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婚恋两性

真爱一个人是让他(她)做他(她)自己

叔本华说,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意志惨遭别人改变。一个人若不能按照自己的性情和意愿活着,内心始终是痛苦的。尤其对一些个性很强的人来说,若是抹杀他们的个性,让他们像一般人一样蝇营狗苟的活着,对他们绝对是一种精神摧残。

在我们中国,很多人活着,是为了让人“看得起”,为了面子上好看。这种扯淡的文化传承,压抑了很多人真实的性情。我们的家庭成员之间,最为可悲的就是互相对对方有太多的要求,要求他们为了体面而奋斗。一切不是因为情感和精神的感召而产生的要求,都有强奸他人意志的嫌疑。

我上中学时,我的老师有一次在课堂上讲《红楼梦》,突然叹息了一声,说中国是个缺乏爱情的土壤的国家。那会儿我还不太能理解他所说的,等到长大后,逐渐明白,中国的爱情确实存在一定的盲目性。我们的爱情一旦进入婚姻状态之后,就会因为在我们的文化之中泛滥成灾的“面子”的问题,变质为一场为虚荣而奋斗的义务。

所以我们的爱情捆绑了太多的非爱情的杂质,我们常常强迫我们所爱的人,放弃自己的性情和爱好,去在虚荣的世界里争口气,活出个人样来。结果在中国,活出个人样来的标准最后就统一化了,无非不过钱多、房子大、车好、人牛逼。

在中国,不仅是夫妻之间的爱情掺杂着这样的杂质。父母对孩子们的爱也是这样的,自己的孩子只要被别人的孩子比下去了,做父母的就如丧考妣,整天唠叨个不停。我回老家,听得最多的就是家父对我的批评,批评我如何的不争气,如何的没有村子里的谁谁谁赚钱多。

老头子从不关心我过得开心不开心,只关心我活得是否让他有面子。恪于中国传统的孝道文化,我还是得经常死皮赖脸的回家探望他,在他把我贬得一无是处时,厚颜无耻的对他咧嘴笑着。好在我结婚早,总算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丢父母的面子。家兄就很不幸了,因为至今未婚,每次回家都难逃各种谴责。

钱学森先生曾经感叹,中国目前投入了这么巨大的教育经费去教育,却造就不出一个民国时期那样的大师来。这个钱学森之问,拷问了我们这个社会的劣根性。

倘若我们中国家人之间的爱,夫妻之间的爱,恋人之间的爱,不是建立在种种虚荣的基础之上,中国大量的有才华的人,可能都会投入到自己所爱好的事业当中,而不是追名逐利。以中国人独有的勤奋,如果不是纠缠在面子问题上,只怕早已在各行各业群星璀璨了。

我们总是吹嘘我们是文明古国,但是这个文明古国里的很多文化渣滓,实在是令人难堪。我们的道德沦丧,社会上各种丑恶现象,亦与这种急功近利和爱好虚荣的文化有关。正是在这种文化的驱动下,我们中国人,孜孜不倦的投入到赚钱赚钱赚更多的钱的“伟大事业”之中,最后不顾廉耻,不顾道义,不择手段,一切只为多赚点钱,回家时面子上更好看点。

所以我们的爱是畸形的,畸形的爱孵育出来的人性也是畸形的,一群人格畸形的人,怎么可能成就得出需要伟大人格为根基的大师呢?养家糊口并非一件难事,真正难的是满足家人们在面子文化的熏陶下,产生出的欲壑难填的物质需求。

若是我们整个社会的爱纯粹一点,夫妻之间,父母与子女之间,互相真实的爱着,不那么在乎面子,日子过得去就行,别天天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发达了,自己心中就不舒服。我相信,那样的话,我们中的许多人,性子会更稳重一些,目标会更纯粹一些,干出来的事业也会更干净些,更有意义些。而且,家庭生活质量也会高很多。

红尘是什么?红尘是由这错综复杂的,血缘和情缘关系构成的,无穷无尽的欲望之海。

真爱是一场价值无穷的修炼

张中行说,人生最重要的关系是男女之间的关系。两性之爱,是这世上最动人心魄的爱。一个人深入到另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去爱他(她)和被他(她)所爱,这样的情感体验,是一种极致的体验。

一场真爱,令人刻骨铭心、终生难忘。在这样的一场爱中,一个人会为另一个人忘记自我,全身心的付出,心中所思所想,全是对方。真爱是不求回报的奉献,是至为无私的爱。无视一次又一次的被伤害,只要有一线希望在,就愿意即便遍体鳞伤,依然义无反顾的去爱。

zhenai

真爱就像一面镜子,让人照见自己的足与不足。得到真爱,一个人会获得前所未有的自信;而失去真爱,一个人又会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掉了。爱总是不会只有快乐,没有痛苦的。在爱的过程中,相爱的双方,会因为种种原因,发生很多次的激烈冲突,感情会遭到一次又一次的撕裂,所以每一场真爱,都会有死去活来感。唯其有如此之深的痛,才知有如彼之深的爱。

在快乐和痛苦的挣扎之中,一个人会逐渐认识到自己的长处和短处。爱一个人,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她),把自己所有的不足都弥补过来,给对方一个完美的自己。所以,爱,是人成长最快的人生经历之一。失去爱,就会让我们彻底的反省自己,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得到爱,我们的一生就突然有了无穷的活力。

真爱会让人学会慈悲喜舍。对待自己所爱的人,无论他(她)有多么任性,有多么幼稚,有多么无知,我们都愿意去原谅他(她),担待他(她),保护他(她)。我们会愿意为他(她)的快乐而付出,会耐心的等待他(她)的成长。他(她)高兴了,我们也就高兴了。在真爱的人面前,我们的心始终是柔软的,无论它表面上看起来是多么的刚硬。我们做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她)能过得更好。在一场真爱中,我们的情感会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细腻,我们的爱心也会得到提升。

真爱是一个人活着的动力之源,在这世界上,有他(她)让我们牵挂着,我们就知道,我们不是孤单的。因为他(她)的存在,我们可以忍受世间一切苦楚,愿意去奋斗,愿意去等待,愿意去忍耐。真爱可以让一个人的耐力得到无穷的增长。

爱是一种综合的能力,没有人天生就会。只有在一场真爱之中,我们才能学会如何更好的去爱。因为他(她)是我们愿意去爱和我们倾心相爱的,所以我们愿意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对待自己的爱。愿意去改正自己的一切缺点,愿意去为对方修正自己的所有不足。假如没有真实的爱在,一个人是不可能愿意为另一个人耐心的等待和修正自我的。

真爱让我们懂得了让步,我们所爱的那个人,在别人看来有种种缺陷,但是在我们眼中,他(她)却是完美的,我们接受他(她)的缺陷,原谅他(她)的过错,宽恕他(她)给我们带来的伤害,一场真爱会让我们变得无比包容。

真爱还会让我们对人性的善善恶恶有至为深刻的认识,唯有在一场真爱之中,我们可以看到人性中至善的一面,因为真爱是真正无私的爱。也唯有在一场真爱之中,我们才可以看到人性中至恶的一面,因为真爱,让我们有了占有另一个人的念头,让我们产生了贪嗔痴慢疑等种种不良情绪。

当我们在一场真爱中体会过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炽盛时,当我们经历过真爱过程中的患得患失的心理时,当我们为了得到我们所爱的人的心,而不惜一切代价去努力时,我们人性中的恶开始浮现,我们内心中的苦开始产生。

而一旦失恋时,我们会突然感觉人生毁灭在一瞬间。我们的自信会崩塌,我们的自我会破碎,我们过去所修炼的种种品行会在失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出现癫狂和逆乱。爱可以使我们生,亦可以使我们死。爱可以使我们发出从未有过的快乐的笑声,也可以让我们体验从未有过的痛苦。

真爱是如此极致的一种体验,体验过后,心就茁壮成长。或者越来越慈悲,或者越来越嗔恨。而无论是朝着哪一个方向成长,都会让我们由衷的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理解和同情是婚姻和爱情长存的基础

撰写了《情爱论》的瓦西列夫通过大量的数据研究得出这样的结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源自于性欲的激情最多只能持续25个月。也就是说,两个人在一起超过两年,就再不是靠激情,而是要靠其他东西来维持了。悲观主义哲学大师叔本华因为认识到这一点,很不愿意为婚姻绑缚,他认为一个人为了一场短暂的激情而牺牲掉终生的自由和快乐,简直是最愚蠢的选择,所以他选择单身。

我们这些生活在俗世中的人,无不渴望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和一桩建基于这样的爱情,并能白头到老的婚姻,但是人世间这么美满的爱情和婚姻很少见。因为按照霭理士的观点,两性之间,最理想的爱情和婚姻是建立在伴侣之间,能够互相理解和同情的基础之上的,亦即中国古人常说的“知音”和“红颜知己”。但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可能是一生都难碰到的际遇。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两个人一旦缔结婚姻,组建家庭,生儿育女,就不再单纯是恋爱关系了,还涉及到一个双系(父系和母系)抚养的问题。人类社会为了维护其稳定性,会对婚姻特别的重视。无论哪个民族,也无论哪种文化,在缔结婚姻时,都会慎重其事,婚礼极尽隆重之能事,所有能见证的亲朋好友都会来见证,之所以如此这般,主要是为了巩固婚姻的基础。

婚姻是一场长久的陪伴和合作关系,夫妻双方,互为彼此承担责任,履行义务,给予对方爱的慰籍。婚姻是我们人类社会目前寻找到的最适合的男女基于两性关系的长期相处模式,这种相处模式或多或少是违背了自然规律的。

正如霭理士所言:“每一个男子或女子,就基本与中心的情爱说来,无论他或她如何的倾向于单婚,对其夫妇而外的其他异性的人,多少总可以发生一些有性爱色彩的情感,这一点事实,我们以前是不大承认的,到了今日,我们对它的态度却已经坦白得多了。”

霭理士所指出的这个事实,是整个人类社会都在努力遏制的人的本性,因为,“若是让性爱自由的在人间活动,尤其是在有严格身份规定的社会结构中活动,它扰乱整个社会的力量一定会非常大”(费孝通语)。

现代社会离婚率之所以如此高,固然有社会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的原因,也有人类寿命在延长的原因。过去,一对夫妇平均只能陪伴对方二三十年,但是今天,一对夫妇互相陪伴的时间可能长达五十年以上。这对人类维护爱情和婚姻的能力提出了新的挑战,但这并不是说人类社会中就不存在坚贞而又美满的爱情和婚姻,只是老实说,理想的爱情和婚姻不多见。

费孝通先生认为,彼此最能互相理解和同情的,是近亲。也就是说中国古人所推崇的亲上加亲式的近亲结婚,其实是最适合长久发展的婚姻。因为近亲之间,成长和教育的环境是最接近的,男女双方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最容易高度吻合。但是如今这种婚姻既违背了自然规律,也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不再值得提倡。

我们今天的多数婚姻是建立在自由恋爱的基础之上的,但是由于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我们的自由恋爱多数还存在一些传统道德束缚的问题,我们的文化非常的反对始乱终弃这种行为,因而男女双方一旦建立了恋爱关系,发生了性行为,就不管对方是否是真正适合自己的结婚对象,都会在习俗的压力之下,走向婚礼的殿堂的。因而,很多人在婚后发现,自己在爱情阶段的冲动,最终会演变成婚后漫长的忍受。

这就造成了钱钟书先生在《围城》中所描述的景象:婚姻就像围城,围城外的人想进去,围城里的人想出来。也同样成就了另一句经典名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我觉得我们这一代的中国思想家,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松绑,我们应该鼓励我们的子孙后代在恋爱中学习恋爱,鼓励他们多经历几场恋爱再考虑结婚的事情。或者最起码,在我们的教育体系中纳入婚恋教育,告诉他们如何寻找彼此之间能够互相理解和同情的伴侣。

我们很多人都需要进入婚恋课堂,学习如何婚恋。我们中国现在离婚率超过了三分之一,而另外大概还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夫妇虽然没有离婚,实际上是为了维系各种社会关系而过着彼此忍受而非彼此欣赏的婚姻生活,这样的人生是一场悲剧。我们很多人的婚姻质量有待提升,很多夫妇有必要在婚恋课堂中学会如何理解和同情自己的配偶,如何在尊重配偶的独立性和维护夫妇合作关系之间寻找到平衡点。

如果一味的要求对方为自己而牺牲他(她)的人生选择,这样的爱显然是无法持久的。但是,人世间有几对夫妇不是在做这种蠢事?我们总以自己的人生标准来要求对方,总希望对方能够帮助自己实现自己的人生愿望,但是很少有想过,对方也是有其人生愿望的。

我们长期要求我们的配偶理解和同情我们,但是自己却很少想过要去理解和同情他们。这就造成了人世间无数的婚姻质量低劣到令人绝望的程度。有一次我在公园里散步,旁边三个女人在聊天,其中一个女人在向另一个女人倾诉。她告诉另一个女人,她对自己的老公说,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只想你做到怎样怎样,这些话令我感到很刺耳。为什么我们总是敢于理直气壮的要求我们的配偶按照我们的要求来生活,来对待人生?我总觉得在我们这个国家,很多爱情不再是爱情,而是一种奴役。

这样的奴役,可能自古就有之。所以两千多年前,佛陀就对他的弟子们讲:“人系于妻子田宅,甚于牢狱。牢狱有可尽之期,妻子(这里的妻子是妻和儿女的合称)无远离之念”。佛陀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最后选择了削发出家,并且发出这样的概叹,把家庭和婚姻看作无期徒刑。我想佛陀一定是在婚姻中饱受了奴役之苦,才能说出这样精辟的话来的。

我这样说并不是主张我们都出家去逃避现实,而是想指出这样一个事实:我们人类婚姻质量之所以低下,与家人之间互相奴役对方有很大的关系。如果夫妻双方互相理解和同情对方,把这种互相奴役转为互相支持和欣赏对方,那就把婚姻质量大大的提高了。试问,那样的爱情和婚姻,又有几个人舍得抛弃?抛家弃子者,必因家已成了像无期徒刑的牢狱一样,令人窒息和难受。与其呆在这样的家里,还不如一枪枪决了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