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人生感悟

默然欣赏,寂静欢喜

北京的柳条披上了一层嫩绿,春天来了。在南方是不容易因为这久违的绿色而心生喜悦的,但是在北方,过完一个漫长的冬季,重新看到绿色嫩芽,却是另一番感受。

世间万物,都在生生不息中不断循环。冬去春来,天地间再现欣欣向荣的景象。时间是最终的主宰者,我们匍匐在它的脚下,出生,成长,死亡,完成生命的历程。

我还没有修炼到阿罗汉的境界,不能断欲去爱。恰如李慎之的那句经典的“已知诸相皆非相,欲待无情却有情”的名联所述的那样,面对世间美好的人和事,依然会偶有感动的时刻,只是会保持着“默然欣赏,寂静欢喜”的态度,远远的欣赏和观望。我已经不会再去靠近热闹的红尘,因为吃不消人世间炽热的爱和欲。

甚至对于佛法,我亦仅能秉持“默然欣赏,寂静欢喜”的态度。一定程度的懒惰和保守,可以让自己获得更高的生活质量。张中行先生有本书,书名叫“顺生论”。“顺生”这种理念,是从道家继承来的。如何才叫“顺生”呢?或许用随缘、随性和不强求这三个词来诠释更清楚明白一些。

随缘是不强求缘分,不强求亦不强留;随性是不强求自己,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一切强求都不免着相,自我的完善,智慧的获得原非一朝一夕之事,日积月累自会有通达的一天。如果此时此刻我们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那就不妨交给时间去解决好了。没有终点的时间一定能够解决有终点的有生物的所有的问题。

进化与退化一直都在同步进行,某些方面在进化,另一些方面在退化,每时每刻我们都在成长和变老。一些能力会丧失,另一些能力会增进。激情消退之时,理性会为我们做一定的弥补。我们是自然之子,顺应自然规律而生,顺应自然规律而亡,没得选择。

超过需求的占有是一种病态,强求必致贪嗔痴慢疑来袭,而这些又是人生逆乱的开始。控制欲望,约束自我,才能确保一生平安喜乐。

有种美好要在沉默与安静中显现

噪音满布的时代,沉默与安静显得极为难得。人人都急于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向这个世界表达自己,或者用语言,或者用装饰,尽情的展示自己。忘了人与生俱来的一种美好,需要在沉默与安静中显现。这种美好叫自然美,自然美真实而又淳朴,无须借助任何外在的粉饰。也因此而使人轻松自适,因为它不存在任何不必要的负担。

人生中最珍贵的莫过于真实而又简单的快乐,这种快乐不会产生于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之时,也不会产生于衣锦还乡得意洋洋之际,只会产生于那些难以察觉的微不足道的瞬间。

在这些瞬间,外界的一切与我们无关,我们心中无欲无求,眼中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我们自己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在大自然中沉默下来了,安静的享受作为一个自然之子,一个有生命有灵性的个体,所应享受的毫无负担的时光。

这样的时光也许是一个慵懒的午后,也许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早晨,我们可能漫步在山脚下,也可能躺在家中的床上,周边没有任何人需要我们去取悦,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我们去完成。那一刻我们像我们远古的祖先一样,漫无目的的在这个星球上,打发着莫名其妙的属于我们的时光。

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宁愿沉默而不欲多言,我们宁愿安静而不欲躁动。我们内在的自然美,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在寂静的夜空中显现。

而这,正是我们的母亲赋予我们的,纯粹的生命之美。这种美好真实不虚,容易获得,但也容易因为太过微不足道而为我们所忽视。

但人的一生,总有某个时刻,会幡然醒悟,我们真正需要的,其实只是这种单纯的美好。

美国医生的思维模式和行医模式

因为工作的关系,得以和美国心脏病协会院士,美国知名的心脏病专家,华裔医学博士刘广润先生在一起畅谈了两次,这两次谈话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刘博士向我介绍了美国医生的行医模式,和美国医生与患者建立医患关系的方式和方法,美国医生为患者服务的

白岩松:医生是替扭曲的制度背黑锅!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医护在如此环境下必须高尚?

导读 这是央视主持人白岩松出席“北京大学医学部医药卫生管理论坛暨北医医院管理高级研修项目百期校友会”时,所做的精彩演讲。面对数百名医院管理者,白岩松鲜明地指出了医生职业在社会中的五重价值:生命价值、社会抚慰价值、情绪价值、信心价值、科普价值。

七年前,因为踢球骨折,我在北医三院做骨折手术。在手术台上,大夫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要求?”

当时,我的回答是:“我会做一个模范患者。这是您的专业,一切听您的。”手术效果非常好。在手术半年后,我回到了北医的大院踢了一场足球,为我做手术的医生也在场。

其实,当你信任对方的时候,对方给予你的会更多。当你一开始就带着怀疑的眼神时,恐怕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当下中国,医生和整个社会之间正是处于这样一种错位的关系中。 这个行当介于上帝、佛与普通职业之间 今天我主要跟大家谈三个层面的问题。第一个层面,我们应该怎样看待医生?医生是一个什么样的群体?

大家说到医生,都会说两个词,一个是医德,一个是医者仁心。

在我们这个社会中,有哪些行业的后面是带“德”字的?只有教师和医生,一个是师德,一个是医德。我们的前人够聪明,之所以这两个行业后面带“德”,因为他们维系人生中两个最重要的健康领域,一个是精神健康,一个是肉体健康。所以,社会对这两个职业的要求特别高。现在很多的医生都有委屈:我在做这样行善积德的事情,为大家守护健康,可是还面临着怀疑。千万不要怀疑,千万不要有委屈感。我还是要强调,你越靠近佛,你遭受的磨难和委屈就越多。因为你的职责大,大家的期待也就越高,大家对你的需求也高。

医者为什么要有仁心?医生这个行当介于上帝、佛与普通职业之间。大家到医生这儿来,往往是带着苦痛,带着绝望。归根到底,与其说是到医生那儿来看病,不如说是到医生那儿来寻找希望。我们常说,医生是治病救人。其实治病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说救人?治病只是治疗病状,但是救人是一个综合的概念。我们面对这个行当的时候,过多地强调生命的因素,而忽略了心灵的因素。这也是社会上很多的需求跟这个行当发生摩擦的诱导因素。

干医生这个行当,你看到的总是一颗又一颗苦痛的心,一张又一张苦痛的面孔。当然,医生最大的幸福是,病人来的时候是苦痛的表情,经过你的治疗,一段时间之后,他带着笑容离开了。因此,心灵的抚慰和支撑原本就是这个行当极其重要的一个方面,而不仅仅是五年六年学到的医术本身。只有把生理上的治疗技能和心理上的抚慰加在一起,才构成“医者仁心、治病救人”这八个字的全部含义。 医生这个职业具备五重价值 医生的价值体现在多个方面。比如说,中国人用四个字把这一辈子概括:生老病死。请问,这四个阶段,哪一个阶段离得开医生?请告诉我,哪个人能够确定一生都不会成为病人。如果你能确定自己一生都不会成为病人,你就骂医生吧!没有任何人敢打这个包票。

从医德到医者仁心,再到治病救人,都体现了医生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价值—生命价值。

医生仅有生命价值吗?我觉得医生还具有社会抚慰价值。患者有很多的痛苦,有很多的折磨,释放往往来自医生的抚慰。因此,一位好医生的标志是治好病,也包括让很多人感受到希望和温暖。这原本是另一种医术。医生第二个价值就是抚慰整个社会。

我觉得医生的第三个价值是情绪价值,第四是社会的信心价值。所谓情绪价值,社会上戾气、抱怨几乎到处都有,如果大家能够有一个健康的心态,拥有一个健康的人生状态,医患冲突就会减少。所谓信心价值,我们中国现在什么都不缺,但是最缺的就是信任和信心。医患关系失衡的核心就是信任缺失。如果这个行当的改革能够进行得更加彻底,恢复信任,就会对社会产生巨大价值。

医生的最后一个价值呢?那就是科普价值。写一篇论文和医生的晋升是有关系的,但是写十篇科普文章却对晋升没有影响。请问有多少医生愿意做这样辛辛苦苦的事情?除非他有极大的道德追求和责任。但是每一个医生都知道,科学常识的指导,会帮助相当多的人不得病、晚得病、得小病,得了急病不转化为慢病。

生命价值、社会抚慰价值、情绪价值、信心价值、科普价值,我认为,医生这个职业具备这五重价值。但现在医生被整个社会安排了太多的应急价值,一到流行病传播的时候,一到汶川地震等灾难发生的时候,医生全成了白衣天使。因为关键时候医生是社会安定的稳定器。但是一过了那段时间,大家就都健忘了。然后,又开始骂医生。 关键看环境激活的是人性中的善还是恶 我前几天也出席了中国医师协会医学道德委员会关于医生道德自律的会议。道德的问题需要有力地倡导,但是仅靠倡导和自律是不够的。中国人的人性不比一百年前更糟糕,也不比一百年后更好,关键是看环境激活的是人性中的善还是恶。

今天中国的道德问题似乎太大了,比如老人跌倒了没人扶。老人跌倒了去扶他(她),他(她)会讹人吗?我相信十个讹人的老人中有八个九个都是善良一生、谨小慎微过来的中国人。但是,在中国,老人们第一怕的就是给孩子添麻烦。当他一摔倒,一发现动不了了,立刻担心给孩子添多大的麻烦,价值观一下子就扭曲了。这时候,任何人伸出一只手,他们都会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说不定就会讹人。等我们的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健全了,我想这种情况就会很少了。

因此,道德问题往往是改革不到位的问题。几十年前,中国两辆汽车一撞,下来就打,为什么啊?因为打赢打输决定了赔偿。今天,两辆汽车一撞,没有人动手,因为每个人都强制上了第三方责任险。可见,制度可以提升文明。

如果一位医生一上午看五六十个号,水都不敢喝,厕所都去不上,如何做到耐心地倾听每一位患者的声音?如果做一个手术才得一百多块钱,但一个支架利润可能几千块钱,你会作何感想?要是在自己医院做一个手术只有一百多块钱,走穴去另外一个医院,可能拿到一万多块,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人性在这样扭曲的制度里必须高尚?坦白地说,目前社会上出现的相当多的医患矛盾,是在替医疗改革行进速度太慢背着黑锅。如果医疗改革不能快速地破局,这个黑锅还要背很久。

在缓和医患关系上,不能把压力全部推到医生和院长身上。

科学本来就是有成功、有失败、有探索,还有曲折的。因为医患的风险和制度,很多医生都不敢建议患者用冒险的治疗方案。

所以我认为,中国医疗困局的突破,需要整个系统的改变。我们全部的情绪都寄托在每一位医生温和地对待患者上,这其实做不到,我们依然没有进入良性循环。润滑机制和缓冲地带非常重要。我们在座的院长,可以尝试在医院设置志愿者,引入NGO (非政府组织)。他们并不占用你们的资源,只是要有一定的培训,就可以完成长久的润滑和缓冲。 为什么我对医生有这样的情感 最后我要讲一个故事,作为结束。为什么我对医生有这样的情感?我的家庭曾经历过这样一件事。

我大学毕业回老家,即将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我的家乡在内蒙古的海拉尔。那个地方很偏远。上世纪70年代,我爸那时30多岁,总咳嗽,有时还带血。有一天,他出差要去天津。我妈就嘱咐他,办完公事一定要去医院看看病。我爸去了天津,最后一天才去医院。结果,他被诊断出有癌症,医生不好当面告诉他,只是对他说:对不起,你不能走,必须住院。

我爸肯定不干:一堆事情,必须要回去。他掏出车票对医生说,这是我今天回海拉尔的车票,非走不可。医生就说,请你稍等,我去找我们的领导来跟你谈。医生去找领导的时候,我爸溜走了。

晚上,我爸在天津火车站等车的时候,火车站的喇叭响起来,居然有人找他:海拉尔来的某某某,请到火车站门口。我爸走到火车站门口,下午那位医生,焦急地站在门口等他。原来那位医生记住了晚上的车次。我爸就这样被救护车拉回了医院。

尽管我爸两年后还是过世了,但是我妈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说:“如果遇上这样的医生,加上现代的技术,也许你爸的病就能治好了。”

所幸我们处在现在,已经有足够的技术战胜疾病。所幸我们遇到了现在的医生,不用在一个个火车站的站头等待,而是直接在微信联系。

感谢愿意信任我们的医生,即使不在门诊,也会和我们在手机上联系,正是这样介于上帝、佛、普通职业之间的医生,才会让我们的疾病更好的得到治愈。

(来源:解放日报)

若要身心安,先须性平和

中国有句俗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一旦形成某种性格,就非常难以改变,所以人们常常说:性格决定了命运。但是在学医和接触患者的过程中,我倒是逐渐意识到,性格也决定了人的身心健康。

若要身心安,先须性平和。中医理论常强调人的七情致病,现代医学也强调人的情绪容易导致各种疾病。人的各种情绪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受自己的性格支配的。一些偏执型性格、多疑型性格、躁郁型性格的人,就很容易生各种疾病。而这种性子里的病,医生就很难下手治疗。隐过饰非解决不了患者的根本问题,直言其非会导致患者暴跳如雷,多数医生选择了在这个问题上沉默的态度。

性格矫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人的性格之形成,与其所受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以及其一生的遭遇息息相关。人的性格决定了一个人对各种人和事的看法和态度,也决定了这个人日常的各种行为和心理。长此以往,这也决定了这个人的人际关系和他人对这个人的看法和态度。这些都容易形成固化不变的模式,即便遭遇重大的人生变故,都很难改变过来。

所以一个人身心生病了,若能走出原来的生活圈子,放弃掉原来的很多东西,接受新的认识,投入到新的自然和社会环境中,或许能有很大的改观。我们常常听到说某某在某地,病得七荤八素,换了一个地方后,突然就健康了许多,这不仅仅只与自然环境的变化有关,也与人的人际关系环境发生改变有很大的关系。

人际关系常常会成为心理负担,即便是亲情关系也会成为人生负担,家庭成员和朋友之间长期在一起形成的积怨,往往会造成部分人不堪承受。因为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可避免的会存在缺陷,不同的人存在不同的缺陷,互相之间在一起磨擦多了,就会产生很多的表面上被隐藏了,实际上却很深的隔阂。这也是为什么部分家庭会破裂的原因。

在《佛遗教经》中,佛陀要求一个人出家后,必须抛弃旧日所从事的职业,也必须抛弃掉在世间的各种瓜葛,这其实是在为一个人重塑自己的人生做准备。一个人只要还对旧的事业和旧的人际关系有所依恋,就很难获得精神上的重生,而无法获得精神的重生,性格的再造也就无从谈起。

心理治疗往往只能凑效一时,性格再造却能使人脱胎换骨。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有少数绝症患者,放弃旧业去环球旅游或者信仰了以前从不信仰的宗教之后,突然病情大为减轻的原由。人需要在新的环境下,接受新的认知,并对自己进行反思和自省,忏悔和修正,才能逐渐摆脱自身性格缺陷造成的各种身心痛苦。

活在当下,随时接受死亡

先母辞世时,我很是为她的早逝哀恸了一段日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逐渐接受了这一现实。在癌症圈子里呆了这些年,所闻所见,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早亡。我遇到的很多患者,不但比我,甚至比我儿子现在的年龄还小,就不幸患癌了。在患癌之前,他们几乎都是健康和鲜活的,只是突然有一天就发现自己患癌了,而且多属中晚期癌症。

几乎每一个癌症患者家属,都会自然的成为恐癌一族,因为亲身了解过这种会致人死亡的疾病,所以深知它的可怕,癌症患属对医疗保健的关注度,多比一般人要高。而治疗肿瘤的医生,内心承受的压力也很大。很多医生不愿意治疗肿瘤,固然有畏难心理存在,又何尝不是在癌症圈子里感受的负面情绪太重,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呢?

我经常会担心自己突然有一天得了癌症,几乎每隔两年就要对自己进行一次超越常规的体检,以确定自己暂时没有受到癌症的威胁。在中医名著《伤寒论》的序言中,张仲景表达了对尘世浮华的不屑而对生命的重视,以我现在的人生体验,我对张仲景的这种思想很认同,张仲景也是在目睹了太多的死亡事件后,才会有这样的感悟的。

人生无常,生命不由我们自己控制,操纵我们的生杀大权的,是一个叫上苍的家伙。死亡可能随时降临到每一个人的头上,今天如日中天,明天就有可能突然一下子被宣判死期不远。过好当下,随时接受死亡这种思想,在经历了癌症这种绝症的人群中,是如此的普遍和现实。

因为面对了太多死亡,我逐渐对死亡不再恐惧,以前我常常想,起码要等到儿子长大成人,给老人们养老送终后我才能放心的去死。现在不这样想了,若要死亡,随时坦然离去就行。人生就是这么一个有生有灭的过程,任何人都随时有可能遭遇绝症而撒手人寰,剩下的人擦干泪水之后,还是会继续生活下去的。

从生到死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过程,我也逐渐能够接受一些宗教徒宣扬的死后有个归宿以安慰人的心灵的做法,尽管我自己是个无神论者。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恐惧死亡的。如果有一种思想能够帮助他们战胜这种恐惧,无论如何,这都是有益的。

我们是无奈的众生之一,在浩瀚的宇宙中,我们只是一粒微尘,我们所能把握的,只有此生、此时、此刻,活在当下比什么都重要。追逐梦想也仅仅只是一个安慰心灵打发人生无聊时光的借口,若为追逐梦想而折磨自己,纯属自讨苦吃。

所有的无害于他人的快乐,都是无罪的,好好享受这种快乐吧!因为此时不享受,下一刻我们可能就没机会再去享受了。

安于寂寞,固守底线

母亲的病是我人生的一个分水岭,在那之前,我过着一种较为张扬的生活,怀抱鹰击长空的理想,希望过上一种壮怀激烈的生活,直到现在,偶然回归到过去的生活状态时,仍然能感到身体内尚残留着一个那样的灵魂。但是在我母亲生病后,一日复一日的人生阅历和此后屡次经历的生离死别,让我变成了一个很喜欢安静的人。

母亲的病把我从一个商人改造成了一个医生,一个与母亲同病相怜的患者群体朝夕相处的中医学徒。这样给人治病几年后,渐渐的又阅历了另一种人生。如今,一切繁华似乎离我很远,虽然我就生活在中国最热闹的城市之一——北京,但是我的心已经做到了恩师当年所期望的静如处子的程度。远离了所有的纷争,躲在一个角落里,安静的学医。真实而又低调的活着,这种状态,我认为是最适合我的人生状态,我不打算把我个人的这种人生状态改变掉。

在社会里历练了这么多年后,我不是没有做过不道德的事情,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坚持住了底线。在我人生的未来,我也不打算把这底线失守,因为这道底线是我能心安理得的活着的最牢固的一道防御体系。这道防御体系帮我挡住了外界的种种诱惑,也为我挡住了有可能会覆灭我的人生灾难。

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两件事情莫过于处理好与自己的关系和处理好与他人的关系。安于寂寞,帮助我处理好了与自己的关系;固守底线,帮助我处理好了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做到了这两点,我想即便这外界风雨飘摇,我自己的内心仍然是能够始终如一的平静的。

肿瘤医生岂止只是一份职业?

肿瘤医生面临的是一个个高度紧张的家庭,患者生死悬于一线,担忧过度的家人们早已脱离了正常的生活轨迹,肿瘤医生是他们最后的救星。如果能够给他们带来得救的希望,也就拯救了患者濒临崩溃的家庭。职业操守问题对于肿瘤医生来说尤其重要,因为肿瘤医生面临的任务真的不是单纯的医治患者。

人在面临生死考验时,很容易陷入极端的状态,一个治疗肿瘤的医生,若是利用患者的这种心理,对患者进行钱财方面的敲诈,是很容易达到目的的。但是,此举对于大多数贫困患者来说,不亚于害命。因为患者的疗程通常很长,当一种治疗方法失效时,患者钱财也被医院掏空了的话,患者就没有能力再尝试另一种治疗方法,也就失去了可能得救的机会。

我希望在我人生责任完成时,可以不必再为稻粮谋,能够完全投入的去治疗肿瘤患者,尽可能的减轻患者的花费,以帮助更多的贫困患者争取到得救的机会。一代名医姜春华曾说,一个人学医,只有当其根本的目的是救死扶伤,而非靠行医发财,才能把医学好。我对他的说法深表认同。医治成功一个顽症患者,所获得的精神愉悦,远非金钱所能买到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治疗肿瘤患者,我的母亲也是肿瘤患者,目睹一个个家庭因为肿瘤而一贫如洗,很多家庭最后人财两空,我对肿瘤患者这个群体充满了同情。总是不断的从各种医学典籍中学习,尽量为他们寻找最便宜又最有效的医疗方案,久而久之,患者与我建立起了非常友好的关系。但这种行医风格与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我自己的生活不免过得比以前拮据多了。但我对自己的这种选择丝毫不后悔,因为我从中得到了我要的快乐。

喜欢

喜欢一个人,才能跟她(他)过一生。

喜欢一件事,才可以做得乐此不疲。

喜欢自己的生活,才会活得幸福。

喜欢,是活力的源泉,是点燃生命激情的火种。

最成功的人生,不是名利双收,富贵具足的人生,而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过着自己喜欢的日子。

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又是如此的脆弱,随时都有可能终止。若是期待解决了种种人生问题之后,才能过上喜欢的日子,那喜欢的日子就永远只能是遥遥在望。

人只有将自己调整到自己喜欢的状态后才能容易满足,没有调整到自己喜欢的状态是很难满足的。一个处在自己喜欢的状态中的人,不需要他人的认可和尊重,内心都会充满快乐。

压力不是动力之源,只有发自内心的喜欢才是动力之源。欲望可以带来一时的激情,但是在欲望得到满足或者受到挫败之后,激情便会消失,但是喜欢却能让人持之以恒。只有明白了自己喜欢什么并且坚持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行走,生命才会变得精彩,因为这样的生命是主动式而非被动式生命。向往主动式生命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喜欢一个人而和他(她)生活在一起是对彼此的折磨,不喜欢一件事但是却硬着头皮去做是对自己生命的摧残和浪费。何谓自我?我的愚见是,自我可用三个字概括:我喜欢。

光阴

有一些东西至为珍贵,但是我们常常忽视了它,比如光阴。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光阴都在毫不留情的离我们而去,如孔夫子在泗水之滨发出的浩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光阴从未停留过它的脚步。蓦然回首,很多人会在内心深处有“我年华虚度,空余一身遗憾”的感叹。

年龄越大,越发现自己的光阴流逝得飞快,人生梦想还没有实现,岁月却无情的没了。乔布斯在获悉自己患了癌症之后,对自己的余生是这样安排的:凡是不重要的事情一概不顾。生活很琐碎,有如一地鸡毛,一个人要把有限的一生过得有意义,确实需要有乔布斯这种对待光阴的态度——光阴所剩无多,唯有重要的事情才值得我们为之花费我们最宝贵的时间,决不要为一地鸡毛浪费生命。

光阴还有另一层含义:一切成就,都需要光阴的积淀,凡事若急于求成,都不免流于肤浅。任何一项事业,都建基于厚实的积累之上。若是喜爱一项事业,应考虑把人生的大部分光阴投入其中,见异思迁终将一事无成。

渴望速成者终将一败涂地,越是在艰深的事业上,越需要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付出汗水去积累,并且只能厚积薄发而不能反其道行之。倒行逆施者,终将为自己的轻浮付出代价。按照我的理解,孔夫子之所以说“三十而立”,是因为一个人在三十岁之前要经历轻浮并因为轻浮带来各种惨痛的教训,然后才能进入“而立”的状态。

一个人“而立”了,也就是在漫长的一生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并从以前的横向发展转向纵向发展状态,不再求博,而是求专。佛陀的弟子问佛陀何者最大,佛陀说“志与道合者大”,我是这样理解这句话的:一个人所追求的志向和这个人正在从事的事业是一致的,斯可谓大矣。只是佛陀在这里提到的道有特定的含义而已。

年轻时我们或多或少都存在选择困难,五光十色的人生,诱惑太多,何去何从,难以确定。这种摇摆不定的阶段人很浮躁,浮躁就注定了要浪费大把的光阴。

如今我吃够了苦头,知道光阴似箭,需要珍惜,也知道了成就一番事业需要坐很多年的冷板凳。在光阴的问题上就有了客观的认识,不再希望自己能速成一项事业,也不再希望自己虚度光阴,一生碌碌无为。于是也就有了乔布斯对待自己的时间的态度:不再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把有限的时间绝大部分投入到自己所热爱的事业之中去。也不再对五光十色的人生垂涎欲滴,溺水三千,取一瓢饮足矣!理想不需要太多,有一点点就足够,为之奋斗一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