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人生感悟

灵魂

灵魂是什么?

灵魂是依附于肉体存在的独立的主体,但是肉体所受的束缚,并不能束缚灵魂。灵魂是人的整个精神世界中最核心最深入的一部分。肉体是易腐的,但是灵魂是不朽的。灵魂不会随岁月变老,有神论者甚至认为灵魂不会随肉体的死亡而覆灭。一个作家的灵魂可能是永生的,通过他的文字,他的灵魂可以留下来,为后人所感知。

肉体的能耐是有限的,而灵魂的能耐是无限的。灵魂可以超越肉体,肉体驾驭不了灵魂。灵魂深处的东西,不是这世间其他的任何东西可以比拟得了的。灵魂与灵魂的结合,也是强求不来的。灵魂深处的对话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灵魂的微妙之处在于,要想理解一个人的灵魂,靠的只能是感知。

人世间多数灵魂都是孤独的,因为很难有另一个灵魂能够走进我们的灵魂深处。每一个人的灵魂之门其实都是敞开的,但是却很少有另一个人能找得到那门在哪里。真正能够打开这扇门的人,在我们的灵魂深处,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对我们灵魂深处的路径,了如指掌。

灵魂与灵魂的相知,让一个人有勇气去做他(她)自己。因为有灵魂上的知音,我们就会知道,我们做我们自己,是具备存在的价值的,这世上有另一个人,欣赏和肯定我们的灵魂。这样的人,不需要太多,有一个就足够了,有一个,就有了整个世界。有一个这样的知音,我们就可以放肆的做我们自己,不用再把自己改头换面,迎合世人。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但灵魂也是命运束缚不了的,不是么?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绝对自由的,外在的世界可以束缚我们的肉体,但是却永远也束缚不了我们的灵魂。即便是关在牢狱之中的人,他们的灵魂也是自由的,不自由的,只不过是肉体而已。

每一天,我们的灵魂都在它自己最想去的地方遨游。每个夜晚,我们的灵魂都会回到它自己最想去的地方休息,无人管束得了。灵魂是如此的独立和强悍,甚至连我们自己也没法奈何它。我们希望控制自己的灵魂,但是却常常做不到。

灵魂是我们身上最真实,最任性的部分。无论生活有多无奈,但是它都只能让我们低下我们身体的头颅,却无法让我们低下我们灵魂的头颅,灵魂是倔强而又坚毅的。

这就是灵魂,一种只能用心去感知的东西。

风浪过后,归于平静;平静过后,再踏潮头

人生如潮起潮落,总是要在起起伏伏中度过。大风大浪过后,内心会归于平静。在平静中整理好心情后,还是要再出发,重新踏上潮头,不辜负此生的光阴。

人要在风浪中成长,在风浪中学会冷静,人生风浪是我们最好的老师。在风浪中九死一生后,再出发时就能驾轻就熟,踏惊涛骇浪,如履平地。

孔子说,四十而不惑,释迦牟尼也是在中年时代觉悟成佛的,人到中年,才会明白人生的种种况味。该品尝的酸甜苦辣,都已品尝过,该经历的坎坎坷坷,也都经历过,之后才能性定下来。有为之身来到这个世上,虚度光阴最令人遗憾。谈社会责任太宏大其事,但是起码,不应浪费自己一身的才华。

所以人在经历一段风浪和风浪之后的平静过后,还是应该再踏潮头。人生拼搏,多数人不免会像海明威所写的《老人与海》中的那位老人一样,每次都满怀希望的出海打鱼,每次打了一条大鱼,往回拖的时候,总是被群鲨抢食,最后带回来的,只是一架鱼骨架。这可能是绝大多数人一生最真实的写照,无数次努力,皆成东流水。失败过后,舔舔伤口,重新积蓄力量,再来奋斗。

季羡林先生在晚年时写过一篇文章,大致的意思是,回首自己的一生,觉得所作所为,意义寥寥。先生青年时期有远大的理想,胸怀济世安民的抱负,晚年时发现世事不如意,所谓的济世安民,纯属自己黄粱一梦,所以会有这样的感慨。但是先生的谦虚,不能掩盖其一生在文化领域的功绩。

人文日新,社会文明的进步,总是缓慢的,但是一代一代的知识分子的努力,却也并没有完全白费。每个人在这世上留下一些东西,就如种下各种种子,这些种子总会渐渐发芽,成长为树木,众木成林,蔚然大观的那一天,是可以期待的。只是成功不必在我,尽心尽力去做,给后人做块垫脚石,也是好的。

风浪的最大作用,就在于让我们学会在风浪中弄潮。人在经历过风浪后,理想的状态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冷静时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当要有所动作时,得快捷如脱兔,一击必中。若不能在风浪中收获这些,这风浪就白经历了。

任何失败,都不要责之于人,而应反观自照,寻找自己的不足之处,再出发前,要为自己打好补丁。怨天尤人者,一辈子都脱不了怨妇的苦命。抱着“与世无争,与人无怨”的心态前行,则将阻碍最小,能走的路也最远。

一切奋斗,都不是为了奋斗给别人看的,归根结底,奋斗的真正的意义只在于三个字:我喜欢!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据说李嘉诚的办公桌上一张废纸片都没有,当天要办完的事情,当天都会办完,不留任何事情在心头过夜。生意做得这么大的一个商人,能够淡定到这种程度,无怪乎快九十岁的人了,依然头脑清晰,精神矍铄,身体健康。

李嘉诚受过佛教训练,能随时断除烦恼,所以他的事业对他不构成压力。作为一个肺结核患者,又是一个家大业大的商人,李嘉诚能如此高寿而体力不衰,足见精神修炼得好,是可以让一个人神完气足,延年益寿的。

宋代的无门和尚写过一首禅诗“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这是一个断除了烦恼的人,在一年四季中,悠闲自在的心态的展现。

人生在世,想逃避闲事,实在是不可能,就是躲进深山老林,或者像我这样的,常年呆在书斋里,也是不容易真正的做到没有“闲事”相扰的。只有以不变的心态,应对万变的人生,把种种“闲事”,随时从自己心头放下,不因外界的干扰滋生烦恼,才能做到“无闲事挂心头”。

佛经中常说佛陀“住大禅定”,何谓大禅定?大禅定是在纷纭复杂的外界之中,内心依然处于平静如水的状态,是泰山崩于前而依然能够泰然自若的状态。处在大禅定的状态,就是有千万件闲事纷至沓来,也随时来随时放下,做到了这一点,一个人大概也就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指挥若定吧。

要想做到无闲事挂在心头这一点,端的需要对人世间的一切看破和放下,同时还需要有一种甘愿享受“薄福”的人生态度。据说印光法师生前,有信徒送银耳给他,老法师觉得自己福薄,消受不起,转赠给比他年高的一位老师太。这种觉得自己无福消受的心态,能够帮助一个人抵御住无穷无尽的诱惑,灭掉各种不应有的欲望。

晚清重臣左宗棠有一副对联:“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一个人要有这种享下等福的心,为人处事就不贪婪了。有这种向宽处行的心,遇事就能想开了。不贪婪就不容易有执着,能宽容则即便有点小执着也能随时放下。苟能如此,则心头的闲事就几近于无了。

做人多吃亏、多受谤、多受委屈、多受打击是好事,在这些挫折中磨平了自己的心,这之后遇到任何事,也就都能淡定应对,直至最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影响得了我们的心情。心安定下来了,万事都可做成。

学佛当知佛有害的一面

歌德称谈艺之“见”曰:“能入,能遍,能透”,遍则不偏,透则无障,入而能出,庶几免乎见之为蔽矣。

——钱钟书《管锥编》

因为我之前多年来在各种平台上发布了大量的佛学方面的文章,近年来不断的有对佛学感兴趣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找到我,希望与我在佛学方面进行一些思想交流。今撰此文,聊以阐释一下我自己对佛学的态度。

总体来说,我对佛学的态度是有批判的吸收。我不同于纯粹的佛教徒,对佛学只有敬仰而无批判;亦不同于纯粹的批判佛学的学者,对佛学只有批判没有认可;甚至也不同于那些持中立态度的学者,纯粹只研究佛学,不实践。我自己是个佛教部分思想的实践者,我在寺庙里修行过,但是我对佛教中的大量的垃圾思想持否定的态度。我越来越不愿意把自己定位为一个佛教徒,我的无神论倾向,使我更近似于耆那教教徒,但是耆那教的思想稍嫌单薄,不及佛教思想的深厚。所以我在对待宗教信仰的态度上,和耆那教教徒相似,在思想上,则受到佛陀和龙树的影响。

耆那教是佛经中所记载的外道之一,在佛陀在世时,耆那教的势力足以与佛教相抗衡,至今在印度,耆那教依然有数百万的信众,而且这些信众大多社会地位较高。耆那教是无神教,耆那教相信理性高于宗教,耆那教认为正确的信仰、知识和操守是人解脱精神痛苦的根本办法。耆那教的基本教规为“诚实语,纯洁行,不执着,不伤害。”耆那教也有“三宝”,即正信、正知、正行,还有“五戒”,即不伤生、不诳语、不偷盗、不奸淫、不贪财。耆那教教徒主张苦修,通过苦修来达到精神上的永久解脱。

客观地说,耆那教的这些思想,在今天看来,都是非常正确的。在科学昌明发达,神学影响力越来越衰弱的现代社会里,耆那教的这种无神化、非宗教化的信仰更容易令人接受。今天我们中国很多寺院,实际上从本质上更接近耆那教,因为一些寺院,尤其是禅宗的寺院,渐渐的不再讲佛教中有神论的东西了。

凡事有利的同时亦有弊,佛教里说:“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佛经中的确有大量的可供学习的智慧,但是也不是没有有害的精神鸦片的。一个人学佛,如果仅崇拜佛学中有利的一面,并因之而无视佛学中有害的一面,就极容易为佛学所蒙蔽,进入一种偏见的状态。

佛教徒常常在社会各界批评佛教中有害的一面时进行百般辩解,叫人“缘佛教光明的一面”,不要“缘佛教阴暗的那一面”,实际上,说这些话的佛教徒大多本身已经沉浸在阴暗的一面中无法自拔。所以对于偏执型的佛教徒,我本人是不愿意多接触的,尊重其信仰,远离其聒噪,是最好的与之相处的方式。

我个人的意见是,对一门学问,不学就干脆不学,要学就干脆学全面,学透彻,学透之后还要跳出来。只有学全面了,才不会有偏见,只有学透了,才不会为其所障。人一旦沉迷在某一种思想或者信仰之中,就极容易成为一个偏执的人。以我个人与佛教徒多年的接触经验来看,佛教徒的偏执较之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信仰越是虔诚者,越偏执。以当下的所谓放生活动为例,很多佛教徒的放生活动,非但不是在放生,实在是在杀生和破坏生态环境。

我2007年的时候在天涯社区发布了我自己诠释《金刚经》的文章,那会儿我才28岁,年轻气盛,以为自己了不起,对自己的智力和悟性颇为自负。后来很多学佛的跳出来痛骂我对金刚经的解读是在“谤佛”,在所谓的正信的佛教徒的眼中,“谤佛”是要下地狱的。但是一个无神论者,怎么会相信有地狱这样一种荒谬的存在呢?所以对这些人的谩骂从来不放在心上。

但是那会儿确实遇到了几个佛学方面的高手参与到这次辩论中来,其中有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的佛学修为最令我佩服。我俩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他在我写作的过程中,一直在给我打补丁,指导我读了很多的书。有佛教史方面的,有古印度思想史方面的,还有我以前不曾接触过的佛经。这个老师的渊博令我极为心折,他对我的文采和对佛学的认识也极为心折。

在他的引导下,我从一个所谓的佛学研究者,变成了一个大佛学研究者。不再是单纯的研究佛教哲学,而是整个的去研究古印度的哲学和历史,以及佛教在全世界范围内的传播和发展史,甚至连西藏学和西藏的苯教也涉足了。因为这些都与佛教思想的形成和演变有着极大的关联。只有在这种大历史观的视野下,才能更清楚的看清佛教是什么。

我为此读了四年的书,要知道我在这之前也读了大量的佛教方面的著作,还系统的学习过人类学和社会学,写作过两部人类学方面的专著。所以之后的这四年的阅读,绝非盲目的阅读。我心中的很多关于佛教方面的困惑在这个阶段得到了解答。

尤其是,那会儿我的母亲生病了,我遭受了沉重的精神打击,人开始走向消沉。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来北京时是住在北大东门外的中关园的,租了北大计算机系的一个老师的房子,在那里一边靠着经商养活自己,一边读书写作,更为重要的是,在那里结交各种有理想的青年,彼时我的意愿是想做孙中山、陈独秀和胡适这些人曾经做过的事情,从思想和行动上改造中国。而且付出了大量的行动,我那会儿写的文章,犀利程度不亚于鲁迅,因为这些文章,我在中国最早的一些BBS上算得上风云人物。

在二十岁前,我的很多行为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我上初一的时候,我们班的原班长行为不端,欺负一些懦弱的同学,激起了我的义愤。我在一个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到我班主任的宿舍里,跟他说,这个班长很不称职,慷慨激昂的痛斥了他的种种不端行为,向我的老师提出,让我来当这个班长,整顿班风。我的班主任看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如此的有魄力,有点目瞪口呆。他反应过来后,极为赞赏我的风骨,对我说,你要好好学习,以后会前途无量。两周后,我们班的班长变成了我。

我遭到了原来的班长的疯狂报复,整个初中三年,他一直威胁要打我,但是这个嚣张跋扈的同学,虽然打过很多人,却整整三年没有真的敢对我动手。我那会儿十分的有勇气,他威胁我的次数多了之后,激怒了我。

有一次我们学校升旗仪式结束后,校长训话,校长快讲完的时候,我大踏步的走向主席台,对校长说:“校长,我有话讲。”然后接过愣住了的校长手中的话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痛斥了那帮威胁我的小流氓,大声的告诉他们,我是不怕他们的。我连死都不怕,所以要敢打我,那我就跟他斗到底。大概是这种无所畏惧的勇气震慑住了他们,所以,虽然他们背着我在我书包里、床铺里搞点小动作,但是却不敢当面挑衅我。

也大概是因为这种过人的魄力,我们学校后来选我当了学生会主席。我上高一的时候,一如既往的继承了这种无所畏惧的作风,结果得罪了我们学校校长的儿子,后来他找人动手打了我。我一怒之下,去学校小卖部借了把菜刀,找到打我的那几个牛高马大的家伙,直接砍下去,那几个人完全没有想到,我的性格是如此的刚强,几乎是跪下来求我饶了他们。

因为这个原因,我高二时换了所学校。但是在这所新的高中里,我的个性依然是如此的鲜明。我曾因为老师殴打学生,以至于我的同学被打得头破血流而率领一群男同学,满校的追打这位打人的老师。也曾经动员全年级的学生,集体要求校长罢免某位不称职的教师。与学校的正副校长均有过冲突。

可见我年轻的时候,是多么傻楞的一个人。我那时候虽然个性张狂,但是学习成绩是非常好的,考得最好的一次,我们全年级的第二名,总分差我一百多分。有次湖北省全省几百所高中联考,我考了前几名。

直到我上大学后,我的个性依然是如此的强悍。有一次我去天津看我现在的老婆,当时的女友,我坐的大巴车上的售票员打了车里的一对老夫妻,把老头子的头打破了。老人家哀嚎起来,要去告这位售票员。售票员非常嚣张的说,有谁看到我打你了?满车的人不敢吭声,当时我站起来,手中拿着个臂力器,对这位仁兄说:老子看见了!逼着司机把车往派出所开,送这位嚣张的售票员伏法。

所以我这个人去学佛,几乎是完全的难以想象的。因为这种性格与佛教徒应有的慈悲和和善,是完全对不上的。但是我却是从七岁开始,真实不虚的受到佛教的熏陶。我的祖母不认识字,但是她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在外面托人抄写回来的佛经,她一定要背诵下来才肯罢休,她总是央求我教她念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几乎是威逼利诱。所以我在很小的时候,就靠着查字典,帮助我祖母背诵佛经,往往是我先背诵下来了,我的祖母还记不住几句。

我的强悍的个性是被我母亲的病改变的。我母亲脑溢血的时候,在医院里昏迷了好多天,我赶回家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母亲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那一刻,一贯强悍的我,匍匐下来了。

我对自己的大学不满,从大学辍学,学历也不要了,跑到国家图书馆读书,这种叛逆之举,害得我母亲提心吊胆了很多年;我以前因为个性太强,在很多问题上任性胡为,完全的不听母亲的劝诫;我仗着自己生存能力强,能赚到钱,根本不在乎家人对我的批评,叛逆到好几年不回家,害得我自己的母亲以泪洗面,逢年过节,思念儿子若狂……,这些往事一幕一幕的涌上心头,使我十分懊悔,我希望我的娘醒过来,让我有机会跪在她面前向她忏悔,但是她昏迷了十多天,医院里把她的告病危的牌子挂了二十三天。

她昏迷的那段日子,我感到有千万把刀子在扎我的心,我忏悔我自己的过错,我希望我能弥补我对她造成的伤害。我所读过的佛经,开始一句一句的涌上我的心头。在那样的时刻,我不得不佩服,佛陀这位智者,对人生哲理的领悟是多么的深刻。佛经中说“人有众过,而不自知,顿息其心,罪来赴身,如水归海,渐成深广”,在我母亲的病床前,我以泪洗面,痛悔自己既往所犯下的一切过错。

次年,我的尚未从脑溢血后遗症中摆脱的母亲被查出胃癌。从那以后,我一面想办法给她找地方治病,一边刻苦学医,照顾她,一边早晚诵佛经,深度忏悔。我不知有多少人是在我这样的一种状态下,在积累了深厚的佛学知识基础上,去实践佛教生活长达十年之久的。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调伏了自己的内心之外,我没有见过任何神迹。但是调伏了我这样强悍的一个人的内心,这就是神奇了。我现在居然能够宽恕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就算有个人当面向我吐一口唾沫,我现在亦能一笑置之。不是因为学佛之后内心变得多么的柔软,而是因为我现在知道了,一个人在还不成熟的状态时,自己做很多错误的事情,自己不自知,所以我能够原谅一切对我的伤害的行为。

宽容精神是宗教训练要达到的重要的目的之一。约束自我的行为,则是宗教训练要达到的另一个重要的目的。一个人唯有把自己战胜了,把自己内心的贪嗔痴战胜了,才能无需任何人监督,即能约束自己的一切行为。人总有一天会意识到,伤害他人给我们自己内心带来的痛,远比受到他人伤害所带来的痛要深沉。所以,到了那一天,人会自觉的约束自己的一切行为,不给其他人造成伤害。

佛教最终的目的,乃是让人从种种修行中,逐渐体悟到终极的灭苦智慧。佛教认为人生有八大苦,分别是生、老、病、死、爱别离(与所爱之人生离死别)、怨憎会(与自己怨恨的人狭路相逢)、求不得(想得到的得不到)、五蕴炽盛(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五内俱沸,悲伤、痛苦、焦虑交织在一起),一个人学佛,最终要学到灭苦智慧,将人一生会遭遇的种种苦,一网打尽掉,从此不再烦恼。

为此,佛教提出要靠六度:持戒、忍辱、布施、禅定、精进、般若这六种修行的途径,来达到这一终极目的。

持戒是修持戒律,严格不做佛教戒律规定的不许做的事情。忍辱是面临一切诽谤、欺负和侮辱,要能忍住。布施是帮助他人,佛教有财布施、法布施、身布施、无畏布施等多种布施方法,也就是说可以通过物质上、精神上助人为乐的行为来修炼自己的慈悲心。禅定乃是静坐,静坐的过程中,一是忏悔思过,如达摩面壁思过;二是在安静中思考自己想不明白的人生道理;三是在禅定的过程中,把自己火爆的性子逐渐的练得柔和些、再柔和些;四是在禅定的过程中,渐渐的做到物我两忘。精进是要不断的提升自我,提升上了一个台阶后再向下一个台阶迈进,佛教认为人的思想境界的提高是一个次第渐进的过程,就像爬楼梯,要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爬,不能半路放弃。般若乃是六度中最重要,也是最有份量的一度,般若即是觉行合一、解脱达道的智慧;此智慧不同于一般所说的智慧,它必须得是知行合一的智慧,不但想得明白,而且所作所为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如理如法”,不违背佛教的认知。

这个非常完备的修行体系,是佛教区别于心理学、区别于其他宗教的最大的特色。也是佛教的最精髓的部分,最终修炼出来的佛教徒,应该具备四无量心:慈心、悲心、喜心、舍心。唯有能做到慈悲喜舍,才会不贪婪,不嗔怒,不执着,不傲慢,不多疑。贪嗔痴慢疑这五种心,在佛教里被合称为五毒,是人心中种种痛苦的根源。

所以我不是一个单纯的研究佛教哲学的研究者,我是一个佛教思想的践行者,真正令我匍匐的,不是哪个禅师对我进行的当头棒喝,而是我在人间遭遇的种种内心深处的苦痛。这些苦痛都曾折磨得我生不如死,在摆脱这些苦痛的过程中。禅定功夫和灭苦智慧自然而然的产生了。

人若非执着于情和爱,执着于种种欲望,如何会将自己陷入如此深重的人生之苦中呢?常常有人从理上来跟我讲佛教的是与不是,我觉得都是在扯淡。凡是没有体验过人生八苦的,仅靠所谓的诵经念佛,烧香礼拜,磕头作揖,甚者有些人相信自己的幻觉,觉得自己看到了佛,看到了莲花座,看到了观世音,这些统统是领悟不了佛教真正的深刻内涵的。

佛只在我们的心中,当我们自己战胜了自己心中的种种执着和贪恋时,我们就是佛。

何谓红尘?红尘是由血缘关系、情缘关系乃至于其他的各种缘分组合在一起的人群,在这样的一个人群中,弥漫着爱恨情仇,弥漫着种种贪婪的欲望。法国哲学家勒庞说,人一旦进入一个群体之后,智商会迅速下降,从众心理成了主导一个人的行为的主要因素。

人总是在群体之中迷失自我纯净的本性的,受群体中各种流行的观念影响,一个人很容易把自己变成各种思潮的奴隶,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失去自己的本心,迷惘而又疲惫。所以一个人如果能够脱离群体,保持自己独立的主见,实在是人生之大幸。

这就是为什么叔本华说人和人之间,就像刺猬,离远了觉得孤独和寒冷,靠近了自己身上的刺会刺伤对方,对方身上的刺也会刺伤我们自己。存在主义大师萨特说:“他人即是地狱”,佛教徒要出家成为沙门,实在是希望摆脱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带来的自我意志遭遇的种种强迫性的干扰。

一个人若能从血缘和情欲构建的这张无边无际的情网之中脱离出来,那真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出家,不过是像现代很多单身人士选择了单身一样简单。为什么很多人明明可以不单身却选择单身?因为他们不愿意掉进世俗的关系网中,深受自我意志被干扰的折磨而已。

理想中的爱情,就如霭理士所言,是两个志同道合者之间的爱情,是互相对对方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高度认可的两个人之间的爱情。理想中的家庭,也是互相不干涉其他人的意志,让每个人保持高度的独立性和自由性的家庭。所以在一个家庭中,民主的作风非常重要,宽容的精神也非常重要,最重要的,还得是整个家庭在价值观上的统一,以及整个家庭的成员都不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这样的爱情和家庭实在是极为罕见的。遇不到这样的爱情和家庭怎么办?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解脱自己,断欲去贪,不受情缘影响,坚定的做自己。这样的人很容易被批评为太自我,太自私。面对这样的批评,除了把脸皮放厚,无动于衷之外,别无他法。

六亲眷属相亲相爱,和睦相处,岂不令人羡慕?问题是世上的事情,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我们可以努力付出,努力工作,善待家人,爱惜他们,但是最终他们是否满足,也就不是我们所能左右得了的。有欲望的人类,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动物。因为欲望这种东西,总是容易在外界的刺激下不断的膨胀,这种膨胀可能永无止息之期,直到这个人有一天可能终于明白,欲望是没有尽头的无底洞,欲望的膨胀才会突然一下子终止下来。但人类多数属于欲壑难填者,要明白这一点实在很困难。

当欲望的列车停下脚步的时候,我们能够感受到这世界是如此的轻松,如此的安宁。这世上的一草一木,均令人心旷神怡,快乐就在眼前。所以那总是能够开心大笑的人,是阳光的,即便这人不漂亮,不英俊,不富有,他(她)也是这世上最令人羡慕的人。

我行医多年,接触得最多的就是癌症病人,在这种人类尚无法解决的绝症面前,无论是富商巨贾,还是达官贵人,均只能匍匐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过去,他们有很多的欲望,有很多的成就,但是现在他们的欲望单一为能活下来,而他们过去所取得的所有成就,财富也好,智慧也好,均不过尔尔,在大自然的规律面前,什么用途都派不上。

所以台湾的柯文哲在竞选台北市市长时,说了一句话:“一个医生看来,荣华富贵,不过一堆狗屎而已。”在一个医生眼中,同样不过一堆狗屎的,也还包括世俗所谓的各种成就。人生在世,唯有自己所爱的人,自己所爱做的事情,才是最宝贵的。其余,皆不足道也。两情相悦的爱和自己乐在其中的事业,是人活下去的真正值得我们当回事的动力。

多年来,我就像一只在原野里奔跑的野猪,我的性格是如此的独立,是如此的敢于争取,对自己的理想是如此的重视实践胜于空谈,所以我感到有幸的是,今年我三十七岁了,多数时候我是过的自己想要的生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没有对家人造成伤害的话,我甚至要对自己的这种人生打满分。

如今很多人学佛,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学什么。有些人是想在佛教中寻找神通,遗憾的是,佛教没有神通,佛陀在世时一再批驳神通。一些重病患者临时抱佛脚,最后反而中了混进佛教中的骗子的圈套。一些迷惘的人,去佛教寻找导师指点,结果导师本人也是沉迷在贪嗔痴慢疑中的人,教的佛法似是而非,令人深陷在消沉和软弱之中不可自拔。还有一些导师,骗财骗色,中国最有名的藏传佛教上师之一,XXX堪布,人前道貌岸然,但是我却亲自接触到了被他骗色甚至可以说是强奸了的女信徒。这种人面兽心的导师,实在害人匪浅。

人都有人性的一面,也有兽性的一面,甚至还有魔性的一面。人性和兽性好歹是真实的,魔性就是昏聩后的自欺欺人。佛是在人这个道上觉悟成觉行合一的智慧之人的,他是靠理性,而非靠神通,实现精神解脱的。

而且精神解脱这种事情,一旦解脱了,该怎么生活就该去怎么生活,该养育的家人也该去养育,出家算什么事儿呢?现在有些出家人,不但自己吃穿住用靠信众供养,而且还在响应中国的孝道文化,在寺院里建立养老院,把他们的父母也接到寺院里养起来,靠着社会信众供养。这种不劳而获的寄生虫式生活,亦被他们自己誉为大丈夫行为,诚佛教界一耻也。

觉悟前吃喝拉撒睡,觉悟后吃喝拉撒睡,生活本质没有任何变化,所变化者,唯自己的心也。但是正如叔本华所言,人这种动物,仅仅比其他生物多了一点点意识,但是正是这一点意识,却让人比其他生物活得痛苦多了。

在佛教里,叔本华的这个“意识”对应的是“有情”二字。有情众生,是生活在欲海之中不可自拔的一群人,唯其痴迷于欲海,所以总是心性飘摇不定,外面的世界风波不息,人唯一能够保持平静的办法,就是不受外界干扰,活在自己的内心深处。

有时我会逛逛天涯社区这类论坛,看着一群佛教徒和基督教徒或者道教徒在那里争论,自己的教主是其他宗教的教主的老师,居然还引经据典的搬出很多的歪理邪说,力证其观点之正确,我想那些既不信仰佛教亦不信仰道教还不信仰基督教的人,看到这类争论时,只会在内心暗暗的说句:“真是一群傻逼也”。另有一些则在用各种办法牵强附会的说服其他人相信看不见、摸不着的神性的存在。我心中不免叹息,学佛学成这样,还不如不学了呢。

我曾经因为自己的无神论倾向遭遇北京龙泉寺一群的有神论佛教徒的集体围攻,在网上发一些文章时,也是遭遇无数的反佛者、迷信神者和各种宗教情感炽热接受不了对自己的信仰的任何批评性言论的低阶佛教信徒的集体围攻和谩骂,照他们所诅咒的,我早已下了十八层地狱了。不过以我无所畏惧的性格特点,别说十八层,下三十六层地狱,也是无所谓的了。一个慈悲为怀的宗教,培养出来的信徒,如此的恶毒,也算是奇迹了。

这是我个人的宗教观,是我自己对佛的看法,我知道,大多数的佛教信徒对我不认同,有一些甚至恨我恨得牙根痒痒,好在我现在只在自己的自媒体上发这类文章,我已经厌倦了在公共论坛上被一群污言秽语的家伙纠缠着,要求我认错改错,赔礼道歉了。也已经厌倦了跟各种学佛的师兄弟们切磋佛法。所以,诸位来找我讨论佛法的,看了这篇文章后,认可的就认可了。即便不认可,也就挥挥手,一笑而过吧,不要打扰兄弟我的安宁和平静。我承认你们是大师,你们将成就无上佛道,但是我是甘愿在凡夫的路上,走完这一辈子的。

因为在我身上,一直有种精神,是怎么改都改不掉的,那就是求实。

断欲去爱,心生自在

2016年5月16日,在经历一场长达五十天的对人生各种问题的沉思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断掉了所有的情欲。

这不是说从此不过性生活,从此抛妻弃子,不养父母儿女,而是内心中的由血缘关系和情缘引起的一切牵挂和羁绊,全部没有了。

人生最后的一道束缚我自己的情欲之绳,从此也从我身上解开了。

三十岁前,贪欲没有了,两年前,嗔恨心没有了,如今情欲也没有了。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出家,活着,就该自食其力,我对出世的僧侣们的价值观,和他们寄生虫式的生活方式,完全的不认同。所以永远也不会跟着他们走,甚至这一辈子再也不想和道士和尚们有任何往来。我会好好的和身边的家人快乐的相处,但是心态却从情欲的羁绊中超脱出来了,不再因为情缘而有任何烦恼。

我不欠任何人的,别人也不欠我的。我会努力工作,努力学习,努力养家,努力教育孩子,但是努力过后,结果如何,不会在意。我会一如既往的读书、写作、思考和学医。埋首学术,打发此生。

世事经历过,才会明白一切的本质皆是虚妄。慧剑一挥,一切皆可斩断。自心本来清净无比,斩不断这千丝万缕的情欲,才会有如此之多的杂念。红尘,是由错综复杂的血缘和情缘关系构建起来的无穷无尽的欲望之海。斩断了情欲,也就从这苦海之中出来了。

发自内心的斩断一切,才发现原无任何妄念需要自己去克制,无任何责任需要自己去担负,无任何情缘需要自己去牵挂,亦无任何佛法需要修炼。无修无证,无牵无挂,内心空空如也,又可容纳万物,一切随来随去,不留任何杂念在心中过夜,好轻松。

也无需再有什么戒律来束缚自己,因为心中再没有什么违背自然的想法。作为一个人,简单的按照自己的本能活着,何必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虽在世间,不入红尘,戒不戒的,完全没有意义,戒也是如此生活,不戒也是如此生活,自在逍遥,何必一定要弄个根本无意义的套子套在自己的头上?

人放不下尘世间的种种执着,究其根源,还是情欲作怪。一旦情欲没了,人情和世事也就都看开了,空性自现。世缘既已结下,就善始善终,但是犯不上因为世缘伤神。一个至情至性之人,终于明白,痴是多么的不必要。

贪、嗔、痴就这样没有掉了,内心的一切负担,全部放下了。此种心境,非有类似体验者,不可以领会。断欲去爱,爱欲断者,如手足断,不可再续。一旦爱欲斩断,就不会再接续起来了。尘世中种种欢娱,有如昙花,一现即逝。当其开放时,好好欣赏,昙花谢时,即是曲终人散时刻,莫再留恋。

唯有贪过,才会放下贪;唯有嗔过,才会放下嗔;唯有痴过,才会放下痴;唯有傲慢过,才会放下傲慢;唯有多疑过,才会放下多疑。我这个五毒俱全的人,每一种毒都尝过了,也都差点把自己毒死了,然后终于知道,不要再去沾染这五毒。

人生有味是清欢,清淡的快乐,唯有静下心来时,方能知道是多么的快乐。这种快乐,不依赖外物,不依赖他人。明月清风,山川河流,姹紫嫣红的大自然中,每一时每一刻,每一个小小的景色,均能让人快乐无比。漫步林下,为遇到的每一个新问题而沉思,思索有所得时,心中所获的快乐,又有什么快乐比拟得了呢?

这样的快乐,无人来争夺,无人来嫉妒,不用花钱买,也不怕会用完,长久而不衰,多么美好。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爱别离时,要懂得放下

睹物思人,见景生情,是人之常情。但世事总是善变的,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要懂得放下。

爱别离是人生八大苦之一,因为种种客观原因和主观原因,生离死别,在所难免。只是一个我们所爱的人从我们的生命中消失之后,内心中的苦痛会持续很久,甚至这一辈子,只要想起来,都会掣痛一下。这种苦,佛陀一定也是体验过的,要不然他也总结不出这样的一苦来。

作为医者,我们经常的要面对人世间的这种爱别离之苦。人世间,多少痴情儿女,都难逃爱别离的时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有情众生,为情所困,大自然又不能满足每一个人长生不死的愿望,社会也不能满足每一对情侣终成眷属的愿望。也就只能珍惜每一个当下的时刻,在苦乐参半的生活中,逐渐淡忘内心的苦痛,抚平爱别离带来的创伤。

情深不寿,七情六欲,总是让人辗转反侧,内心难以平静,无论是智者,还是觉者,只要真的有过深情厚爱,一旦爱别离,都难逃爱别离之苦。弘一法师出家多年,只要想起自己的母亲,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印光法师跪拜父母三载。一代高僧,也是免不了情爱之苦的。便是佛陀自己,难道真的就做到了爱别离之后不痛苦么?若是如此,他是说不出来那么深刻、那么触动人心、那么有哲理的话的。一个未曾体验过爱别离之苦的人,是难以感悟到至深的人生智慧或曰佛法的。

爱的生离死别,都会让人痛彻肺腑。但生离总好过死别,生离之人尚在世,或可有重逢的机会。死别就是一条不归路,阴阳永隔,除了在梦里,再无相见之可能。古人说“祭如在”,意思是说,祭奠一个人的时候,就如看到这个人在眼前一样,这也是一种寄托哀思的办法。思念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在我们的脑海之中,也如在我们眼前一样。无论是生离死别,时时怀思均不可避免,且将这怀思权当面晤,聊解心中之痛吧!

唯至情至性者,方能大彻大悟。无情无欲之人,是行尸走肉,其心中本来无爱恨,何能体验爱别离、怨憎会的苦?若不能体验这苦,又如何理解得了至深佛法?如何获得了人生的大智慧?

只是真若能始终保持情爱之存在,这大智慧不要也罢。便是佛陀,也是感叹“若使二同,天下莫能为道者矣!”这句话翻译成现在的话,那可不是“若使两情相悦,普天之人,包括佛陀自己在内,也是学不了道的”吗?从佛经中的这句话中,我不揣冒昧的认为,佛陀之所以“断欲去爱,而为沙门”,只不过因为没办法“二同”,无奈之下才断欲去爱而已。若是情投意合之人在身侧,这位古印度丛林中的智者,也未必就愿意放下爱欲,修什么劳什子梵行。

所谓断欲去爱的智慧,实在不过是在没办法得到爱的情况下,作出的次优选择而已,绝非最优的选择。来此世间走一趟,有份温暖的爱,不管这爱是父母之爱、儿女之爱还是夫妻之爱,都比什么智慧和名望强多了。人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不得不匍匐,才是觉悟的真正的原因。因为倘若不匍匐,爱别离之后,接着下一苦“五蕴炽盛”,也就是今天所说的“五内俱沸”的苦就要来了,而要解脱这爱别离带来的连环之苦的唯一办法,就只有放下。

佛是怕出来的,不是觉出来的,即便这觉,也是在怕中觉出来的。没有这怕而生出的觉,全部只是文字之觉悟,而非发自肺腑的觉悟,那种说说而已的觉悟,是浅表的觉悟,是不牢固的觉悟,是无法面临考验的觉悟。与无此体验者坐而论道,味同嚼蜡。

实在没有办法从爱别离中解脱时,那就等待吧,要么等待时间抚平创伤,要么等待时间带来转机,要么等待时间带走我们的生命。无限的时间总能解决有限的生命带来的种种苦的。我相信时间,才是最大的佛法。

崇高不可耻,可耻的是我们不崇高

在我们中国,现在有一种怪现象,崇高的情感被沦为耻笑的对象。这是我们整个社会精神文明沦丧的一种体现。我们羡慕西方人,羡慕他们井然有序的社会秩序,羡慕他们的商人充满了社会责任感,羡慕他们的社会制度包容性强,羡慕他们的公民道德高尚。但是一旦事情轮到自己头上时,我们便耻于为崇高之举,总觉得那是出丑卖乖,或者是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然后我们的社会就发展成今天的这副德行。道德沦丧的莆田商人控制了中国绝大多数的民营、部队甚至一些公立医院;同样是道德沦丧的莆田商人们制造了全世界最多的假货。他们本来应该是值得全社会唾弃的败类和人渣。但是当我们自己的身边出现了这样的富贵的人渣时,我们趋之若鹜,羡慕他们取得的所谓的“成功”,并以能接近他们为荣。

莆田商人只是中国商人的一个缩影。我们曾经热烈的拥抱IT业,曾经激情澎湃的以为IT业代表着高科技,代表着未来,可以引领中国企业走上一条有社会责任感的发展之路。但是众所周知,马云靠容许贩卖假货发家,李彦宏靠与莆田黑医疗勾结在一起欺骗患者致富。事实证明,不管是非知识分子创业,还是知识分子创业,我们都走不出道德沦丧的怪圈。

我们的很多宗教人士,过去仅仅只是社会的寄生虫,如今发展成了社会上的声威显赫的巨骗。他们在欺骗整个社会的虔诚的宗教情感,从中牟取声闻利养,致使本来应该是救济人心的宗教,终于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中国近代高僧太虚法师,大概要属最近的几百年中,中国佛教界最伟大和最诚实的佛教徒了。他博览群书,不但学习佛经,还广泛的学习科学知识、人文思想,甚至连言情小说都看,最终成为了最诚实的一个佛教徒。在他的大力倡导下,中国佛教终于一度从装神弄鬼的骗子宗教扭转为关注真实的人生的人间佛教。不过遗憾的是,如今的人间佛教,又重新回到了装神弄鬼的套路上去了。满大街的假和尚在明目张胆的行骗,道貌岸然的真和尚在自欺欺人的行骗。致使宗教的公信力,已经掉进了粪坑。

至于说我们的知识界,现在真是乏善可陈。真正的知识分子,在历朝历代,都是社会的“清流”,代表着整个社会的良知。为弱势群体大声疾呼的是他们,痛斥社会各种不良现象的是他们,在民族危亡时刻,铁肩担道义,挺身而出,拯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还是他们。书生虽文弱,但是有铮铮铁骨。正是书生们的这种铮铮铁骨,铸就了一个民族的灵魂。当一个民族灵魂丑恶时,书生们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因为正如孔子所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人类学家莫里斯说:“权力即腐败,但这仅仅是部分真理。极端的屈从同样使人腐败。”当中国的知识分子们,以世道为借口逃避自己的责任之时,我们应该知道,真正的问题出在我们自己的内心的邪恶和软弱上。任何一种世道,都是善恶相争勇者胜的世道,我们不应该把他人的强横作为自己懦弱的借口。知识分子天然的使命就是批评,而不是阿谀奉承。钳口不言者,不过一认识字的懦夫而已。

知识分子应该引导整个社会向善良、向公正、向诚实的一面去发展,而不是自己也参与到集体作恶之中。今天,我们有几个所谓的精英,敢说自己不是反其道而行之?老实说,我们今天的读书人,大多数就只是一群油嘴滑舌、性格懦弱的废物而已。更有甚者,为虎作伥,成为腐化社会的败类。比如各种为虚假广告站台的高级知识分子,比如各种帮助有关部门推卸责任信口雌黄的专家,在过去,人们对这种知识分子的称呼是斯文败类。

至于说我们的很多政客,进了监狱的和没有进监狱的,身居其位时,多数喜欢张口就是为人民服务,内心实际上是为人民币服务。所以一个清廉的政治环境,始终是难以达致的。黎民百姓所受的种种苦楚,实在是拜这些尸位素餐者所赐。

这个社会是如此的压制人性善,以至于人性恶明目张胆。渐渐的,我们每个普通老百姓,身上体现出来的,更多的也是人性恶。今天的中国,是全社会性的广泛的腐化。农民种的粮食我们不敢吃,药商销售的药材我们不敢用,建筑商盖的房子我们住得提心吊胆,生病了怕进医院,就连出门,都怕呼吸外面的空气。众生共同造业,我们自己也参与其中,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人人害人人,人人害自己。

我们常常高喊以德治国,从古至今,德从来不能治国,以德治国的几个朝代,最终都道德沦丧得不堪入目。德只能治心,治国要靠法制。如果法制真的落实到位了,人性恶会被最大程度的遏制,在这种环境下,德这种美好的、崇高的情感才有生长的土壤。否则空喊以德治国,不过在制造新的假大空文化而已。

严复先生说:华风之弊,始于作伪,终于无耻。这十二个字,高度的概括了我们这个民族最大的劣根性——虚假和无耻。西方人与中国人打交道,最令他们感到困惑的是,他们很难从一个中国人所说的话中辨别出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客套话,哪些是假话。我们普通中国人,在一般的社会交际中,能有百分之四十的话是真实不欺的就非常不错了。要想在失真如此严重的话语中辨别出真心话来,那真是相当费脑子。

当假话说多了,成了习惯后,假话张口就能来,自己所听到的也大多都是假话,我们就习惯了不相信人,所以在中国这个社会环境中,我们一般是以恶度人,最后人和人之间,无耻的人性恶占了主流,美好的人际间的情感特别难得。我已经脱离社交活动多年了,原因无他,在每一场社交活动中,我都不得不听大量的废话、客套话、假话,我实在受不了。我这种状态,被蔑视为与社会脱节。这操蛋的社会,我实在没有兴趣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与它周旋。

所以我埋头做学问去了,选择了学医,学习古典哲学和行医与写作。不过可笑的是,在我读书的时候,我仍然不得不遭遇和在社会上与人交往时遭遇的同样的恶心问题。我们大量的著述者,也就是中国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们,秉承了我们这个民族的顽固的作伪的传统,所著述的著作,造假的太多。

医生的医论医案造假,害的是后世所有的学医的人。至于佛经、道教经典,那更是造假的重灾区。清朝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考据学,假如没有考据学的流行,中国的古书几乎没有可读的价值了。因为后人伪造的占了绝大多数,即便不是后人伪造的,原著的本来面目,也早已被人改得面目全非。

我的狷介令很多人感到不舒服,因为我这个人的个性非常的较真,不肯轻易相信各种造假的学说。尤其在我学医之后,更是孜孜不倦于求实,一个医生如果脱离了求实的精神,将是患者的灾难。我虽然对佛学感兴趣,但是现在基本上不踏足任何佛教组织,亦不与佛教信徒来往,越虔诚的信徒,我越是避之如蛇蝎,实在是受不了这帮被伪经、伪师们洗脑后的呆子们。佛陀是活的,但是佛陀的后世弟子们,多是被洗脑的死魂灵。不客气的说,大量的佛教信徒学佛把自己学成了废物。跟他们交流,多数时候会感觉屁味都没有。

所幸的是,一直有一批性格耿直的家伙,在孜孜不倦的求实,他们的著作还值得一看。在汗牛充栋的书库中,总可以找出这样的一些值得一看的著作来。我现在的阅读,就是在沙里淘金,寻找这类书来读。这种书是可以让人心智健康的成长的,我给我儿子选择可读的著作,亦是秉承这种原则。

我经常写作,因为厌倦了作伪,所以我写作,一直秉承求实的态度。不谦虚的说,在中国当代的网络作家中,写作的文章的阅读量比我的文章的阅读量多的作家并不多。但是以前我厌倦了出名,多年来习惯了在一个笔名小有名气后,即悄然隐退,隔一段时间再换一个笔名出来重复这个过程。此中的乐趣妙不可言,实在难以与外人分享。

我想这大概是与我少年时期,实在太头角峥嵘有关。整个学生时代,我几乎一直都是处在叱诧风云的状态,这曾经给我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苦恼,让我一度患了多种心理疾病。之后对名利厌倦的程度,就有如一个同性恋者,对与异性过性生活一样。

叵耐这破社会,要想在其中有一番作为,留下一些美好的东西,没有名利,简直寸步难行。所以在将近不惑之年,我终于决定重新踏入这社会,以出世间的心态,在这世间做一些事情。原因无它,人到中年,随着自己的孩子的长大,开始意识到,每个人对这个社会都是有一份义务和责任的。如果我们继续躲避名利,自得其乐,我们的孩子们,将不得不生活在他们的不作为的父辈们,造就的肮脏不堪的社会中,受到各种伤害。

所以我冒着再度被各种苦恼纠缠的危险,重新站出来,用我的文章,呼吁这个社会里的每个成员,多点崇高的情感,少做点肮脏的事情,为我们自己的后代,净化一下社会环境,不要让他们生活在一个污秽不堪的世界里。

写在儿子十一周岁时

今天,是儿子十一周岁生日。2005年的5月13日,儿子在北医三院出生。那一天是我的母亲笑得最灿烂的一天,当她在产房里看到白白胖胖的孙子的时候,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图1:刚出生时的儿子和他的祖母摄于北京动物园

图2:刚出生的儿子和他的外祖母摄于北京动物园

十一年前,我在商业上正好处在一个较为艰难的发展阶段,儿子出生的那一天,我还得向我的堂弟借五千块钱去北医三院,给老婆买营养品。儿子的出生,给我们带来了好运,那之后的几年,我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在北京买房置业,安家落户,这种平实的幸福一直持续到母亲生病。

图3:两岁的儿子和他的妈妈摄于北京动物园熊猫馆前

然而好景不长,久病缠绵的母亲终于还是病倒了,先是脑溢血,后是胃癌,母亲人生的最后几年,是活在地狱之中。我作为母亲的经济支柱和精神支柱,一直支撑着母亲走到人生的最后时刻。在母亲最艰难的时刻,母亲在河边,希望自尽以求解脱,我泪流满面的跪在母亲面前,恳求母亲再坚韧一些,我一定会想办法战胜折磨她的病魔。这一幕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之中,我最终并未能战胜折磨母亲的病魔,我的母亲终因脑溢血后遗症和癌症的双重折磨,撒手人寰,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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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2011年5月13日,已近风烛残年的母亲为自己的孙子过的最后一个生日,第二年的5月3日凌晨,母亲与世长辞,来不及再为自己的孙子过下一个生日。

今天儿子邀请了自己的几个朋友来家中给他过生日,转眼之间,儿子的身高已经过了一米五,成了个半大小子。来参加儿子的生日宴会的儿子的发小们说儿子和我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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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2016年5月13日,儿子十一周岁生日,和发小们一起度过

儿子崇拜自己的父亲,常希望长大后像我一样博学多才,精通多项技能,有出神入化的医术,这是一种自然的精神依归。古人云:课子课孙先课己,教育儿子的过程,也是一种自我教育的过程。我想让儿子成为一个诚实、正直、善良的人,首先自己就得做到诚实、正直和善良。家庭教育与学校教育、社会教育还不一样,家庭教育更重要的是在于身教而非言传。

图6:2008年4月13日,快三周岁的儿子摄于家附近的社区景观石上

父母的愿望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美好的人,有一个美满的人生,活得幸福快乐,一帆风顺,尽管这种愿望多数时候会打折或者落空,但是从一开始,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顺利。在我的影响下,儿子愿意长大后当一个慈悲为怀、救死扶伤的好医生。我希望能够在他十六岁之前,为他打下牢固的人文和医学基础,让他有一个比我坚实得多的根基。

图7:2009年9月20日,搬家至现在的房子后,儿子与爷爷奶奶妈妈摄于紫竹院公园

儿子的天赋非常好,虽然不一定是人群中天赋最突出的那一个,但是也鹤立鸡群。数学和英语多数时候考试都会是第一名,思维敏捷,个性憨厚,质朴无华,甚至看起来像是个鲁钝的人,在个性上像极了他的祖母。儿子很好学,喜欢阅读,在这点上和我很相似。

儿子让我的内心越来越慈爱,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不再愿意伤害这世上任何一个人。舐犊之情,是一种慈爱的感情。作为一个父亲,无论表面多么严肃,内心都会是慈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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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2016年5月1日,父子二人摄于北京房山十渡

这些年我见过了太多的因为父爱的缺位而导致的成长出现问题的青少年,甚至有一些人终生都没有办法摆脱父爱缺位产生的影响。我需要我的儿子在充足的父爱和母爱的灌溉下,健康的成长。

在社会上闯荡了这么多年,阅历了这么多的生老病死,我战胜了自己的浮躁,立志要在中国建设一家类似于美国的梅奥诊所这样的,真正的把医疗当作救死扶伤事业来做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这样的愿望需要一家几代人共同来完成,我希望我的儿子能够继承我的情怀和志愿。医疗不同于商业,它需要长达上百年的坚持,才能成就出一个真正的对世人有帮助的医疗机构。一旦这样的医疗机构形成了自己的文化,形成了自己的价值观,它将会造福无数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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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开始泡国家图书馆的儿子

在我母亲生病期间,让我遗憾的是,我在中国没有找到一家这样的医疗机构,所以我希望我自己能够打造出一家这样的医疗机构。为此,我不止牺牲了自己在尘世中的物欲方面的快乐,还牺牲了我孩子的。能帮助我们超脱物质世界的,只有精神哲学和个人信仰。所以从小我就要求儿子在学习医学知识的同时,全面的学习人文社科方面的各种知识,接受哲学和宗教方面的训练,战胜内心的贪嗔痴,成为一个能够靠自己的文化素养和定力,而独具一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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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父子同摄于紫竹院公园,受诗书涵养的儿子已显出其内秀的一面

我不知道我的理想最终能否实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唯有怀抱“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志士精神,才能战胜重重困难,成就常人不能成就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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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母亲刚去世后的我自己,时年33岁的我,坚决的弃商从医,从业余学医行医转向专业学医行医,并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继承我自己的这一人生志愿,将其一生投入到救死扶伤的事业之中。

在无常的世界里保持一颗平常的心

已知诸相皆非相,欲待无情却有情。

——李慎之

非撕心裂肺之痛不足以摧伏四魔,非肝肠寸断之苦不足以灭尽五毒,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逐一饱尝后,乃可以将世间诸烦恼聚而歼之。但凡有一苦未尝够,便还有一份执着在。

除烦恼贼,能毕其功于一役者,必因已久经磨难。剿山中贼易,剿心中贼难。盖因山中贼是外人,心中贼是自己。

驱劣马入夹道,使之努力突围而出,亦可成就为良驹。鲁钝之人,置之死地,也能茅塞顿开。所以烦恼即菩提,磨难是资粮,快乐的参天大木,多生长于痛苦的土壤之中。

无常世界,有情众生。人活在世上,不可能没有情。对待情,拿时要拿得起,放时要放得下,拿得住时要拿住不放,拿不住时要放下不拿。如此,才不会为情所困。

功名利禄,顺其自然而得之者,来亦不拒,得亦不恋,失亦不恼。强而得之者,多违背性情,且后患无穷,得亦难守,不如无求。

生死一如也,要想了生脱死,就要视死如生。生时乐生,死时乐死。生时不求死,死时不恋生。浩瀚宇宙,苍茫大地,何处不是我的家?万物无来亦无去,来去只在心意间。

人世已无我,则我之苦何在?诸相皆非相,无真亦无幻,飘渺无一物,瞬息可万变,便想执着,能执什么?

在无常的世界中,痴心、迷心、贪心、嗔怒心、恐惧心、攀比心、虚荣心、厌离心……,凡此种种心,皆不如一颗平常心。

吃喝拉撒睡,该干什么时就干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缺什么时就买什么。觉悟过后的生活也不过如此而已,不多一事,也不少一事,唯心中已不留丝毫烦恼。

缘来惜缘,福来惜福。不糟蹋,不践踏,不破坏,不贪恋,不强求。

凡事因上尽力,果上随缘。不求事事如意,但求无愧于心。直心作道场,实语即法言。心中有灵山,何须向外求?

慈悲喜舍,随顺众生。不入红尘,不出世间。与俗同乐,和光同尘。超然物外,只在内心。

看淡生老病死,放下爱恨情仇。不慕荣华富贵,不离芸芸众生。

慈悲可济苍生苦,妙智善解一切惑,大肚能容天下事,胜愿终成菩提心。

如是思维,渐得解脱。

关于看破和放下的随感一篇

1、人的执着,总是在反复受挫的过程中被看破和放下的。

2、要感激那些使我们明理之人,要感激那些使我们彻悟之人,不管是否有师徒名义,他(她)们都是引领我们走上解脱大道的人。

3、佛言,见好不求难。好事临头时,能见好不拒更难。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云:“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男女之间,一见钟情,深陷其中,最难自拔。总要痛过几次,才能真正体会到佛所说的“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赖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无能为道者矣”是多么深刻的道理。

4、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搅之,众人共临,无有睹其影者。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汝等沙门,当舍爱欲,爱欲垢尽,道可见矣。折磨人的,还真是爱和欲。如果断了爱去了欲,内心了无牵挂,尘世中的蝇营狗苟,大概也就没了任何意义。此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乃是真正的大解脱。

5、一切事悉成佛法,所有相皆是虚妄。人是在世间历练成出世间的心态的。佛法是出世间法,唯有把世间法全部看破,才能见到真正的出世间法。世间的万事万物,人遭遇的每一因缘,皆是佛法。所以,活在世间,以佛眼洞察世间,自能体会到“如入火聚,得清凉门”的况味。出家不出家,与解脱与否没有半点关系。

6、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放下佛经,立地杀人。人之大患,为人有身。叫它臭皮囊也好,色壳子也好,这个色身,总是要吃饭穿衣的。吃饭穿衣就不免要向外界有所索取,所以完全的绝对的无欲无求,极难做到。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看破放下,最终还是要走中道过完此生的。诚实一点,靠自己双手劳动养活自己,比享受十方供养要自在。

7、真亦是幻,幻亦是真,真幻一体。心念一转,真可变幻,幻可变真。无论真幻,视之为空,真幻俱灭。

8、任何时候,走正道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若不选择正道直行,必定要背一点因果,受一点挫折。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摔的跟头多了,就会知道不再起邪心,不再信邪见,此时就会自己给自己定下许多不可逾越的戒律。戒定慧一体,心不生戒,定慧难生,心若生戒,定慧自生。心外无戒,戒自心生,戒律授受,徒具形式而已,自己若愿律己,何须受戒?自己若不能律己,受戒何用?

9、名利这种东西,不是一个好东西,也不是一个坏东西。随缘而来的名利,必有它存在的道理,但是用各种手段强求的名利,一定存在莫大的隐患。即便是随缘而来的名利,也不要太热衷于其中。进步之时常思退步,才能做到不为外物所累。

10、乐极生悲,悲极生乐,天堂地狱,只在一念之差。心念一转,苦可化乐。缘起性空,本来无一物,哪里来伤悲?

11、小慈乃大慈之贼。世人身心有病,固然值得同情,但是治病求本,病因或在此人业障深重,非痛悔不足以拔除。良医救人,当思除根,勿要以小慈坏大慈。良相济世,当思根在世人自身,非启蒙其思想,激发其自救之心,不足以救世也。

12、人皆有人性、兽性和鬼性,人性易迷易失,兽性难驯难化,鬼性时隐时现,如何调和诸性?唯有降伏己心。如何降伏己心?唯有断欲去爱。

13、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静涅槃。外无所求,内无所得,心不系道,亦不结业。生来空荡荡,死去撒手归。来也是空,去也是空。缘来则应,缘灭则止。爱恨情仇,何足道哉!

14、不念过往,不惧未来,不废现在。一切既作,不能使不作,过往已经不可逆转,念之无益,有过当改,有罪当悔。未来难料,思之无益,唯有当下,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