛刻的条件才能学好,那说明这项技能不切实际,根本不值得推广。

我实事求是的说,我没有那种神奇的悟性,没有能力学到通治百病的水平,就是在一种专科疾病上,我的疗效也很有限。这些年我十分努力的学习,也只能是一点点的提高自己的医术,远远达不到手到病除的状态。我前些年到处寻访异人,但所遇见的异人大多是骗子和神棍。很多把自己的悟性吹得神乎其神的人,连文言文都读不太懂。

大多数严谨的中医师还是很诚实的,我遇到了很多好老师,他们一直在指正我的不足,有的老师为了我能更好的成长,经常把我批驳得体无完肤。每接受一次这样的批评,我都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又往前进了一大步。

我如今深刻的体会到学医治病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医生对患者,对社会必须诚恳,在工作中必须严谨和实事求是。倘不如此,我们就会误导患者,耽误患者的病情,罪过不轻。而医患纠纷之所以频发,亦与此有关。一个中医人要行稳致远,就不能走“好大言而轻实证”的路。

医学发展到今天,是一直在进步。人类之所以选择了循证医学作为当今的主流医学思想,是集合了许多人的经验和智慧。中医要从经验医学到循证医学转变,还需要做大量的基础性工作,但是这些工作做下来,无论是对中医本身,还是对中医师这个群体,乃至对社会大众,都是有利无弊的。

也有许多人嘲笑中医,认为中医缺少临床对照研究,不科学,全靠蒙。这句话我不大认同,我现在最喜欢看的就是专科医生的医案——尤其是那种有完整病历,可以追访到真实的病人而非某些医生为了招揽生意而杜撰出来的医案,我看到很多专科医生一辈子的心血花在一个或有限的几个病种上,他们对自己的治疗方案精益求精,出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成果。从循证医学的角度来说,他们的临床研究是可以作为可信度很高的证据来用的。

当然,我这样讲并不是否定那些全科中医师。全科中医师在诊疗常见疾病方面,确实有重要的意义。西医也有全科医生和专科医生,这是医疗系统的分工不同。全科医生和专科医生是互补的,二者在医疗系统中都很重要。而且一个专科医生首先也要接受全面的医学教育,然后才能在专科方面开展研究,否则的话,就很容易以管窥豹,视野狭窄。

但我们也要看到,所谓的全科医生实际上所擅长的也只是有限的一些常见病,这些病大都有成熟的治疗方案。无限夸大中医的作用或夸大某个医生全面的能力,是不符合事实的。多数人学医,终究还是要逐渐走上专业化和精细化的道路。越往专业化和精细化走,就越能体会到循证医学的好处。毕竟,更精准的医疗方案既是病人们的需求,也是医生们的期望。

化繁为简,梳理我的治癌思路

这段日子我在一位令人敬重的长辈(他是一名中医主任医师)的指导下,认真的梳理了一下自己过去这些年的治癌心得,写出了一份提纲挈领的总结。在他的指导下,这份文稿经过十几次的修改才算定稿。 它不只是一份简单的文稿,它也是我治疗癌症的精髓所在。通过这次闭关总结,我把自己治疗癌症的思路理清了,我的这位老师把我对中医治疗癌症的认识提升了一个档次。我现在把这份文稿略作修改,撰成本文。

我是1998年考上大学的,我上大学时,我哥哥正在上大三,我们兄弟两人上的都是重点大学,所以家里硬撑着也要供我们读完书。但是我母亲、哥哥和我都体弱多病,1998年我的家乡又遭遇洪灾,家里很困难 。为了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我从大学退学,一边务工一边自学中医。后来我还拜了我们本地中医院的副院长为师,在我师父的指导下系统学习中医理论,同时也通过网络远程学习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发布的中医师承教育在线课程——这些课程是为我们这些中医学徒考医师资格证专门开设的。

我母亲是胃癌患者,我在照顾母亲的过程中,目睹了癌症患者所受的痛苦,立志要在中医治疗癌病方面有所建树,因此走上了学习和探索中医抗癌的道路。

癌症是当代社会的多发病,预后不良,治疗癌症需要包括中医在内的多学科合作。我国古代虽然没有专门的“癌症”病名,但是古代文献中记载的“积聚”“乳岩”“噎嗝”“失荣”“瘰疬”“肾岩翻花”“息贲”“交肠”等病,临床症状与现代医学的癌症相似。古代医家在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治疗癌症的经验,对改善患者症状,延长患者生存期,有一定的效果。正如明代医家陈实功所言,对这些患者的治疗能帮助患者“带病延年”。

现代中医在癌症的研究上比古人更进一步,当代中医界借鉴现代药理学和生物学的研究方法,发现了某些中药和方剂抗癌的原理,为中医治疗癌症提供了科学依据。如发现了砒霜能诱导白血病细胞凋亡,西黄丸可抑制肿瘤血管生成,华蟾素和斑蝥能抑制癌细胞增殖,山跫虫可阻断癌细胞的有丝分裂等。这些研究为提高中医抗癌的疗效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但中医治疗癌症,还是应该重视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尤其要重视“方证”和“药证”,通过四诊合参来判断患者属于何种方剂和药物的适应症。胡希恕教授说:“中医辨证,不只辨六经八纲,更重要的是要通过它们,来辩方药的适应症。”紧抓方药的适应症是提高临床疗效的关键,所以我治疗癌症,特别重视辨患者的“方证”。如果患者属西黄丸证,就用西黄丸治疗;如果患者属归脾汤证,就用归脾汤治疗;如果患者出现多个方剂的适应症,就用多个方剂联合治疗。

我很重视将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相结合。癌症分早期、中期和晚期,早期正虚不明显,以邪实为主;中期正虚渐盛,肿瘤增大、变硬和转移;晚期正气衰弱,邪气亢盛,常伴癌热、癌痛、腹水、胸水等并发症。各个分期的治则和治法不同,早期以祛邪为主,扶正为辅;中期兼顾扶正和祛邪,二者并重;晚期以扶正为主,适度祛邪。

每个患者的年龄、性别、性格、体质、生活习惯、居住和工作环境也不同,所以治疗癌症要秉承“因人,因时,因地”的三因制宜原则,对不同患者采取个性化治疗,体现中医辨证论治和“同病异治”的精神。而且现代患者在找中医治疗之前,大多做过西医治疗,治疗后有许多副作用,所以中医对癌症患者的治疗应该秉承“随证治之”和“有是证,用是药”的原则,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去用药。

但是中医认为癌症的基本病机是正气亏虚,脏腑功能失调,气机郁滞,痰瘀互结,日久成块;病理性质为正虚邪实,虚实夹杂,全身属虚,局部属实;主要病因为气郁、痰浊、湿阻、血瘀、毒聚。在这些方面,不同的患者又有共同点,所以治疗癌症也要充分考虑到这些共同点,根据“辨病论治”和“异病同治”的原则,采用扶正固本、疏肝理气、活血化瘀、消痰散结、软坚散结、利水渗湿、以毒攻毒、温阳散结或清热解毒等思路,对不同的患者采用基本相同的治法。

某些药物对多种癌症都有效,比如西黄丸的主要功效为清热解毒、活血化瘀、消肿散结、抗癌止痛,只要患者属瘀热互结证,不管他们所患的是何种癌症,也不管他们的临床症状有没有差异,都可以在服用其它药物的同时,用西黄丸治疗。

举例来说,在我发布的医案中,有两个间皮瘤患者,一个是腹间皮瘤患者李某,另一个是胸间皮瘤患者姜某。这两个患者就诊时,李某有腹水,姜树凤有胸水,他们的肿瘤标志物ca125都高于正常值,但他们的症状不完全一样。

李某脉芤,舌紫苔薄,手足不温,小便量少,大便溏稀,腹部膨胀如孕妇。此前经其他中医用利水消肿药治疗无效,自服金匮肾气丸也无效。四诊合参,我认为他是阳虚和血虚,属于清代医家王洪绪在《外科证治全生集》中所说的“阴疽”,是阳和汤的适应症,所以我用阳和汤为主治疗他。同时根据他的临床症状的变化,定期调整处方思路,证变方变,不固守一个​方子。

而姜某脉弦滑,舌苔黄厚腻,乏力,口干,咳嗽,气喘,下肢水肿,胸闷,胸痛,恶风,自汗,腹胀,已不能自主行走,只能由家人推着轮椅带她来就诊。从患者恶风自汗,水肿身重等症状来看,我认为这属于《金匮要略》中的防己黄芪汤证,所以我用防己黄芪汤为主治疗他。之后随着她的病情的变化,不断的调整用药思路去解决新的问题。

这两个患者又都有寒热夹杂,痰瘀互结的症候,所以我给他们都用上了西黄丸。结果两个患者的治疗效果都比较理想,胸腹水很快消退,肿瘤缩小,肿瘤标志物ca125都降到正常值。

李某2013年8月8日首次找我治疗,当时ca125为66(参考值为0-35),肝脏多发结节,最大者为1.2x0.8cm,治疗两个月后复查ca125下降到34,已属正常值,肝脏最大结节缩小到0.8x0.8cm。此后肿瘤虽然未完全消退,但是已控制住不增长,患者能正常生活和工作。李某自我治疗后存活了六年多,2017年患者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自行停药,导致肿瘤复发。复发后再来找我治疗,但是家人觉得速度慢,又用了其他的治疗方法,患者在采用其他疗法的时候出现了严重副作用,2019年去世。

姜某2018年2月21日开始找我治疗,治疗2个月后,胸水明显减少,ca125下降很多,不再气喘,能每日步行一万多步锻炼身体。继续治疗的过程中,肿瘤一度缩小了一半左右,但终因病情较重,2021年去世。大多数间皮瘤患者活不过两年,这两个患者的存活期比一般同类疾病患者长,生活质量也比较高,患者家属对疗效满意。

这两个患者的治疗就充分的体现了中医的“方证”、“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等思想在癌症的治疗过程中的重要性。

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医生治疗大病也当如烹小鲜。癌症不好治疗,要想安全有效的治疗出效果来,就要特别的认真仔细。治疗癌症的药物大多有一定的副作用,有效剂量与中毒剂量相近,而且癌症的疗程长,患者长期服药容易产生蓄积性中毒。所以我在给患者用药时,一是从小剂量开始,如患者无不适,逐渐加量至有效剂量;二是让他们同时服用护肝药;三是让他们每服药四五天,休息两三天;四是让他们定期复查肝肾功能,一有异常,便调整用药方法,确保用药安全。

治疗癌症靠的不是“绝招”,而是医生的基本功和化繁为简的思维能力,医生只有厚积薄发,勤于思考和总结,才能提高临床疗效。癌症患者到了晚期大多病情严重,症状变化多端,有一些甚至已经没有治疗价值,要想把这些患者治出疗效来,很不容易。当患者的病情复杂,疑难问题太多时,医生很容易因为怀疑自己的思路而莫衷一是,反而治疗不出效果来。坚守住以上的这些治疗原则,平时多读书多复习,把基本功打扎实,临床治病时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才能提高临床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