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肤汤是《伤寒论》中治疗少阴咽痛证的一张方子。《伤寒论》原文：“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猪肤汤方：猪肤一斤，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相得，温分六服。”这里的白粉是用米磨成的粉，将米炒香后磨成粉，即是。

猪肤汤很简单，但是却很少有人用它，可以查到的用猪肤汤治疗腹泻的医案少之又少。但是按照《伤寒论》中的原文，猪肤汤是可以治疗“下利”（即腹泻或大便稀溏）的，猪肤汤所治疗的下利属于少阴阴虚证，同时还应兼有少阴阴虚的脉和证。少阴阴虚脉一般为沉微或沉细，症状则既有咽痛，胸满心烦，也有低热或五心烦热等。

笔者今年治疗一个脂肪肉瘤患者，该患者有手术史，曾长期接受笔者给予的中医治疗。今年春夏之交，一次外感后出现腹泻。此后屡经各种中西医治疗，效果欠佳，一直腹泻。笔者亦先后用过桂枝加葛根汤、四神丸、参苓白术颗粒、黄连素、整肠生等中西药，均无多大的效果。

后忽然想起来，该患者基础体温较之前有所升高，符合少阴阴虚证的一些特征，遂决定让患者试试猪肤汤。嘱患者用猪皮一斤，用一升水熬成半升后，加一斤槐花蜂蜜，再用一斤大米炒香磨成粉，搅拌在一起，分成六顿吃了。

患者按照这个用药方案用药七天后，折磨了他数月之久的腹泻终于停止了，低烧的现象也好转了很多，仅大便尚有少许白色粘液状东西，于是又用了点整肠生和肠炎宁后，竟痊愈了。

这次用药经验让我认识到猪肤汤这个方子，虽然看起来几样都是食品，但是却有很好的止泻效果。很多癌症患者在手术或放化疗，或用化疗和靶向药后，存在久泻不止的问题，也是百般用药均告无效，倒是不妨试试这种食疗的方案。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猪肤是猪皮，就是大家在菜市场买肉时肉贩子给大家去皮时削掉的最外的一层薄皮。这层猪皮上脂肪并不多，大多是一些胶原蛋白，熬一熬能熬成明胶。明胶具有网状空间结构，能结合许多水，可以增强细胞生理代谢。

为什么这个方子可以治疗腹泻？我并不太清楚。但是既然张仲景记载了它可以治疗少阴下利，那说明古人在实践中确实观察到猪肤汤可以治疗腹泻。在搞清它的止泻原理之前，我们记住这一方证，也能指导我们临床治病。

于某，大连市某医院护士，女，1967年生，2018年4月27日找笔者初诊，胆囊癌T3N0MO两次手术化疗后，乙肝。脉细弦数，舌苔黄腻，口苦，口干，肋不适，背部不适。体虚弱，自汗，气短。偶尔有一过性的头晕。

汤方：柴胡10g，黄芩10g，五味子10g，桂枝10g，白芍10g，炙甘草6g，生黄芪30g，当归10g，白术20g，防风10g，法半夏10g，片姜黄6g，僵蚕10g，蝉衣6g，茵陈15g，栀子15g，党参15g，苦参10g，半枝莲20g，白花蛇舌草20g，仙鹤草30g，三棱10g，莪术10g，焦三仙各10g，炒鸡内金30g

另配合中成药西黄丸、去甲斑蝥素片、舒肝和胃丸同用，并将蟾酥、山蛩虫、蜈蚣、全蝎等虫类药制成丸剂服用。

2018年7月27日复诊（正在例假期间）

近半个月感觉手术切口周围不舒服，胃脘下偶尔会绞痛。胃纳可，睡眠质量不佳，易醒。左手手臂起皮疹，晒太阳时瘙痒，无脱发现象。

大便成型，无黏液便，无黑便，小便正常。舌苔黄腻。睡不好觉时舌干口苦。眼屎多。例假前乳房胀痛。近期复查，CA125和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偏高。血脂高，偏肥胖

脉象平缓，舌苔略呈黄腻

汤方：柴胡10g，当归10g，白芍10g，白术10g，茯苓10g，瓜蒌18g，贝母10g，法半夏10g，胆南星6g，生牡蛎15g（先煎），山慈姑10g，蒲公英20g，半枝莲15g，白花蛇舌草15g，苦参10g，莪术10g，仙鹤草50g，墨旱莲15g，女贞子15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牡丹皮10g，豆蔻仁10g，薏苡仁30g，炒麦芽30g，炒谷芽30g，淮山药30g，炙甘草6g，焦三仙各10g，炒鸡内金30g

中成药：加味逍遥丸（不再舌干口苦后停药）和去甲斑蝥素片，并将蟾酥、山蛩虫、蜈蚣、全蝎、壁虎等虫类药制成丸剂服用。

2018年10月13日复诊

脉弦缓，血压138/80，口略苦，半夜两三点钟和早起时口苦明显一点。胃脘隐隐不适。右侧肋下略不适。舌苔白腻，舌略有青紫现象。畏风，畏寒，肩胛骨不适。能出点汗，出汗不多。半夜偶尔出汗。大便正常，日一次，偶尔两次，基本成型，偶尔软便。小便正常。因为子宫内膜异位症，子宫腺肌症而出现出血过多现象，痛经，无白带异常，西医建议注射醋酸亮贝瑞林微球。

汤方一：桂枝加葛根汤（可以用日本汉方药葛根汤颗粒代）

桂枝10g，白芍10g，炙甘草6g，生姜3片，大枣5个，葛根20g

汤方二：黄土汤

灶心土30g，炒白术10g，炮附子10g，阿胶10g，黄芩10g，炙甘草10g

汤方三：归脾汤加减

生黄芪30g，炒白术10g，茯苓10g，党参15g，木香10g，龙眼肉6g，当归6g，远志10g，淮山药20g，黄精10g，墨旱莲10g，女贞子10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藤梨根20g，石韦20g，白花蛇舌草15g，半枝莲15g

中成药：舒肝和胃丸，并将蟾酥、山蛩虫、蜈蚣、全蝎、壁虎等虫类药制成丸剂服用。

2019年3月22日复诊。

从春节前后停止汤药，右脉弦缓硬，左脉细而和缓，舌苔略紫，其余都正常。偶尔休息不好时口苦，大便正常，喝水多时小便不黄。上次例假结束后去检查，ca125等已恢复均正常。

恐患者服用汤药时间过长伤胃，改为丸剂。按照笔者的中药复方多靶点抗癌（治疗思路和用药详见链接中的文章）的思路治疗。嘱患者继续监测Ca125，ca199，ca153，cea，AFP等指标。

2019年8月28日复诊

右脉缓滑略有弦象，左脉缓略弦，舌略有青紫色，服用了颜色较红的药，舌底有瘀紫。经过一年多的治疗，患者乙肝病毒载量已经降为正常值。

遂继续按照上次的处方思路治疗。

2019年11月25日复诊

10月23日在本地医院输完15天榄香烯，出院四天得痔疮，同时胯骨痛晚上睡觉能痛醒。一周后痔疮好了，阴道又流血了，腿疼，浑身不舒服，感觉胸闷，恶心不呕吐。左脉细缓弦，右脉细弦缓。指甲月牙不显，眼睑尚可，ca125近几个月又有升高，ca125值达到45.722（参考值0-32.68），但较八月份下降。子宫肌腺症已经好转很多。舌苔黄腻，大便成型，规律。

遵循效不更方的原则，继续按照上次的思路治疗。另嘱患者用艾叶煎水泡脚或坐浴。忌口：海鲜，河蟹，河虾，柑橘，腌制食品，油炸食品，辛辣油腻食物，火锅，烧烤，公鸡，鲤鱼，各种胀气类食物如豆类和薯类等。

此后因为疫情原因无法复诊，但是一直在坚持固定的方案治疗。2020年10月20日复诊时，患者两脉平缓，舌略呈暗紫色，薄白苔，舌底基本正常。

大便已经正常，规律，成型，每日早上一次。体力不错。子宫肌腺症控制得较好，各项化验的结果均令人满意。除右侧手术部位略有不适，余无不适。无畏寒现象。略有口干现象，但不再有口苦的现象，晚上十二点到三点舌头中间略干。

嘱患者将各种药物减少一半用量，继续服用二年半预防复发。

此患者的中医治疗，主要是手术和化疗后的辅助治疗，患者经过两次手术后，体内已无实体瘤。但是肝胆疾病的相关症状还在，乙肝病毒的载量也较高，经中医治疗后，这些症状陆续消失，乙肝病毒载量得到了控制，各种并发症也都陆续解决，生存质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患者本人属于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在服用中药治疗的同时，也在练习郭林气功，提高身体体质。胆囊癌多预后不良，虽经手术和化疗，亦非常容易复发，所以患者积极的服用中药改善自己的身体状况，控制和预防复发。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李济仁教授是当代新安医学门派的泰斗，治疗过不少癌症患者，也出版和发布了很多医案，今摘录其中的一例乳腺癌治疗医案，并略作点评。

患者张某，女，45岁，工人，1995年11月20日初诊。该患者曾经于1993年10月发现左乳房上方肿块，病理活检后确诊为乳腺癌，同年11月行左乳腺癌根治术，术后放疗2年余。近期又感到旧病复发，手术部位疼痛，并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精神疲倦，乏力，大便干燥不畅等症状。触诊时，可在胸部按及肿块，坚硬，拒按。舌质暗，舌苔黄腻，脉弦滑。李老辩证属于气郁痰凝，脉络瘀阻。拟理气降逆，化痰软坚，解毒抗癌的治则。

方用：旋覆梗、陈皮、桔梗、竹茹、法半夏、赤芍、川楝子、延胡索各10g，赭石（打碎先煎）20g，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各15g，白花蛇舌草30g，龙葵20g。水煎服，每日1剂。

李老的这张方子是将旋复花代赭石汤、橘皮竹茹汤、二陈汤、金铃子散等几张名方合用并进行适当加减组成的。旋复花代赭石汤、橘皮竹茹汤和二陈汤都有消痰降逆的作用，金铃子散是中医止痛的一张名方。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有软坚散结的作用，白花蛇舌草和龙葵有清热解毒抗癌的功效，所以李老这张方子是按照辨证论治与辨病论治相结合的组方思路组合成的一张处方。

患者服药7剂后，各种症状均有减轻，恶心呕吐止，食欲好转，手术部位仍然时时有隐痛。恶心呕吐的症状减轻后，旋复花代赭石汤、橘皮竹茹汤和二陈汤等降逆止呕的药就应减掉，胃口和正气有所恢复，就有攻伐的机会，所以二诊时，李老调整处方如下：

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当归、丹参、山慈姑各15g，陈皮、桔梗、法半夏、赤芍、延胡素、川楝子、贝母、三棱、莪术各9g，白花蛇舌草30g，龙葵、全瓜蒌、王不留行各15g。水煎服，每日1剂。

此方中加大了软坚散结和活血消肿的力度。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山慈姑、贝母等均有消痰散结的作用，古人常用全瓜蒌一味药来治疗乳腺肿块，所以李老的第二方中也加入了全瓜蒌。再加三棱和莪术等抗癌消肿之药，赤芍、当归和丹参等活血补血之品。王不留行也属于中医治疗妇科病的常用药。本方就专注于抗癌消肿。

值得一提的是，李老两次处方时，都用到蒲公英和夏枯草这两种既廉价又对乳腺肿瘤颇有疗效的中药。尤其是蒲公英，笔者也常常用它来治疗乳腺肿块。治疗良性的乳腺肿块时，笔者甚至常常只用一味蒲公英，让患者用其根炒黄后泡茶喝，坚持数月，多有良效。

患者服用第二方后半个多月，各种症状明显减轻，疼痛已止，肿块也已经变软，舌上腻苔消退。李老遂遵循效不更方的原则，继续二诊的处方治疗，此后一直没有再改处方。前后治疗数月，患者乳房上的肿块全部消除。后随访七年，未见复发，患者正常工作生活，未受疾病的影响。

第一诊因为患者有恶心呕吐等症状，所以李老用了对症治疗的药。第二诊患者的相关症状已经消除，仅剩下乳腺肿块带来的疼痛等症状，李老就专注于解决患者的肿瘤问题。二诊处方有效后，李老见已收效，便不再更改处方，遵循效不更方的原则，用一张处方治疗到底。

这里特别需要提及的是李老遵循的这种效不更方的原则，在当下的医疗环境下是非常难得的。现在很多中医师经常调方，有些中医师一周调方一次，既给患者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也让看病成了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对慢性病患者来说，构成了经济上与精神上的双重压力。很多患者也习惯了每隔一两周找医生调整一次处方，结果调整来调整去，反而没有效果了。这种欲速则不达的做法得不偿失。

笔者在临床实践中也见多了心情焦虑的患者，屡次要求医生调整处方，加快治疗进度。有些患者隔三差五的就会找医生，要求重新诊断和处方，这样的患者也很难治疗有效。慢性病的治疗不能求快，只要有效，就要守方不变，坚持一段时间。

通观李老治疗的这例病例，用药可以说平平无奇，治疗过程也是十分稳妥，但疗效显著。这反映的正是一个老大夫的深厚功夫。​治疗癌症这类慢性病时，医生要沉得住气，无须故作惊人之语，标新立异。患者也要沉得住气，在治疗的过程中，接受慢性病需要慢治的现实，配合医生的治疗。唯有如此，才有希望对这种棘手的疾病取得良好的疗效。

注：本例医案仅为点评和讲解中医治疗乳腺癌的原理，医案中的方剂都是临床医生根据每个患者的具体情况所开，并不适合所有患者。请患者们在医师指导下用药，勿套用他人处方治病，以免发生不测。

猪苓汤是出自《伤寒论》的一张经典名方，《伤寒论》中提及猪苓汤的原文有三条​：

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223）

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224）

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319）

这三条中，第223和第319条是猪苓汤的适应证，第22​4条是猪苓汤的禁忌症。后人将猪苓汤的适应证总结为少阴阴虚，水热互结证​。

笔者认为用猪苓汤要紧抓两点，一是水热互结，二是水液内停。对津液亏虚又大汗出的患者，不但要忌用猪苓汤，便是一切利尿剂都不得用。

猪苓汤由阿胶、猪苓、茯苓、泽泻、滑石等五味药组成，伤寒论中各药的用量都是一两。这里的一两是汉代的一两，汉代的一两约合现在的15克。笔者临床使用时也多用10-1​5g，大剂量时会用到30-60g。

阿胶有滋阴补血的作用，猪苓、茯苓、泽泻、滑石均为利尿剂。所以猪苓汤的组方思路不难理解，就是一面滋阴退热，一面利水消肿。适合阴虚内热，同时又有水液内停问题的患者。

水液内停有多种情况：水液内停于上焦，则患者出现咳喘和呕吐的症状​；水液内停于小肠，则患者出现腹泻便溏的情况；水液内停于肾与膀胱，则患者出现小便不利的情况；水液内停于上肢或下肢，则患者会出现上肢或下肢水肿的情况。所以凡是有以上的症状又兼有阴虚内热的患者，皆可用猪苓汤治疗。唯独汗出多者不可用，因为汗出多已经在消耗人体的津液，如果再用利尿剂，​就会导致患者津液亏虚得更严重。

猪苓汤可以广泛的用于肾盂肾炎、肾结石、乳糜尿、哮喘、咳嗽等病证属水热互结，水液内停者。也可以用于治疗癌症患者因胸水、腹水、盆腔积液、淋巴回流受阻等引起的水肿的治疗，但是辨证要确切。

笔者治疗的一例淋巴瘤患者，近期出现水肿。笔者曾用黄芪防己汤加味和桂枝加葛根茯苓汤治疗，无效。用黄芪防己汤是因为患者两年前也曾出现过水肿，笔者用黄芪防己汤解决了该患者的问题。用桂枝加葛根茯苓汤是因为患者有项背僵硬的情况，用过桂枝加葛根茯苓汤后，项背不再僵硬，但是未解决患者的水肿问题。

水肿问题没有解决，笔者担心再耽误下去会影响到患者的生活质量，​劝说患者中西医结合，去化疗。但是患者本人很犹豫，希望继续以中医治疗，且因为新冠肺炎的影响，进医院化疗也要排队​。笔者于是再次为患者想办法。患者又补充反应了两点新问题：一是水肿早上减轻，夜间加重；二是大便稀​。根据这两点，笔者觉得患者属于猪苓汤适应证​。

于是决定用猪苓汤合并二草丹试试。遂处方​：阿胶12g（烊化），茯苓30g，猪苓30g，泽泻30g，滑石30g（包煎），旱莲草30g，车前草30g。并嘱患者同时服用知柏地黄丸、西黄丸以及根据笔者中药复方多靶点抗癌思路（详细用药思路见链接文章）制作的抗癌药。患者服药后，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小便增多，水肿迅速缓解。

可见中医只要找对了治疗思路，​见效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神经母细胞瘤（neuroblastoma，NB）号称儿童肿瘤之王，治疗难度极大。神经母细胞瘤起源于交感神经节或双侧肾上腺，它是儿童期最常见的颅外实体瘤。流行病学研究提示下列因素可能促进神经母细胞瘤的发生：早产儿和低体重儿；怀孕前或怀孕中使用性激素；怀孕期间每日饮酒史；患儿父母从事与电子相关的职业。

目前西医对神经母细胞瘤的主要治疗手段是手术和放化疗，虽经各种手段治疗，但四期高危的神经母细胞瘤患儿治愈率极低。笔者目前接触到的主要是四期高危的患儿，因为一般来说只有四期高危的患儿才会寻求中医的帮助，更早期的患儿多选择西医治疗。笔者多年来所见四期高危患儿，经常规的手术和放化疗治疗，无一得生，目前中医治疗神经母细胞瘤有效的案例也屈指可数，可见此病治疗难度是极大的。

本例患儿周某，女，2010年2月18日生，湖南人，长期在湖南娄底生活，2018年7月13日初诊。被确诊为节细胞性神经母细胞瘤（混杂型）（北京儿童医院病历号：0175288），在北京儿童医院做过两次姑息手术，术后化疗。手术和化疗达到了减瘤的效果，但身体内肿瘤负荷仍大。西医建议患儿放疗，并认为按照肿瘤发展的速度，患儿如不放疗控制椎管内肿瘤，将很快会瘫痪。但同时也告知患儿父母，放疗有截瘫的风险。患儿父母不知如何抉择，经其他神母患者家属介绍，寻求笔者的帮助。

患儿从小便秘，每七日一次大便，发育不良。一岁至两岁这一年间基本上每个月发高烧一次，输入抗生素后会自己好一些。三岁以后不怎么生病。四岁半开始患儿父母感觉患儿发育不好，去医院就诊，未发现异常。

2017年7月份，患儿母亲发现患儿脊椎侧弯，肩膀一边高一边低，在当地医院拍片子未见骨科有问题。后在省儿童医院发现腹部巨大型肿瘤，到北京儿童医院就诊并行减瘤手术，前后做过两次姑息手术，术后化疗。未能完全缓解，现右肾后方、腰部肌间可见瘤灶，向椎间孔内走行。

左右脉均濡软无力，水滑舌。患儿小时大便呈羊粪状，颗粒便，干硬。现已经成型，成条。患儿很小时就不长头发，囟门闭合迟。

儿童医院中医科处方：

炒稻芽9g，炒谷芽9g，炒建曲9g，草豆蔻3g，砂仁4g，焦山楂9g，鸡内金9g，黄酒9g，阿胶9g，枸杞6g，炙黄芪6g，生地黄9g，熟地黄9g，女贞子9g，芦根10g

后基本上在此方基础上适度调整，先后加过淮山药和仙鹤草等。服用上方后，患儿食欲好一些，大便好一些。但是久服后无效。

患儿盗汗严重，发热。晚上睡觉时热，上半夜出汗，下半夜汗停。不爱喝水。患儿母亲除有慢性肠胃炎外，无其他疾病。患儿父亲基本健康。祖父患肺癌去世。

中医辨证：鳖甲青蒿汤证

汤方：鳖甲青蒿汤合二至丸加味

青蒿6g（后下），炙鳖甲12g，知母6g，牡丹皮9g，地骨皮9g，生地黄12g，墨旱莲10g，女贞子10g，茯苓20g，猪苓10g，炒薏苡仁15g，焦三仙各15g

两日一剂，早晚各服用一次

中成药：六味地黄丸（同仁堂）按照成人三分之一的量服用；复方斑蝥胶囊（贵州益佰）一日两次，一次1-2粒；黄芪建中汤颗粒（日本汉方药，备用药，如果用汤方后盗汗等现象不能缓解，改为此药）；另以蜈蚣、全蝎、山蛩虫、蟾酥、牛黄、麝香、壁虎、藤黄、乳香、没药、儿茶、血竭等几十味中药制成丸剂服用以抗肿瘤。

2018年11月2日二诊

近期在北京儿童医院复查，腹部原检测疤痕瘤灶较前缩小，椎间孔肿瘤未见明显改善。左右脉均滑数，舌尖红。患儿感冒中，有鼻涕。

遂予中成药感冒清热颗粒、贞芪扶正颗粒、复方斑蝥胶囊、西黄丸等。并让患儿父母以玄参120g，川贝100g，煅牡蛎100g，煅龙骨100g，三棱60g，莪术60g，两头尖30g，海藻150g，昆布150g，露蜂房60g，共打成细粉，每日两次，每次用夏枯草15克煎汤后，送服1.5-3克药粉。上次所用丸药继续。

2019年2月16日三诊。左脉细弱，右脉细弱数，舌苔白淡，便秘。

汤方：黄芪生脉饮加味

生黄芪30g，麦冬6g，五味子6g，党参15g，焦三仙各10g，肉苁蓉30g

中成药：散剂与丸药基本同前。去感冒清热颗粒。

2019年5月22日复诊。脉已平缓，舌苔基本正常，多处肿瘤在缩小，唯椎管孔内肿瘤未见缩小。大便多日一次。

此时笔者用中药复方多靶点抗癌的思路在成年肿瘤患者身上取得了较为明显的疗效，遂决定将同样的方案应用于神经母细胞瘤患儿，但是剂量和药味减少。用药方案见拙文《我用中药复方多靶点广谱抗癌的实践经验》，并嘱患儿补充益生菌。

2019年8月23日复诊。大便仍然多日一次，颈部新增淋巴结，脉和缓，略数。中医辨证为牛蒡解肌汤证。

汤方：牛蒡解肌汤合升降散加味。

牛蒡子10g，薄荷10g，荆芥12g，连翘12g，炒栀子10g，牡丹皮10g，石斛10g，玄参15g，夏枯草10g，片姜黄6g，炒僵蚕10g，蝉衣6g，三棱6g，莪术6g，麻仁丸20g

一日一副，早晚各一次

中成药：完全按照《我用中药复方多靶点广谱抗癌的实践经验》的方案治疗，用药剂量为成人的一半。

2020年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后，患儿不能再复诊，遂远程指导用药，坚持原方案治疗，因服用汤药不便，将牛蒡解肌汤改为丸剂，遵照牛蒡解肌汤原方制丸。疫情稳定后，患儿复课，服药不方便，无法每日服用两次药。患儿家长遂将每日服药次数减为一次，晚间回家服用，但是用药剂量加大。患儿每隔三个月到湖南省人民医院复查。2020年7月23日患儿在湖南省人民医院检查结果显示，椎管内肿瘤缩小。现该患儿仍在继续治疗。

此患儿自2018年7月初诊以来，放弃了所有的西医治疗，单纯服用中药治疗，虽尚未痊愈，但能取得这样的疗效，而且一直在改善，亦非易事。笔者认为该患儿的疗效与其后期未再进行放化疗，为身体保留住了一点正气有很大的关系。倘若频繁的放化疗，免疫力下降，食欲不振，中医治疗恐怕是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的。

该患儿的疗效也证明，按照专病专治的思路研究中医抗癌是有前途的。肿瘤的治疗，应该抓住肿瘤这类疾病的主要矛盾，重视辨病论治，有针对性的用药。

马某，女，陕西人。1984年，2019年5月10日早上初诊。右脉沉微涩无力，尺脉沉伏；左脉沉微。舌淡，苔少。

左侧下腹部疼痛，左侧腰痛，左侧输尿管下端受到肿瘤的压迫，左肾盂积水。疼痛时有恶心呕吐现象，怀疑为肾积水引起的肾绞痛。

已经做造瘘术，大便从瘘口排出。小便正常，颜色随喝水的多少变化，喝水多时颜色清，喝水少时颜色深。阴道出血，前一段时间大出血，后做动脉栓塞术，栓塞后做了局部的化疗。

2012年11月份因为不规则出血发现宫颈癌，术后诊断为1A期，未再做放化疗。2017年复发。左腿水肿。以前冬天手脚冰凉，去年冬天手脚热。胃口尚可，但是腹痛时胃口欠佳。

2018年6月7日，上海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pet/ct报告显示（核医学号：186299）：宫颈癌局切术后复发，FDG高代谢，累及宫体，左侧宫旁，直肠前壁，左侧输尿管下段受累可能，左侧输尿管全程，肾盂扩张，积液，右下肺肺大泡。

2019年4月1日在湖南泰和医院超声检查显示肝胆脾胰腺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4月1日湖南泰和医院ct检查显示（报告编号：459032）：考虑透明膈腔，宫颈癌术后复发改变，膀胱左后壁，直肠前壁及左侧宫旁受侵，左侧输尿管包绕/受累，并相应水平段以上输尿管扩张。直肠腔内气体隐约连续宫颈管下段区腔内气体影；直肠-宫颈瘘？右侧腹股沟稍大淋巴结。

患者因近期多次大出血，身体极度虚弱。

中医辨证：正虚邪实，气血两亏。

治疗原则：扶正祛邪，消痰散结，补血止血，兼消水肿。

汤方：归脾汤加味

生黄芪30g，党参30g，黄精30g，茯苓30g，益母草30g，车前草30g，车前子30g，当归6g，远志10g，龙眼肉6g，木香6g，石韦30g，藤梨根30g，仙鹤草50g，凤尾草50g，金钱草30g，海金沙30g，瞿麦30g，玄参12g，浙贝母12g，生牡蛎30g（先煎），海藻30g，昆布30g，香附15g，大蓟20g，小蓟20g，土茯苓30g，地榆炭10g，蒲黄6g，墨旱莲30g，女贞子10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焦三仙各15g，灶心土50g（包煎），炒鸡内金30g，麦冬10g，五味子10g，怀牛膝10g

并予相关成药以抗癌治疗。忌口：辛辣油腻食物、腌制食物、烧烤、火锅、白薯、红薯、豆类制品、柑橘、公鸡、鲤鱼、海鲜、虾、螃蟹。注意事项：每服用5天休息2天或服用3天停1天。

患者的情况非常的复杂，既有肾积水又有大出血，出血量很大，令患者受到惊吓。所以用药要兼顾多方面，用方复杂。

之后患者每隔一段时间就调整一次用方，基本不离第一次的处方思路，只是根据具体的症状略增减几味药。并建议患者结合西医的放化疗治疗，患者在化疗后白细胞下降得厉害，且出现全身过敏的现象，又以中药调理，以笔者自拟的健胃生血汤为主进行调理，用药原理和所用药物详见拙文《我自拟的辅助放化疗的健胃生血汤》。

放化疗虽然有效，但副作用太大，且未能治愈，患者不肯再进行西医治疗，要求纯中医治疗进一步缩小肿瘤。遂将患者的用药思路调整为笔者曾经总结的以一百多味中药联合使用，多靶点抗癌的思路。用药原理和所用药物详见拙文《我用中药复方多靶点广谱抗癌的实践经验介绍》。并以黄芪、当归、黄精、薏苡仁等中药制成丸药服用，加大扶正力度，嘱患者注意观察副作用。

治疗至2020年7月8日，患者因近期未遵守忌口的医嘱，过食辛辣，出现肾绞痛入院复查，在本地医院检查疑为肾结石，后经上级医院检查认为是肾盂积水导致的肾绞痛。顺便复查肿瘤，结果显示肿瘤全部消除，scc和ca199等癌指标恢复正常。唯患者因为造瘘术导致的肾脏积液问题未解决。

患者请笔者解决肾脏积液问题，笔者遂建议其服用一张治疗肾炎和肾脏积液的经验方：金钱草30g，茯苓10g，猪苓10g，泽泻10g，生白术20g，益母草30g，白茅根30g，车前子20g。抗癌方按照原方案继续服用一段时间，预防癌症复发。

目前该患者尚在进一步的治疗与观察中。附带一提，笔者以同样的治疗思路治疗一例卵巢癌陈某，用药完全相同，亦达到临床治愈的效果。该患者的医案笔者也已经公布，详见拙文《历时近三年，用中药把一个4C期卵巢癌患者的转移瘤全消除》。该患者2019年10月8日经西医检查，确认肿瘤全部消失，肿瘤标志物恢复正常。最近一次复查为2020年7月14日，未见复发，肿瘤标志物也完全正常。

这两个患者所患的是不同的癌种，治疗方法完全相同，均能取得肿瘤消除，癌指标恢复正常的效果。笔者用同样的治疗思路在治疗的乳腺癌、淋巴瘤、胆囊癌、神经母细胞瘤、脂肪肉瘤、胃癌、肺癌患者，也有明显的缩小肿瘤的疗效，一例胆囊癌也已经达到了CR的疗效，该患者的医案笔者会抽时间整理并公布。

这说明以专病专治的思路去研究中医治疗癌症，是有可行性的，疗效也具有可重复性。而且专病专治的研究思路，更利于医者观察药物的副作用，以改良配方，提高疗效，控制毒副作用。笔者现在正在不断的改良这一专病专治的用药思路，努力提高此方案的临床有效率。笔者余生，或会一直在这条道路上前行，不断的探索更有效且副作用更小的配方，我也会每隔1-2年更新一次我的组方思路，以供方家指正。

​刘方柏教授认为要想提高临床医师的疗效，最有效的方法是从“方证”入手，我对他的这一观点是认同的。中医辨证论治的关键是“有是证，用是药”，“随证治之”，用药用方，都需要有“证”。

用今天的医学术语来说，中医讲的辨证论治就是要有用某药或某方的指征，要根据患者一系列的临床表现来决定用何种方剂或中药。

中医之所以特别推崇张仲景的《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就是因为张仲景的著作是特别重视“方证”和“药证”的。用药用方的指征非常明确，学者掌握了某方的用药指征，临床上遇到了这样的患者，按照用药指征去选方用药，往往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疗效。

最近有个患者找笔者治疗胃癌，除了胃癌外，这个患者还存在一些其他的问题：多年来患者的脖子都是僵硬的，且有顽固的荨麻疹，不爱出汗，一直也没有医生能解决他的这些问题。

这在《伤寒论》中是有条文记载的。《伤寒论》中说的“项背强几几”，就是指患者的颈和背僵硬，不可转动，出现这种指征时，需要用到的是葛根系列的方剂。这个患者不爱出汗，又属于中医的“表实证”，需要用到麻黄，所以在葛根系列的方剂中，他又是适合用含麻黄的葛根汤而不是葛根加桂枝汤，要用葛根加桂枝汤的话，要有“自汗出”的用药指征。抓住了这些“方证”和“药证”后，就知道这个患者是葛根汤的适应证。我就建议他用葛根汤来解决这些问题，同时用复方斑蝥胶囊之类的抗癌药物来预防胃癌复发。

虽然中医强调“秋冬不用寒凉，春夏不用辛温”，还有一些医生强调夏季是绝对不能用麻黄的。但是中医向来有“圆机活法，存乎一心”的说法，所以用药不能拘泥于这样的古训。“存乎一心”这个说法太主观，我觉得还是应该强调客观的“方证”和“药证”，只要具备相应的“方证”和“药证”，不必受各种条条框框束缚，方证对上了，用对了方，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这个患者在服药一个月后再联系我的时候，困扰了他多年的脖子僵硬和荨麻疹的问题就都解决了。这就说明这个患者用葛根汤是对的。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这个患者的荨麻疹我并没有去在意，因为葛根汤是解表的方剂，荨麻疹在表证解除后，多能不治而愈，这是笔者在临床中屡次三番见识过了的。所以只抓主要矛盾，不为次要矛盾迷惑，解决了主要矛盾，次要矛盾不管它，它自己也解决了。当然中医的解表类方剂特别多，所以治荨麻疹不可以都用葛根汤一个方，如果都用这一个方，疗效肯定不好，也是要根据患者具体的指征来选择对应的方剂。

说到葛根汤这个方子，我之前还治疗过一个患高血压的司机，也是多年来肩颈不适，脖子僵硬，不爱出汗。这个患者也与葛根汤的“方证”对得上，我也给他用了葛根汤，结果不但脖子僵硬的问题解决了，高血压问题也彻底解决了，从此没再吃降压药，血压也是正常而且稳定的。按照现代药理学的观点来说，葛根汤中所含的麻黄是升血压的，如果我们因为这个药理作用，而把中医的方证抛开，那么这个患者可能就好不了。

中医有没有疗效？中医一定是有疗效的，中医虽然不能解决一切疾病问题，但是它能解决相当多的疾病问题。而中医临床疗效的根本在于方证和药证。笔者本人教自己的学生时，就紧抓方证和药证，时时刻刻提醒他们记住某个方证或药证，这样临床用药时才不至于抓瞎。

方证和药证比脉诊还重要，脉诊是很主观的，而方证和药证却非常客观。抓住了方证和药证，不一定非得号脉才能给患者治病。上文中的这个胃癌患者就因为疫情的原因，根本没法找笔者号脉和面诊，笔者是在网络上通过视频问诊，详细的了解患者的各种症状和体征，然后判断其为葛根汤的适应证，用上葛根汤后就解决了他的问题。

今年很多患者都因为疫情受阻无法面诊，但是只要是问诊工作做得非常耐心和仔细，没有脉诊，也一样能够取得较为满意的临床疗效。

近期另一个卵巢癌患者在笔者治疗多年的一例卵巢癌患者的介绍下，执意要找笔者面诊。但因为疫情的原因见不了面，最后我们也是通过视频问诊调整用药思路，几次调整后，患者用药后情况就非常好。用了不到一个月，癌指标就往下降，这下患者就很高兴了，相信了中医抗癌也有一定的效果。

这个患者本来是准备用靶向药治疗的，但是因为今年情况特殊，六月份她用不了靶向药，要等到七月份才能拿到靶向药，于是她决定六月份按照我给出的中医用药方案去试试。结果一试很有效果，患者就暂时放弃了再用靶向药的计划。

这个患者刚找我时，我也是直言不讳的告诉她，虽然介绍她找我的那个患者确实吃中药有疗效，但是我并没有把握中医治疗她也一定有效——实际上多数时候中医抗癌确实无效，但是也确实有不少有效的。我本事低微，从不敢夸大自己用中医抗癌的疗效，但若要完全否定中医抗癌的疗效，我是不敢苟同的，因为我的患者中每个月都会有一些患者疗效显著。

我秉承的原则就是紧抓方证和药证，阴阳五行理论过于玄乎其玄，不好量化，但是方证和药证却是有客观的标准的，遵循这些客观的标准比凭医生主观的臆测更靠谱。按照方证和药证来治病，中医的疗效是可以重复的。这就像一些科学实验如果属实，那么其他同行也可以重复做出相同的实验一样。只要把握住了中医的方证和药证，中医的疗效也是可重复的。对医疗来说，某种医疗方案有可重复的疗效才是最宝贵的。

现在有很多人对中医充满了偏见，中医被矮化了，我觉得这与中医自身缺乏令人说服力的证据有一定的关系。方证和药证是一条可以将中医循证医学化的道路，中医研究可以在这方面下功夫。

附带一提，对中医被矮化这点，我个人是比较淡定的，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医会越来越科学，也越来越受到患者的认可。中医被矮化不是全无益处的，患者对中医期望值越低，我们越是用不着担负太大的压力。

我个人对那些有条件用西医治疗的患者，都是先建议患者西医治疗，西医治疗无效的时候，他们也多是找一些牌子很响亮的中医大家治疗，这些医生治疗无效后他们才找到我。多数找我治疗的患者都有丰富的求医经验，也能理性的看待癌症的治疗问题。解决得了的问题，我就帮他们解决了，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如实相告，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怨言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这样我个人就不存在太大的医学伦理上的压力，我尽全力去救治这些已经无法可想的患者，失败的时候固然很多，但是也不乏成功的案例。偶尔有效，救治成功了，亦不无功德也。何必非得和人争强好胜，争个高下出来呢？

老子说柔弱胜刚强，人之生也柔弱，死也坚强，向人示弱没什么大不了的。为而不争，述而不争，顺应自然更符合中医的精神。

学医久了，我是相信万事都应随缘的，这也是我这几年身心越来越轻松的原因。一切强求的事都是很累心的，学中医学到最后，就要学会淡然处世，波澜不惊。

我们脚踏实地的多记住一些方证和药证，在实践中解决一部分患者的问题，把临床疗效这一根本性的东西抓住，努力提高自己用中医治病的临床有效率。随着时间的推移，经由疗效好的患者的口碑传播，自然而然会有越来越多的患者认可我们，认可中医的。又何须靠言辞去战胜谁呢？

患者冯某，女71岁，陕西省西安市人，急性髓性白血病，AML-M4E0，2020年1月1日初诊。白细胞，血小板，红细胞等均低，C反应蛋白高。红细胞沉降率：31（参考值0-20）

脉沉细软无力，手上和脚上在洗澡后容易有出血点，斑疹，痒。

口干咽燥，晚上口干得更厉害。咽则日夜均干。低烧。舌底有淤点，舌胖且干涩，苔黄腻。怕热，夜里尤其热，凌晨时会感到热得无法忍受。痰多，色白，气泡多。小便颜色略黄，喝水多时色清。无便秘现象，住院后有便秘。大便成型。长期咳嗽。

患者2019年12月31日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血液内科1病房出院（住院号：0001626203）。出院诊断为：急性非淋巴细胞白血病M430，肺部感染。胸口总是隐隐疼痛，从2011年胸口有针扎一样的疼痛。听力不好。容易乏力，走路多了有气喘的现象。

左侧小腿内侧皮下脂肪增厚水肿，考虑炎性改变。

汤方：

生黄芪30g，党参30g，麦冬10g，五味子10g，水牛角30g，生地24g，牡丹皮12g，赤芍12g，地骨皮12g，黄连6g，黄柏6g，黄芩10g，炒栀子10g，汉防己30g，茯苓15g，猪苓15g，怀牛膝10g，车前子10g（包），紫草根15g，茜草根15g，墨旱莲20g，女贞子20g，小蓟20g，竹茹6g，橘皮6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黄精15g，生石膏30g（先煎），知母6g，连翘10g，焦麦芽30g，仙鹤草30g，凤尾草30g，鸡血藤30g，白花蛇舌草20g，半枝莲20g，薏苡仁30g。

汤方一日一剂，早中晚饭后各一次。并予安宫牛黄丸、复方青黛胶囊以及由蟾酥麝香等制成的丸散剂与汤药同用。烧退时用六神丸代替安宫牛黄丸。外用膏药：美宝+氧化铝软膏或用炉甘石+紫草膏，涂抹痒处。

忌口：海鲜，河蟹，河虾，贝类，腌菜咸菜，烧烤，火锅，油炸食品，柑橘，辛辣油腻，葱姜蒜，牛羊肉，鲤鱼。

患者烧退，服用六神丸后第一天皮肤症状即明显改善。

2020年1月9日，患者家属远程反馈。

患者到兰州休养，中药已服8付。患者感觉经常乏力，嗓子发干，夜间感觉热，白天热的现象已经减少。胃口不好，饭量较小，大便变黑，稍有点稀。元旦前在西安的检查发现右肺上叶前段高密度结节影，纵隔多发小淋巴结。近期检查未见肝脾肿大的现象。

患者女儿回忆，前几年患者肺部即有结节，且伴有咳嗽等症状，一直未曾重视，遵本地医生之医嘱观察。至2017年结节较为明显，但是未经治疗。患者既往有吸二手烟的历史。2012年房子新装修过

汤方一：青蒿鳖甲汤

青蒿6g（后下），知母6g，炙鳖甲15g（先煎），生地黄12g，牡丹皮12g

早晚各一付，都只喝头煎

煎药方法：鳖甲单独先煎十五分钟再和知母、生地黄、牡丹皮一起煎半小时后加入青蒿，再煎五分钟，倒出，一次性服用。药不多，水不要加太多，以免难以喝下太多水。汤方在饭后服用。此方服用三天后反馈情况。早晚各一次，观察服后晚上身热会否有改善。

汤方二：黄芪补血汤加味

生黄芪60g，当归12g，三棱6g，仙鹤草50g，北豆根20g

日一剂，煎好后一次性服用完，中饭后服用。

成药：六神丸日三次，第一次10丸，第二次15丸，第三次20丸。如果服用到20丸无明显的副作用，次日可以加到每次25-30丸，一日内服用90丸左右。第三日可以加到每次40丸，一日内服用120丸左右。密切观察副作用，如果有较为明显的副作用，及时减量。另配西黄丸、复方青黛胶囊等成药。如胃口变差，将青黛胶囊减量。青黛胶囊服用后大便颜色会变深，不要担心。体温超过38度时，需加安宫牛黄丸，烧退停用安宫牛黄丸。如果大便颜色黑如食用猪血后的颜色，考虑有大便潜血的情况，加用云南白药胶囊。

此后因疫情的影响，患者就医很困难。中间咳嗽发烧，嘱其用钩藤和薄荷泡茶，效果显著。后又因口干舌燥难受，嘱其冲服石斛粉末，有较明显的改善。患者家属征求西医的意见，西医要求化疗，遂化疗数月。化疗期间，按照笔者自拟的健胃生血汤（方见链接）减轻副作用。

2020年6月6日通过网络远程咨询

最近化疗结束两周，人明显消瘦，瘦了十多斤，目前体重90斤，身高162。 出院回家后服用中药减轻副作用，体重有回升。但是两个脚踝很痒（此处之前有肿块，肿块服首诊处方后消除）。

化疗后五天左右开始恶心，现在基本消失。化疗后听力损伤很大，耳鸣耳聋，之前已经耳鸣耳聋了一年多，近期加重。舌上总感觉有舌苔，舌淡白腻苔，还是经常感到嘴唇干，时不时的总有痰，痰粘。晚上仍然热但较之前好转。在医院里时晚上热得无法睡眠。容易出汗。头上冒汗，掉发。每次喝水和吃饭，汗都很多。洗澡后脚踝痒得更严重点。胃口不佳。近期有黏痰，咳嗽的现象。大小便正常。最近的ct显示肺部炎症，肝脏有囊肿。因化疗副作用太大，红白细胞下降得太厉害，患者家属希望后期以中医治疗为主。

汤方：生地12g，赤芍12g，牡丹皮12g，紫草12g，蝉衣10g，仙鹤草30g，生槐米15g，生地榆15g，旱莲草15g，女贞子15g，车前草15g，地骨皮15g，石斛15g，玉竹15g，黄精15g，白薇10g，浮萍15g，佩兰10g，石菖蒲10g，竹叶6g，太子参30g，麦冬10g，五味子10g，炒麦芽30g，焦山楂10g

成药基本如前，去掉安宫牛黄丸和西黄丸。

2020年6月14日反馈

服用上方1付后，皮肤瘙痒明显改善，服药3付，不再瘙痒。体重回升了5斤，白细胞回升到正常值，但红细胞一直不高，大便由日一次改为日两次。头汗较多，偶尔口干，身上的汗已经减少不少，水肿消退。但耳聋耳鸣未见明显改善。调整汤方如下：

生黄芪30g，当归10g，生地12g，赤芍12g，牡丹皮12g，紫草12g，蝉衣10g，仙鹤草30g，生槐米15g，生地榆15g，旱莲草30g，女贞子30g，车前草15g，地骨皮15g，石斛15g，玉竹15g，黄精15g，白薇10g，侧柏叶30g，枸杞子15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佩兰10g，浮小麦30g，竹叶6g，太子参30g，麦冬10g，五味子10g，炒麦芽30g，焦山楂10g，野菊花10g，生磁石6g（打碎包煎），生姜5片，大枣7个

2020年6月17日

服用上方后，红细胞上升，白细胞上升，体重继续回升，身体状况改善较大。嘱在上方的基础上逐渐加入大青叶15-30克，以加大抗白血病的疗效。患者和家属不太想冒险再进行西医的后续治疗，嘱其定期复查，观察后续疗效。

这个患者的疗效较为明显，基本上几次用方都是立竿见影，多服药一天即可见到明显的疗效。这种情况非常少见，说明患者对中药很敏感。且这个患者的症状非常典型，在中医看来属于热入营血，容易寻找到对症治疗的思路。越是症状明显的患者，中医越是能发挥辨证论治的优势，反而是没有任何症状的患者，治疗起来效果较差，因为缺乏明确的用药指征，不易找到较好的用药思路。

另外，此患者的丈夫患肺癌，经规范的现代医学治疗后，生存状况极差，家属找笔者为其做临终关怀治疗。丈夫去世后仅数月，这个患者就确诊为白血病。家属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癌症的治疗，所以较为理性，且与笔者之间建立了非常牢固的信任关系，所以治疗的过程中，医患双方信任彼此，这也是该患者能取得较好的疗效的关键。后续的诊疗虽然都是通过网络进行的，但是没有影响疗效。

此患者后续的治疗效果还有待观察，但是中医可以治疗白血病，改善患者的各项指标和生存质量则为毫无怀疑之事。

癌症在西医虽然随原发位置的不同，被命名为各种不同的癌，但是在中医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的理论体系中，却并不一定会在乎患者所患的癌种的不同。中医更多的是根据患者表现出来的临床症状来判断癌症患者属于何种“证”，对症治疗。另外再根据中医的辨病论治原则，开对病治疗的药。按照辨病论治的原则，癌症属于癥瘕或痈疽等有形之邪实结节类疾病。

所以中医对癌症的治疗，无外乎辨病论治和辨证论治两种思路相结合。从辨病论治的思路来看，癌症这种有形之邪实的结节，需要用软坚散结、消痰散结、活血化瘀、以毒攻毒、清热解毒等思路进行消除瘤灶的治疗。

辨病论治的用药几乎是固定的，无非不过用玄参、贝母、牡蛎、海藻、昆布、三棱、莪术、乳香、没药、皂角刺、法半夏、胆南星、黄药子、瓦楞子、急性子、蒲公英、忍冬藤、紫花地丁、黄芩、栀子、半枝莲、半边莲、蜈蚣、全蝎、蟾酥、壁虎、三七、蜣螂、红豆杉、三尖杉、喜树果等常用的有以上作用的抗肿瘤中药治疗。

辨证论治部分用药则因人而异。癌症患者中，有很大一部分患者属于痰湿体质，尤其是既往体型偏胖、嗜好肉食、大便糖稀、舌体胖大有齿痕、易困倦乏力、低热难退、体表和四肢易浮肿者更是如此。

此类患者的辨证治疗，应以益气利水消肿的思路为主。结合前面提及的活血化瘀、软坚散结、消痰散结、以毒攻毒和清热解毒的思路，会有一定的效果。

这一类型患者的脉象大多弦滑数，或有力或无力，但是多数弦滑。弦脉，在传统中医多认为属于少阳证之脉。不过以笔者的经验，在癌症患者中，弦脉多属于内有停饮之脉，用大剂量的利水消肿之药有良好的效果。

内有停饮的症状在癌症患者中非常常见，癌症患者到了晚期，很多会出现胸水、心包积液、腹水、盆腔积液等积液，这些积液是停饮累积而来的。脉见弦象，即投以利水消肿之剂，往往有出其不意的疗效。

笔者常用的利水消肿之药有生黄芪、汉防己、茯苓、猪苓、川木通、薏苡仁、车前草、车前子、怀牛膝、藤梨根、石韦、白术、泽兰、栀子、益母草、冬瓜皮、大腹皮等。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木防己和关木通属于马兜铃科植物，有很强的肾毒性，早在2004年，我国政府就禁止这些药上市。汉防己和川木通与木防己和关木通属于不同科的植物，汉防己和川木通并非马兜铃科植物，没有肾毒性。有些患者看到了相关中药副作用的报道，看到医生开汉防己和川木通会感到恐惧，我们要耐心的跟患者介绍一下，打消患者心中的顾虑。

笔者较少使用泽泻，因其有肝毒性，对部分患者来说，这个药容易导致其肝功能异常。也较少使用滑石，因为患者反应用滑石口感太不好，难以下咽。笔者还经常用大蓟和小蓟作为利水消肿之药，这两个药在教材中被划为凉血止血药，但是也有很好的利尿作用。而且兼有消肿止痛止血之功效，笔者曾见一民间医生单纯用小蓟为一卵巢癌患者消腹水有效，所以笔者后来也经常使用这两味药作为利水消肿的药。

利水消肿的药，属于利尿药，在中医传统理论看来，这类药有健脾的作用。但是过度的健脾会有伐肾的副作用，容易导致患者腰膝酸软。实际按照现代医学的认识，利尿多了，患者身体内的电解质紊乱，很多微量元素流失，所以很容易腿软无力。有鉴于此，笔者在组方时，经常用肾四味：墨旱莲、女贞子、沙苑子、菟丝子来预防患者出现这些副作用。

此外，还有很多患者会同时出现腹胀、消化不良的症状，且使用多味药时，也需要预防患者出现医源性的消化不良和腹胀的症状。所以笔者也常在汤方中开些厚朴、焦三仙、木香、砂仁、藿香、佩兰等有理气消胀、醒脾健胃作用的中药。

癌症患者中，有很多人经过各种治疗后，身体虚弱。那么在以上的用药的基础上，还应该加入人参或党参、黄精、灵芝、当归等滋补药。

如此组合用药，常常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有症状的患者，最快服药当天即可感受到症状明显减轻，尚无明显症状的患者，在服药一段时间后，也可能通过检查发现癌指标下降，肿瘤缩小。

笔者曾治疗兰州某大学的一位教授，该教授是个双癌患者，就诊时双腿浮肿，已经不能走路，是其家人推着轮椅来找笔者就诊。笔者即根据以上思路，开出了一张很大的处方，总共用药六七十味。

患者服药当日，小便明显增多，当晚腿肿就见消。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可以脱离轮椅，自己搀扶着走路。半个月后，走路基本正常。

此患者尚有非常顽固的便秘，笔者在采用以上思路的同时，也在汤方中开入大黄和芒硝。大黄和芒硝的用量都遵循从小剂量到大剂量逐渐增加的原则。该患者每日用大黄30g，芒硝30g才能通便。这是比较少见的。

此患者虽然全身广泛性转移，但是经笔者用益气利水消肿化瘀散结的思路治疗，加上西医的PD-1治疗后，癌肿消失，身体恢复健康，至今仍然存活。

笔者也曾治疗过邢台某卵巢癌患者，该患者卵巢肿瘤未经西医治疗。来就诊时，也是病情危重，胸水和心包积液严重，卵巢有一肿物约10公分。笔者亦用以上的思路对该患者进行治疗，另外开了西黄丸和复方斑蝥胶囊等中成药内服。治疗了三个月左右，患者的ca125明显下降，肿块缩小近一半。

后又治疗了一段时间，患者中间因故停药了几个月后，病情反复。再用以上思路治疗，又一次见效，达到了癌指标与肿瘤皆被控制的疗效。前后治疗了一年多，但是此患者今年因为一场重感冒引发肺炎，在当地医院治疗感冒和肺炎，后竟因肺部感染死亡，十分可惜。

2018年春节，笔者治疗了一例胸间皮瘤患者，该患者是华北油田管理局的一名职工。来时亦是家人推着轮椅带着她就诊，胸水严重。此前经西医和另外的中医治疗无效，患者有畏寒和肩背疼痛的症状，笔者遂在以上思路的基础上，合并了桂枝加葛根汤方，对该患者进行治疗。

治疗了一个月后，患者可以离开轮椅，每日散步一万步左右。治疗了约半年，该患者的肿瘤缩小了约80%。

此后病情亦有反弹，但是经使用这种思路治疗，也能维持较好的生存质量。至今该患者仍然带瘤生存，生活可自理。

笔者治疗广西水电设计院某患淋巴瘤的职工也是采用这一思路见效。该患者患淋巴瘤后，在本地医院治疗四个月，病情进展后，求诊于笔者。

来诊时浑身多处肿瘤。笔者前后治疗了一年多，消除了该患者颈下的淋巴瘤，但是未能解决其腹股沟淋巴瘤的问题，腹股沟淋巴结持续长大。

此后该患者因为腹股沟淋巴回流受阻出现下肢水肿问题，再次请笔者解决该问题。笔者遂用益气利水消肿化瘀散结的思路给该患者进行治疗，采用此思路一个月后，患者腹股沟的淋巴瘤缩小1公分，第二个月后，又继续缩小2公分。目前该患者症状改善明显，正在继续治疗中。

以上患者，所患病种各不相同，笔者采用的治疗思路却是一致的，用药大同小异。这正体现了中医异病同治的思路的优势。笔者采用的治疗措施，是兼顾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的。用药目的性很强，按照印会河老大夫的说法，就是在抓住主要矛盾。以利水和消瘤为主，其余为辅。虽然各人所患的病不同，但是采用同样的办法，都达到了良好的治疗效果。

笔者始终相信，中医治疗癌症，必定能找出清晰的思路和确切的用药法则，不会是瞎猫抓死老鼠的瞎抓。益气利水消肿化瘀散结的思路，是非常稳妥的思路。尽管不能解决所有的癌症患者的问题，但是的确可以解决部分痰湿和停饮严重的癌症患者的问题。

癌症患者经过手术和化疗后，大多数身体正气已经明显不足，对于这类癌症患者，中医治疗应该以扶正固本为主，祛邪为辅。尽管他们身体内尚有肿瘤未清除干净，也不能再大力度的进行祛邪治疗。否则很容易瘤未消而人先亡。

本文要介绍的这位患者是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市人，是邹平县铜矿的一位职工，长期住在邹平县。这是一名女性结肠中分化腺癌肝转移并有腹膜淋巴结转移的患者。

患者2018年9月16日在邹平县人民医院行右半结肠切除术+肝部分切除术，术后共化疗十二个疗程。找笔者就诊时腹腔内及腹膜后多发肿大淋巴结，右侧胸腔有少量积液，左肺下叶有小结节灶。

该患者出生于1975年3月，2019年6月5日找笔者初诊。患者最近一次检查为2019年5月30日在本地医院化疗完后出院时所做，当时的检查显示患者的白细胞偏低，肝肾功能不全。

中医四诊：脉迟缓软无力，齿痕舌，淡白无苔。小便颜色清，大便通畅，胃纳可，睡眠可。不口苦，喝水较多。患者发病之初除感觉腹痛和大便变细之外，别无症状。长期鼻炎，现已改善。脸色黑浊，眼珠略黄，但无明显的黄疸现象。长期皮肤偏黄。例假在化疗后已经停止。

这个患者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一点是脸色很黑，看起来很不健康。针对此患者的情况，笔者决定采用扶正固本为主，祛邪消瘤为辅的思路治疗。用十全大补汤加适量有抗癌作用的中药对患者尚存在的转移瘤进行清剿。

汤方：

生黄芪30g，党参15g，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6g，当归6g，熟地6g，川芎6g，白芍6g，肉桂6g，麦冬6g，五味子6g，败酱草30g，薏苡仁60g，半枝莲20g，白花蛇舌草20g，藤梨根30g，石韦30g，仙鹤草30g，砂仁6g，焦山楂10g，炒麦芽30g，陈皮6g，法半夏6g，黄精15g

日一剂，饭后半小时服药，一日三次。可以用汤药送服成药。

**成药：**复方斑蝥胶囊（贵州益佰制药）日二次，每次1-3粒；化瘤丸日二次，每次30-60粒；多应丸日二次，每次5-15粒。

忌口：海鲜，螃蟹，虾，公鸡，鲤鱼，腌制食品，油炸食品，辛辣油腻食物，烧烤，火锅，柑橘，红薯，白薯，糯米制品，甜食等。

每服五天，休息两天。遇感冒发烧停药。

2019年10月10日下午患者复诊

中医四诊：右脉和缓濡，左脉和缓濡，轻微齿痕舌，舌底无淤紫。大小便正常，睡眠正常，胃纳可。

患者来前在医院检查显示残留的腹腔淋巴结明显缩小，余无变化，盆腔少量积液，胸腔积液已无。白细胞正常。脸色已经改善很多，不再如上次来时那么黑浊。患者反应这段时间每天跳广场舞，生活质量很不错。

考虑患者用药已经见效，遂遵效不更方的原则，在原方的基础上，略作改动，加大抗肿瘤的力度。

汤方：

生黄芪30g，党参15g，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6g，当归6g，熟地6g，川芎6g，白芍6g，肉桂6g，麦冬6g，五味子6g，败酱草30g，薏苡仁60g，半枝莲20g，白花蛇舌草20g，藤梨根30g，石韦30g，仙鹤草30g，砂仁6g，焦山楂10g，炒麦芽30g，陈皮6g，法半夏6g，黄精15g，片姜黄10g，蝉衣6g，炒僵蚕10g，益母草20g

日一剂，饭后半小时服药，一日三次。可以用汤药送服成药。

成药：复方斑蝥胶囊（贵州益佰制药）日二次，每次1-3粒；百炼丹日二次，每次30-80丸。

忌口与服药注意事项同前。

这个患者的病情比较严重，在分期上来说已经是晚期了，因为不但有淋巴转移，还有肝转移。而且是恶性程度比较大的中分化腺癌，所以预后并不好。但是该患者在中西医结合的治疗下，也能够迅速的取得很好的疗效。

我个人认为这个患者治疗之所以效果较好，固然有一定的运气因素，但是更为关键的与其选择的治疗方案有关系。

患者能及时的采取手术和化疗治疗，大大的缓解了肿瘤给身体带来的负担。但是患者又并没有在创伤较大的治疗思路上死磕到底，及时的寻求中医的帮助。而我自己给予该患者的治疗思路又是以扶正固本为主，所以虽然其身体经手术和化疗后损害较大，但是还是能迅速恢复过来。

客观的说，该患者如果单纯的选择中医或单纯的选择西医，治疗效果都不如她所选择的中西医结合的治疗好。

附带一提，我给这个患者开的汤方是以十全大补汤为主，辅以其它药。十全大补汤这个方子，在中医上属于阴阳气血一起补的一张处方，所以它叫十全大补汤。这张方子据日本人的研究，在癌症患者身上颇有效果。日本人还发现十全大补汤对肝功能损害的患者，有很好的修复肝损害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