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中医治疗癌症的理法方药

我给癌症患者选方用药的依据——《周志远中医抗癌研究心得》2

对一个用内服方药来治疗疾病的医者来说,选方用药的依据很关键。

按照中医的传统理论,中医治病遵循“理、法、方、药”的次第。

对一个病人进行望闻问切之后,将收集到的四诊信息,按照医理,分析病情,选择治疗方法,挑选对症的方剂,并且根据病人具体的病情决定是否加减药味。这就是中医诊疗疾病和选方用药的一套流程。

其中至为关键的是选方用药的原则,传统中医将之概括为“辩证论(施)治”和“辨病论(施)治”。

那么什么是”证“?什么是”病“?

在全国中医药行业高等教育“十三五”规划教材最新版的《中医基础理论》一书中,对症、证与病的基本概念是这样定义的:

症,即症状和体征,是机体发病而表现出来的异常表现,包括患者所诉的异常感觉与医生所诊断的各种体征。如恶寒发热、恶心呕吐、烦躁易怒、舌苔、脉象等,都属症的概念。

症是判断疾病、辨识证的主要依据。但其表现的是疾病的表面现象甚至假象,所以未必能完全反应疾病和证的本质。同一个症状,可由不同的致病因素引起,其病机不尽相同,也可见于不同的疾病和证中。孤立的症状或体征不能反应疾病或证的本质,因而不能作为治疗的依据。

证,是对疾病过程中一定阶段的病因、病位、病性、病势等病机本质的概括。如脾胃虚弱证,病位在脾胃,病性为虚。证是病机的概括,病机是证的内在本质,证所反映的是疾病的本质。

证侯,即证的外侯,是指疾病过程中一定阶段的病位、病因、病性、病势等本质有机联系的反应状态,表现为临床可被观察到的症状等,一般由一组相对固定的、有内在联系的、能揭示疾病某一阶段或某一类型病变本质的症状和体征构成。如食少纳呆,腹胀便溏,倦怠乏力,面黄,舌淡红苔白,脉沉缓,属于脾胃虚弱证的证侯表现。

证具有个体差异性,时相性、空间性和动态性特征。

病,即疾病的简称,指有特定的致病因素、发病规律和病机演变的一个完整的异常生命过程,常常有较固定的临床症状和体征、诊断要点、与相似疾病的鉴别点等。

致病邪气作用于人体,人体正气与邪气相抗争,引起的机体阴阳失调、脏腑形态损伤、生理功能失常或心理活动障碍,从而体现一个完整的生命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始终存在着损伤、障碍与修复、调节的矛盾斗争过程,即邪正斗争。

疾病反映的是贯穿一种疾病全过程的总体属性、特征和规律。如感冒、胸痹、消渴、积聚等。

症、证、病三者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病与证,虽然都是对疾病本质的认识,但病所反映的重点是贯穿疾病的基本矛盾,而证反映的重点是当前阶段的主要矛盾。症状和体征是认识病和证的着眼点,是病和证的基本构成要素。

具有内在联系的症状和体征组合在一起即构成证侯,反映疾病某一阶段或某一类型的病变本质;各阶段或类型的证贯穿并叠合起来,便是疾病的全过程。因此,一种疾病可由不同的证组成,而同一证又可见于不同的疾病过程中。

以上的这几大段,我都是原文不动的引用标准教材上的内容。

辩证论治和辨病论治,乃至张仲景提出的“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都是医者临床选方用药的指导原则。

传统中医缺乏现代医学这么精密的检查设备,所以传统医学只能通过”察外而知内“的办法,通过对患者表现出来的一系列的症状、脉象、舌象等信息的分析,得出患者属于什么病或者什么证,然后决定用哪个方剂和选择什么药。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病人没有明显的症状怎么办?很多癌症患者自感身体毫无异常,只是体检时被现代设备检查出来了。对这类患者我们该如何选方用药?

一些特别执着的中医粉丝会表示,可以靠中医脉诊来决定如何用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号过那么多的癌症患者的脉,癌症并没有任何典型的脉象,癌症患者中,各种脉象都有见到。

我个人是没有办法全靠脉诊来给人用药的。姑且不说号脉历来有”心下了了,指下难明“的说法——号不准脉,或者说各种脉象的定义本来就模糊不清的现象普遍存在。就算能号准脉,仅仅根据脉象来开方,也是极有难度的一件事情,我认为这很不靠谱。

脉诊,只能作为选方用药的一种参考,单纯依靠脉诊治疗部分典型的自限性疾病,如感冒时浮缓脉用桂枝汤,浮紧脉用麻黄汤等,是行得通的。单纯依靠脉诊来治疗癌症,那一定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

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病人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中西医治疗后,临床症状都消失了,但是血液指标不正常,影像检查结果不正常,我们又该如何选方用药?病人康复了,症状没了,血象也正常了,检查也正常了,我们又该如何选方用药?

在这几种情况中,根据中医的”察外而知内“的诊断原则,我们都很难确定患者属于什么证或者什么病。无法确定为何证何病,那辩证论治和辨病论治均无从谈起。

现在有很多中医师,直接根据现代医学的检查结果,也根据现代药理学的理论,给患者开中药。据我所知,这么开出的处方,疗效糟糕透顶。

这里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从古至今,中医药典籍记载的药物功效也好,民间流传的药物功效也好,均不是以现代医学术语来描述的。

如贝母消痰散结,陈皮理气,枳实破积除滞,甘草补气和中,这些功效术语,与现代药理学描述的相关作用,风马牛不相及。

我们依据现代药理学的相关知识,来说某种中药有抗肿瘤、抗氧化作用,去治疗某些患者,无视这些药服用下去后,患者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其结果就是,很多患者被粗暴的对待了,医生开出的中医药处方,不但没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反而给他们造成了新的问题。

比如某些患者相信蒲公英、半枝莲、白花蛇舌草抗癌,医院里的医生,民间的很多中医,也都相信这些能抗癌,抗癌方中,几乎十有八九都有这类药,结果患者吃了,或腹泻,或恶心,或身体迅速虚弱,对这些药物造成的副作用,医者和患者均不明不白,将之推脱为病情所致。

恕我直言,如此治疗癌症,不如不治。患者与其接受这样的乱治,不如不吃药,吃好喝好,可能活得更长一点。

我提出我的一些观点,供各位参考。

首先我们要承认,中医在诊断学上存在很大不足。过去中医,按照辩证论治和辨病论治的治病套路(其实传统中医的证和病的区分是很模糊的),大多数只能用来治疗症状明显的急慢性疾病,或者治疗癌症进入中晚期后的有症状期的患者。病人症状不明显,就难以措手。

而现在随着时代的进步,有很多疾病,在无症状期就被诊断出来了。难道我们应该等到患者出现症状后才去选方用药治疗吗?当然不是这样的。那么,应该按照现代药理学的有关知识去选方用药吗?也不能这样。现代药理学知识,仅能作为一种参考。关键还是要到中医药的语言体系中去寻找选方用药依据。

我认为,我们应该根据大数据统计出来的同一类疾病的主要症状特征去选方用药,可以适度参考现代药理学的知识,但是绝对要以中医方药的临床功效为准。有些患者暂时还没出现症状,只是因为病情尚未发展到那一阶段,到了那一阶段,症状都会出来。

中医药解决人体的某些问题的经验,是在无数人的身体上做人体试验得出来的,这些人体试验数据,非常宝贵。抛弃这些经验,再想用药有疗效,简直就是缘木求鱼。

而中医临床工作者,也不应死守辩证论治和辨病论治的古老传统,逡巡不前,或者按照含糊不清的脉象和玄谈理论乱用药,或者随便套用某些”抗癌方“,糊弄患者。

肿瘤作为一种特别的疾病,它会出现的症状是非常典型的,只是当肿瘤所长的位置不典型,或者肿瘤还太小时,这些症状不能表现出来。

传统中医,主要是以成败论英雄——用中药使用后能缓解什么样的临床症状,来定义中药的药性和功效。

​我们也只有将此作为依据,才能选对方用对药,解决患者的问题。

我曾经治疗过某位职业病专家,她是一位知名的解毒专家,也是一位肿瘤患者,虽然她做了一辈子的西医临床,但是在她自己患了淋巴瘤后,她果断的选择了纯中医治疗。因为她毕生从事的主要工作,就是解毒,她对放化疗的毒副作用太熟悉也太恐惧了。

在我为她治病的那段时间,她教了我很多西医知识和她治病的临床经验,有一次她对我说,早年她在别的科室治疗脑膜炎等急性病时,诊断患者靠的是经验,而不是血液检测结果。她说,当血液检测显示为异常时,那些脑膜炎患者就处于高危状态了,很多是救不活的。

所以她们不看血液检测结果,凭借经验,只要从患者的症状去判断患者处在脑膜炎快速发展的状态,就立即施救。如果再等一两天,等血液检查结果证实患者为脑膜炎了再用药,就会错失抢救的最佳良机。

我对她的这一经验一直记忆深刻。当我面临症状不明显的患者时,我就依据他的病情,预测他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病症,依据这个来选方用药。

中医选方用药,至关重要的是寻找”证“,病有病证,方有方证,药有药证,只要方子的功效和药物的功效,与患者的一系列症状体现出来的病或者证对应上了,效果非常神奇,治疗疾病的速度很快。

找到了用药指征去用药,固然很好。”证“不明显时,就依据临床经验,判断患者会出现什么样的证,依据此判断,选方用药,可以料敌机先,早一步解决患者的问题。

我想这样的一种思路,是很难用中医的辩证论治或者辨病论治来形容的,但是却可以弥补中医的辩证论治和辨病论治之不足。

我治疗癌症时的组方用药经验介绍——《周志远中医抗癌研究心得》1

1. 大道至简

真理半张纸,闲言万卷书。

我打算只用一篇文章,而不是一本大部头的书,把我治疗癌症的核心理念写出来——其实这一理念非常的简单。

癌症患者堪称是一个疾病的综合体,一朝确诊为癌症,不但患者本人,就连患者家属,都会陷入到巨大的恐慌之中,疑神疑鬼,身体的各种问题都出来了。只要有一点不适,他们都喜欢与癌症挂钩。

所以我经常碰到一些有满肚子的话想向我倾诉的患者或患属,他们从媒体上阅读了很多浅薄的文章(惭愧的是,我也曾写了不少这类浅薄的文章),然后对号入座,希望医生能够解开他们的困惑。

人生病了,医生就是他们的天,患者的这种希望医生答疑解惑的心理,可以理解。

在这种情况下,医生要想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患者带节奏,也不被各种文献误导,很不容易。

尤其是年资较浅的医者,由于缺乏经验和主见,加上阅读的各种文献观点分歧很大,莫衷一是。很容易怀疑患者的癌症跟各种各样的因素有关,并试图从这些关联中,寻求解决患者的问题的办法来。最后误入歧途,越走越远。

我自己也曾经历了这样的一个阶段,我也曾追捧过各种理念,直到一次次的失败让我对这类诡论失望到底。

最近几年,我从这诡辩的泥潭之中走出来,明确的把癌症当作一种病因尚不明确的疾病,少谈病因,把重点放在解决癌症患者出现的各种各样的症状上,逐渐摸索出了自己治疗癌症的思路和诀窍来。

我的情况很特殊,病情轻微的病人,不会找我治疗,找我治疗的病人,绝大多数首先经过了西医的治疗,再经过了各种各样的中医治疗,百般治疗无效,且身体状况相当糟糕的情况下才找到我。

所以我接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最棘手的患者。这些患者或者出现了严重的胸腹水,或者大出血,或者高烧不退,或者肿瘤已经破溃,脓血四溢。在很长一段时间,我就是一个急救郎中。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些年,大多数的患者,都是把我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来对待。尤其是前些年,很多患者未必真的信任我,他们找我只不过是没有别的路可走而已——因为害怕承担责任,或者不愿面对死亡,多数医生已经拒绝接诊他们了。

所以我需要非常快速的解决威胁到这些患者的生命的一些问题,这迫使我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用药风格——必须迅速见效,否则患者随时死亡。

急救治疗需要医者既要有精准的判断力,又要大胆,出的治疗方案要安全且速效。

在这些急症患者面前,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常规的思路均已不管用。有时我开的方子很小,有时我开的方子很大,但是每开一张方子,我都是经过了非常缜密的思考,然后才开出来。

头几年,我治疗过一些生命垂危,医院里的医生按照常规挂上告病危的牌子,或者送进ICU里,找患者家属谈过话,签好各种风险预警和告知书的患者。这些患者的家属,多希望我能够起死回生。

临危受命,既需要冷静的头脑和很强的判断力,还要有敢于担当的勇气和娴熟的谈话技巧。假如缺乏这些素质的话,这种高风险的诊疗,带来的麻烦会很棘手。

我以前经常应邀到异地出诊,那会儿我的患者没有现在这么多,也还有时间接受这种邀约,现在患者太多了,就没这个精力了。

这样的病情,不容我犹豫不决,也不容我掉书袋,拿各种玄谈来和患家扯淡。患者高烧不退,吐血盈盆,或已神昏不醒时,只能当机立断,用药务求快狠准。

虽然我也曾用过单味白及、麻杏石膏汤、小柴胡汤这样的经典小方子急救过患者,但是多数情况下,用这样的寻常思路来急救终末期癌症患者是行不通的。

自从行医后,我出门习惯了带两套钥匙,职业训练让我的风险意识在日常生活中都强到了这种程度。在生命稍纵即逝的当口,就更加的需要把患者病亡的风险降到最低。

所以我在关键时刻用药,遵循的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的原则,把好几个解决某一个问题的方子组合在一起,同时使用,这种堆砌药味且药量惊人的用药方式,很多中医同行看后嗤之以鼻。

我早期也曾公布过我的很多急救医案,后来惹来各种坐而论道的“中医高手”们的指责,为了避免惹来麻烦,我把这些医案大多数都撤了。

但是很多患者在我手中起死回生了。

一张六七十味药的方子,可能会让一个已经瘫痪的患者两三天就告别轮椅,站立起来了。

一张用量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的经方,也可能会让一个已经卧床不起、人事不知的患者,第二天就可以下床,向我示范正步走。

一日用几十克到上百克的白及,研粉吞服,也可能让一个每天吐血盈盆的肺癌患者,一两天内就止住了吐血。

猛刺某个急救穴位,久久留针,可以让一个昏厥的患者醒过来。

这样立竿见影的疗效,让我对中医药的疗效十分佩服。也让我对自己的治疗思路有了信心。

我很多次抢救病人失败,但是抢救成功的也不在少数。而且我抢救的病人,无一例外属于其他的中西医已经抢救过,但是没有疗效的病人。

我十分肯定的说,对我治疗的那些病人来说,如果不是我用我自己的这种看起来是堆砌药味的方式来用药,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被我从鬼门关抢救过来的患者和他们的家人,很多成了我忠实的读者和粉丝,他们身边的其他癌症患者,也纷纷的成了我的患者。

我已经走过了那个没有多少患者信任我的阶段了,昨天我统计了一下,我曾经治疗过的患者多达一万人以上,仍然在长期跟诊的患者有三千多人,每天新增的经我治疗过的患者介绍的,有意向求诊的新患者有二三十人——而我每天只接诊包括老患者在内的三五人而已。

而且患者也已经形成了聚集效应,在一些特定的肿瘤患者群体中,比如神经母细胞瘤、妇科肿瘤、肉瘤、肺癌、消化道肿瘤等患者群体中,很多患者或其家人把我这里当作他们求医问诊必选的一站。

这非常有利于我开展定向研究,因为对同一类疾病有大量的临床实践经验,我可以在这基础上做深入的研究,形成针对性更强和疗效更高的治疗思路。

所以从两三年前开始,我就进入到了可以从众多的患者中挑选我认为彼此可能有缘分的患者来治疗,而不是任患者来挑选我的阶段了。

2.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在医学领域,完美的逻辑,并不能解决实际的问题。我并不认为逻辑一钱不值,在人类医学探索的路上,逻辑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但是医学不同于任何一门其他的学科,医学更重视实践。

真理往前一步往往就是谬论,医学理论的过度演绎,的确使它看起来很有说服力,但是这种虚假的说服力,不但会迷惑住患者和患者家属,同样会导致医者自己走很多的弯路。

中医与传统哲学结合得太紧密了,以至于中医的很多理论,纯粹都是演绎推理得出来的,并不是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这样的理论,很雄辩,治病疗效却很差,以之指导临床,有效率不高。

我治疗疾病,遵循的一个基本的原则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少些玄谈,直接有针对性的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医者一怕不知病,二怕不知药。病证和药证对应得好,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治病首先要了解疾病,某种疾病,会呈现什么样的特征,专门研究该病的医者要了如指掌。

比如一个医者如果对多数癌症患者容易出现的恶病质、恶液质、肿瘤长大时压迫神经造成癌痛、肿瘤破溃时出血、癌症晚期时会有癌热等特征不了解的话,让他去治疗癌症患者,就是一种奢谈。

其次就是要熟悉药物的性能和作用。

金元时期的李东垣,母亲患病后四处求医问诊,直到他母亲去世了,医生们还说不出他母亲得了什么病,大家都陷在阴虚阳虚之类的玄谈之中,意见纷呈,争论不休。

李东垣痛定思痛,后来自己学医有成后收徒授业,首先教徒弟们的不是各种中医门派的理念,而是各个药的药性和功效。

李东垣要求自己的弟子们,只有在熟悉了各药的基本功效后,才能再去学习中医的基础理论,避免先入为主的陷入到某个中医门派的偏见之中,难以自拔。

在那个战乱频仍的时代,瘟疫流行,李东垣自己目睹了很多所谓的名医,治疗当时流行的瘟疫时,喋喋不休的做理论上的争辩,开出的处方几乎都无济于事的现状。

李东垣抛弃了玄谈,自己组方治疗在这场瘟疫中被传染上了的患者,效果卓著。这个方子,就是中医史上的一张经典名方——普济消毒饮。

李东垣抛弃传统理论创建的这张方子,救活了很多人,当时被人刻在路旁的石头上,广为传播,为遏制金元时期的那场大头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李东垣也终因其卓著的临床疗效和在中医史上的诸多创见而成为一代宗师。

清代的温病名家吴又可,也是力主一病必有一药的理念,自己钻研药性,创建方剂,解决了其他医生解决不了的问题。

癌症这种疾病,是一种特征鲜明的病种,研究癌症的医生,不应该太过重视玄谈,而应该脚踏实地的研究癌症的特征,并且根据癌症患者的各种症状,选择能够缓解相应症状和有阻止肿瘤发展作用的药物,组合成方。再在实践中去跟踪了解自己组合的方剂的实际疗效,分析成功与失败的原因,积累临床经验和数据,不断地改良自己的处方。

唯有如此,方可研制出临床疗效出色的方剂来。

自古至今的方剂,都是由人创建出来的。随着信息传播技术的发达,现在的医生学习医药学知识的途径,比过去多了,学习的效率也高了,所以我们完全有创建出疗效超越古人所制的各种方剂的方子来的能力。

不瞒各位说,我没有什么秘诀。我只是刻苦的学习各种中药的药性和功效,多看古今中外的中医(日本的汉方医)的效验方和他们治病的医案,从中学习他们组方的技巧,思考各种药物组合起来的作用,并在此基础上,组建我自己的方剂。

或者去追访我能追访到的中医和他们的患者们,学习他们的用药经验,自己尝试着将他们的用药经验纳入到自己常用的方剂中来。

近几年来,我在处理癌症患者的各种并发症方面,有效率较之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治疗的肿瘤患者,肿瘤缩小乃至消失的比例也较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而我所制的部分药,也达到了广谱抗癌的效果。

我的方剂还在改良中,我常用的药多达数百种,有很多药物属于民间用药,非但药店买不到,就连药材批发市场也没有,只能去找山民采购。

我常用的方剂也很多,我将在未来陆陆续续的整理和公布出来,并且详细的介绍它们的用法和功效。

这种组方的经验,很多人可能会认为太低级。但是我相信历史上的那些真正卓有疗效的方子,是用这么低级的思维方式组出来的,而不是用看起来很高级的哲学思辨思想组建出来的。

3. 多靶点用药

正如我前面提到过的,我用药的最大的特点就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我一直在默默的追访那些用中医抗癌有效的医生们和患者们,我自己也曾经用历史上的经典名方治疗过不少肿瘤患者。这些医生和方子不是没有效果,但是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治疗癌症有效率太低了。

不同的患者之间必定有不同之处,但是同一个类型的疾病的患者之间,也会有大量的共同之处。

治疗各个患者的不同的症状,需要我们对患者提供个性化治疗,这种个性化治疗,是需要深厚的中医方剂学和药物学功底的。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过度的强调中医的个体化治疗而忽视了同一类疾病有大量的相同的症状这一基本的事实,所以治疗同一类疾病的用药,一定有很多共同之处。

重视实效,莫尚空谈——《周志远中医抗癌研究心得》序

歌德称谈艺之“见”曰:“能入,能遍,能透”,遍则不偏,透则无碍,入而能出,庶几免乎见之为蔽矣。

——钱钟书《管锥编》

上乎不法先王之法,非不贤也,为其不可得而法。先王之法,经乎上世而来者也,人或益之,人或损之,胡可得而法?虽人弗损益,犹若不可得而法……。天下之学者多辩,言利辞倒,不求其实,务以相毁,以胜为故。先王之法,胡可得而法?虽可得,犹若不可法。

——吕不韦《吕氏春秋》

歧路亡羊这个成语,用来形容中医,非常贴切。学中医久了,就会发现中医歧见之多,自相矛盾之处之多,难以胜数。就是同一本《黄帝内经》中,自相矛盾之处亦不少。

读书学医,读着读着,就糊涂了。越是博览群书者,越是难以抉择。自古至今,很多中医学家提出了许多互相矛盾的学术见解。这就像走路,前面是一条又一条的岔道口,让人扑朔迷离,不知所措。

东方人历来有厚古薄今的传承,哈佛医学院的阿图·葛文德教授是一位知名的外科医生,同时也是一个见解深刻的学者。他是印度裔美国人,他的父亲是一个出生在印度,但是在美国行医的外科医生。

葛文德教授在反思东方文化时认为,在东方的农耕文明社会里,子女要从父辈那里继承土地,这一经济上的关键性因素,决定了父权在我们的社会里,具有相当大的威力。

所以,东方农耕文明社会里,敬父敬祖,首先是源自于经济因素的一种传统,久而久之,被发展为一种道德和文化传统。

我认为这种见解基本上是对的。正如费孝通先生所言,中国是一个乡土社会,乡土世界里的价值观和道德观,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中流砥柱。三人成虎,当舆论的力量太大时,人们都会自觉或不自觉的选择了对传统的迷信。

当然,中国历代也都不乏改革者,只是改革总是很艰难的,无论是在社会治理领域,还是在学术领域。改革者总是要冒着犯天下之大不韪的风险,去面对守旧势力的围攻。

在中医领域内,也是频有改革者出现,他们为古老的中医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但是很多中医改革者,也面临着守旧势力的围攻。

只不过较之于足以影响到政权稳定的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改革,医学领域的改革所引起的反击要温和多了。

总体来说,我是一个主张改革的中医拥护者。对于业已形成教条的很多中医基础理论,确实难以认同,更加的难以遵守。

我最初是因为自己和我的母亲久病不愈而学医,我母亲患脑溢血和胃癌后,我遍访名医,为她治疗疾病。这两个领域内的中西医名医,能找到的都去找过了。因为医学的局限性,她的很多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解决,并最终因为癌症和脑溢血后遗症去世。

我自己的健康问题,到现在也有一部分还没有得到解决,我仍然在努力的寻找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些年,除了求医问诊,我做得最多的就是阅读文献和四处拜师学医。我的一些亲身经历,让我对自古至今的大多数中医教科书失去了信心。

我想我这一辈子除了为应付考试之外,其他时间都不太可能奉古今中医经典或教科书为圭臬。

比如说,巴豆这类药,历来被列为妊娠绝对禁止使用的药物,但是我随访到的某个祖传治疗产科疾病的中医,却用巴豆这类药来治疗不孕不育症和在产妇胎盘不稳时,用这类药来保胎。其疗效之好,超过了我目前所知的治疗妇产科的不孕不育症的各种中医或者西医专家。

而家父用于治疗急性喉科疾病的办法,迄今为止,尚未有不见效的案例,其治疗方法也完全的抛弃了中医的六经辨证、八纲辨证、三焦辨证、卫气营血辨证等辩证论治的传承。

我关注得最多的就是中医抗癌领域。我历年来追访了据患者反馈有抗癌效果的学院派和民间医近百位,一直在默默地关注他们的治疗方法和实际疗效。

其中颇有一些抗癌的医者,疗效出色,但是所用的治疗思路和药物,与中医经典和教科书所记载的截然不同。

我曾追访过好多民间中医,他们一辈子用的药不超过三十种,但是他们就用这不足三十种的中药,治疗癌症这种顽疾,也有实际的效果。

当然,这样的一些医者,往往在癌症患者出现并发症时,束手无策,这是他们所学的医学知识太狭隘造成的。

但是他们的临床经验非常宝贵。与那些理论功底深厚,在某些特别的疾病上,疗效不如他们的医生相比,他们其实更值得患者信赖和托付。他们的经验,也更值得发掘。

在这些年的医疗实践中,我是没有退路可走的,我的患者中有相当一部分,把他们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他们不愿也不容许我放弃他们。

我有很多次因为失败而沮丧和气馁,但还没来得及崩溃,他们迫切求救的呼声就又把我拉回到战斗的状态。

突破常规,突破传统,突破自我,每一次我只有靠突破,才能在百般艰难中,解决一点点问题。

中医的很多理论完美无暇,但是一用之指导实践,便立即溃不成军,一点实际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一个临床家的一生,和一个理论家的一生是截然不同的。专注于理论研究者,只用凭思维就可以了。但是往往真理向前一步就是错误,理论的过度演绎,只可能成就玄学,无助于解决实际问题。

中医领域内的很多文献,无论是对疾病的病理的解释,还是对药物药性的解释,随意性都太大了,因为中医强调医者意也。最终错讹百出,害人匪浅。

真正解决问题只能靠实践,我们只能在无数次的实践中,总结经验和教训,记录数据,一次次的改进,才能寻找到临床疗效更高的方案。

我自己在实践中摸索出了一些组方经验,也摸索出了一些确有实效的抗癌方剂,但是直到现在,我仍然对自己的这些组方经验和方剂不太满意,因为它们还没能解决很多的患者的问题。不断的有患者在我治疗期间去世,他们的死亡在提醒着我,我还要继续向前探索。

翻开中医方剂大辞典,历代方剂不下十万张,但其中的传世名方并不多。传世名方,必定是能够经受住无数次可重复的临床实践考验的效验方。

每一张传世名方,其实都是某个医生,甚至多个医生,穷毕生心血,在临床实践中,不断改良而成的,从来没有一张传世名方是轻而易举就能创制出来的。

有些方剂和药需要历经几百次的改良,才能成功的解决某一种疾病。20世纪初,致力于研究治疗梅毒的保罗·埃希利(Paul Ehrlich),制成了一种对抗梅毒病菌的药品,他把它称之为606。因为他在之前研究混制过605种药品都没有效。但他一直坚持下去了,直到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我认为真实的医学发现,基本上都是像埃希利这样的在不断的失败中,记录数据,分析失败的原因,寻找改良的办法,逐渐得出的,而不是靠所谓的“悟性”瞬间获得。

如果穷我一生之力,我能创制出一张或几张疗效卓著的方剂,可以解决或者缓解某种疾病给人们带来的痛苦,我就心满意足了。

学医久了,我追求的目标越来越小,越来越具体。只因越是深入到疾病的研究之中,我越是明白,人的能力太有限,而疾病太顽固,一个人穷一生之力,在某种疾病的治疗上,取得了一点点的进步,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多则惑,少则得。治学求多,亦是好大喜功,最后反而会一事无成。唯有厚积薄发,或可大器晚成。

最近的半年内,我为一张处方九次更新配方,不断的泡图书馆,查文献,不断的临床实践,为了把疗效提高一点,副作用降低一点,整天伏案查阅资料。偶尔抬头,望向窗外,视力已下降,颈椎也受到影响,双手整天与有毒药物打交道,皮肤变得越来越粗糙。

我苦心孤诣,对它有深深的厚望,与我一样对它有深深的厚望的,还有与我一起寻找得救之路的患者。生命不息,我将对它改良不止,每半个月改良一次,直到它的有效率令我满意为止。但说到疗效令人满意,谈何容易。

我所付出的功夫并没有白费,这种努力明显的提升了我临床治病的有效率。我这一生可能都会在这条路上尝试,我希望本着一种求实的精神,而非一种玄谈的精神,将我的这种尝试的思路,和我尝试的结果,整理成书,供后人参考。作为一种具有循证医学价值的资料,留给今后的患者和研究中医抗癌的医者参考。

这本书的理论部分是我从1998年到现在,从读书与临床实践中沉淀出来的一些可以形成独特的理论体系的东西。我今年基本上已经思考成熟,我怕错过了这个灵感迸发的时机,今后再想写作就难了。人生有很多东西错过了就不再有,创作也是这样。

这套理论,可能是我毕生医学研究的基础,我这一生将会努力将中医循证医学化。我也会在这种指导思想下,创制新的有效的抗癌方剂。中医治疗癌症,没有创新的尝试是没有出路的,因为现有的方法疗效可重复性太差。

我认为世界上没有中西医之分,世上只有一种医学,那就是循证医学。古老的中医从一开始就是循证医学的典范,只是在岁月的长河中,积淀了太多的玄幻的色彩,需要有人去做拔云见日的工作。

疗效是中医的生命,没有疗效,中医只会沦为笑柄。而疗效之关键在于熟练掌握药证、方证与病证,制方之根本技巧在于病证与药证和方证的准确对应,这是临床中医的灵魂所在。可惜的是,千百年来,在崇古传统的束缚下,很少有人去做这样的研究。大多数中医深受教条主义束缚,陷入玄谈的怪圈,很难有创新。

我相信还原中医循证医学的特质,重视实践,重视临床数据分析,是可以大幅度提高治疗的有效率的。我自己的一些尝试也证明了这一点,我将继续在这种思路的指导下深入去探索和研究。

科学精神只有一种,在中西医学上不会有两样。一个做科学探索的人,必须得有两项基本的素养,一是反权威主义,二是反神秘主义。一切戴着权威主义和神秘主义面纱的人,都不过是在有意或无意的装模作样而已。

本书记录的是我的制方思路和我所用的可能会多达数百味的药物的药理和毒理作用,以及我临床实践的种种数据。我将这些汇集成书,虽然有些冒昧,但也想不揣谫陋,成一家之言。即便呕心沥血,亦在所不惜。

这本书可能会耗尽我一辈子的心血,因为这样的研究,只有到死方休。但是其理论基础,却可以在最近一两年完成。

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些大刀阔斧的改变,只因为我想从我每日的时间里,挤出一些大块时间,写完我的这部书,搭起我的医学理论的框架。

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我临床见识到的确有疗效,但是我又解释不通的东西,我将只记录,不做唯心的解释,未能完成的论证工作,留待后人去做。

有些东西背后的原理,并不是我们现在的科学条件能够解释得清楚的。

过去乃至现在的一些中医学者,为了自圆其说,给出了大量的唯心而又可笑的解释,现在去看,这些解释都已成笑柄。这类笑柄一多,临床疗效卓著的中医成了众矢之的,不亦悲乎?

是为序。

周志远 2019年4月12日 时年四十岁

我对中医内服药治疗癌症的一些认识和临床经验总结

** **综述

人类对癌症的认识,有很悠久的历史。

先秦的《周礼》中已经有“疡医”这种专治肿疡类疾病的医生的记载,疡医的职责是主治“肿疡”,这其中的“肿疡”,就包括今天我们常说的各种良恶性肿瘤。深受中国传统医学影响的日本和韩国,至今仍然以“肿疡”来命名肿瘤类疾病。

在3500年前的古埃及草纸书中,也已经有了关于体表肿瘤的最早记载。距今2500年前的首次人体解剖使得人类对肿瘤的认识深入到体内,古希腊的Hippocrates开始描述了发生于胃和子宫的恶性肿瘤,并首次称之为cancer,意即有爪样突起,横行侵犯的螃蟹。

2000年前的古罗马医生Galen提出了对肿瘤新的认识,将肿瘤分为遵循自然规律的肿瘤、超出自然规律的肿瘤和违反自然规律的肿瘤。说明那时的医生已经认识到了有些肿瘤的发展是不受控制的。

进入近现代,随着医学技术的发展,人类对肿瘤的认识越来越深入。无论是诊断技术还是治疗技术,都比古代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外科手术治疗、内科化学治疗、核医学放射治疗、分子靶向治疗和生物免疫治疗等多学科的综合治疗方案的运用,为提高患者的生存率,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但是直到现在,人类对肿瘤的认识还是停留在有限的水平上。人究竟因为什么原因而患上肿瘤?肿瘤应该如何治疗才能治愈?肿瘤消除后如何才能保证患者不再复发?这些尚没有明确的答案。对肿瘤这种疾病的认识和治疗,中外医学家,都还停留在摸索阶段。

早在3500年前我国殷代的甲骨文里,就已经有了肿瘤这类疾病的记载。《周礼·天官》中不但记录有“疡医”这个职业,而且还提出了对肿疡类疾病的治疗原则,主张内外治相结合,内治“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调之”,外治则是“祝药,劀杀之齐”,这里的祝药是外敷用的药,劀是用刀针之类的器具除去脓血,杀是用有腐蚀作用的药,腐蚀掉坏掉的人体组织。“以五味调之”则更是强调了食疗的作用。

在《黄帝内经》中,关于肿瘤类疾病的记载就丰富多了,“昔瘤”、“肠覃”、“癖结”、“石瘕”、“息贲”、“噎嗝”、“膈证”、“胃反”、“厉痈”等,均类似于今天的各种恶性肿瘤。内经中的《痈疽篇》更是中医领域最早的关于肿瘤类疾病的专门文献。

《难经》继承和发展了《黄帝内经》的内容,《难经》中有“息贲”、“肥气”、“痞气”等类似于今天的肝癌、胃癌、肺癌、胰腺癌等癌症的疾病的详细描述。

后汉张仲景的《金匮要略》中也有专门的《五脏风寒积聚病脉证并治》的篇章,并且指出:“积者,脏病也,终不移;聚者,腑病也,发作有时,展转痛移,为可治;谷气者肋下痛,按之则愈,复发为谷气。诸积大法,脉束细而附骨者,乃积也。”

张仲景不但认识到了肿瘤类疾病,并且区分了肿瘤类疾病的良恶性程度和不同的预后。张仲景的《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中记载的很多方子,如桃核承气汤、下瘀血汤、大黄蛰虫丸、桂枝茯苓丸、鳖甲煎丸等,至今仍然是肿瘤科常用的方剂和成药。张仲景的系列处方,也为后世的活血化瘀法和应用虫类药治疗癌症类疾病,开了先河。

唐代的孙思邈所著的《千金方》中,首次提出了“五瘿七瘤”的概念,五瘿即石瘿、气瘿、劳瘿、气瘿和忧瘿,七瘤即肉瘤、骨瘤、脂瘤、石瘤、脓瘤、血瘤和息肉等。他的《千金要方》还记载了类似于今天的乳癌:“妇人女子乳头生小浅热疮,痒搔之,黄汁出,浸淫为长,百种治疗不差者,动经年月,名曰妒乳”,这种症状描述非常类似于乳腺湿疹样癌。孙思邈也重视虫类药在肿瘤类疾病的治疗中的使用,其经常使用的抗癌虫类药有蜈蚣、全蝎、蝉蜕、僵蚕等,至今这些仍为临床常用的抗癌中药。

晋代葛洪在《肘后备急方》中说“凡癓瘕之起,多以渐生,如有卒觉便牢大,自难治也。腹中有癓有结者,便害饮食,转羸瘦。”葛洪已经认识到肿瘤的发展是一个缓慢而渐进的过程,并且认识到肿瘤类疾病的预后不良,很难治疗。

隋代巢元方所著的《诸病源候论》也有专门的《积聚候》篇、《噎嗝候》篇和《癓瘕病诸候》篇等,专门论述肿瘤类疾病的章节。并且有类似于今天我们所说的晚期肿瘤患者的腹水等症状的记载:“若积引岁月,人皆柴瘦,腹转大,遂致死。”

宋代的东轩居士所著的《卫济宝书》第一次提到癌,他用“嵒”(通“岩”)来形容恶性肿瘤,后在此字的基础上发展出了今天的“癌”字。该书指出了癌症的特点是如山岩一样坚硬不可移动,且能四处蔓延扩散。宋代杨士瀛把癌症描述为“毒根深藏”,这启发了后世医家用解毒散结的思路治疗肿瘤。

到金元时期,我国医学进入了一个勃发的时期,金元四大家各有关于肿瘤类疾病的论述,治疗肿瘤的思路也日渐丰富。现在通用的补法、攻法、下法、托法、清法和消法等,在此阶段产生了萌芽。朱丹溪的滋阴降火的理念,李东垣的脾胃论,张子和的攻下法,刘完素的火热致病论,都对明清时期乃至当代的中医治疗肿瘤类疾病有深远的影响。

尤其是在这一时期的张景岳与赵献可的重视肾与命门的作用和李东垣的脾胃为后天之本的思想,共同促进了当代中医肿瘤医学扶正治疗的根本思想——补肾健脾思想的形成。

明代汪绮石在其著作《理虚元鉴》中,更进一步提出“治虚有三本,肺、脾、肾是也。肺为五脏之天,脾为百骸之母,肾为性命之根。治肺、治脾、治肾,治虚之道毕矣”。而清代的叶天士则指出了胃阴的重要作用,叶天士指出“存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机”。汪绮石重视肺阴的作用和叶天士重视胃阴和津液的作用,弥补了补肾健脾思想的不足之处。

正如汪绮石所言:“治虚有二统,统之于肺、脾而已。人之病,或为阳虚,或为阴虚,阳虚之久者阴亦虚,终是阳虚为本。阴虚之久者阳必虚,终是阴虚为本。凡阳虚为本者,其治之有统,统于脾也。阴虚为本者,其治之有统,统于肺也。”

这些医家共同为癌症的扶正治疗思路奠定了基础,后张锡纯经常在健脾补肾之药中加入知母、麦冬、天冬等药,亦为防止温补脾肾之阳时,伤及肺胃之阴。

真正将中医治疗癌症类疾病的思想系统化和理论化的是形成于明清时期的中医外科三大派。

早在宋元时期,就有专门的外科医生和外科著作,如宋代陈自明的《外科精要》和元代齐德之的《外科精义》等,明代申斗恒的《外科启玄》和薛己的《外科发挥》等也是中医外科的重要著作。

但是真正形成中医外科系统性的治疗思想则主要是以明代陈实功为代表的正宗派(因其著作《外科正宗》而得名》,以清代王维德为代表的的“全生派”(因其著作《外科证治全生集》而得名),以及以清代高秉钧为代表的“心得派”(因其著作《疡医心得集》而得名),直至今天,我们临床治疗肿瘤,仍然深受此三大派的影响。

陈实功提出“医之别,内外也,治外较难于治内。何者?内之症或不及于其外,外之症则必根于其内也。”所以陈实功认为,治疗外科疾病,既要兼顾外科证治技巧,又要重视以内科为本。

外治方面,陈实功主张“开户放贼”,“使毒外出为第一”,常常用扩创引流,或用刀针及腐蚀性药物清除坏死组织。陈实功还记述了鼻息肉摘除术、死骨剔除术、咽部异物剔除术、气管或食管缝合术、截肢术等多种在当时较为先进的外科手术技术。以及用枯痔散,枯痔钉、挂线法等外治方法。

内治方面,陈实功主张以消法、托法和补法为主,受李东垣影响,陈实功尤其重视脾胃的作用。他提出“痈疽虽属外科,用药即同内伤”,强调“治疮全赖脾土”,患者应当节制饮食,慎风寒,戒喜怒,省劳役,保护脾胃,用药物和食物调理身体。

陈实功所创的“和荣散坚丸”、“阿魏化痞膏”、“三品一条枪”等方剂,至今仍然广为使用,这些药也是笔者经常用于临床治疗肿瘤患者的常用方剂。

王维德则创立了以阴阳为主的外科辨证论治法则,重视疮疡痈疽阴阳辨证,治疗上主张“以消为贵,以托为畏”,贡献了大量的祖传秘方,其中犀黄丸(今名“西黄丸”)、小金丹(今名“小金丸”)、醒消丸(今名牛黄醒消丸)以及阳和汤等,均是沿用至今的中医抗癌名方。

王维德指出“痈疽凭经论治,久遍天下;分别阴阳两治,唯余一家。”在王维德之前,多数学者囿于中医的六经论治和脏腑辨证思想,按照六经与脏腑辩证治疗痈疽,王维德独力排众议,提出分别阴阳两治的思路,正体现了《黄帝内经》中“治病必求其本,本于阴阳”的重要思想。

王维德指出“凡红痈乃阳实之证,气血热而毒滞;白疽乃阴寒之证,气血寒而毒凝。二者以开腠理为要,腠理一开,红痈毒平痛止,白疽寒化血行。彼凭经而失证治者,初以为药之对经,而实背证也。世之患阴疽而毙命者,岂乏人乎?如以阴虚阳实分别治之,痈疽断无死症矣。”

王维德的这一独创性的见解是非常重要的,是抓住了肿瘤类疾病的根本。笔者本人深受王维德的影响,亦曾多次以西黄丸和阳和汤治疗肿瘤疾病,取得了令人欣喜的疗效。

但是王维德的观点也不无偏激之处,后来清末外科名家马培之就曾经指出当时很多医生受王维德的影响,滥用阳和汤和西黄丸等方剂治疗癌症,结果惨不忍睹。

所以马培之说阳和汤“此方治阴证,无出其右,用之得当,应手而愈。乳岩万不可用,阴虚有热及破溃日久者,不可沾唇。”(见《马评外科证治全生集》)当然,马培之自己的评论也是带有偏见的,笔者就曾经以阳和汤治疗过辩证为阴证的乳腺癌(乳岩),效果很好。

另外就是王维德认为凭经论治没有价值的说法,也是很偏颇的。如今之肝胆系列的癌症,按照少阳证,以柴胡系列的方剂治疗,效果很好。所以也不能说凭经论治就没有价值。

高秉钧受到清代崛起的温病学派的影响,重视三焦病证,提出“在上部者,俱属风温风热,风行上行故也;在下部者,俱属湿火湿热,水性下趋故也;在中部者,多属气郁火郁,以气火之俱发于中也”,确立了按部求因的辨证方法,为诊疗外科疾病提供了简便易行的思路,指出了临床用药的原则。

笔者曾经亲见过当代的几个中医大师以温病学派的思路治疗癌症,效果颇佳,如孔嗣伯惯用五味消毒饮,裴永清惯用三仁汤,赵绍琴惯用升降散等温病名方治疗癌症,皆有不错的疗效。癌症患者中三焦不通,气机升降失常者也颇为多见,所以高秉钧所创立的心得派,也是有临床实效的。当代很多中医界同仁因为拥抱火神派理论,而看不起温病派,这种狭隘的门户之见,是很要不得的。

自清末王清任(《医林改错》的作者)、唐容川(《血证论》)的作者和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的作者)重视瘀血在癌瘤类疾病中的作用以来,活血化瘀法,日渐成为肿瘤类疾病最重要的治疗思路之一。王清任的隔下逐瘀汤、少腹逐瘀汤等,是现代中医抗癌常用的方剂。张锡纯的十全育真汤也是临床常用的抗癌方剂。

1971年,Folkman提出了肿瘤生长和转移是有血管依赖性的,阻断血管生成是遏制肿瘤生长的有效策略。1976年Gullion发现癌前组织细胞在演变成癌的过程中获得了血管生成的能力。近年来,现代医学工作者对肿瘤血管的形成机制进行了广泛深入的研究,取得了更多的成果。在癌前病变状态,病灶不会有血管,但是到了早期癌,就会有点状血流信号或少量血流信号,到了进展期,则肿瘤内的血流信号很丰富。这在肿瘤医学领域,已经形成了共识。

现代药理实验也证实了,很多活血化瘀中药和方剂有明显的阻碍肿瘤血管生成的能力,如西黄丸的抗癌作用,就被认为与其阻断肿瘤血管生成,摧毁肿瘤内已经生成的血管有关,且存在剂量依赖性。动物实验证实,在动物可承受的剂量范围内,剂量越大,瞬间血药浓度越高,西黄丸抑制肿瘤内血管的能力越强。

当代中医抗癌领域取得的成就则更为蔚为壮观,郁仁存教授率先提出肿瘤疾病的根本病机是正虚邪实,所以治疗要以扶正祛邪为本。何任教授既是中医名宿,又是一个肿瘤患者,对肿瘤疾病的体会和认识非常深刻,他提出的“不断扶正,适时祛邪,随证治之”的十二字法则,高度概括了中医抗癌时的基本治则。孙秉严老大夫以擅长以毒攻毒治疗癌症而著称,孙桂芝教授以重视脾胃,常用清热解毒疗法而著称。这些抗癌名家都为中医抗癌开拓了新的思路。

概括来说,一切疾病,都可以归为《黄帝内经》中所说的“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癌症亦不例外。癌症作为一种全身性疾病,其发病机制,既与邪气实有关,也与人体的正气衰有关。正如李中梓在《医宗必读》中所言:“积之成也,正气不足,而后邪气踞之,如小人在朝,由君子之衰也。”

所以癌症的病因,从根本上来说,是正虚邪实,从治疗上来说,也应该以扶正祛邪为本。只是何时扶正,何时祛邪,如何扶正,如何祛邪,扶正和祛邪的力度如何把握,则很考验一个医生的基本功和阅历。

李中梓《医宗金鉴》中的一段话,高度概括了癌症治疗过程中应掌握的原则:“正气与邪气,势不两立,若低昂然,一胜则一负,邪气日昌,正气日削,不攻去之,丧亡从及矣。然攻之太急,正气转伤,初、中、末之三法,不可不讲也。初者,病邪初起,正气尚强,邪气尚浅,则任受攻;中者,受病渐久,邪气较深,正气较弱,任受且攻且补;末者,病魔经久,邪气侵凌,正气消残,则任受补。盖积之为义,日积月累,匪朝伊夕,所以去之,亦当有渐,太亟则伤正气,正伤则不能运化,则邪反固矣。”

李中梓的这种思想,正是一个肿瘤医生在诊疗一个癌症患者时,应该贯穿始终的指导思想。现代患者,不但患癌本身会摧毁他们身体的正气。手术和放化疗治疗,也会摧毁他们身体的正气。所以正虚邪实的问题,普遍的存在。作为一个医者,必须要根据患者当下具体的身体状况,辩其虚实,把握好攻和补的尺度和力度,才能达到“留人治病”的效果。

徐灵胎说:“疾病之人,若元气未伤,虽病甚不死,元气或伤,虽病轻亦死,故诊病决生死者,不视病之轻重,而视元气之存亡。”张景岳也指出:“世未有正气复而邪不退者,亦未有正气竭而命不倾者。”即便是以攻下著称于世的张子和,也说:“用药之时,更详轻重。假如闭久,慎勿轻攻,纵得攻开,必虑后患,宜先润养。”

所以李中梓自己在治疗积聚类疾病时,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他会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攻几日,再补几日,如此循环。二是他用药,比如他的阴阳攻积丸,是从最小剂量,让病人逐日加量,至病人便溏则重新从最小剂量服起,再逐渐加量。这种治疗方法,顾及病人的正气,扶正不忘祛邪,祛邪不忘扶正,徐徐而治,充分的体现了医疗应安全有效的原则。

但是也不能逡巡不前,只扶正不祛邪。有些医生胆小怕事,只敢开一些扶正的太平方,期待正气恢复,癌瘤自消。所以始终不离四君子汤、四物汤、归脾汤、补中益气汤、十全大补汤之类的补药,不敢往前一步,这也是会耽误病人的治疗的。

在王永炎院士主编的《实用中医内科学》一书中,作者论述正气和邪气在疾病中的作用时,提到了正气的重要性,但是同时也强调了邪气才是致病的罪魁祸首。光扶正,不祛邪,也是会耽误病人,错失治疗良机的。

那么中医抗癌祛邪的思路,具体有哪些呢?现代中医肿瘤学,根据历代的中医典籍记载,以及现代药理学的研究结果,大致的把抗肿瘤的治则概括为以下几种:清热解毒、温阳通络、活血化瘀、化痰除饮、理气消滞、泻下逐水、软坚散结、固涩收敛、以毒攻毒等。

这是因为我们中医界根据历代的对肿瘤类疾病的文献记载,以及临床观察,总结出了肿瘤的致病因素主要是正气不足、气机不调、饮食不节、毒邪内蕴、七情所伤、瘀血结聚和痰湿凝结等。所以达成了这些关于治疗癌症的基本原则的共识。

其实在肿瘤的治疗方面,还应该加上情志调理和饮食调节、运动调节等,只是这部分主要要靠患者自己来完成。正如《黄帝内经》中所言“工为标,病为本”,在疾病的治疗方面,作为“工”的医生只是标,病人自己才是本。病人调节自己的情绪,改变自己的饮食和作息习惯,加强运动,管理情绪和体重,对治疗效果有很大的影响,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才是真正的决定一个癌症病人能否长期生存的决定性因素。

传统中医认为,人之所以致病,既有内因,又有外因,还有不内外因。内因是人之七情,即一个人的喜怒忧思悲恐惊,加上饮食劳倦,房室内伤等,外因是风、寒、燥、湿、暑、火等六淫,不内外因则是一些意外事故带来的伤害。肿瘤类的疾病,其成因是复杂的,各种因素都在肿瘤的发生上起到了作用。扬汤止沸,莫若去薪,患者积极参与到对自己患病原因的寻找和纠正中来,非常重要,不能单靠医生的治疗。

有时甚至需要患者的家人们能够认识到患者之所以患上癌症,可能与一个不良的家庭环境也有关系,家庭不和睦,是导致部分患者患癌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如在论述乳岩(乳癌)的成因时,历代的医学家都认为婆媳不和、夫妻不睦等人际关系紧张的状况,是患者致病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失荣”(甲状腺癌、淋巴瘤或淋巴转移瘤)则与患者失去了往日的荣华富贵,心情抑郁有关,故名之曰“失荣”。所以癌症的治疗,不仅仅只是一个医疗的问题,还是一个家庭与社会的问题。

中医治疗癌症的治则治法

笔者再来逐一介绍一下当代中医界形成的治疗癌症的若干治则和治法。中医治疗疾病,遵循理法方药的规律,在中医中,治法从属于治则,只有确定了治则,才有治法。中医对癌症类疾病总体的治则,概括起来就是虚者补之、坚者削之、结者散之、热者清之、寒者热之,劳者温之等。而由这些治则产生的治法则有很多种。以下我就略谈一下这些治法。

  • 扶正培本法

肿瘤患者既是一种积聚类的局部邪实性质的疾病,又是一种五脏六腑功能衰退的全身虚损性的疾病。所以何任教授特别提出,治疗肿瘤,应该“不断扶正”。在前文中,笔者已经提到了补肾健脾,补肺气,养胃阴的扶正思想。这些都是常见的扶正培本的思路。

但是每个患者都是一个具体的个体,临床治病时,没有可以统用于一切患者的扶正思路。医生需要根据患者本人的具体情况,开出针对性的处方,调和阴阳,补益气血,培补元气,让患者恢复正气。一般来说,补益类的中药和方剂,有补气、补血、气血双补、健脾、补肾、扶阳、滋阴等思路。

常用的补气类方剂有四君子汤、补中益气汤、生脉饮、玉屏风散等,常用的补气类中药有人参、黄芪、白术、党参、太子参、山药、白扁豆、淮山药、茯苓、甘草、大枣等。

常用的补血类方剂有四物汤、当归补血汤等,常用的补血药有当归、阿胶、熟地、白芍、紫河车、鹿角胶、鸡血藤等。

常用的气血双补类方剂有八珍汤、归脾汤、十全大补汤等。

常用的滋阴方有六味地黄丸、大补阴丸等,补阴药有生地、龟板、鳖甲、墨旱莲、女贞子、天冬、黄精、麦冬、玉竹、绞股蓝等。

常用的补阳方剂有金匮肾气丸、右归丸等,常用的扶阳药有附子、肉桂、杜仲、鹿角胶、补骨脂、淫羊藿、仙茅、肉苁蓉、巴戟天等。

此外,治疗虚劳的小建中汤和黄芪建中汤等也是笔者常用的补益类方剂。扶正培本时,不一定要局限于某种单一的思路,有很多患者处于阴阳两虚、气血两虚、脾肺肾皆虚的情况,这时候医者应该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多管齐下,补患者各方面的不足。

在对患者进行扶正治疗时,应注意防止患者补得过偏和过度。还应该注意的是,现在的患者,一得病,基本上都会如惊弓之鸟,自己已经在服用各种保健品,在这种情况下,补药用多了,很有可能会给患者带来副作用。比如人参滥用综合症、附子引起的火起锅干等扶阳过度的情况。

目前,在商家的宣传下,人参、灵芝、鹿茸、冬虫夏草、海参以及各种相关制品,在癌症患者中非常流行,医生应该纠正患者在吃补品方面的一些错误的认知, 全面了解患者自己在自行使用的各种保健品和补品,以防滥补成祸。

  • 清热解毒法

《黄帝内经》中有“热者寒之”、“温者清之”的治疗原则。有些癌症患者会出现热毒、温热、火毒、血热等现象,脉数而有力,大便或干燥或有热痢,小便黄赤,舌焦黄,干燥少苔、口渴易怒,这些热象很明显的患者,治疗上应该以清热解毒为主。

中医治疗癌症的理法方药(2)

中医治疗癌症的理法方药 第一部****理

1 从东巴文化说起

在我国云南丽江,生活着一个叫纳西族的少数民族,纳西族虽然人口不多,但是却有自己的文化、宗教和医学,人们习惯的把纳西族的文化称为东巴文化。

纳西族有自己的象形文字,纳西族本土信奉的宗教是东巴教,纳西人管纳西族的宗教领袖叫东巴。纳西族的大东巴非但掌握各种宗教祭祀方面的知识,同时也掌握很多原始医学方面的知识。

对于人类学家来说,东巴文化是一块人类古文化的活化石。

20世纪初,美籍奥地利人,著名的人类学家约瑟夫·洛克来到这里,对东巴文化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研究,东巴文化也因为洛克而一举闻名于世。

东巴文化有无穷的魅力,洛克对其十分着迷。1962年,洛克临去世前,对身边的朋友说,我与其病死在床上,不如死在藏区河畔的花草丛中。

2017年春夏之交,我应一个纳西族肺癌患者的女儿之邀,到丽江为其父亲治病,有幸接触到东巴文化,也有幸到洛克在丽江的故居一游,在与看守洛克故居的老人攀谈的过程中,了解到洛克在丽江做人类学研究时的一些往事。

洛克故居就在玉龙雪山脚下,坐在洛克故居的院子里,静看院中的花木草石,有种与浮世隔绝的幸福感。丽江旅游虽然火爆,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外地游客会到访洛克的故居,因为很少有游客会关注一个人类学家。

邀请我去丽江的这个纳西族家庭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患者的两个女儿温婉、平和、友善的性格,和患者本人安静自若的生活态度,都是我在出诊过程中很少见到的。

在这个纳西族家庭的小院子里,我欣赏着患者花了多年的心血栽培的各种花卉与草药。听着老人为我讲解纳西族的一些风俗习惯,雪山脚下安适祥和的生活韵味在老人不紧不慢的生活节奏中一览无余。

因为患上了晚期肺癌,这个纳西族老人的时日无多。癌痛虽然折磨着他,但是当他躺在自己的躺椅上,看着满园自己种植的花花草草时,幸福还是洋溢在他的脸上。

东巴教是一种相信泛神论的宗教,纳西人相信天地万物皆有灵魂。纳西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热爱自然,相信人死后会有另一个世界存在。我所接触的这个纳西族家庭,除了信仰东巴教外,也还信仰佛教。

这个纳西族家庭面对生死的态度令我感动。我用这样的一段文字来开始一本医学专著的写作,并非为了哗众取宠,而是希望读者们思考一个问题:医学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在癌症尚未被完全攻克的时代,一个人患了癌症,在我们中国民间的说法就是被医生们判了死刑。

在纳西族,和是一个大姓,我不知道纳西人为什么

渡边淳一,生命的本质

脐疗法在癌症治疗中的应用(1)

脐疗在中医中属于外治法之一,自古有之。人的肚脐,在中医经络学说中,又被称为神阙穴,是人体最重要的穴位之一。古中医认为神阙穴是五脏六腑之根,神元归藏之本,在人体中的作用极为显要。

我国古代的医学名著中,很多有脐疗法的文字记载。

晋代皇甫谧的《针灸甲乙经》指出,脐宜灸不宜刺,并记载了运用脐疗法治疗不孕、水肿、腹水、脐疝、腹痛、肠鸣、奔豚气等疾病的方法。

同为晋代的道医之祖葛洪的《肘后备急方》中记载有用盐、人尿等填入肚脐的脐疗方法。唐代孙思邈的《千金方》和王焘的《外台秘要》中也不乏脐疗法的记载。

隋唐时期,甚至还发明了一些专门用于脐疗的膏药,如阿魏化痞膏、紫金膏、太乙膏等。其中的阿魏化痞膏更是肿瘤科的经典名方,是用脐疗法治疗肿瘤的重要用药。我国当代名医赵绍琴教授就常以之治疗癌症患者,颇有缩小肿瘤的疗效。

此后的宋金元明清各代的医著中,脐疗法等外治法日见其多,且逐渐出现了一些外治法方面的专著。如《太平惠民方》中记载“卒中不知人,四肢厥逆,附子研末置脐上,再灸之,可活人。”《针灸资生经》:“若灸溏泻,脐中第一,三阴交等穴,乃其次也。”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也记载了大量的脐疗方法。兹不枚举。

中医外治法专著的出现,使得脐疗法逐渐系统化。清朝嘉庆年间刊刻的《得生堂外治秘方》(亦名《急救广生集),由程鹏程编撰)是我国第一部外治专著,该书中记载了大量的脐疗方法。此后,吴师机的《理瀹骈文》、邹存淦的《外治寿世方》、陆晋笙的《蜉溪外治方选》、赵学敏的《串雅外编》等,都是中医外治法的专著。

专门的外科著作如宋代的陈自明所著的《外科精要》、元代齐德之所著的《外科精义》、明代申斗恒所著的《外科启玄》、明代陈实功所著的《外科正宗》、明代薛己所著的《外科发挥》、清代王维德所著的《外科证治全生集》、清代高秉钧所著的《疡医心得集》、清代祁坤所著的《外科大成》、清代顾世澄所著的《疡医大全精要》、清代徐惪銈所著的《外科选要》等著作中,均不同程度的记载有用脐疗法治疗各种良恶性肿瘤的方法。

当代更是有部分学者专门撰写了一些脐疗方面的专著,如谭支绍的《中医药物贴脐疗法》、程爵棠的《中医鼻脐疗法》、魏振装的《中医脐疗》、李忠的《常见病药物脐疗法》、高树中的《中医脐疗大全》等。

有心的读者可以按图索骥的翻阅相关文献,从中学习古今中医用脐疗法等外治法治疗疾病的经验。

从现代医学理论来说,人的肚脐是人体腹壁最后关闭和最薄处,是透皮给药最佳位置,从肚脐透皮给药,最有利于药物的渗透和吸收。从各种医学文献记载来看,脐疗可以广泛的应用于各种疾病中,既简便易行又绿色环保。

近年来,笔者在临床实践中,经常使用脐疗法为癌症患者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效果还是可靠的。比如笔者经常嘱一些便秘或者痛经的患者,用大蒜一瓣,砸碎,外敷肚脐眼上,部分患者敷一夜即可达到通便或治疗痛经的效果。操作极简单,疗效明确。这种简单易行的疗法很值得推广。

脐疗法在癌症治疗过程中的应用也颇为广泛,有些患者因为放化疗的副作用导致的腹泻不止或者呕吐等也是可以通过脐疗来治疗的,如笔者曾让部分患者用黄连和肉桂各等份,研成极细末,用水调和后,外敷在肚脐眼上止泻,效果极佳。

笔者也曾以中药外敷肚脐的方法缓解部分癌症患者的癌痛,其疗效明确且没有阿片类止痛药物的副作用,这也是值得推广的。

脐疗法甚至可以为患者升高白细胞起到一定的作用,腹水和盆腔积液患者,用脐疗法治疗,也有一定的有效率。甚至部分肿瘤,也是可以通过脐疗来进行抗癌治疗的。

脐疗法与内服药相比,有一定的优势,对那些皮肤不易过敏的患者来说,脐疗法可以减轻患者服用中药的痛苦。脐疗对患者肠胃系统和肝肾的伤害也小很多。

本文谨将笔者多年来收集到的各种适合癌症患者的脐疗法收集在一起,供广大癌症患者和临床医生参考。

最常见的脐疗法就是艾灸,艾灸神阙穴和气海穴,可以对部分放化疗患者起到升高白细胞的作用,这在很多癌症患者群体中,已经成为颇为流行的保健方法了。

艾灸有普通的单纯的以艾条艾灸,也有隔姜片艾灸、隔蒜灸以及隔药饼灸等多种方法。可以根据患者病情不同,选择不同的艾灸方式和不同的药饼。

除艾灸外,肚脐填药外敷也是常用的脐疗法之一。笔者一般嘱患者购买空白膏药贴,将要在肚脐上外敷的药物装在膏药贴内,用膏药贴贴上,这种外敷方法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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