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学》是医学生的专业课，但我想推荐普通的读者买本《病理学》教材，闲着没事的时候看一看。不用买太花哨的，就买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高等医学院校统编教材即可，目前已经更新到第十版，即医学生们口中的“人卫第十版教材”。

当然，光看教材有点费劲，但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有兴趣，想学点医学知识预防疾病，很容易找到优质的教学资源。B站上有北京大学郑杰教授和田新霞教授共同主讲的《病理学》教学视频，配合这套教学视频去看《病理学》教材，会大有收获。

要想学好病理学，需要有《解剖学》《组织胚胎学》《医学生物学》《生理学》《医学微生物学》《医学免疫学》《医学生物化学》等医学专业课的基础。不过，普通人没必要这么较真，没有这些基础，也可以把病理学的课程听懂个大概，知道人体的各种疾病发生的原因、发展和转归的规律。这对预防疾病、早期发现疾病、强身健体，乃至生病后正确就医，避免病急乱投医都很有帮助。

学完这门课程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呢？大概80-100个小时，视频课程44小时左右，听完课阅读一下教材也需要花费几十个小时。每天抽一个小时学一点，半年左右的时间也就学完了，真正对医学感兴趣者是抽得出这个时间的。《病理学》是医学专业的桥梁课程，它一端连着基础课，另一端连着临床。没有一个家庭不会遭遇疾病问题，懂点医学知识可以更好的照顾家人。

医学专业的教材是最好的医学科普文献，因为这些教材的编辑都是全国医疗行业的大咖，很多是院士级别的专家学者。这些医学教材全面、客观、中立、严谨，这样的著作不是一般作者可以独立完成得了的。医学教材在使用的过程中，不断地被修订，每次修订都会有一些改进，错误之处不多。

现在可能很多人依赖AI，但恕我直言，如果一点医学基础都没有，查AI都只能得到非常业余的结果。学了病理学后，查AI的效率会更好，准确性也会更好。

“以毒攻毒”是中医的一种重要的治疗方法，从古至今，中国的医生们就都在摸索毒物对疾病的治疗作用，许多有毒之物都是疗效卓越的中药，比如蜈蚣、全蝎、斑蝥、川乌、草乌、白附子等。其实不光中国古代的医生在研究毒物的药用价值，其他民族的医生们也在很早之前就研究过毒物的治疗作用。

但人类将毒物作为一门学科来研究还是晚近几十年的事情，美国生物学家Christie Wilcox从小就对有毒水母很好奇，长大后更是将毒素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Christie Wilcox撰写过一本书《Venomous：How Earth‘s Deadliest Creatures Mastered Biochemistry》（中译名《有毒：从致命武器到救命解药，看地球致命毒物如何成为生化大师》，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详细讲述了人类对毒素的研究历史。

我第一次读这本书，就有耳目一新之感。以前我研究中药中的以毒攻毒药物的治疗作用，只是停留在“知其然”的状态，未能深入到“知其所以然”的境界。但阅读了这本书后，在对“以毒攻毒”有了“知其所以然”的领悟。当然，这种领悟还只是停留在浅表状态，要想更深入地去了解每一种毒药治病的原理，尚需就具体药物做更深入的研究。

毒素学是一门交叉学科，研究者并不多，像Christie Wilcox这样深入地研究毒素科学的，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屈指可数。Christie Wilcox的这本书曾被《史密森》杂志列为2016年度优秀科普书，这本书的写作手法生动多趣，作者以一个又一个妙趣横生的故事将毒素科学的相关内容介绍给读者，内容深入浅出而又引人入胜。

我是2020年第一次阅读这本书的，当时把它买下来了。时隔五年后，我第二次阅读这本书，依然能其再次吸引住，一口气又把它读了一遍，读完后对毒素科学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金庸先生的笔下，有许多擅长用毒的高手，比如“毒手药王”、王难姑等，那些人物都是虚构的江湖高手。在现实中，也存在一些真实的以身试毒的奇人。他们或长期使用蛇毒，以提高自己的免疫力；或不惧蜂蛰之苦，探索蜂毒治病之效；或长期研究某种有毒的动物（如水母、鸭嘴兽等），以了解毒素的合成之秘与生物进化之间的关系。毒素科学正是在这些人的探索中，逐渐发展起来的。

人类的许多疾病，最终可能都需要依赖毒素来治疗，比如砒霜这种剧毒之物，是某种白血病的克星。但有毒之物在具有治疗疾病的作用的同时，也容易产生致命的后果。所以自古至今，我们在用毒物治病方面，都小心谨慎。

我建议对毒物和药物有兴趣的朋友，抽时间阅读一下《有毒：从致命武器到救命解药》这本书，了解一下毒物治病的原理。或许，书中的某一个观点，可以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

经常有读者朋友让我开张学习中医抗癌的书单，我对给人开书单一向是感到很惶恐的，因为我深知自己水平有限，没有资格指点他人如何读书和学医。但是这样的请求又多，我只能把我自己用过的中医抗癌类的参考书系统地介绍一下，供大家参考。

我将这些书分成三大类，一是现代中医方面的著作，二是古代中医著作，三是我个人用过的西医肿瘤学方面的著作。之所以把西医肿瘤学方面的著作也列进去，是因为癌症这类疾病非常复杂，基本都需要中西医结合的综合治疗，光看中医文献是不够的。所以我认为学习中医抗癌，也需要了解一些西医肿瘤学方面的知识。

首先是现代中医抗癌方面的著作。这类著作又分几种，一是中医抗癌专家的专著，二是中医抗癌方面的医案，三是与中医抗癌密切相关的辞书。下面我按照上述分类逐一介绍一下我自己的藏书。

**《中西医结合肿瘤学》：**这本书是中西医结合系列专著中的一部分，这部丛书的总主编是吴咸中院士，本册的主编是贾英杰。这是我早期购买的参考书，也是我翻阅得最多的参考书之一。这本书非常全面地介绍了中西医结合治疗癌症的相关知识。

**《中西医结合疡科学》：**这本书和上面的《中西医结合肿瘤学》一样是吴咸中院士总编的中西医结合系列专著之一。本册的主编是张庚扬和王军。古代的疡科疾病中有许多其实就是现在的癌症，所以这本书也介绍了许多癌症方面的知识。

**《恶性肿瘤中医诊疗指南》：**这本书的主编是北京广安门医院的林洪生教授，本书非常详尽地介绍了中医治疗癌症的原理和用药。

**《中医肿瘤治疗学》：**这本书的主编是江苏省中医院的王居详和徐力，这是一部由以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教授为主的医生团队共同完成的中医抗癌方面的专著，颇有参考价值。

《抗肿瘤中药药理与临床》：这本书的主编是季宇彬教授，本书是一部药学专著，从现代药理和中医传统理论两个角度，介绍了大量的抗肿瘤中药。

**《中医治疗恶性肿瘤》：**这本书的主编是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的徐振晔教授，是上海龙华医院的中医抗癌团队的集体智慧的结晶。

**《孙桂芝实用中医肿瘤学》：**本书是北京广安门医院的孙桂芝教授主编的中医抗癌专著，孙桂芝和林洪生教授一样，都是广安门医院的名医。

**《中医肿瘤学》：**本书主编是北京中医院的郁仁存教授，郁仁存教授是我国中医抗癌领域的泰斗之一，他主张癌症是因为“正虚邪实”所致，他主张的“扶正祛邪”的抗癌思路已经成为当代中医治疗肿瘤的主要治则。

**《郁仁存肿瘤临证带教实录》：**这是王笑民教授整理的郁仁存教授治疗癌症的思想和医案。

**《中医肿瘤临床与基础研究汇编》：**本书是由中国中医科学院肿瘤研究所编写的一部中医抗癌资料汇编，有一定的学术价值。

**《中医治肿瘤理论及验案》：**本书主编为广州中医药大学的林丽珠、肖志伟、张少聪等专家。林丽珠是广州中医药大学中西医结合肿瘤临床内科学博士生导师，在南方中医界有很大的影响力，这部书是她和她的团队抗癌思想的结晶。

**《抗癌人生——钱伯文肿瘤防治研究选集》：**本书是钱伯文教授抗癌经验总结，本书入选“国家科技部名老中医经验传承工程”和“上海中医药大学名师传承工程”，学术价值也很高。

**《原发性肝癌中西医结合治疗学》：**本书的作者是吴孟超院士和郑伟达教授，是一本肝癌治疗方面的专著。

**《陈友芝中医治癌》：**本书是由陈友芝学生何晓整理的陈友芝治疗癌症的经验集。陈友芝是杭州地区知名的抗癌中医，他在江浙一带的影响力很大。

**《中医名家肿瘤证治精析》：**这是新安学派的国医大师李济仁教授主编的一部中医治疗肿瘤的医案类著作，李济仁教授整理了百余份中医抗癌医案，并一一点评分析这些医案，很值一读。

**《癌痛中医治疗策略》：**本书是许玲等主编的一部中医治疗癌痛方面的专著。本书全面地介绍了癌痛的中医内外治方法，也介绍了常见的治疗癌痛的西药导致的副作用的处理方法。

**《孙秉严40年治癌经验集》：**孙秉严老中医是我国当代中医抗癌界的元老级人物之一，他擅长用以毒攻毒法治疗癌症，也极力主张癌症要中西医结合治疗，他在临床中经常同时使用中药和西药治疗癌症。

**《古今名医临证金鉴》：**这是单书健和陈子华主编的一套丛书，本套丛书是一种按照专科疾病汇编的古今中医文献资料汇编，其中的《肿瘤卷》是专门论述肿瘤类疾病的治疗。这套丛书很有参考价值，除肿瘤卷外，《水肿关格卷》与《腹胀卷》等也与肿瘤有密切的关系。

**《肿瘤中成药临床应用手册》：**本书主编为北京广安门医院的林洪生教授，广安门医院是中国中医科学院附属的肿瘤医院，林教授为广安门医院的知名教授，上面介绍的《恶性肿瘤中医诊疗指南》也是林洪生教授主编的。

**《肿瘤方剂大辞典》：**本书是赵建成、谢继增、杨建华等主编的一部肿瘤方剂方面的辞书，收集了上万张中医抗癌的方剂。

**《中医外科类聚方》：**本书是山西中医药大学赵尚华教授收集的中医外科经典方剂。赵尚华教授是山西中医药大学外科教授，除了这本书值得参考外，他的其他著作如《中医治疗甲状腺疾病经验集》等也值得阅读。

专门的中医抗癌类辞书并不多，我个人认为学习中医抗癌，案头还应常置**《中药大辞典》、《中华本草》、《新编国家中成药》、《中医方剂大辞典》、《临床实用方剂辞典》**等辞书，经常翻看和查阅。肿瘤患者的症状千奇百怪，不是几部中医抗癌方面的专著所能尽述的。

专门的肿瘤医案类的著作并不多见，但一些中医医案专著中也有不少肿瘤类疾病的医案，我个人的切身体会是，要多读医案，广泛地阅读各个病种的医案，才能提高我们的综合临床水平。以下是我自己常翻阅的三种医案。

**《中华名医医案集成：外科医案》：**本书由罗和古、杜少辉、曾令真等主编。这是一本大部头中医外科医案专著，收集了古今名医治疗外科疾病的大量医案。

**《近现代中医名家临证医案》：**本套丛书主编为北京中医药大学鲁兆麟教授，本套丛书共分12卷：《肺病卷》、《脾胃病卷》、《心病卷》、《肾病卷》、《肝胆病卷》、《血证卷》、《痿痹杂证卷》、《皮外骨科病卷》、《妇科病卷》、《儿科病卷》、《眼耳鼻喉病卷》、《伤寒温病卷》。读者可根据自己的研究范围选择适合自己阅读的。

**《中国现代名中医医案精粹》：**本套丛书一共6集，主编为王永炎院士。这是一套包罗万象的医案，收集了我国现代名中医治疗各种疾病的医案。经常翻阅，可以提高我们的临床水平。

古代中医治疗癌症的文献卷轶浩繁，难以一一枚举。但是有一些书是我个人很看重的。

首先是中医外科三大派的经典著作：明代陈实功的**《外科正宗》、清代王洪绪的《外科症治全生集》以及清代高秉均的《疡科心得集》**。他们三人是中医外科三大派的代表人物，外科三大派也是根据他们三人撰写的这三部著作来命名的：正宗派、全生派和心得派。这三部著作包含了中医治疗外科疾病的重要思想，肿瘤类疾病严格说来属于中医的外科疾病，所以治疗肿瘤需要好好阅读这三本书。我们现在治疗肿瘤的许多经典处方，都是来自于这三本书的。

除此之外，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李东垣的**《脾胃论》、明代汪绮石《理虚元鉴》、明代薛己（薛立斋）的《外科发挥》、《外科心要》、《外科枢要》、《外科经验方》，清代祁坤的《外科大成》**等书，也是我经常翻阅的。这几位都擅长以整体法治疗外科疾病。

那么西医肿瘤学方面的专著有哪些值得经常翻阅的呢？我也把我常读的几本书做个粗略的介绍。

**《临床肿瘤手册》：**主编为Dennis A. Casciato，这是肿瘤医学方面的经典之作。本书有中译本，其中译本由《科学出版社》出版。最新的版本我不知道是第几版，我手中是原书第7版的中译本。

**《癌生物学》：**主编为R.A. Weinberg，这本书是生命科学领域的经典著作之一。本书也有中译本，中译本也是由《科学出版社》出版的。最新的版本我也不知道是第几版，我手中的是原书第2版。本书从生物学的角度，详尽的介绍了癌症的致病原理与发展规律，阅读本书有助于提升我们对癌症的科学认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将中医的抗癌理论与现代生物学的癌症理论对照着学习，我们可以更全面和更客观地来看待癌症。

**《临床肿瘤学》：**本书由John E.Niederhuber等主编，中译本由孙燕院士主译，由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本书是临床肿瘤学方面的经典之作，版本也一直在更新，我手中的是第5版的。

**《遗传性肿瘤遗传咨询》：**本书主编为美国医学博士陆国辉教授，本书全面介绍了肿瘤遗传学方面的知识，可供有一定的基础的研究者阅读。

**《常用肿瘤标志物临床手册》：**本书主编为王居详教授等。如今即便是学习中医抗癌，也不可避免地要与各种各样的肿瘤标志物打交道，我们经常要看肿瘤标志物报告，所以需要熟练掌握各种肿瘤标志物的知识。

癌症方面的专著非常多，以上书目甚至未能将我个人所藏的全部癌症方面的专著包含在内，但汗牛充栋的医书都去阅读也不现实。以上这些书足以让一个人对癌症建立起全面的认识，更深入的研究需要大家阅读更多的文献。我个人所知有限，相信各位在图书馆和书店里能够找到更多的有价值的文献。

《施今墨对药》是京城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先生的门生吕景山教授整理的施今墨用药经验，施今墨开处方时有个独特之处，他常常双药并书，寓意两药配伍应用。两种药并用，有的能起到协同作用，有的能够互相消除副作用的同时增强疗效，有的是双药并用可以产生特殊的效果，这种用法在中医叫对药，或曰药对或对子药。

施今墨生前惯用对子药，常用的对药有一百多对，吕景山是施今墨的学生，同时也在北京中医学院（北京中医药大学的前身）跟随施今墨的门生兼女婿祝谌予学习过，其时祝谌予就在课堂上讲授过施今墨的对药。吕景山花费了不少心血，把施今墨的这种用药经验整理成《施今墨对药》一书，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出版，该书面世后，很快便成为中医药类畅销书之一，迄今已经出版过数版。

对药实际上是中医最为简单的复方，通常是两味药并用（有时也把三四味药并用的称为对药），组成一个简单的用药组合，这样的组合治疗效果比单独使用一味药更为显著。

比如蜈蚣与全蝎并用，息风止痉的效果就比单独用蜈蚣或全蝎要好很多；乳香和没药并用，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力度就更大；三棱和莪术并用，破血消肿、抗癌止痛的功效也会更明显。这些对药有的甚至是历史上的一些经典的小方剂。比如蜈蚣和全蝎按照一比一的比例磨成粉冲服，就是止痉散；乳香和没药并用，也有一个名字叫海浮散。

施今墨先生是我国中医界的临床大家和教育学家，他治疗的病人数量多，用药经验丰富，所以他的实践经验非常宝贵。施氏门生根据其师常用的对药整理出来的这本《施今墨对药》凝聚了施今墨先生数十年临床经验的精华，非常值得一读。

《祝选施今墨医案》是施今墨先生的弟子兼女婿祝谌予教授精选施今墨诊治疾病的医案，并由施今墨的另外三个弟子张遂初、李介鸣、张宗毅三人参订而成的一部中医医案类著作，这本书初版于1940年。因为施今墨先生的影响力，该书一经出版便在中医界广为传播，很多临床中医师参照施今墨医案的治疗思路治病，亦颇有疗效。正如选编者在书中所言“本书编构与普通医案稍异，可当医案读，亦可作临证医典看”。

2010年，化学工业出版社医学出版中心再次出版了此书，再版时还由施今墨先生的儿子施小墨先生选了其父亲的几篇遗作和其姐夫祝谌予教授撰写的施今墨的传记，加入到新版本中，使得新版的内容更为丰富。

施今墨先生是北京四大名医之一，他也是当代中医界最有远见卓识的临床家和教育家。1931年，他创建了华北国医学校并担任校长，因为施今墨先生极力主张中西医结合，所以华北国医学校既教中医课程，也教西医课程。华北国医学校先后培育了600多名学兼中西的医学人才，这些人很多在新中国成立后，成了我国中医界的精英，为我国中医教育事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施今墨先生向周恩来总理建言成立中医科学研究院，在他的推动下，我国中医科学院得以成立。屠呦呦教授正是在中医科学院从事科研工作期间发明了青蒿素，并最终因为这一发现而获得诺贝尔医学奖。

祝谌予教授出生于北京市一个中产家庭，祝谌予的母亲生病，四处求医无效，后经施今墨先生治疗，得以痊愈。所以祝谌予先生对施今墨的医术颇为仰慕，从19岁开始，便跟随施今墨抄方，成为施今墨先生的入室弟子。后又与施今墨的女儿结为连理，成为施今墨先生的门生兼女婿。

祝谌予跟师六年后，施今墨又让他去日本金泽医学院学习西医临床医学，祝谌予从日本金泽医学院学成回国后，以中西医两种医术行医治病，成为我国中医学界学贯中西的泰斗人物之一。

祝谌予选编的这本《祝选施今墨医案》充分体现了施氏一系学兼中西的特点，书中所选的疾病按照现代医学的病名分类，治疗则按照中医的思路治疗。施今墨生前曾极力提倡“西医诊断、中医治疗”的理念，促进中医朝着科学化与标准化发展，所以其学术著作有鲜明的中西医结合的特点。这样的医案适合现代读者阅读，也开启了中西医临床医案互相融合的先河。

《祝选施今墨医案》记录的医案很详尽，每个患者经历了几诊，每一诊的治疗思路都有详细的记录，这让读者就像跟随施今墨临床抄方了一样。所以本书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和实用性，唐山某自学成才的名医初出道时，就是常常阅读《祝选施今墨医案》，参照书中所用的处方治疗病人，疗效很出色，遂医名渐显，他也常常以施今墨的私淑弟子自称。

在中医历史上，一本好的医书通常是凝聚了师徒两代人的心血而成的精品，施今墨医案正是这样的一本代表作，学中医或中西医结合者，案头应常置一本《祝选施今墨医案》，时时翻阅，必有收获。

钱英教授出生于1937年6月，去世于2024年2月10日，享年87岁。他原籍天津市河北区，从小受当医生的邻居影响，有志于学医，以解除平民百姓之疾苦，1956年，他考入北京中医学院（现北京中医药大学），师从刘渡舟、赵绍琴、秦伯未、任应秋等中医大家，6年的本科教育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61年到1962年，钱英在中国中医研究院西苑医院实习，师从施奠邦和徐季含。1962年，钱英被分配到北京中医医医院工作，先后师从姚正平和张子珍两位老中医学习肾病治疗经验，钱英跟随姚正平学习了8年之久。他还师从郗沛龄老中医和王宝恩教授学习肝胆系统疾病治疗经验。

王宝恩194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院，本为西医，毕业后长期在北京友谊医院从事肝胆系统疾病的临床工作。他一生中完成了两项创新性成就：一是证实中药能逆转肝纤维化及早期肝硬化；二是建立了感染性多脏器功能衰竭的中西医诊断标准，提高了抢救成功率。王宝恩的科研精神和研究方法对钱英教授影响很大，让钱英教授在后来的研究和临床工作中受益匪浅。

在此期间，他也曾跟随中医著名肝病专家关幼波学习过，但受文革影响，很中断。1970年文革结束，关幼波老中医恢复医疗工作后，钱英被选派跟随关幼波学习，此后他拜关老为师，成为关幼波的大弟子，跟师学习长达十年。并负责总结关幼波诊疗肝病的临床经验，开发“关幼波电子计算机肝病诊疗系统”。他提炼出关幼波治疗黄疸的三要素：活血、解毒、化痰，现该诊疗思想被广泛认可。

从上世纪80年代起，钱英教授在北京中医医院先后历任住院总医师、综合科主任、内科教研室主任、副院长等职务。任职期间深入的开展肝病专项研究，主持开发了治疗乙肝的系列中成药乙肝养阴活血冲剂、乙肝清热解毒颗粒、乙肝益气解郁颗粒等。1987年钱英教授受王永炎院士委托，撰写《肝病防治专家述评》，总结了全国各地肝病专家治疗肝病的经验和研究成果。

因为钱英的师承关系和他自己多年来在肝病方面的研究成果，钱英逐渐成长为中医肝病领域的泰斗级专家。2000年，北京市中医药管理局计划在北京佑安医院建立北京市中西医结合肝病重点学科，年过花甲的钱英教授被委以重任，成为学术带头人。

北京佑安医院是我国最大的传染病医院，有大量的肝病患者，其中不乏危急重症患者。钱英教授不惧传染，在北京佑安医院工作十年，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他积累了丰富的肝病临床经验。他的弟子杨华升和李秀惠等人将他的临床经验整理成专著《钱英教授肝病治验集》出版。

钱英教授的著作《肝病防治专家述评》已经绝版，目前只有二手书可以买到。但其弟子总结的《钱英教授肝病治验集》由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发行，网上书店和图书馆均可找到（笔者就是在国家图书馆借阅该书的）。笔者推荐各位对肝病的中医诊治感兴趣的同仁、患者或患者家属阅读。

刘绍武教授生前是山西省太原市中医研究所的主任医师，刘老先生一生从事中医的临床实践、教学与研究工作，刻苦研读《黄帝内经》《伤寒论》等中医经典著作，并努力学习现代医学、生理学和相关的自然科学知识，结合自己的临床实践经验，创立了一门融合了中医（尤其是张仲景的六经辨证思想）和现代医学的新学说，他将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三部六病”理论。

刘老先生的三部是指表部、里部、枢部，他将人体与空气和外界相接触的部位划归为表部，这些包括肌表、肺系、生殖系、部分神经系等，他认为表部就是适应并与环境发生密切关系，以完成呼吸、运动、感知等生理功能的。里部是指和食物相接触的部分，人体的口腔、消化系统乃至排泄食物残渣的肛门等，均属里部。枢部则是指气血接触的部分，枢部室将表部吸入的氧和里部吸收的水谷精微合化而为血液，循环不已，营养周身。人体的血液循环系统、肝肾等器官均属里部。

他再将人体受各种原因所致的疾病分为阴性反应的疾病和阳性反应的疾病。阳性反应可使血管扩张、机能兴奋、体温升高。阴性反应则会导致血管收缩，机能抑制，体温降低。

表部、里部和枢部均可能引起阴性反应或阳性反应，所以人体的疾病就可以从大的方面划分为六种：表阳证、表阴证、里阳证、里阴证、枢阳证、枢阴证。他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把这三部六病的治疗方法进行概括和分类，纲举目张，条理清晰，并列出了相应的治疗处方，颇有参考价值。

这种划分方法与张仲景的六经辨证相呼应，但刘绍武先生的理论与现代医学理论相结合，有让人耳目一新之感。刘绍武先生的这种三部六病思想受到了日本汉方医学家汤本求真的影响，与胡希恕教授的医学思想有相似之处，但刘绍武先生的理论更加的完备。

我个人非常欣赏刘绍武先生的这种创新性的学说，刘老的这种学说是典型的中西医学汇通之作。一个临床医生只有博览群书，勤于实践，才能够在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和打下了扎实的理论功底之后，创立这样的学说。我认为他的学说比张仲景的六经辨证理论更具科学性，有更高的参考价值。

中医理论要创新，要与现代科学相融合，如果中医一直固步不前，不肯吸纳新知，就很难进步。刘绍武先生的这种治学态度，也是值得我辈学习的。

《症因脉治》是明朝末年的一位名医秦昌遇（字景明）及其侄孙秦之桢（字皇士）二人合力完成的一部中医著作，该书颇值一读。秦昌遇为明代末年云间（今江苏省松江县）名医，据《松江府志》记载，秦景明生前尚著有《大力折衷》、《痘疹折衷》、《幼科折衷》、《幼科金针》等书，《症因脉治》为其晚年所著。秦昌遇幼年多病，因此而立志学医，尤其擅长治疗儿科疾病，后亦精内科。从其留有《痘疹折衷》来看，秦昌遇治疗当时的传染病天花颇有经验。秦昌遇临床疗效卓著，在当地颇负盛名，求诊者门庭若市。书上得来终觉浅，实践方能出真知。一个临床医生要有足够多的患者，才能积累出丰富的临床经验，并且有所创见。丰富的患者资源给了秦昌遇深刻认识医学的机会，他的一些真知灼见，放到今天仍然颇有价值。在这本书的序言中，秦昌遇说：“执脉寻因、寻症，一时殊费揣摩；不若以症为首，然后寻因之所起，脉之所象，治之何宜，则病无遁情，而药亦不至于误用也。是以古人先重望、闻、问，而独后于切（脉）耳”。这段话的大致意思是说，如果医生凭号脉去判断病人的病因和病症，是一件很困难也很不靠谱的事情。不如以病人主诉的症状为主，去寻求病人的病因，以脉象为辅，判断病人应该如何治疗，这样就不至于用错药。所以古人最重视的是望诊、闻诊和问诊，而把切脉（号脉）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上。他在书中还说：“用药之法，须寻实据之症固已。然有症脉相应，以脉用方，而为正治者；亦有症象分明，脉象模糊，难于依脉立方，而必随症施治者。”这段话的意思是说，用药治病，一定要有确切的依据。有些病症状和脉象相符合，这个时候凭脉用药，是为正治；但有时候症状明显，脉象模糊，很难以脉立方，则必须以症状为判断依据。实际上，秦昌遇所主张的就是不管脉象和症状是否相符，都应以症状为主来判断如何用药，脉象并不重要。只有实践经验丰富的临床经验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秦昌遇将这本书取名为《症因脉治》，首重症状，次重病因，将脉诊列为最次，他这样的说法在今天仍然算得上是振聋发聩的见识。秦昌遇实际上紧紧抓住了中医临床的本质——对症用药。他这样做就脱离了空谈，谨守了另一位临床大师张仲景提倡的“有是证，用是药”（有什么样的症状，用什么样的药）的临床原则。症状是客观和可靠的用药依据，如果一个临床医生毕生都能以症状为主，不尚空谈，学习时把重点放在记忆药物与方剂的适应症，而非按照玄而又玄的推理来判断如何用药，那他临床治病的水平自能不俗。我在从事了多年的临床实践后再来看秦昌遇的这本书，颇有得遇知音之感。古人云歧途亡羊，中医临床时，处方用药的依据如果太过虚无缥缈和复杂，则实际上每次给病人用药都是一种冒险，既是拿医生的信誉和职业生命冒险，也是拿病人的健康和生命冒险。坚定原则，依症用药，有效率就能大幅提升。医学的生命在临床疗效，临床治病无效，理论再如何雄辩，亦不过纸上谈兵而已。正因为秦昌遇抓住了医学的本质，所以他也就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医界前辈们的错误。他在“论《医宗必读》症因差误治法不合”一文中指出李士材错误的把夏秋季节的痢疾当做脾虚肾虚来治疗，皆因李士材泥古不化，罔顾事实。所以他提出夏秋季节的痢疾应被当做湿热症，用苦寒之药（黄连、黄芩、黄柏之类）来治疗。我们今天知道夏秋季节的腹泻和痢疾多是因为感染了细菌所致，而非部分古中医所说的脾虚和肾虚，治疗应以抗生素治疗。而中医治疗腹泻和痢疾的苦寒药黄连、黄柏等药的主要成分正是今天我们用的黄连素。秦昌遇的这本书，按照我们今天的话来说，都是一些硬货。他重在记述什么病出现什么症状，应该用什么方法治疗，很少空谈和玄谈。而且他穷其一生的经验，将临床中常见症状系统的罗列出来，每种症状用何种方法治疗都有说明，症状变化，治法亦有变化，这样的书需要呕心沥血才能写出来。秦昌遇自己写成了这部书后，还担心自己“年迈体衰，恐多纰漏，未敢授梓传世，待后之贤者，详定而行可也”。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担心自己年迈体衰时写出来的书有纰漏，所以不敢贸然刊印其著作。他希望今后有贤者可以审阅他的著作，纠正他的错误，这样才可以刊印传世。秦昌遇治学态度严谨到这种程度，真令今天的许多学者汗颜。我经常去国家图书馆看书，看到许多书真的就是昙花一现，出版后几年就湮没无闻。原因无他，作者纯属凑字数写出来的东西，读者是不认可的。作者凝聚一生心血写出来的书，才能成为传世之作，因为这样的书的价值很大。《症因脉治》不仅耗尽了秦昌遇的心血，也耗掉了他侄孙秦之桢的大量心血。秦之桢也为这本书写了一篇序言，他在这篇序言中说到自己为了整理出版他伯祖的这本书，“遂乃屏绝应酬，潜心纂述”，在其伯祖著作的基础上，又“复穷搜博览，阐明而损益之”（康熙四十三年翰林院编修沈宗语）。正因为祖孙两代人都能如此求实和沉潜，《症因脉治》才有很大的临床参考价值。常有读者问我写了这么多文章，为什么不整理成书出版了。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说明一下，我不出书，只是因为深知自己要想写出真正有传世价值的书，还得有更多的沉淀，要用一生的心血去千锤百炼才有能力写出这样的书。为了名利而出一本几年就没人肯去翻阅的文字垃圾，又有何意义呢？

要想研究人体的自稳态，美国生理学家坎农的《躯体的智慧》就是非读不可的一本书。正因为坎农的贡献，现代生物学才将稳态和应激性列为生物的六大特征之一（特定的组构、新陈代谢、稳态和应激性、生殖和遗传、生长和发育、进化和适应为生物的六大特征）。沃尔特·坎农（Walter Bradford Cannon）出生于1871年10月19日，1945年10月6日去世，他是美国 20 世纪贡献最大的生理学家之一，在心理学方面亦有杰出的贡献。坎农首先将 X 射线用于生理学研究，早在他读医学院二年级的时候，坎农就设计了钡餐，观察食物通过消化道的全过程，研究消化过程中机械动力和胃酸浓度与幽门瓣开闭的关系。1911 年坎农出版了《消化作用的机械因素》一书，他发明的钡餐至今仍然是消化道疾病的重要诊断手段。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研究了外伤性休克的效应，并将其研究结果写成《外伤性休克》一书。一战时，坎农在救治伤员时发现了人体自稳态的一些基本特征，这些给他带来了启发，为他后来研究人体的自稳态奠定了基础。坎农发现内分泌腺，特别是肾上腺激素在应付紧急状态中的重要作用。1931 年他发现有些神经末梢能释放一种类似肾上腺素的物质，并将其命名为“交感素”。后来，他又在自主神经系统方面有了一系列的发现，并对 19 世纪法国生理学家 C.贝尔纳提出的“内环境稳定”概念进行了系统阐释。

1932年，坎农将自己在这方面的研究撰写成《躯体的智慧（亦名身体的智慧）》一书，这本书后来就成了人体自稳态方面的经典名著。在这本书中，坎农系统地阐述了人体是如何应对环境的变化，保持自身的自稳态。

我们现在知道生物体具有许多调节机制，用来保持内部条件的相对稳定，并且在环境发生某些变化时也能做到这一点，这个特性就被称为生物的稳态。越高级的生物，其自我调节机制越强大。

坎农发现的这种自稳态现象在医学上的价值至今仍未被完全挖掘出来，生物（尤其是像我们人类这样的高等脊椎动物）在亿万年的进化过程中，形成了非常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

许多疾病是可以利用这种天然的自我调节能力治愈的，这意味着医生只需要做出相对应的对症处理，而无须动辄对患者做伤筋动骨的治疗，患者借助生物的自我调节能力，就能康复。

当然这是一种理想的结果，而且大多数情况下，也只能解决部分自限性疾病问题。但总有医生和患者在尝试着利用生物的自稳态来解决病人的严重疾病问题，而且时不时地有依靠生物自稳态解决重症的报道出现。

比如一些晚期儿童神经母细胞瘤患者在被医院放弃后，回到家里“等死”的过程中就出现了奇迹，他们的神经母细胞瘤不治而愈了。也有一些被判死刑的重伤患者，在进行简单的对症处理后，借助人体的自稳态，自我康复了。

当然，自稳态理论并非鼓励患者生病后不采取治疗措施，而是通过揭示这一自然现象来研究相应的最佳治疗方法，比如注射肾上腺激素也算是应用自稳态来解决疾病问题的治疗方法之一。

我也在探索利用人体的自稳态来解决患者的疾病的方法，中医的许多理念、治法与方剂与坎农提出的自稳态理论是吻合的，还有一些自然疗法也是自稳态理论相吻合。所以我最近在阅读《躯体的智慧》这本书，有许多收获。

《躯体的智慧》中文版是在1982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此后似乎未再重印。正版的纸质书已经不大容易找到，不过Kindle电子书商店里还能买到电子版，我正在阅读的就是这种电子版图书。

《常见皮肤病图谱》（第3版）是由虞瑞尧、王家璧和漆军等主编的一部图文并茂的皮肤病科普专著。该书目前已经出了第四版，第四版的名字改为《皮肤病彩色图谱》，主编还是虞瑞尧和漆军等。

如果有可能，我建议学习中医外科者将第三版和第四版都购买了收藏起来。虽然第四版增进了不少新知识，但是我个人更喜欢第三版中把每种病对应的中医病名都列出来的做法。该书的第三版在微信读书APP中可以免费阅读，我就是在微信读书中看到这本书的第三版后，再购买了本书的第四版的。

如果读者有阅读中医外科古籍的经验，在阅读本书时，将会温习到许多旧知识，对过去学到的许多一知半解的知识理解加深，同时也能学习到许多新知识。

由于不从事皮肤科的工作，没有临床见证的机会，我在阅读中医外科著作时，接触到许多病名（如蝼蛄串、鳝拱头、流火、大脚风等），心中对这些疾病没有概念。但在翻阅《常见皮肤病图谱》后，不但对这些疾病有了直观的印象，而且也能明白其病因，学习到这些疾病的现代疗法。如果将这些现代疗法与传统方剂对比着学习，我们对中药方剂的作用就会有更深入的理解。

当然，本书只是一本皮肤病的简略版介绍，真正要想深入的学习皮肤病和性病，那还需要阅读像《中国临床皮肤病学》《安德鲁皮肤病学》《朱德生皮肤病学》这样的更有深度的著作。不过如果只是想学习一些基础的皮肤科知识，《常见皮肤病图谱》是足够用的。

同时，这本书也适合普通大众阅读。皮肤病和性病均为常见病，而且这类疾病容易识别，《常见皮肤病图谱》不但附有每种皮肤病和性病的图片，还给出了这些疾病的治疗方案。

许多皮肤病和性病都是传染性疾病，通过阅读本书，我们也能看到这类疾病的危害，学习到常见皮肤病的护理方法和传染性皮肤病与性病的相关知识，这能提高我们洁身自好的意识和对经由皮肤和性接触传播的疾病的防范能力。美好的生活需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普通读者——尤其是性伴侣较多的读者，把本书当作一本皮肤病和性病方面的预防医学科普著作去阅读，也会有不错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