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思想杂文

近期闭关创作和学医,请亲朋好友勿打扰

各位亲朋好友:

志远近来突感心潮澎湃、文思泉涌,难以自已,所以欲闭关创作和学医一段时间,除接待患者求诊外,杜绝一切社交活动,电话亦常关机,还望理解。

志远二十年前就教于恩师李立新先生门下,恩师乃一饱学硕儒也,对志远期望甚高,毕业十八年,恩师依然对志远时有教诲,使志远受益匪浅。恩师课徒宽严并济,张弛有度。志远沐染恩师之风范二十年,常为忝列师门而惭愧。欲有所作为以报恩师栽培之恩,砥砺之德。

志远犹记,二十年前,恩师于课堂之中,为当代中国文化界缺乏知行合一、学贯中西的学问大师而喟然长叹。彼时志远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慨然以成就为无双国士以报恩师之期望为己任。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恩师两鬓已斑白,志远昔年旧梦,亦葬送在生活的一地鸡毛之中,青春年少时期的理想世界,只剩残垣断壁。这些年荒芜学业,浪费时光,思之惭愧无地。

俗世生活,蝇营狗苟,终无了日,而人生有可尽之期。若不能从红尘生活与儿女私情之中拔出,是无法留下任何值得留下的作品的。

志远近年来常思己过,忏悔己罪,叩问人性,直指人心,读书思考,多少有些收获。近来心潮澎湃,文思泉涌,为创作激情所驱使,欲将多年来未曾写成的一部《真实世界与故事世界》写出来,不枉恩师呕心沥血栽培一场。

是以,志远近期将在书斋里潜心创作和学医,不问俗事。拙作问世后,方会出关,料理俗务,亦希望各位不再打扰,敬请谅解!

朽人周志远敬白

别让你的孩子在商业化教育大潮中傻掉

我的儿子今年上小学五年级,学校里的功课和校外辅导班的功课加起来繁重得我都为他感到累得慌。但是他的妈妈似乎还嫌不够,各种办培训班的对她进行狂轰滥炸式的洗脑——广告软文写得充满了诱惑力,有一些广告纯属恐吓式广告。

我逐渐对我哥哥不肯生孩子很理解,我哥哥说,在这个痛苦的世界,对孩子最好的爱就是不把他生下来。这种源于叔本华的悲观主义哲学的人生态度,让我哥哥选择了不肯生育后代。

我的孩子生于2005年,放眼望去,他这一批的孩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开始学习如何生活和生存,生活的百分之八九十的时间,被学习占满了,连体育锻炼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至于去感受大自然,和训练生存技能,诸如做饭、洗衣、扫地等,都没有太充裕的时间。我记得我自己是从六七岁时开始,学习这些书本之外的东西的。

我的儿子已经很少过过一个完整的周末。我的学业直到初中,仍然没有我的儿子现在这么繁忙。虽然那时候学校有培优班,把我们这些所谓的尖子生集中在一起,周末进行培优。但是由于我天性顽劣不堪,经常的逃课出去打球,攀爬高塔或者爬山。

一个人连续七日的学习和工作,长期的绷紧神经,是会出大问题的。我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学习有乐趣可言。人生不应该单调成只干同一件事情。我总在努力说服我的老婆,不要把孩子逼得太紧。但是自从到北京生活以来,她自己的神经就从未放松过。所以她也已经习惯了让孩子过这种高度紧张的快节奏生活。

我从我有限的人生经验中知道,只有一个因素可以促发一个人潜能的爆发,那就是兴趣。兴趣这个东西,不像是其他的东西,可以说来就来。很多人一生都不太可能体会到兴趣为何物。我上学以来,在我的同学身上,没有发现几个人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而我自己,是多次勃发出浓厚的兴趣的,每次勃发的兴趣都让我的潜能像井喷一样被激发出来。

我的父亲是个粗暴的人,但是他有一个好处,从不过问我的学习。我在整个学生生涯都是自由自在的,我曾先后对文学、哲学、数学、医学、佛学产生过巨大的兴趣,迄今为止,我在这几个方面都或多或少取得了一点成绩,他甚至根本都不知道。

如今,各种以赢利为目的的培训机构都在打着培养学生兴趣的旗号诱惑家长,教育和医疗是最不应该被商业化的,可惜的是,在我们眼下所处的这个时代,整个中国各行各业都沦陷得一塌糊涂。教育严重商业化使得孩子们成了培训机构的客户,它们采用各种营销手段,对家长进行攻心战术,让主宰着孩子的时间的家长们沦陷其中。

中国人已经根本不懂得如何立体化的过完此生,在铺天盖地的广告中,大脑混乱,内心焦虑,被整个社会中浓郁的商业化大潮牵着鼻子走,情绪完全为外界所左右。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们,一代比一代更浮躁和浅薄,他们已经不会精致的生活,不会精致的去做好自己喜欢做的任何一件事情了。只会在各种广告词中一次又一次的沦陷自我,最终成为一个毫无主见的人。

我深信,大匠之才,必不产生于此环境。反倒是,孩子们会成批成批的在这样的教育大潮中傻掉。如果我们要给孩子一个幸福的人生,应该逆潮流而行,而不是在潮流之中,惊慌失措,盲目是从。

从欣赏自己到欣赏他人

一个只会欣赏自己不会欣赏他人的人,灵魂十分孤独。人生有一个阶段,当如夏花一样绚烂;也当有一个阶段,恰如秋叶一样静美。在我们的人生处于旭日东升时,我们精力充沛的散发光和热;在我们的人生处于月上柳梢头时,我们应学会安静的从他人身上汲取能量。而这两个阶段,总是会交替的或者同步的出现在我们复杂的人生之中。

才能突出之人,尤其要学会欣赏他人,避免孤芳自赏。优秀的统帅人才,多属于貌不惊人之辈,因为他们的光芒如果太亮,遮掩住了身边才俊们,他们就无法施展他们的才能。所以大智者若愚,而大巧者常拙。能够驾驭大局者,必定不会是只会欣赏自己的人。

和谐的生活亦来自于对身边人的欣赏,刚愎者多不善于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因为他们无法看到他人的优点,无法让人感受到他的温和和亲切。发自内心的欣赏朋友和亲人,才能获得朋友和亲人的爱和信任。

我们真的那么需要物质的丰裕才能保证精神的愉悦麽?这是不一定的,心情愉悦和爱与被爱的氛围的建立,根基都在于彼此的欣赏带来的快乐、信任和安全感。

欣赏自我,可以为我们构建一个强大的内心世界;欣赏他人,可以为我们构建一个更强大的内心世界。因为对他人的欣赏,可以将我们内心世界拓展到更广阔的领域。人与人之间的壁垒的消除,首先来自于彼此的欣赏,欣赏亦可以化解仇恨。

从欣赏自己到欣赏他人,我们可以实现自我的突破,但这却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呵。在佛教中,放下我执已经可以成就阿罗汉果,人的可悲之处就在于对一己优点的沾沾自喜,以至于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看不到他人的好处。

没有二十年以上的坚守,难以成就一个出色的好医生

医生是一种特殊的职业,他不但需要与疾病斗争,还需要与病人和病人家属打交道,除此之外,还需要在复杂的工作与生活中调节好自己的心态,既能服务病人,又能确保自己身心得安。而这其中的很多诀窍,非得有长期的积累不可,没有深厚的积淀,是不足以应对工作中出现的各种技术性和非技术性问题的。

所以,一个出色的好医生,需要积累最少二十年。任何急于求成之举,均属揠苗助长。涉足医疗十多年了,我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因此也逐渐调整了自己在医疗行业中的定位,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一个人在医学上的路是否能长远的走下去,主要取决于其是否能够几十年如一日的刻苦钻研医术和诚挚的服务病人。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必定会在人群中积累起良好的口碑。

医学领域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专业学习五年,仅入门之资。终其一生,一个医生需要不断的阅读各种医学文献,将所学和所领悟到的知识印之于临床,笔之于医案,厚积薄发,最终才能成为一个良医。

现在大家都在提匠人心态,医生是最需要以匠人心态来对待自己的事业的。医术需要不断的提高,脾性需要不断的砥砺,在岁月的长河中,不断的成长自己,最终或能成为一个好大夫,既能治病,又能抚慰患者和患属的绝望和焦虑。

医生要敬畏生命,敬畏法律。敬畏法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要敬畏生命。因为医疗事业的立法,其本意正在于确保患者的健康和生命受到损伤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医者,司命之官也。医生的医术和医德不行,都可能让患者折寿。

古今中外,对医生的要求都是各个工种中最严酷的,医生每天所面临的,也是最为复杂的情况,时刻会有另一个原本不认识我们的人要到我们这里来就医,他们的健康和生命,系于医生一身。

所以,选择当医生,也就意味着,要选择长期的坚守。

虚伪和诚实

人是复杂的动物,有其虚伪狡诈的一面,很少有人是完全真实的。很多年前,我看过一本书,书名叫《说谎,你所不知道的一切》,作者是一个专门研究谎言的美国专家,名叫查尔斯•福特,这本书的具体内容我忘了个差不多,但是最紧要的论点还是记得。作者要论证的是,这世上没有人不说谎,没有人不虚伪,人为各种目的而不同程度的说谎。也是在那时候,我看卢梭的《忏悔录》,卢梭让人看到了自己内心世界中不堪的一面。这两个思想家,坦诚的面对人性虚伪的问题。他们的著作令我印象很深刻。

查尔斯在《说谎,你所不知道的一切》中,详细的论证了各种人说谎的方式和动机,他的这本书有段时间被我反复翻阅,以至于书都被翻破了。我之所以那段时间对他的这本书非常感兴趣,是因为我那时候为自己是一个不够诚实的人而异常苦恼。去书店里偶然看到这本书时,就买下来了,希望能够对人性虚伪的问题有更深的认识。

按照心理学家的观点,虚伪是人为了保护自我的一种必要的手段,是人类的一种本能的需要。另一方面,诚实也是人类的另一种本能的需要。林肯曾说,没有一个人会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说谎。一个人活得太虚假,最受不了的首先会是他自己,因为他需要背负沉重的心理负担。

对此,我有很深刻的体会。我在青春期的时候,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谎语癖者,谎话连篇,为了遮掩自己的谎言,不得不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自圆其说。其结果是,我无法坦然的生活在过去我生活的人群之中。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希望自己人间蒸发掉,换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去生活,或者出家为僧。之所以没有那样做,只是因为我怕母亲太伤心。

后来我的堂哥和我的哥哥帮助了我,他们意识到我在不断的说谎,也意识到我说谎的背后一定有原因,有自己不堪承受的压力。我的哥哥为了纠正我说谎的习惯,要求我矫枉过正,每说一句话之前,都仔细想一想,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假话,就不能说出口。

在我家里,我父亲对我的管制不严格,真正严格管制我的,是大我三岁的哥哥。长兄如父,我和我哥哥的感情很好,在他的帮助和严格监督下,我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告别谎言,直至最后完全不会掩饰自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我的父亲至今因为这个原因而总是对我很不放心,父亲总觉得我现在的情商有如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出去和人接触的时候太过赤诚,不会保护自己。

父亲当然是多虑的,我现在一切过得都很好,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身边总会有很多人不顾一切的帮助我,原因无他,在他们的生活中,他们碰到的真诚到不肯轻易说一句假话的朋友不多,他们很珍惜与我之间的这份友情。

我从我自己的人生经历中明白,虚伪和诚实这对看似矛盾的对头其实是一对孪生兄弟。当一个人因为虚伪而痛苦不堪时,他离诚实就不远了。当一个人因为太诚实而痛苦不堪时,他可能也会选择虚伪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

但是最终,一个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有了丰富的人生阅历后,还是愿意选择诚实的活着,因为诚实的活着是最简单和最轻松的一种生活方式。

我个人几乎能宽恕一切谎言,因为我自己也曾经为谎言困扰过。我知道没有人真正愿意说谎,之所以有些人会说谎,还是因为自己难以战胜自我心中的软弱,或者为在生活中训练出的说谎的坏习惯所困扰,难以从中解脱。

一句忏悔胜过千言万语

人有众过,而不自知,顿息其心,罪来赴身,如水归海,渐成深广。若人有过,自解知非,改恶行善,罪自消灭,如病得汗,渐有痊损耳。

——摘自《佛说四十二章经》

 

哲人纪伯伦说:我是不愿意和那些永远都觉得自己对的人打交道的,那样的人并不可爱。一个人若不知反省和忏悔,就很难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也很难认识到自己给其他人造成的伤害,这样做会导致伤害无限制的延续下去。

记得我在中学时代,有一次我的一位很年长的老师在课堂上跟我们说,如果跟人起了纠纷,无论我们自己是对还是错,先向人说上一句对不起,绝大多数的人际纠纷就能化解掉了。老师当时是为了调解我们班的同学和另一个班的同学的集体矛盾说出这句话的,那时我们年轻气盛,不太理解老师的心情。

事实上,很多时候我们根本意识不到我们自己错了,也许我们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或者不经意间做的某件事,给其他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是我们毫无察觉。久而久之,我们和他人之间相处得就极为紧张。

宗教徒是需要经常忏悔自己的过错的,忏悔自己的言行和内心中存在的错,由于我们的文化基因中,给宗教留的空间并不多,所以我们很缺乏这种自我忏悔的精神。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低头向人认错。

这种文化传承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大的陋习之一,所以我们这个民族很容易被民粹主义俘虏,爆发类似于文化大革命这样的群体性暴乱事件。我们将即便是错了,也要抗到底视为英雄和硬气之举。

我们习惯了为自己的行为做各种辩解,却很不习惯对自己的过错进行忏悔,实际上,一句忏悔胜过千言万语。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结怨后,过多的辩解并不能解除怨恨,只会让怨恨越结越深,而一句真诚的忏悔却可以让很多人内心如冰般坚硬的仇恨化为乌有。很少有人对忏悔者赶尽杀绝,但是却有很多人对狡辩行为深恶痛绝。

忏悔是一个好习惯,一日将尽时,应该对自己这一天的行为进行忏悔,

有种美好要在沉默与安静中显现

噪音满布的时代,沉默与安静显得极为难得。人人都急于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向这个世界表达自己,或者用语言,或者用装饰,尽情的展示自己。忘了人与生俱来的一种美好,需要在沉默与安静中显现。这种美好叫自然美,自然美真实而又淳朴,无须借助任何外在的粉饰。也因此而使人轻松自适,因为它不存在任何不必要的负担。

人生中最珍贵的莫过于真实而又简单的快乐,这种快乐不会产生于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之时,也不会产生于衣锦还乡得意洋洋之际,只会产生于那些难以察觉的微不足道的瞬间。

在这些瞬间,外界的一切与我们无关,我们心中无欲无求,眼中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我们自己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在大自然中沉默下来了,安静的享受作为一个自然之子,一个有生命有灵性的个体,所应享受的毫无负担的时光。

这样的时光也许是一个慵懒的午后,也许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早晨,我们可能漫步在山脚下,也可能躺在家中的床上,周边没有任何人需要我们去取悦,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我们去完成。那一刻我们像我们远古的祖先一样,漫无目的的在这个星球上,打发着莫名其妙的属于我们的时光。

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宁愿沉默而不欲多言,我们宁愿安静而不欲躁动。我们内在的自然美,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在寂静的夜空中显现。

而这,正是我们的母亲赋予我们的,纯粹的生命之美。这种美好真实不虚,容易获得,但也容易因为太过微不足道而为我们所忽视。

但人的一生,总有某个时刻,会幡然醒悟,我们真正需要的,其实只是这种单纯的美好。

若要身心安,先须性平和

中国有句俗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一旦形成某种性格,就非常难以改变,所以人们常常说:性格决定了命运。但是在学医和接触患者的过程中,我倒是逐渐意识到,性格也决定了人的身心健康。

若要身心安,先须性平和。中医理论常强调人的七情致病,现代医学也强调人的情绪容易导致各种疾病。人的各种情绪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受自己的性格支配的。一些偏执型性格、多疑型性格、躁郁型性格的人,就很容易生各种疾病。而这种性子里的病,医生就很难下手治疗。隐过饰非解决不了患者的根本问题,直言其非会导致患者暴跳如雷,多数医生选择了在这个问题上沉默的态度。

性格矫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人的性格之形成,与其所受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以及其一生的遭遇息息相关。人的性格决定了一个人对各种人和事的看法和态度,也决定了这个人日常的各种行为和心理。长此以往,这也决定了这个人的人际关系和他人对这个人的看法和态度。这些都容易形成固化不变的模式,即便遭遇重大的人生变故,都很难改变过来。

所以一个人身心生病了,若能走出原来的生活圈子,放弃掉原来的很多东西,接受新的认识,投入到新的自然和社会环境中,或许能有很大的改观。我们常常听到说某某在某地,病得七荤八素,换了一个地方后,突然就健康了许多,这不仅仅只与自然环境的变化有关,也与人的人际关系环境发生改变有很大的关系。

人际关系常常会成为心理负担,即便是亲情关系也会成为人生负担,家庭成员和朋友之间长期在一起形成的积怨,往往会造成部分人不堪承受。因为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可避免的会存在缺陷,不同的人存在不同的缺陷,互相之间在一起磨擦多了,就会产生很多的表面上被隐藏了,实际上却很深的隔阂。这也是为什么部分家庭会破裂的原因。

在《佛遗教经》中,佛陀要求一个人出家后,必须抛弃旧日所从事的职业,也必须抛弃掉在世间的各种瓜葛,这其实是在为一个人重塑自己的人生做准备。一个人只要还对旧的事业和旧的人际关系有所依恋,就很难获得精神上的重生,而无法获得精神的重生,性格的再造也就无从谈起。

心理治疗往往只能凑效一时,性格再造却能使人脱胎换骨。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有少数绝症患者,放弃旧业去环球旅游或者信仰了以前从不信仰的宗教之后,突然病情大为减轻的原由。人需要在新的环境下,接受新的认知,并对自己进行反思和自省,忏悔和修正,才能逐渐摆脱自身性格缺陷造成的各种身心痛苦。

桃李不言而成蹊

我一直很佩服一个叫李志坚的老中医,除了我之外,大概互联网上不会有任何人提及他,他已近百岁高龄,尽管年迈体衰,但是依然还会为人诊病,他一辈子应该是从未做过宣传,也不在任何大医院工作,仅仅靠着口碑传播,而患者盈门。

他的患者基本都是农村人,遍及江西、湖北、安徽等多个省份,我佩服他一辈子医术精湛,医德高尚,两袖清风,不事浮夸,没有任何商业化,就靠着患者口口相传,从没闲下来过。

我现在有时候在互联网上略微浮躁了一点的时候,想起他,就会感到很惭愧。一个好的医生,就应该像他这样的,在医术上精益求精,同时真正做到医者父母心,而不是靠着大声的宣传来哗众取宠。从我自己有限的人生经验来看,李志坚老中医算得上是疗效最好的中医之一,尽管他曾治疗过我的母亲,但是也没能治愈我的母亲。

中国有句古话,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句话用于医生身上,实在是再贴切不过。赵本山为一家肛肠医院做广告时,喊了句“不看广告,看疗效”,这句话分明就是广告,但是李志坚老中医这样的深藏在民间的中医高手,却确实将这句广告词实践了。

李志坚老中医所走的这条行医之路,也是我这辈子要走的路。也许有一天,我会回归到农村,耕读之余,悬壶济世,远离一切浮华。如此,或许真的就学习到了中医的“精神内守”的精髓。

转载:一个中国患者赴美国治疗的经历

今天推送的这篇文章,是一位叫“倾心2007”的网友发在19楼上的发布的在绝望中赴美看病的一个帖子,非常值得人们深度思考。

2012年春节,她老公被诊断为脊柱肿瘤,初诊时手术概率几乎为零。最后他们决定赴美治疗,这是她写的赴美就医经历。

她在文章的开头说,去美国看病只是人生绝望中孤注一掷的选择。写这个帖子,是想让更多人知道,“绝境还有其他希望”。

当然,她写的不全是个励志故事。她还写道,在美国看病里时3个月,这期间没有住过一天医院,没有挂过一瓶水,甚至也只吃了几颗药。 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以下是“倾心2007”的原文:

昨天,在19楼看了shenjiangan先生,勾起了无尽的回忆。

首先对shenjiangan先生及家人表示慰问,因为你们所经历的迷茫、痛苦、抉择,我和老公感同身受。我老公也是两年前查出颈椎肿瘤,我们也体会了天塌下来的感觉,也面临过手术选择,甚至也找过上海的肖建如医生。

所幸我们两个家庭都走过了这段人生最艰难的时候。唯一不同的是,我们最后选择了去美国看病。所以故事有了完全不同的走向。

我们之前没有去过美国,没有美国医生的朋友,我们家也仅是小康之家。去美国看病只是人生绝望中孤注一掷的选择。

我把这段难忘的经历和大家分享,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绝境还有其他可能。

一、发病

和shenjiangan一样,我老公也是人到中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甚至很巧的是他也有个姐姐。

3年前,他时常觉得颈椎酸痛,开始没觉得异常,毕竟现代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颈椎病。直到2012年春节,他的颈椎病越发厉害,有时候会觉得手指发麻。于是,催他去检查,在庆春东路的s医院骨科,拍了MRI,拿到片子找门诊医生看。医生看了半天,沉吟着说:“你的病症,我不好判断,你最好找下我们的F主任。”

略去各种找医生情节,看到了F主任。他接过片子,看了许久,有点迟疑说:“你这是骨巨细胞瘤,属于脊椎肿瘤。而且你的位置非常不好,肿瘤已经侵蚀了颈椎的第二、三、四关节,需要做全置换手术,手术风险非常大。”

F主任急着出差,关照我们,“你先住进来,做各项检查,等我回来做手术。这手术难度非常大,只能我亲自做。”

一个正常家庭,听到这个消息,瞬间觉得天塌下来了。我们甚至连抱头痛哭的时间都没有。第二天我就向单位请了假(感谢单位的领导和每一位同事,你们的支持我永记心头),全心全意开始找资料、联系医院。问的问题只有三个:“确实是这个病吗?治疗的方法有哪些?治这个病最好的医生在哪里?”

首先找的是解放路上的Z医院,它是浙江省的权威,脊椎肿瘤方面的三个专家看了我老公片子,都认同骨巨细胞瘤的判断,认为手术是唯一的治疗方法。因为我们问得直接,他们也直言不讳,这个手术需要把颈椎切开,去掉3节颈椎骨,换上钛合金的支撑,不仅手术难度高、风险大,术后病人活动会受限制。但是不手术,面临的就是瘫痪。国内做脊椎置换手术最好的医生是上海长征医院的肖建如医生。

全中国的医生都推荐肖建如医生,可想而知,他忙到啥程度。

我们终于挂上他的号,下午第63号。

我认真地在门口做起了数学题,一个病人看5分钟,63号就315分钟(我不是最后一个),就是5个半小时,从下午一点半开始看,就是晚上7点。

而且医生不能喝水、不能上洗手间,简直是铁人的节奏。但是5分钟,对一个陷入绝境,从外地跑去上海看病的人来说就是残忍的三言两语。

终于轮到我们了,肖医生脸色苍白,有大大的眼袋,但态度还算温和。周围一圈学生、助手,有助手把我们的片子挂好。肖医生扫了两眼说:“脊椎肿瘤,准备住院手术吧”

因为事先已经研究了手术的情况,所以我们抖抖索索地问:“您觉得手术把握有多少”。

“风险肯定有,但我们已经做过很多了。”

又问:“术后会如何?钛合金在体内,终生会有啥影响?”

肖医生不耐烦起来:“不做手术,你可能短时间就瘫痪丧命,你还能管手术后的感受?”

无语出门,果真5分钟。

走出门诊大楼,心里堵得慌。天开始下雨。这时看见护工推着病床在院子里跑,躺在上面的病人还挂着盐水,带着氧气包,家属撑着伞努力想遮住病人的头。

突然间,我崩溃了。

不能想象这样的场面,我不能把老公放在这样的医院,也许医生看来,病人只是个数字,成百上千台手术之一;但对我和家人来说,他是唯一的,我不能让他躺在这样的流水线上。我可以接受手术的风险,但决不接受疏忽或者轻慢带来的损失。

既然手术方法是美国人发明的,手术材料是美国人制造的,那我们就去美国动这个手术吧。

二、准备

我们虽然出过国,但是没有去过美国。这两年国内也开始有美国医院预约的服务,费用超贵。但在2012年,几乎没有可借鉴的先例。

首先查去哪家医院看。

美国医院有详细的排行表,每年更新一次,第三方发布,根据死亡率、治愈率、病人满意度、医疗事故发生概率等进行综合排名。

根据2013年的医院整体排名,前三位的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麻省总医院以及梅奥中心。他们各有所长,不仅有很强的医疗团队,后面还有庞大的科研机构为依托。另外还有各种专科的排名,比如癌症,全美第一是休斯敦的安德森中心,比如骨科,排名第一的是纽约特种外科医院,刘翔的脚部手术就是在那里做的。

美国最佳医院2013-2014年度排名,可以在google搜索。U.S.News

其次预约

美国的看病流程基本是,每个家庭都有专门家庭医生,你有各种病痛先找家庭医生,他给你做基本判断,需要的话他帮你转去专科医生那里检查、治疗,不行再转更对口或者技术更好的医生那里。所以大型医院的所有专家都必须预约,这样避免了到了医院却发现看错科室,或者医生不对路;二来,你上门时,你的医生已经研究过你的病例了,他可以和你讨论治疗方法了,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但是对于中国人来说,就无比痛苦。没有一个中国医生愿意帮你转诊,不要说美国,去中国其他医院都基本不可能。我们的病历记录不全,有部分报告甚至是手写的,美国医院预约要提供详细的检查报告、病史、手术或药物纪录,最好还能和你前任主治医生交流,而对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来说,这一切都是需要我们自己收集、自己翻译、自己刻成光盘或制成电子文档的。

我们当时选了东西部各一家医院,东部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全美连续20多年综合排名第一,许多科室和手术都是这家医院发明的。西部UCSF medicalcenter加州大学旧金山分院医学中心,当时全美排名第五。选择这两家医院是因为他们实力都非常强,一个靠近纽约,一个靠近旧金山,交通相对方便点。

**签证问题,按照正常流程,你应该先联系医院,拿到预约单后,去大使馆签证。**但是拿到预约基本要一个月左右,排队等待面签也需要一个月左右,对病人来说,实在忧心如焚。而且美国的旅游签证和医疗签证都是B2,都是一年有效,一次最长逗留6个月。所以从开始预约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同时申请旅游签证。事实证明,最后预约单和签证基本是同步办好的,对我们来说,省了一半的时间。

联络问题,美国的各大医院基本都有国际中心,专门接受国际病人。像安德森癌症中心的国际部甚至有中文网页。首先你要找到国际中心网页,按他的要求填写表格,或者给他的指定邮箱发email。最好有个美国朋友做联络人,因为时差,你基本不可能接听美国的电话,有当地联络人,让你不至于错过诊所的询问。递交申请后,国际中心会指派专人为你服务。他会向你要各种病历、病史、检查报告之类,当然是要英文的(淘宝上有专门的翻译公司,你可以货比三家)。

这个流程看似简单,但是美国人一板一眼的作风让人抓狂。美国医院得知在1999年做过手术,要求详细的手术报告和病理切片报告。15年前的病历呀,里面都是手画符;去中国医院找原始纪录,就是去沧海里找一滴水呀。美国人还非常不理解,这是生命最重要的纪录了,为啥会找不到?

经此教训之后,我去医院做的每个报告,都扫描存在硬盘里,你来要吧,要啥有啥。

三、赴美

老公是5月7日检查出颈椎肿瘤的,5月30日,我们终于拿到了UCSFmedical

center(加州大学旧金山分院医疗中心)的预约单。国际中心为我们安排的是6月3日初诊,主诊医生是神经外科医生DR.Chou。

其中有个小小插曲,我们在中国一直看的是骨科,肖建如医生也是脊椎外科,因此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是骨科医生接诊。其实美国医院分科非常细,脊椎属于神经外科,同一个科室,颈椎硬膜内肿瘤和硬膜外肿瘤分管的医生都不一样。

预约单上不仅有地址、电话、注意事项,还有医生的详细简历,你还可以google医生发表过的论文,翻看这个医生是否有过医疗事故。

6月1日,我们踏上了赴美的旅程。内心忐忑不安,不知道要花多少钱,美国医疗以贵闻名于世;不知道能否治好,因为颈椎肿瘤总是和瘫痪、死亡联系在一起。

但我们始终相信,去美国手术,至少病人会得到应有的尊重,至少医生会有认真的态度,至少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在美国。

四、初诊

终于等到了6月3日,我们坐车来到了UCSF,这基本看不出是一个医院,没有围墙,就是一片街区,附近3、4条街范围内都是它的各种门诊楼、检查楼、教学中心、研究中心,还有各种免费班车穿梭于各个区域。

来到指定门诊楼前,我们正在东张西望核对门牌时,一个手拿文件夹,穿衬衫挂领带,微胖的拉丁裔男人满面笑容迎上来问:“Are you from China?Mr.&Mrs Lin?”这就是罗伯特——UCSF国际中心专门负责接待我们的,所有的预约、病历整理、检查联络都由他负责。整个治疗期间我们没有排过一次队,所有都是他事先联系的,每次看诊,他基本都会陪同。

来到神经外科,另一个华裔男子迎上来,他是国际中心指派的翻译。美国医院规定,对母语非英语的病人,看诊时都会提供专门的翻译,以防理解出错,耽误病情,而且这个服务是免费提供的哦。

看医生前,先填写各种问卷,出生年月日、国籍、种族等等,还有病史、药物过敏史、用药纪录、甚至还有一个隐私保障条款。7、8张问卷过后,又有助手来做各项检查,身高体重、体温血压,手部力量,膝跳反应等等。

做完一切,翻译和我们被带入一个小房间,等待医生来临。在去美国以前,我们已经查了Dr.Chou的简历,他是在美国出生的华裔,神经外科主诊医生,擅长复杂的脊椎外科手术,是脊椎微创手术方面的专家,曾经入选美国最佳100位医生。

不一会儿,DR.Chou带着微笑推门进来,他40多岁年纪,身材高大,穿着合体的西装(我们碰到的美国主诊医生都不穿白袍,反而助手、学生之类才穿,原因我百思不得其解),进来先和在场每个人握手,然后坐下开始聊病情。虽然是华裔,DR.Chou一句中文都不会了,交流要通过翻译进行。

他详细询问了发病经过、现在的身体各项反应后,对我们说“我研究了中国拍的MRI片子,觉得你最大的可能是骨髓瘤,如果是骨髓瘤不需要手术,放疗就可以。”一句话把我们打懵了。在中国跑了3、4家医院,听了6、7个专家的意见,从来没人和我们说过这种可能性。

DR.Chou拿出一张纸,写下8个词分别是骨髓瘤、骨巨细胞瘤、骨肉瘤等,他告诉我们,颈椎这个位置的肿瘤基本就是这8种可能性,每一种的治疗方法、后续的防范和复发情况都不一样。比如骨髓瘤对光非常敏感,他比喻说“在光照下,肿瘤会像奶油般溶化”因此通过放疗就可以治愈,但骨髓瘤复发概率很高,后期需要跟踪治疗。而骨巨细胞瘤放疗就对它没用,只能通过手术,但是骨巨细胞瘤基本不会复发。他还简单讲了其他类型肿瘤,但请原谅我脑容量不够,实在记不下这么多。

这堂医学科上得惊心动魄,旁边还有脊椎模型,DR.Chou会拿过来比划位置给我们看。讲完后,他微笑着看大家“any question?”在中国医院多年看病经历,面对这样的讲解,我们真不知道再问什么。

看我们没有问题,他又接着说:“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肿瘤类型,尽快做一个穿刺活检,有了答案,我们再来讨论下一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