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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道无形迹,圣人作法缚凡夫

史蒂芬·尼古拉斯·亚历山大·周二狗·买买提先生在这次南下寻僧访道的途中,突然诗兴大发,口占一绝:

斗室如牢深难测,名缰利锁不易除。

天地有道无形迹,圣人作法缚凡夫。

壮阔的山河,秀丽的风景,一扫史蒂芬·尼古拉斯·亚历山大·周二狗·买买提先生心中的种种阴霾。但可惜的是,周郎中已非自由身,难像背包客一样,尽兴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周二狗先生正在治疗着的重症患者很多。医者,司命之官也,职责所在,虽然不一定真能救人一命,但脱离职守时间太长,总有草菅人命的嫌疑,还是很不合适的。所以又要回到那间“深难测”的斗室之中,受那名缰利锁的束缚。只是求仁得仁,倒也无怨无悔。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那点力量和见识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但自古至今,不少“大丈夫”、“君子”、“好汉”、“圣人”都自我感觉良好,颇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英雄(或英䧳)气概。

而其追随者就更不堪了,活在圣哲前贤们划下的圈圈里,拾人牙慧,洋洋自得,实在乏味无趣得很。但这地球上的人类,总体而言还是乏味无趣的居多。很多人并不喜欢自己动脑动手去创造,更喜欢有人引领他们前行。

自然的力量实在令人既敬且畏,它创造了生命这种神奇的东西,又时刻准备毁灭它。贪生畏死,不但是人之常情,也是这世界上一切其他生物之常情。这点“常情”,不知道催生了多少烦恼来。

为安慰人类在死神的震慑下,生出的种种悲伤、恐惧、不舍与痛苦之心,艺术家、思想家、文学家、宗教家、科学家都在使尽浑身解数。他们创造了无数作品与理论,试图抚慰或者麻醉人类的灵魂。

不过遗憾的是,无论如何努力,死亡终究还是要来临。不但他人会死,我们自己也会死。世间唯一堪称公平的事情就是谁都难逃一死。从容赴死难,宗教之所以一直都有信徒,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摆脱不了对死亡的恐惧。

人老体衰时,走路要借助拐杖;心灵脆弱时,面对死亡就要有根精神上的拐杖。只是每个人心中的那根精神拐杖不一样而已。所以圣人缚凡夫,简直就如笼中捉鸡一般手到擒来,只要向凡夫贩卖几根精神拐杖,凡夫就很容易为其俘虏。

真正面临自己或亲人死亡时,又有几人能洒脱如庄子呢?死亡是唤醒醉生梦死的人类的最后一声惊雷,实有振聋发聩之作用。

因为久经训练,我本人对死亡已司空见惯,也能坦然面对和接受它。苍天如此设置生命的整个过程,人力所能作为的很有限。直面死亡,接受事实,是我所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知死而不惧死,剩下的就是如何面对生了。我生苦短,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我的生命应由我来做主,而不是按照任何既定的模式去存在,我认为这才是不证自明的真理。

日本惠林寺的快川和尚,在被织田信长的士兵围住,欲用火焚死他之时,留下一偈后坦然赴死。其偈曰:“安禅不必须山水,灭却心头火自凉。”

或许,人只有把心头的那团火灭掉,才能入清凉地,自在、安宁、无惧、无惑,灵台空明的面对这纷繁复杂的世界和这变幻无常的人生吧!

归去,回到那个充满了悲欢离合的红尘世界,怀着一颗片云心,踏浪,如履平地。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翱《赠药山高僧惟俨》

大丈夫当离法自净,焉能屑屑行细事。

——药山惟俨禅师

药山寺位于湖南省津市市药山镇药山村,古名慈云禅寺,因曹洞宗祖师惟俨禅师曾驻锡此地说法而成名。

世易时移,今天,药山寺旧址上,除了一口古井、一块宋碑和几株古树之外,已经没剩下什么了。曾经,惟俨禅师在这里大开宗门,接引四方学僧和信徒的盛况不再,如今的药山寺正由现任主持明影法师着手重建。

 

明影法师性情淡泊,寡言少语,说话语速较缓。出身于理工科的明影法师,是净慧老和尚的弟子。净慧老和尚是我老家的四祖寺的前任主持,也是北京赵州茶馆的创建者。我曾在赵州茶馆见过药山寺的简介,一直想造访药山寺,这次终于成行。

药山寺的开山祖师惟俨禅师的洒脱与俊逸,也是我神往已久了的。中国禅宗史上关于惟俨禅师的公案有很多,最著名的就是李翱问道于惟俨禅师。

《宋高僧传》卷十七记载:“(翱)初见俨,(俨)执经卷不顾,侍者白曰:‘太守在此。’翱性褊急,乃倡言曰:‘见面不似闻名。’俨乃呼,翱应唯。曰:‘太守何贵耳贱目?’翱拱手谢之,问曰:‘何谓道邪?’俨指天指净瓶曰:‘云在青天水在瓶。’翱于时暗室已明,疑冰顿泮。”

自古文人与高僧多有唱和,惟俨禅师与李翱的唱和为后人留下了一笔很唯美的文化遗产。这种融合了庄子的自然主义风格的禅机对答,很有中国本土文化特色。

佛教自汉明帝梦白马驼经,遂有官方组织向印度和西域学习佛法以来,逐渐传入中国。至唐代,经由中国本土僧侣的努力,佛教开始在中华大地上大放异彩,形成了多个宗派,其中尤以禅宗最有特色。禅宗后来又分为五家七宗,惟俨禅师的再传弟子洞山良价禅师和曹山本寂禅师开创的曹洞宗即为其一。

曹洞宗以擅长思辨和融合了中国儒道两家文化为特色。曹洞宗和临济宗是禅宗传承最久,至今仍然很有活力的两个宗派。尤其是曹洞宗,不但对中国,而且对日本和韩国,乃至东南亚地区,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从惟俨禅师的那句“大丈夫当离法自净,焉能屑屑行细事”可以看出,惟俨禅师是个颇有魄力和创新精神的僧人。

不过惟俨禅师的这种言必称“大丈夫”的风格,正是数千年来中国读书人共患的一种通病,姑且称之为“大丈夫综合症”吧。这种综合症还有其他几个亚型,如“君子综合症”、“好汉综合症”,乃至延袭至当下,形成了变种的“成功者综合症”,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我们这个社会总是有意无意间在共同塑造一种理想化人格,大丈夫、君子、好汉、成功人士,都属于这种理想化人格。

一个人倘若不能往这种理想化人格靠,便有被边缘化的危险。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追逐这理想化人格,就连业已出家的惟俨法师,离经叛道的思想家李贽,风流倜傥的李渔,都概莫例外。

这种通病甚至也影响了日本,隋唐时期,日本派往中国的遣隋使和遣唐使,在中国学习了很多中国的文化知识,并把它们带回日本。

曹洞宗的禅学思想即是其一,日本禅学大师铃木大拙认为,禅宗思想对日本社会的影响,甚至比对中国社会的影响更深刻。日本的茶道文化、建筑艺术、绘画艺术和民族性格,都深受中国禅宗,尤其是曹洞宗的影响。所以从1986年至今,日本人曾四次组团到访药山寺,寻访他们的文化之源。

去过日本京都和奈良的朋友,第一眼看到明影法师在药山寺旧址不远处修建的竹林禅院,也许马上就忍不住要说这是一座日式风格的寺庙。不过这里的和尚听到这种说法可能会不悦,他们喜欢说,这是中国汉唐的建筑风格,不能因为日本人学习了我们祖先的建筑艺术,就说这艺术是日本人创造的。

药山寺的常住和尚和居士不多,风景却出奇的好,所以这里真是一块适合清修的风水宝地。山上有大片的竹林,禅院前的东冲湖和山腰上的水库里的水像翡翠一样明净清澈。

因为远离市区,交通不便,这里虽然也会有些像我这样的远道而来的对中国禅宗文化感兴趣的游客,但总体来说,访客还是很少的。在客堂留宿的就更少。

寺庙旧址和新修的竹林禅院都不用门票,作为一座十方道场,食宿也都是免费的,访客愿否供养这里的法师,以及供养多少都没有人会在意,庙里烧香拜佛也不用钱。

庙里倒是从附近的村民那里流转了不少的农田,禅农并重向来都是禅宗的传统,所以这里的和尚是会种田的,种出来的农产品也会结缘出售。总体而言,这里的商业化不浓。

但湖南多雨的气候对我这样一个有风湿性关节炎的人来说,不是太友善。我无法在这里逗留太久,闷热潮湿的天气,挺折磨我的。

我对净慧老和尚很有好感,几乎走遍了他本人以及他门下弟子们主持过的所有道场。我对他创导的“生活禅”很喜欢,但我是一个不喜欢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的人。如果叫我每天都把佛陀那点人生主张炒冷饭似的反复拿出来说,我会被自己厌倦死的。

所以我虽然偶尔会喜欢并去体验一下“生活禅”,但却绝不愿意把自己宝贵的一生,专用于“参禅悟道”上。

药山寺的旧址,有一间小诊室,是一个医生的办公室。据说他经常在这间诊室里为庙里的和尚和居士或附近的村民治病。我这次来,无缘见到他,也没办法与他交流,不知道他在这里的生活是否快乐。只在一个角落看到一个煎中药的瓦罐,倍感亲切。

下一次什么时候来药山寺?下一站又会去哪里?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人生最乏味的事情莫过于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只有当未来充满了各种可能,未来才会趣味横生。

而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大作用,也是给一部分向我求助的绝症患者创造另一种可能——他们可能在我的帮助下,生存下来,这种可能可以帮助他们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自然而然,来去随缘吧!

行到无路处,便是回头时——生活随笔

​这是我从已清空的朋友圈里摘出来的一些小随笔。

基本上都是我即兴写作的一些东西,删除了确实有点可惜。

敝帚自珍,真的要扔掉时,还是舍不得的,偶尔有空时,整理并保存下来,留给自己做个纪念。

我早年因为受到恩师青睐,蒙其反复雕琢,写的东西,总还算看得过去,写了后扔掉,也辜负了恩师的一番栽培。

作为一个热爱写作的人,在工作和生活中,总是不免会有一些因缘,触发了我写作的欲望,写出一些随笔来。

今后,我将以这种形式来整理自己的随笔,以飨读者。

1

我常勉励犬子,要阅尽古今中外的佳作,炼成足以蔑视天下的才华,磨成不骄不躁的品性,秉承不卑不亢的态度,过着无欲无求的生活。窃以为这是祛病延年,愉悦身心的最好办法。世人务求多取,不惜身命。积劳成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时,方悔一生莽撞,所求皆谬,悔之晚矣。

2

心中寂寂无甚事,眼前寥寥只片云。

任尔东西南北风,茅屋一间即安稳。

3

上得山来全无事,忘却世情是闲人。

退隐何须待他日,一念放下即归真。

4

如果我能活过四十五岁的话,我想在四十五岁后过这样的生活:青山绿水之间,一间小屋,琴、书、药圃、菜园、竹林、伊人、中华柴犬,还有我,简单生活,与世无争,与人无怨,随缘治病,不亦快哉!

5

若我命终时,心已无挂碍,

无恩亦无怨,也无道与业,

无惊亦无怖,是名大自在。

觉行已圆满,不再求往生。

何能得如此?事戒如事师。

远离诸欲念,进止皆清净。

当思生与死,只在无常间。

即得大富贵,不过把命催。

唯有戒定慧,能使祸远离。

修成罗汉体,何用拜神仙?

6

余之一生,与好茶佳酿,颇觉无缘,甫一入腹,便有后患。亦不嗜美食,故平日多以素餐白水度日。不好交游,唯有琴书相伴,方解寂寥。与女人缘浅,年少之时,表白数人,皆遭婉拒。

幸未单身,亦未能妻妾成群。但于好山好水,甚为痴迷,自谓愈亲近自然,愈能远离人欲。故平生所求,莫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治点病人,著数百万字文章,谈一生的恋爱。

造物主固未曾厚待余,生、老、病、死、爱别离,余皆难免。亦未曾薄待余,所愿得偿,未有“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之苦。人生八苦,得免其三,余知足矣!

7

世间一切,唯我所用,非我所有。西湖—乌镇—黄山,各有各的美,虽非我所有,但是我也能饱览它们的秀色。我今终于能够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来,酣游一次,实属不易。

纪伯伦说,超过需求的占有,是一种病态。我们在现代生活中,都在追求超过需求的占有,也在做超过需求的消耗,终至于身心疲惫,百病丛生。偶尔止步,检讨自己的所作所为,谁敢说自己比猪聪明?

快被繁忙的工作逼疯的我,终于透过气来了。我只想做真实的我自己:我喜欢谁,便跟谁在一起;我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便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再为虚名虚利所绑架,也不再为任何世俗规范约束。驱动我前行的,只能是热爱,不能是其他。

8

此景只应天上有,我今有幸得见之。突然很理解张良激流勇退,跟随安期生、赤松子修道之举。世间有绝美的仙境,但是世人沉溺于功名财色,不可自拔。行到无路处,便是回头时。苦海岂有边,回头即是岸。莫因虚名,辜负此生。

9

《梵音》台湾 郑愁予

云游了三千岁月

终将云履脱在最西的峰上

而门掩着 兽环有指音错落

是谁归来 在前阶

是谁沿着每颗星托钵归来

乃闻一腔苍古的男声

在引罄的丁零中响起

反正已还山门 且迟些个进去

且念一些渡 一些饮 一些啄

且返身再观照

那六乘以七的世界

(啊 钟鼓 四十二字妙陀罗)

首日的晚课在拈香中开始

随木鱼游出舌底的莲花

我的灵魂

不即不离

拜年回来的路上,想起台湾诗人郑愁予的这首诗。一个唯美的诗意的世界,在我眼前绽放开来。此刻,我的家乡很美。

一辆辆公交车呼啸而过,我都没有坐上去,我选择了弃车步行。无可救药的浪漫情怀,总让快乐来得那么容易。

我要感谢那些打造了我的灵魂的师长,是他们,让我那么容易就能发现生命中的美好。幸福于我,总是触手可及。无需财色的刺激,只需要一片蓝天,几朵白云,三五佳木,即可令我流连忘返。

我是个幸福的人,因为相对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我的快乐来得更容易。我总能在生活中发现美好,而不是丑恶。

大年初二,虽然因为时代的变迁,“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诗意生活很难再有。但是一个人穿越山林,在百鸟齐鸣的路上,所见的一草一木,也都充满了诗情画意。

哀莫大于灵魂已枯竭到再也无法感受到生活的美好,那功名财色编织的关于美好生活的谎言,吸引了太多的人。而我,只需要这简单的自然风光,即足陶醉。

且迟些个归去,再看一两棵古树,在树下遐想无限。在夕阳下,在炊烟里,在归鸟的嘲鸣声中,以诗为酒,以天地为友,痛饮,尽一时之欢。

一僧一俗对人生问题的探讨

此事的缘起是因为我早上打开朋友圈,看到了我的微信好友中的某位出家法师,发了条朋友圈,内容如下:

“晨曦总是那么美不可言。为什么一件事物可以充分展现它的美,因为有足够的空间。人若想生存发展也是一样的道理。”

我点了个赞。然后我们就展开了一场对话。

法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愉快]

我:法师说得很对。法师节日快乐,天天法喜充满。

法师:什么节日啊😄

我:国庆节啊

法师:哦[捂脸]忘得一干二净

我:此刻的北京也很美

法师:共享天空[嘿哈]

我:嗯。这是个世俗的节日,记不记得不重要。芸芸众生才会从日复一日单调的工作中休这个假。

法师:总觉得人在可怜巴巴的过日子。[捂脸]

我:[呲牙]有人很快乐就好。

法师:比如说你。[憨笑]

我:此人之蜜糖,彼人之砒霜。

法师:你的观点跟弱肉强食差不多。

我:[呲牙]法师说得对。其实同一件事,不同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法师:这也是道?!

我:比如佛说断欲去爱,我可断欲但绝对很享受爱,这就没法和他感受一致。

法师:爱不也是欲?

我:爱不是欲,爱是很美很美的感情。

法师:怎么样很美?

我:当一种爱是互相奉献互相照护,利他而非利己时,美才在这种爱中显现。当一种爱是占有,是渴望对方为自己而活时,爱会变成欲望。

法师:简单来说就是利他之心。

我:不仅仅。爱还是心灵的陪伴。

法师:出了家不谈爱都不懂爱了。[捂脸]

我:法师胜愿终成苦行僧,会如一轮明月耀星空,普爱众生。而我只是个疏狂的情种,还在这男男女女的世界流转。

法师:其实我们要更懂爱才行,要不怎么才能理解众生的心呢?多情是佛心。

我:[呲牙]法师说得对,爱是他心通的基础,爱也是不逼恼心的根。

法师:[呲牙]你说得对。

我:殊途同归,终点会是一样的,只是每个人选择的路不一样。一阐提那皆有佛心,大千世界莫非道场。菩萨也是情种,要不就不普渡众生了。

法师:由凡夫情升华到菩萨情也不容易的。

我:法师,有人生而具有博爱精神,是不用升华的,直接会选择利益众生之路。有人由来就自私,改造是不易的。历史上无论宗教家还是社会上的仁人志士,具有大乘菩萨精神的不计其数,只要不以分别心观照,我们身边各行各业的人中,都有很多有菩萨心的人。

法师:说得对,人本具有博爱精神。

我:但是也有很多人,心灵像弱小的蝴蝶,飞不过浩瀚无垠且波涛汹涌的大海。其必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或因生在一个不良的环境中,或因受的教育有限,或因个人经历曲折。都是因缘和合,走进困境的。我在(医生)这个岗位上,只是深叹自己能力有限,做不到“随化度人”。

我:我自小到大认识的很多人中,具备大菩萨精神的,好像是天性就是那样的。我进佛门接触的很多人,无论怎么学佛都还是走不出小我的天地,好像也是天性就这样,似乎教育还是要从根基着手更好。

法师:你的意思用句土话概括“是啥就是啥”

我:一达谓之道,入道所需的,是一颗生而纯良的心。直心即是道场。成年人学道,改善是有限的。未成年人的教育,非常重要。西方人信教,始于儿童时期。中国人信教,很多是成年后才开始。习染已深,拔毒不易。童稚之心,种善得善,种恶得恶。普善而大同的世界,需要很多代人在基础教育上投入巨大的精力。愿法师今后在弘法利生的路上,对这个问题有所思考。

法师:这种教育也是一种轮回。[流汗]

我:我是不信轮回的。[呲牙]所以只关注现世的正在发生的问题,况且假如有轮回,也当是修好此生,以利来世,也还是应以关注当下发生的一切为主。一切既作,不可使不作。过往已过去了,不用再多想。当下努力了,既可为忏悔既往的一切做点什么,也可为未来积累点什么。但是说到底,佛陀似乎最提倡的还是“心不系道,亦不结业”。[呲牙]“道”和“业”,归根结底,也是空的。

法师:大部分人是随业而来的,又随业而去。

我:法师,来去也是空的。[呲牙]

法师:[憨笑]人活着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人生的终极是什么?你所理解的。

我:这个问题二十多岁我想过,以前以为找到答案,但是后来全否定了。生而为人,乐在其中就好了,我不会再自寻烦恼去想这个问题。

法师:那你现在呢,乐在其中的“其”是什么?

我:这个“其”随时生随时灭,吃饭时“其”是吃饭,看书时“其”是看书。

法师:当生则生,当死则死,享受当下,来去自如。[嘿哈]

我:是的,法师。

法师:“其”随时生随时灭,这句话[强]!你真会回答问题。[愉快][玫瑰]

我:是法师善解人意。

法师:嗯,我不善解就不是“人”了,说明我还是个正常人。[呲牙]

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法师:人生这么多年,在你经历过很多之后你所理解的“道”是什么?

我:法师,没有道。佛祖都说“心不系道”。又说“一切圣贤,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又说“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

法师:差别的是什么?

我:差别是因缘起的不同产生的,但是本性是空的。所以佛陀说“心不系道,亦不结业”。

法师:还是有个规则存在的

我:法师,我心中的唯一规则是尽量不伤害别人,能帮助时尽量帮一下。其余的,皆不足为规则。心中有个“道”,就会有“非道”,有了“道”和“非道”,就有了分别心。有了分别心,就无平等心。失去平等心,就生贪嗔痴慢疑。

我:彼岸是一种状态,一种没有烦恼的状态。为进入这种状态,借助的一切方法,都只是渡河的船。船本身不是目的,没有烦恼才是目的。所以不存在道。

我:法师,前贤有句话说“日日是好日”,又说“如入火聚,得清凉门”,我所理解的,这就是脱了轮回之苦的涅槃状态,这不是什么道,而是一种心理状态,是一种已经不被困扰和束缚的心理状态。

我:觅道如觅兔角,弃道反生觉悟。人不相害,人间就是天堂。人互相残杀,人间就是地狱。法师,我所关注的是努力建设一个不互相残杀的人间。

法师:不觉得很难吗?

我:是很难。但佛化人间不也很难吗?[呲牙]法师们不也在前赴后继的努力么?[呲牙]

法师:[憨笑]谢谢,你的思想也给了我很多启发。[愉快]

我:法师的虔诚和灵性,也是令我钦佩不已的。我还只是个混迹人间的糊涂虫,不懂“甚深微妙法”,说话没遮拦,请法师多海涵。

法师:敞开交流,反正又没有道。[憨笑]

我:和法师的谈话总是很愉快,令人身心都愉悦。法师的修养很好,谢谢法师包涵我的狂妄无知。

法师:没关系,无知者无畏,感恩您的无畏布施。[憨笑]

我:[呲牙]谢谢法师的幽默开示。

法师:好啦,节日快乐![憨笑]

论佛教的“悲智双运”精神在慈善事业中的意义

昨晚,我在我的工作微信的朋友圈上为一位一家三口患癌的大叔募捐,大家积极的呼应我,截止到目前,已经募得善款2万多元。

另外还有一些朋友希望参与进来,帮助患者在水滴筹等募捐平台上为患者一家募捐,目前我也正在为患者家人与热心的志愿者牵线,希望能更有效的帮助他们一家。

我曾经有过几次帮助病人募捐的经验,这其中也有一些教训,为避免一场善举最后演变成一件令大家感到痛苦的事情,今天特地撰写此文,谈谈我对慈善事业的一点看法。

1. 受助者是和我们人格平等的有尊严的人

大概十五年前,我第一次亲身经历了网络募捐最后演变成一场网络暴力的事件。当年,一个女孩在天涯社区的天涯杂谈版块发了一个标题很吸引眼球的帖子:“卖身救母”。

这个女孩的母亲得了需要进行肝移植的病,她没有钱,在天涯杂谈上寻求帮助。

当时天涯社区是华人圈子里影响力很大的网络公共社区,我也是天涯杂谈上的知名网友,参与过这次救助。

但是后来,有些网友开始质疑这个女孩的性取向(大家怀疑她是同性恋,并且那时大家还很排斥同性恋),又开始质疑她穿着耐克鞋(那年代仿牌的Nike和adidas遍地都是)。

一个很会炒作自己的自由策划人,举起了质疑大军的大旗,义愤填膺的发动对这对母女的调查,吸引了很多粉丝。

最后这个女孩的母亲,在手术指征不明显的情况下,走上了手术台,并死在手术台上,这个女孩差点为这件事情自杀。

后来中央电视台的《实话实说》栏目还为这件轰动一时的网络事件组织了一次现场辩论节目,我当时作为在天涯杂谈上很有影响力的作者之一,被邀请到节目现场,与那个自由策划人进行了激烈的辩论,现场差点上演了全武行。

记得当时,还有一位捐款人,一个专程从澳大利亚回国来支援这对母女的华人,也赶到了节目现场,我们对中国的这种落后的人道主义精神深感痛心。

当时另一个也是在网络上募捐过的先天性心脏病女孩,也赶到现场,节目结束后,她几乎是扑在我的身上痛哭流涕,她也因为同样的原因,饱受网络暴力的伤害,她急切的希望我能保护她。

这社会上并不排除一些家庭经济条件较好的人,消费大家的同情心,去年的罗一笑事件,多少有点这种成分在内,但是多数人还是真正的需要社会救助的。

如何避免我们的受助者最终变成网络暴力的受害者?这需要我们把他们当作在人格上和我们是平等的有尊严的人对待。

没有谁是十全十美的,但开展社会救助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2. 蝴蝶飞不过大海

大概六七年前,一个宫颈癌患者因为大出血通过网络求助我,我给她开了急救止血的方子。

第三天我问她血止住了没有,患者跟我说,她在等她的一个朋友还钱给她,她好去买药。

我当时想都没想直接汇给她五百块,让她赶紧去买药止血。因为作为一个很有经验的学医人,我判断她的病情真实且刻不容缓。

这个病人痛哭流涕,她问我,难道我就不怕她骗我的钱?

我告诉她,五百块钱对我来说,拿得出来,少了这五百块不是大事。但是对她来说,这是救命钱。

她若骗了我,我不过损失五百块而已。我若见死不救,她就会死掉,那样我一辈子难以心安。

这个患者去按照我给的方子买了药,血止住了。之后我了解到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我为她发动了一次募捐。

当时有个和我很要好的学西医的朋友,提醒我说,这个患者可能是一个性工作者。他问我,有没有必要为这样的人募捐?

我回答说,在医生的眼里,没有罪人,审判一个人是法官的事情。我们不能因为一个病人道德上存在瑕疵,就对他们见死不救。

这个朋友认可了我的观点,而且还协助我为这个患者募捐。我们一起帮助患者度过了这次危机。

这个患者后来对我说,她这一生,这条命已经归我所有。我就是让她去手刃我的仇人,她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我告诉她,我在这世界上没有仇人,没有人让我恨到了要杀之而后快的程度,希望她好好的生活。

今年七月,我在武汉中南医院探视家人时,也遇到了一个急需要救助的患者,我当时帮助了他。

这个患者的儿子也说出了同样的话,他说他今后可以为我去死,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包括杀人。我也是告诉他,我没有仇人,不需要他为我去死,希望他好好的生活。

天涯社区旅游版上有个叫“信天谨游”的网友,多年来一直在开展助学工作。

他曾经募集善款,去一些贫困地区为那里的村民盖希望小学,结果遭到希望在建筑工程中捞点好处的本地村民的刁难,甚至挨了打。

这丝毫没有改变他继续为他们盖学校的热情,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他说:“蝴蝶飞不过大海”。

我们要帮助的对象,也许看起来不那么美好,但是这正是我们要帮助他们的原因。他们像蝴蝶,没有力量飞过大海。

我们要认识到这个事实,不要责备求全,不要对受助者有过高的要求。如果受助者一切都很好,是不需要我们帮助的。

我们要宽容的看待他人的不足,接纳他们的不足,并且毫不吝啬的帮助他们。

3. 有些困难是需要受助者自己去扛的

我曾为另一个四川的宫颈癌患者募过捐,我为她募集医药费,募集房租,募集护工费,最后我发现她有点儿依赖我了,甚至希望我为她募集她的丧葬费。

那一刻我沉默了,没有答应她。因为捐助给她的也是一些很困难的人,我认为她的亲人们有义务去料理她的后事。

她也适可而止了,以后没再提这种要求。她生病后,她的亲戚朋友都躲开了她,她亲生父亲留下一万块钱给她后,不知所终,连手机号码都换了。最后把她扔给了我。

自她以后,我一直不敢高调的救助任何人。因为这种无底线的救助,只会将我自己拖进无底深渊。

这些年很多人希望我帮他们转发他们的募捐信息,我都很慎重。

因为我的朋友圈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是落难之人,不是癌症患者,就是癌症患者的家人。而我,是他们很多人的医生,所处的位置极为敏感。

我转发信息有时会给这些贫病交加者带来很大的压力,有似于逼捐,所以我一直只在尽我所能的减免那些穷困患者的医药费,但轻易不肯为任何人募捐,毕竟大家都很艰难。

除非像我这次募捐的对象那样,整个家庭全面崩溃,已经失去了社会支持系统。

佛经中说,贫穷布施难,在一群患者中为某个患者募捐,真是难为了很多人。所以,我常常只能忍心的看着大家自己去解决困难。

4. 要慈悲,也要智慧

佛教中有种说法,叫悲智双运,就是慈悲和智慧,要共同发挥作用。如何做慈善,是一道难题。很多人会做事业,但是不一定会做慈善。

我上大学时,家里困难,我自己又正好有很多心理问题,所以班里为我募过捐,收到捐款的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耻辱。

那时候我只想离开学校,心理疾病越来越严重。直到后来自己退学了,看了很多书,经历了很多事情才走出来。

这种切身的经历告诉我,受助者是敏感的,捐助者光有慈悲的愿望,不一定能帮到受助者,有时反而会害了他们。

我也不具备太高的智慧,讲述以上几个故事,是为了提醒一下各位,在参与一项救济事业时,尽可能的多些思考,少些鲁莽的行为。把慈善做得更好。

仓促成文,考虑不周到之处,还望各位见谅。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微信公众号:zhouzhiyuan360(或搜“周志远”) 作者网站:www.zhouzhiyuan.com 作者微信号:zhouzhiyuan1979(或:36641)

不行菩萨道,不知随缘好

佛教的智慧,最终落在随缘二字之上。随缘的心态,不太容易磨练出来。若对缘有一种强求的心态,太过执着和痴迷,便不免要弄得自己很烦恼。

在小乘佛教最高果位“阿罗汉果”和大乘佛教最高果位“佛果”之间,还有一个菩萨的果位。菩萨是正在成佛路上的佛。菩萨是荷担如来,挑着渡化众生、救济众生的担子,一路前行。最终在这种接引众生的过程中明白,没有人渡化得了众生,众生也无需任何人渡化。人生就像在大海里航船遇难,每个人要想得救,都只能靠自救。旁人的救济,只是缘分到时,顺手拉一把的行为而已,缘分不到莫强求。

人世间千姿百态,众生各有自己的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亦各有自己的人生选择,一个人学成半桶水后,极容易好为人师,处处对他人指手画脚,希望同化别人,这是一种无知无畏者的狭隘。

大千世界,有我们想象不到的精彩,他人所处在的人生状态和人生境界,可能丝毫不比我们自己差,他人所信仰的,也可能不比我们所信仰的低级。只要他人乐在其中,何必多此一举,去干扰他们内心的安宁?我们满怀热情的去传播所谓的“道”,极容易把自己弄成令人厌恶的家伙。如果带有目的的去布道,则更加的面目可憎。

存在的即是合理的。除了伤害了其他人的行为之外,世上一切行为,均不值得批判,亦不值得用罪恶之类的词汇去形容。一个人做了自己的人生选择后,就安宁的守住自己的人生选择,最多在茫茫人海之中,寻找些知音互娱互乐一下即可,又何必用自己的尺子去丈量那安宁的他人,说人长短,议人是非,乃至费力的把别人改变成和自己同类的人呢?

洞明世事才能成就平和的心态,平和的心态才能成就随缘的自我,随缘的自我才能拥有一个无烦恼的人生。能荷千钧重担如鸿毛者,必定是心中无惑亦无执着之人。本着一颗随缘的心,在人世间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无欲无求,死时撒手归,何等洒脱!

宗教越来越像传销,传销越来越像宗教

宗教总是在发展的过程中,路越走越邪的。

如今中国的各种宗教组织,越来越像传销了。而传销组织,则越来越像宗教了。在一个很多人灵魂空虚的年代,宗教和传销乘虚而入,攫取信众的灵魂,搜刮信众的腰包,宗教讲师和传销组织的讲师,都能头头是道的说服信众投入到他们的组织之中,很多人被洗脑后,抛家弃子,去跟随导师们从事伟大的事业。

很多宗教信徒也和传销分子一样,自己掉进坑里,自己傻掉了,还希望别人和他们一样傻掉。有一些迷信进去后,就拼命的希望说服自己身边的人,也迷信进去。尤其是,几乎一切宗教在中国,都会被吹嘘成能治病,在癌症圈子里,很多人相信念经可以治好他们的癌症。结果一些极度迷信者,排斥上医院,治病仅靠念经。

我是不反对从宗教中学习点智慧的,我自己也一直这样干,批判继承宗教中的精华,是我毕生的爱好之一。但是我真心不觉得宗教教义中的那些精华内容是什么“无上正等正觉”,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真理,充其量也不过一些哲学常识而已,有一些见地还未必高明到哪里去。

说实话那些傲慢的认为自己信仰的宗教教义至高无上的家伙,只不过是在文史哲方面见识太少了而已,因为浅薄无知,所以狂妄自大。

中国的宗教,就是一巨大的垃圾桶,藏污纳垢,里面装着各种垃圾,所以宗教徒脑子中,装着很多思想垃圾。但是他们还悲天悯人的,不自量力的好为人师,希望用这些思想垃圾来教化别人。并且仗着人多势众,不容任何人批判他们,奴隶的命,极权的心,可笑之极。

中国网络上,各种奇谈怪论的宗教徒多得数不胜数。你要批评他们传播的内容虚假恶心,他们认为你作为世间人,不懂出世间人的出世间法。

你既然是出世间人,跑到世间来这么欢畅干吗?无非不过修庙要钱,吃饭要钱,穿衣要钱,治病要钱,自己又不愿意劳动,所以在世间发展点信众,让人供养你们,解决你们的衣食住行而已,岂有他哉?

很多被洗脑的宗教徒,和传销分子没什么区别,脑子纯属坏掉了,不再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已经成为虔诚的护法,动辄组团谩骂批评宗教的人。你的确有信仰宗教的自由,但是社会大众对你们在社会上传播各种歪理邪说,也有批判的自由,这种言论自由是法律赋予的。不要拿什么地狱啊、报应啊来吓唬人,对非信仰者,你们这一套既可笑又无耻。

至于说要人们尊重你们的信仰,尔等四处扩散我们这些无神论者不认可的神神鬼鬼之类的东西,算不算不尊重我们的信仰?动辄诅咒和看不起异教徒,斥之为外道恶魔算不算冒犯他人的信仰?你们这些有神论者蔑视无神论者的道德素养,自以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是不是傲慢和冒犯无神论者?

我没看出来无神论者道德素养多差,历朝历代,拯救民众于深水火热之中的英雄烈士们,多数是无神论者,倒是每每国难当头,大多数的有神论宗教徒都躲在庙宇里,诵经修心躲避战祸,同时还不忘伸手向信众要吃要喝的,既懒惰又贪生怕死,同时自己标榜自己为道德宗师。

在西方的宗教国家,一直都不乏批判宗教、促进宗教解放者,西方社会是在这种批判中进步的。在西方,以嘲讽基督教等宗教为主的“飞天面条神教”受到了很多网民的欢迎,发展迅速,现在影响力逐渐波及全世界。这个黑色幽默的“神教”揭穿宗教的各种谎言,实在是深得我心,我很建议反宗教者去百度一下,了解一下。

佛教徒极爱诡辩,在佛教丑闻满天飞的年代,动辄要求人们缘佛教光明的一面,不缘佛教黑暗的一面,无非不过不敢正视自己的丑恶,只想听赞美,害怕被批评,怕减少了收入而已。

说什么看到别人黑暗者,自己内心是黑暗的。尔等既然认为别人内心是黑暗的,算不算是在看到别人黑暗?既然也是在看别人黑暗,按照尔等的谬论,尔等自己的内心是不是也是黑暗的?诡辩之术,人人皆会,只是懒得和尔等这帮吃饱了闲着没事做的浪费时间去。

我的祖母是个虔诚而又迷信的佛教徒,我小时候,她经常在家里斋僧布施,所以我从记事开始,就不断的与祖母的“师兄”、“道友”们接触。村子里佛教信徒有几个,当时几乎是以我的祖母和我邻家的一个老太太为首的,各种斋僧活动都由她们来牵头。

我邻家的老太太一生虔诚信佛吃素,下场可谓惨矣!最终是家破人亡,自己也掉进水里淹死了。按照佛教的理论,这是因为前生的业未消尽,呵呵,和一群诡辩之徒在一起,怎么着都会是他们有理。

我的父亲对佛教徒十分反感,每次看到祖母又领回来一些新的师兄和道友们,就会大发雷霆,有时是咆哮着下逐客令,有时是直斥佛教信徒们愚昧无知,最温和的态度大概也是一脸鄙夷的对待她们了。

小时候我不是很理解我的父亲,总觉得他过度暴躁,如今渐渐能够理解一些,虽然不是很认同他的不礼貌的行为,但是觉得父亲在价值取向上是正确的。因为我自己与一些宗教徒接触后,见得最多的就是他们言行不一,表面慈悲内心睚眦必报,责任心差,贪婪懦弱,嘴巴奇臭还在口口声声标榜自己修善心,中国的宗教界藏污纳垢的能力非同小可。

当年太虚法师极为希望改革中国佛教,整顿佛教内部的混乱,净化中国佛教教内的肮脏,不过遗憾的是,这个目标不太容易实现。而弘一法师毕生弘扬律宗,也是痛感中国的佛教徒们表里不一,觉行不能合一,弘一法师甚至在出家一段时间后,深感宗教内部不如世俗纯粹想还俗。这种感受,印光法师也是深有体会的,印光法师文钞中,就明确的提及,今日出家者,反不如在家修行有意义。

这些都是极有心肝的真正的看到真实世界里佛教流毒的佛教高僧,他们能痛心疾首的看到佛教危害人间的一面,能够真实面对而不是靠诡辩术来进行狡辩。我们中国的佛教徒,太多只会狡辩,轻薄无行,徒逞口舌之利,对现实苦难毫无心肝,纯属一群麻木不仁的自以为是的伪信徒。

经济学家周其仁的博客名叫“真实世界的经济学”,我对这个名字非常的喜欢,我对那些关注真实世界的人发自内心的尊敬,他们是不会用精神胜利法去罔顾真实发生的事情的。一切良知首先建立在诚实的基础之上,失去诚实,其人不堪共语。

一百多年过去,今天的中国,宗教界非但没有得到净化,反而更加恶浊。太虚大师在世时,极为希望把佛教从鬼神的宗教,改回成人的宗教,希望把成就人格作为佛教的终极追求。

不过这美妙的愿望,显然是没有实现的。虽然今天多数寺庙都在打着太虚大师的人间佛教的旗帜,但是这种旗帜也不过一个吸引信众的幌子而已,用各种办法把信众诱入后,寺院里宣扬的佛教仍然是鬼神和神通的佛教。

几乎每个佛教徒都在哀叹末法时代来临的同时,又自命不凡的认为自己是正法弟子。我明确表明,我本人不是正法弟子,不是佛教信徒,末法时代,正法师父都没有一个,何来正法弟子?

那些动辄诅咒批驳佛教的家伙,一面吹嘘佛教是如何如何的慈悲为怀,宽容一切,一面咬牙切齿的谩骂和诅咒批评者下地狱,真是自己打自己脸。我所了解的佛学的精髓,和这种伪佛学完全不一样。

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不犯十恶(十恶者,身三,口四,意三者。身三者,杀盗淫;口四者,两舌、恶口、妄言、旖语;意三者,嫉恚痴),能不能持戒忍辱,做不到就别扯什么正法弟子和信仰了。

观摩中国宗教(我这里只说了佛教,并不是只有佛教)三十余年,我的切身感受,眼下的宗教界,就是最大的传销组织。我向来畅所欲言惯了,看不惯的,愤懑不平的,可以泄愤,可以谩骂,可以诅咒,可以从此对我恨恨不已,可以嗤之以鼻,鄙人一概不在乎。

只是在你们留言抨击之前,撒泡尿照照你们自己的尊容吧!我打心底里鄙视那些言行不一、虚伪、做作和自欺欺人的人!一个人说得到有个屁用,若真坐下来搬书袋子辨论,谁的口才比谁差?关键是要做得到。

佛教的福报论是一种并不高尚的功利主义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人类天性中本有的良善之心,是这个社会中善的一面赖以存在和弘扬的基础,但是到了佛教那里,一个人行善,成了积累福德收获回报的资粮。而佛教徒向社会众生循循善诱时,也是强调行善有各种福报,布施有各种福报,斋僧有各种福报,供养三宝有各种福报,这种一目了然的功利主义,逊色于不带有功利主义的人文关怀精神和人道主义精神远矣。

因为一个人行善,希图福报,就成了“市恩”,市恩者,以恩为商品,进行交易也,而且多数宗教所宣扬的市恩,还算不上等价交换,简直就是一种一本万利的交易,不无利用人的贪婪福报之心的嫌疑。最后演变成众生信仰宗教,行善施恩之时,就想着收获福报,或者是希望成佛,或者是希望过上富足的生活,或者是希望免灾。

当然,这帐是不好算到各种宗教的教主的头上的,因为正如法国哲学家勒庞所言,一切宗教的教主,都是被后世的宗教家,用来宣扬宗教的工具,各宗教的教义中多数已不是教主本人的真正意思,教主看起来受万众景仰,实际不过成了职业教徒们手中的傀儡而已。

我们不能不承认佛教宣扬的福报论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是其流弊也是无穷的,最终导致大家行善积德时,首先想到的是回报。这与投资做一项生意,以小博大,并无二致。更有甚者,一些不良的佛教徒或者骗子,利用这种信仰,诳人钱财,乃至于骗色,害人性命。所以我们古人说,自古地狱门前僧道多,正是因为信仰的大旗,很容易成为招摇撞骗的幌子。

一个人助人为乐,若是出自天性,那该多么美好。对于天性喜欢作恶的人,宗教的教诲,并不容易使他悔悟,只有现实的打击,才能让浪子回头。社会阻止作恶的行为,一要靠法治,二要靠舆论监督。这两者的惩恶的效率,是胜于宗教的。

与福报论相比,我们似乎更应该培养大众的不求回报的社会责任感,人人生在这个社会,对这个社会是负有一定的责任的,不应该逃避自己的责任。行善既是我们的天性,也是我们的义务。佛教这种落后的福报论,这种以交易为目的的种福得福论调,应该逐渐受到淘汰,被更为阳光的人道主义精神取而代之。

我个人行善,若有人来告诉我,你行善有福报,我会觉得这是对我人格的最大侮辱。我行善不是为了福报,是因为确实同情我所帮助的人。驱动我帮助他们的,是我对他们的命运的深深的同情心。若将这种同情心,丑化为一种需要回报的“市恩”行为,实在是对我们本性存在的良善之心的羞辱。

对这个社会来说,行善是一种高尚的行为。人性恶普遍存在,行善得福报,并非必然的规律。今天我们帮助的对象,明天反咬我们一口的事情,多有发生。善人无好报,坏蛋乐翻天也是常有的事。这种事情并非什么福报论可以自圆其说得了的。行善是人自己发自内心的想去做,又何必在乎行善反遭恶报呢?

善恶有报只是一种或然的规律,而非必然的规律。一个理性的人应该认识到这一点,而不是天真幼稚的认为,人人都会知恩图报。唯有明知如此,仍然坚持正义和良善,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至于惩恶,更应该相信法治的力量。地狱是不存在的,靠地狱纯属自我麻痹,靠法律远比靠地狱有意义。作恶者,就该绳之以法。

子思说:“自诚明,仁也;自明诚,智也。”那天生的仁义之人,本性中自有一种真诚,让他明白事理,为善去恶。而那种等而下之的智者,却需要在明白事理之后,才会选择真诚。仁者的真诚是不假思索,天性使然的。智者的真诚是建立在所谓的悟性和智慧之上的。智慧是没有天性憨厚那么可靠的。所以一个憨厚的人,常常不会计较太多,自动自发的助人为乐。而一个所谓的明理悟道之人,去行善之时,内心就有计较,这两者之间,差别很大。

我们的教育,应该培养大量的不假思索的“仁者”,从孩童之时,就培养孩子们的真诚和正气,而不是培养大量的“智者”,弃智绝圣,一切发自天性,才是牢固的品性。用所谓的智慧和悟性,乃至宗教信仰中所谓的福报论,均不过是次一等的功利主义而已。

所以我们中国,最多的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即便从事所谓的公益事业,也不免朝着功利主义这条道路走,虽然说这么做总比不做要好,但是从文明的层次来说,还是有待拔高的。

自古至今,真正的能铁肩担道义者,只有那些自幼便真诚、正直、善良、勇敢的人,这种天性在人的童真之中处处可见,着力培养,长大成人后才能发自内心的行善弃恶,不求任何回报。

这些年佛教借助网络,在中国社会,用近乎传销的方式在发展信徒,搞得很多家庭家破人亡,实在是很令人反感。而且佛教徒一旦学佛之后,就完全的无逻辑可言,他们认为,除了信仰佛教的轮回和报应以及各种福报论之外,人就不可能有向善的心,真是胡扯到家了。

我看大多数非宗教徒的善良一点也不比那些自我标榜为修善之人差,甚至可以说比他们更加的善良,起码,这些非宗教徒并不诅咒其他人得恶报。

佛教的三世轮回和因果报应思想是一碗有毒的心灵鸡汤

我个人对佛陀释迦牟尼的大部分哲学观点是认同并且倾佩的,但是对其提出的三世轮回和因果报应思想却非常的不以为然。也许这位古印度丛林中的智者,只是因为自幼便受过这样的宗教信念的熏陶,或者他只是希望通过推崇这样的一套思想,来实现其改善人间的愿望。但从实际结果来看,佛陀自欺欺人的熬制的这碗心灵鸡汤却是相当有毒的。

这种精神鸦片麻痹了很多人,使得他们成了阿Q一样的人,将自己在人生中遭遇的种种不公,期待于冥冥之中的这种三世轮回的因果报应规则,为其声张正义,而放弃了自己捍卫自己权益的努力,自欺欺人的靠着精神上的自我安慰过活。

佛教对我们中华民族的影响是深远的,佛教文化已经成为我们民族文化的一部分,佛教的三世轮回和因果报应思想已经融进了国民的血液,无论是不是佛教徒,都受其影响。很多人恨恨不已时,会用一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或者“恶人自有恶人磨”来排遣自己的怨愤。

我个人并不提倡冤冤相报,但是看到社会上恶势力横行霸道,而受害者却总是靠着这种精神鸦片麻醉自己,而不是奋起自卫时,内心感到无比悲凉。以前我总是喜欢打抱不平,仗义执言,打抱不平多了之后,我发现,我所帮助的对象,只要他们的性格始终是懦弱的,你帮助了他这一次,下一次他们的利益和人格受到侵害之时,他们仍然是这样的态度。

我们常说中国人习惯了“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家屋上霜”,我看多数中国人连门前雪都未必肯自扫,而是习惯了忍气吞声,最后那嚣张的恶势力越发的有恃无恐。所以在历朝历代的中国,极权、贪官、奸商、地痞恶霸或者明火执仗、或者巧言令色的侵犯老百姓的利益,却很少有老百姓敢于站起来维护自己。在中国发财致富很容易,只要突破常人突破不了的道德底线,就可以了。而在中国,突破道德底线的危险,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因为我们中国人太懦弱了。

国民性格中的这种懦弱,导致我们中国人对英雄非常崇拜,多数受害者幻想有个英雄能站出来为他们仗义执言。最终一旦有了一个所谓的英雄站出来后,中国人便又极容易陷入盲目的个人崇拜,像文革这种事情的发生,便是一个例证。

我们国民的这种性格,导致我们难以建立起理想的公民社会。在一个理想的公民社会里,公民有维护社会正义的义务,公民的权益也要靠自己维护。

梁漱溟先生说:中国文化中有两个奇怪的现象,一是没有宗教的人生,二是历两千多年而不变的封建制度。我个人认为这种说法是有问题的,中国人的人生是有宗教信仰的,只是他们所信仰的,看起来并不像西方人那么明显。如果我们在公开场所,批判中国人的很多传统的信念,那么我们马上会成为众矢之的,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受到一群马蜂的围攻,这正是信仰的表现。

比如这篇拙文,实属平和之作,但是一经发布,谩骂之声将不绝于耳,原因无他,踩着了一群盲信的佛粉的尾巴。以至于老夫写作这么多年,若非心理承受能力超强,早已被骂得吐血身亡。被骂多了倒也蛮好,老夫写作,渐渐的就从早年的拘谨,转变成后来的肆意汪洋,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了。

我个人虽然提倡宽容,但是这种宽容是建立在彼此不作恶的基础上的宽容,对于作恶者,那是一定要打击的。全社会容忍作恶者,最后作恶者就一步步坐大,其势力终于难以撼动。就像莆田人开的黑医疗机构,居然几十年打不掉。这其中的原因,既有政府失职,也有普通老百姓不作为。一个人自己受害了,自己的权益都不去维护,等谁来当救世主救你呢?凡是不作为者,受害多少有点活该。

因果报应这种规则,正如季羡林先生所说的那样,确实在一定的程度上存在,但是绝对不是铁律。善不受善报,恶不受恶报的事情很多。人若将自己受害的事情,寄望于冥冥中善恶有报的轮回规则来替自己找回公道,是十足的愚昧和懦弱。

晋宋间的高僧道生大师,撰写过一部《善不受报论》,提出善不一定会受到善报,十恶不赦之人一样可以成佛。此论一出,佛教界一片哗然,生公被攻击得体无完肤,甚至受到群僧的驱逐。生公倔强,坚持己见,换个地方依旧传播自己的这一套理念,并且强调顿悟可成佛,生公的思想,最终便发展成了中国的禅宗。

《大涅磐经》被译成中文的那一天,佛教徒才发现,原来生公所言,正是佛陀自己的意思。我相信今天的中国佛教界,不会有多少佛教导师愿意向其信徒推荐生公的《善不受报论》的。因为我们当下的佛教大师们,正在乐此不疲的推广三世轮回的因果报应论呢。不推广这些,他们靠什么收信众的供养呢?古代禅宗的和尚们,是很有骨气的,他们是靠自食其力,自力更生过活,不肯当社会的寄生虫的,所以他们所言所行,直率得很,不以惑众为目的。

一个人若仅为大度展现出来的忍让,是令人敬佩的。但是一个人若是因为懦弱而在自己利益甚至生命受到侵害时,依然忍让,不知站起来维护自己,是愚蠢的。须知,正是因为我们的不作为,那侵害我们利益的人,非但可能不会受到报应,反而会过得比我们滋润自在多了,人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什么三世轮回的因果报应规则,纯属扯淡而已。

人不知而不嗔,不亦清净乎?

一时心动,胡乱写了一篇《学佛当知佛有害的一面》,发在今日头条上,不曾料到,竟然成了一个热贴,阅读量瞬间过万,几个小时阅读量达到三四万,而且仍然在继续被疯狂转发中。大概这帖子和我以前写的其他的热门文章一样,最后会有大量的读者会读到。

帖子下面的评论中,正如我所料的一样,污言秽语的回复占了绝大多数。我接触佛教这么久,深知中国佛教的种种乱象,所以也不足为怪了。看了评论后,一笑置之。早已没了嗔怒心,铺天盖地的谩骂,却也在我心中泛不起涟漪。中国佛教徒的素质低下到如此程度,是中国佛教界的悲哀。不能让佛教徒成为“不恶口”的人,是中国的佛教导师们水平欠缺的力证之一。

正如太虚大师当年所说的那样,我们中国,口口声声在走大乘佛教路线,结果却都修成了自了汉式的小乘佛教的局面,甚至还远远不及。而南传的上座部佛教国家,所修的是小乘佛教,结出来的却是大乘佛教的果。中国佛教徒个个无视戒律,嗔怒心很严重,动辄恶口,比一个正常的社会人的表现都要恶劣。

这其实正是我要说的,学佛有害的一面,人学着学着,都学得偏激和狭隘了,只是行文仓促,未能展开。我们中国的佛教界,一直在盲信,排斥独立思考,要求入佛见,灭我见。无我见,如何能灭我见?无我见,如何能知佛见?佛见就不是我见?活着的佛陀,应机说法,因材施教,何来定见?

人首先需要有独立思考的精神,要能感知佛陀的情感历程,然后才能理解佛陀的思想。但是遗憾的是,我们中国佛教界存在的最多的就是缺乏独立思考精神的佛教信徒。他们将独立思考者斥为我见深重之人,殊不知自己的这种认知也是一种我见,而且是一种非常狭隘的我见。

佛不能渡我们,人要自渡,自渡的过程中,靠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我见。动一念,灭一念,在破旧立新的过程中,不断的拔高自我,增进自我的智慧。若是照本宣科,正如刻舟求剑。佛教沦为现在这种境地,一些学佛者痴迷进去后,完全失去自我,比没学佛之前更迷惘,心力衰弱,亦一憾事也。

婆娑世界,诚如罗素先生所说的那样多姿多态,他人的信仰是他人的信仰,我们的阐述是我们的阐述,各行各道,灵魂的沟通,是极为困难的。一个写作者,只需要本着自己的真心去写作,无需为噪音干扰。保持自己的一颗清净心和平常心,继续前行就是了。

季羡林先生治佛教史,揭了佛陀的几个伤疤,招来中国佛教信徒们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恶毒的诅咒,一代国学大师,惨遭围攻。宗教徒一旦陷入狂热的信仰状态,就毫无理性可言,是容不得他人对其所崇拜的偶像有任何基于事实的批评的。

中国有句古话,百无一用是书生,其实这句话是错的。真正有风骨的,还只有书生们。胡适为人围攻,但是依然故我的力推新文化运动,季羡林被天下佛教徒围攻,也丝毫不改其志。国乱之时,提一支劲旅,救国救民于水火之中的,也大多是这些傻楞蠢的书生们。因为唯有他们,是真正的心系苍生者。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没有人能够阻挡文明向前进化,一切文明,都是在批判中,逐渐发展起来的。作为知识分子,要敢于发声,敢于批判,敢于担当,唯有如此,才能不辜负前贤们的启迪。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写作到底,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