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攻毒是中医治疗癌症的几大原则之一，几乎在每一张抗肿瘤的中医处方中，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一些以毒攻毒的中药，实践证明，以毒攻毒也是卓有疗效的中医抗癌手段之一。

中医积累下来的以毒攻毒的治疗方法和常用毒药，在当代的西医临床中已经被借鉴，用砒霜治疗白血病已经得到世界公认。另外还从喜树果、红豆杉、三尖杉、斑蝥等剧毒中药中提取有效成分，制成化疗用的制剂或者口服用的丸剂、片剂、胶囊等。当代中医抗癌最大的成就之一，就是研制出了大量的以毒攻毒的抗癌中成药。中成药的研发，有利于掌控以毒攻毒的安全用量，也方便患者用药。

以毒攻毒四个字，常常令患者望而生畏，其实中药的毒性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由于是从肠胃吸收，而非通过血液吸收，中药对人体的毒性被削弱了很多。即便毒性强悍的生半夏（直接口服致死量只需要0.1g），每日15g入煎剂，只要先煎半小时，连用5年，都不会有任何脏器损伤。过度的夸大中药的毒性，恐吓患者，实不足取。

对于带瘤生存的患者，在患者体质尚许可的情况下，应该考虑以毒攻毒，否则会错失治疗的最佳时期。历代抗癌疗效卓著的中医师，治疗癌症时都会大胆的采用以毒攻毒的思想。巴豆霜、附子、草乌等有毒药物是李中梓最常用的抗肿瘤药物，近代中医抗癌高手孙秉严大夫，经常用到砒霜、巴豆霜、附子、乌头、生半夏等，据孙秉严大夫的患者，新浪博客知名博主圣地没牙介绍，其在孙秉严大夫那里治疗他的癌症时，用药用到遍身浮肿，可见其毒性之烈。但是圣地没牙经孙秉严治疗后，癌症十多年未复发。也未见其肝肾有多大的损伤。

方鸣谦教授也是以毒攻毒的高手，方鸣谦教授在治疗癌症时，常用生半夏和水蛭、壁虎等共研成粉末，让患者内服，这种服药方法是极危险的，但是患者的肿瘤被方老治好了，患者也未见副作用。中医外科中的一些经典名方，如小金丸、梅花点舌丹、蟾酥丸、三品一条枪、红升丹、白降丹、阿魏化痞膏等，莫不含剧毒的中药，然而它们治疗相关恶性肿瘤时，疗效颇高。

毒性是相对的，正如瑞士的Paracelsus所指出的那样“所有的物质都是毒物，没有不是毒物的物质，只是剂量区别它是毒物还是药物。”用以毒攻毒的思路来治疗癌症，可以说是中西医通用的原则。西医的化疗，就是通过毒杀癌细胞来发挥作用的。但是众所周知，化疗在毒杀癌细胞的同时，也毒杀人体正常细胞，造成的损伤很大。

所以治疗癌症时，不必拘泥于药性毒还是不毒，不毒未必好，毒未必坏。不用毒药以攻击肿瘤，贻误治疗时机，患者会死亡，这比用毒药抗癌，延长患者的生存期，更不道德。治疗癌症时，只要控制好毒药的量就可以了，而非畏惧毒药的使用。

一般来说，中药的毒性分三种，一种是剧毒，又称大毒，如砒霜、水银、斑蝥等，这类药在应用时就要特别注意安全用量。其中斑蝥这类药，经过现代制药工序加工，去其甲基后，它对人体重要器官的损伤就大为减弱，这类药就可以考虑借助现代科技研究成果，安全的使用。

第二种是所谓的中毒，这里的中是“中等”的“中”，不是“击中”的“中”，这类药一般入煎剂的时候，注意先煮一下，或者用一些对其毒性有缓解作用的药搭配，用起来会很安全。比如用附子、半夏时，先煎或者与生姜一起煎，毒性就会下降，对人体的损伤就会减弱。

第三种是所谓的小毒，这一类的药的毒性较小，如僵蚕等，但是还是有一定的毒性，用起来是比较安全的。

用以毒攻毒的治疗思想来治疗肿瘤时，应该防止患者蓄积中毒。一般来说，一种毒药用上一两个月后，就更换掉，过段时间再用，这样可以避免患者毒性缓慢蓄积后，造成慢性中毒。

所以中医以毒攻毒治疗癌症，重要的是要把握好分寸，只要分寸把握得好，就能发挥其正面的作用，而避开它负面的作用，为患者的健康保驾护航。

明代中医李中梓，字士材，号念莪，少负异才，聪颖出众，出身于书香门第，其父为万历十七年进士，故李中梓自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李中梓少年时期博览群书，青年时曾应科举，后因痛感两亲子被庸医药误致死及自己早岁多病，转而习医。—生对中医理论研究十分重视，兼取众家之长。其论述医理，颇能深入浅出。所著诸书，多能通俗易懂，最为初学、登堂入室之捷径，这在当时可称是一套最完整的中医教材。因而在吴中医界广为传诵，成为明清间江南一大医家与宗师，在中医学的普及方面作出较大贡献。李中梓中年以后悉心钻研医学名家的著作，深得其中精要，对中草药物的药性进行反复研究，并用于临床实践，在实践中创立了自己的医学理论，成为一代名医。

李中梓的《积聚临证必读》为后世中医治疗肿瘤树立了一个重要的规范，其提倡的治疗肿瘤分三个阶段的思想至今仍为中西医肿瘤科临床医生必须遵循的黄金原则，李中梓记载和创建的一些治疗肿瘤的方剂有很高的临床价值。下为李中梓的《积聚临证必读》，因为很精彩，故大段引用，再行点评。

积之成也，正气不足，而后邪气踞之，如小人在朝，由君子之衰也。正气与邪气，势不两立，若低昂然，一胜一负，邪气日昌，正气日削，不攻去之，丧亡从及矣。然攻之太急，正气转伤，初、中、末之三法，不可不讲也。初者，病邪初起，正气尚强，邪气尚浅，则任受攻；中者，受病渐久，邪气较深，正气较弱，任受且攻且补；末者，病魔经久，邪气侵凌，正气消残，则任受补。盖积之为义，日积月累，匪朝伊夕，所以去之，亦当有渐，太亟则伤正气，正伤则不能运化，而邪反固矣。

志远点评：以上这段话，几乎是今天中西医治疗癌症的总纲，李中梓已经充分认识到癌症的产生非一朝一夕之事，并且意识到癌症多由人体素来衰弱，免疫力低下引起，这种认识直到现在亦未被当代中西医超越。并且李中梓提倡的癌症应该分期论治，这种思想同样和今天中西医治疗癌症的思路高度吻合。对早期癌症患者，可以采取力度大一点的治疗方案；对中期癌症患者，只能采取攻补并用的思路；对晚期癌症患者，应采取重补胜于攻的治疗措施，尽量延长患者寿命，改善患者生存质量。

但在这里有个问题值得一提，就是中医对癌症的早中晚期的划分和西医其实还是不完全一致的。西医根据肿瘤播散的远近来确定早中晚期，中医根据患者的身体整体状况来确定患者的早中晚期。比如一个T4N5M2这样的晚期患者，已经出现了淋巴（N）和远端（M）转移，这在西医是会被划分为晚期癌症患者，但是在中医，假如这个患者饮食正常身体状况还好的话，则会把他分为早中期患者。

实际上，临床中有很多的在西医看来属于晚期癌症患者，在中医看来都是早中期患者，因为很多被确诊为远端转移的癌症患者，体力是相当不错的。在这种情况下，中医尚有办法对患者进行攻补并用的思路进行治疗。

中医中不可治的肿瘤患者，多属于今天我们所说的终末期癌症患者，此时患者已经出现恶病质和恶液质，体质很差，这时候治疗起来才真正棘手。所以我们常常碰到和听说某些晚期癌症患者，经一些中医治疗后，竟然神奇的活了很久或者康复了，其原因就在于此。对于中医来说，尽管一个患者是晚期患者，但是只要患者体力、饮食尚好，就很有治疗价值。

笔者个人其实倾向于鼓励一些被西医确诊为晚期的癌症患者，放弃西医的手术、放化疗，先用中医治疗一段时间。因为就我自己的见闻而言，很多晚期患者经手术、放化疗治疗后，身体急剧恶化，去世的速度很快。早中期的就不要冒这个风险，早中期还是手术治疗的成功率更高。

我们再来看李中梓的《积聚临证必读》的下一段文字

余尝制阴阳二积之剂，药品稍峻，用之有度，补中数日，然后攻伐，不问其积去多少，又与补中，待其神壮，则复攻之，屡攻屡补，以平为期。此余独得之诀，百发百中者也。经（此处指《黄帝内经》，下同）曰：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半而已。故去积及半，纯与甘温调养，使脾土健运，则破残之余积，不攻自走，必欲攻之无余，其不遗人夭殃者鲜矣。经曰：壮者气行即愈，怯者，著而为病。洁古云：壮盛人无积，虚人则有之，故当养正则邪自除。譬如满座皆君子，一二小人自无容身之地。虽然，此为轻浅者言耳，若大积大聚，不搜而逐之，日进补汤无益也。审知何经受病，何物成积，见之既确，发直入之兵以讨之，何患其不愈。《兵法》云：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亦医中之良将也夫！

志远注：这段话可谓中医治癌之要诀也！这里李中梓提出了自己治癌的独得之秘诀，他对患者是先补一段日子，然后攻一段日子，攻一段日子后，再补一段日子，最后则是用甘温之药对患者进行健脾治疗，提高患者免疫力，让患者身体慢慢恢复。行文至此，我要特别提示一下，有些患者以为找中医治病，开一个方就可以一直吃下去，这么吃着就能把癌症治好，这种想法是荒谬的。中医治癌需要医生极其用心，与患者长期相处，不断根据患者具体情况，采取或攻伐或补益的治疗对策，这样才能取得较为理想的疗效，这就是所谓的保姆式治疗。

这种治疗方法笔者曾经在一肝癌患者身上效仿过，该患者经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诊断为肝癌晚期，医生们认为他活不过当年春节，患者四处求医问诊，后就诊于我，就诊时已经有腹水了，而且脸色黑浊，预后确实不好。好在患者当时长期住在北京他儿子家，可以每周找我面诊一次。我对该患者采取的措施就是李中梓的攻一周，补一周，再攻一周，再补一周。这样一周一周的治疗着，患者腹水在治疗二十多天后消除，相关癌指标在治疗一月余后恢复为正常值，但是肝脏的肿瘤仍然在缓慢的发展，当年春节安然无恙，次年春节仍然安然无恙。

到过完次年春节，患者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后，精神崩溃（笔者啰嗦一句，对患者隐瞒病情，其实无益于治疗，往往会导致患者在治疗途中无意间得知真实病情后精神崩溃），急于寻求更佳治疗方案，以解决自己的肿瘤问题。结果换了北京某知名的中西医结合的教授，开的药非常峻猛，患者服药半个月后腹水、反胃、呕吐，大小便闭塞。患者从我这里断诊一段日子后，觉得再找我挺难为情，于是又换了北京某知名中医教授，该教授用了十枣汤治疗他的腹水，这下更严重了，病急到不可收拾，方求治于我，我再看到患者时，患者手脚都已经肿了，一家人都极为后悔更换医生，此后我无能为力了，调过几次方均无效，今年六月一日患者在302医院去世。

对这种晚期癌症患者，如果缺乏耐心，大力攻伐的话，患者的身体是受不了的，就会如李中梓所说的那样“遗人夭殃”。这里顺便提一下，治疗癌症其实有个很重要的原则，就是效不更医，一个医生治疗疗效不错，不要轻易更换医生，冒的风险太大。

李中梓在这里提到的第二个问题，也正是笔者要特别指出的一点，那就是癌症仅用提高免疫力扶助患者正气的太平方是治不好的，诚如李中梓所言“大积大聚，不搜而逐之，日进补汤无益也”，治疗癌症，必须得抓住机会进剿患者的癌肿，不要等着癌肿坐大，癌肿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导致患者死亡，但是终究会有那一天的。我们治疗癌症时，应该在确保患者安全用药的时候，放胆用一些峻猛的药，对癌症进行攻击治疗。

现在中医界有股歪风邪气，爱讲提高患者免疫力就能治好患者的癌症的鬼话，这里有一个逻辑可以很容易攻破这种邪论：患者没患癌症前，免疫力何其强盛，为啥就没能阻挡住癌症的发生呢？得了癌症后，再怎么补益，免疫力与癌的力量对比，都不如患病前强大，不攻伐怎么可能治好癌症呢？

李中梓的治癌思路实事求是，非常切合临床实际，他的治癌思想在今天一点也不过时，相反比现在怕担责任的太平医生严肃认真多了，所以李中梓治癌效果很好，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关于李中梓的治癌思想，我今后将会撰写更多的文章进一步挖掘他的经验，这篇文章就先到这里了。

中医将人体致病原因总体分为三类：内因，外因，不内外因，这种划分思路早在《黄帝内经》、《金匮要略》等早期中医经典著作中就存在，宋代名医陈无择将之高度概括总结出来，成为中医辨证论治的总纲。

所谓内因，就是患者自体的原因导致的，包括患者的七情六欲和身体禀赋，外因则是包括自然条件风寒燥湿暑和一些大的公共卫生事件造成的传染等因素，不内外因属于一些意外事件，比如一个人的腿叫狗咬了，或者一个人突然摔伤了等，这就是不内外因。

概括来说，癌症（恶性肿瘤）病因亦不外于此三类。但是细分看来，却又可以分为以下几类。内因中有气郁、内虚和失衡等因素，外因中则有“六淫”致病和饮食失调等因素。

不内外因中就包括一些特别的生活习惯造成的意外损伤。比如我们国家北方农村冬天靠烧炕取暖，有些人睡在炕上，身体睡出了坑痕，这些炕痕是疤痕中的一种，炕痕久久不愈，最后就会发展为疤痕癌，这里特别提示一下，很多人可能听说过肝癌、胃癌、肺癌、乳腺癌这些常见的癌症，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还有一种癌叫疤痕癌，这种癌症是由身体上久不愈合的疤痕导致的。再比如受到核辐射之类，这些都属于不内外因。不内外因并不多见，在此就一笔带过，本文主要介绍一下中医认为造成癌症的内因和外因。

多数癌症，不是一天就得的，而是一些慢性病经过长期的发展，逐渐发展为癌症的。比如乙型肝炎等慢性肝炎，逐渐会发展为肝硬化和肝癌；慢性萎缩性胃炎和胃溃疡等，逐渐会发展为胃癌；慢性食管炎和反流性食管炎等，逐渐会发展为食管癌；慢性前列腺炎、膀胱结石等，逐渐会发展为前列腺癌和膀胱癌等。人体除了头发和指甲之外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会因为慢性病变，日积月累的刺激和炎性反应，而发展到癌变的地步。所以，慢性病患者一定要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现在癌症患病率非常高，农村地区约五分之一，城市地区约四分之一的人群，最终会患癌症。这些癌症患者，不是无缘无故一下子患癌的。

古代中医虽然缺乏现代西医的各种检查仪器，但是一代一代的中医师，通过对一些疾病的诱因的观察和总结，发现的癌症的患病规律还是很符合科学原理的。他们也发现了人体癌变非一朝一夕之事，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身体癌变，都是我们自己平时不注意，最后才癌变的。我们之所以要了解中医对癌症病因的认识，是因为这些决定了我们对癌症患者进行中医治疗时，应该采取的思路。

本文接着来介绍一下中医所说的人体癌变的内因和外因的具体内涵。

首先介绍一下内因中的气郁学说。中医认为，人的情志变化会导致人体的生理机能发生变化而产生疾病，也就是说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等七情六欲，是人体致病的重要原因。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现代西医同样发现，人的不良情绪是人体产生慢性病乃至致癌的重要原因。

一个长期郁郁寡欢的人，他的肠胃是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我们之所以说，人的心思多不长肉，是因为这样的人，因为思虑伤脾，导致脾胃虚弱，很容易成为肠胃炎患者，他们虽然吃鱼吃肉，却长不了肉。一些抑郁症患者，消瘦得很，解决不了他们的情绪问题，我们就很难解决他的消化器官的问题。食管癌、胃癌、乳腺癌患者中，多有这类性格的人。

而一个动辄勃然大怒的人，心脑血管和肝脏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中医认为怒则伤肝，所以很多肝癌患者确实很容易动怒，我自己在接触肝癌患者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特别容易迁怒于人，对人很挑剔，心态不够宽容和平和。一个悲观的人很容易伤肺，长吁短叹，乃是肺病的最佳伴侣。

笔者更发现，多数癌症患者的家庭关系紧张，家庭成员之间互相缺乏对对方的宽容和欣赏，紧张的家庭关系导致人的情绪经常处在不良状态，对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是很有影响的。一些家庭成员普遍长寿的家庭，家人之间都很和睦。所以我在给癌症患者提治疗建议时，首先会教会他们调整自己的情绪，调整自己的家庭关系，在认知上和行为上有所改变，改变这个致癌的重要病因。

现代医学研究也发现，低度焦虑的妇女更容易得乳腺癌（顺便一提，得乳腺癌不是女人的专利，焦虑的男人同样容易得乳腺癌，男性乳腺癌患者占所有乳腺癌患者约百分之一，所以很少有人关注这个），长期的失望情绪容易诱发子宫颈癌，爱生气吃饭和抑郁型性格，则很容易得胃癌和食管癌，笔者曾遇到一个食管癌患者，二三十年前他的哥哥得食管癌去世后，他当时就精神崩溃，从此以后自己食管一直不舒服，年过五十后，自己也得了食管癌。

所以很多中医治疗癌症时，首先都会治疗患者的各种气郁，有些可以略用药，如在中药中加一些调节情绪的柴胡、郁金、玫瑰花之类的，有些就不是靠药能解决得了的，这时候需要提高患者的思想认识，让患者意识到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好，精神抑郁，是产生癌症的重要原因之一，提醒患者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世上有极少数的患者在患癌之后，整个人的心理状态全部大改观，不治而愈。我们常常听说某某人患癌之后，放弃了过去所有的一切，出去周游世界了，等到周游世界回来后，癌症也好了。这种个案应该是有的，据我所知，中国的癌症圈子里就有个叫老布的，靠着这种方法抗癌，到现在为止，未经治疗，也活了七八年了。他还在到处推广自己的这一套抗癌思想。当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我以前认识一个叫浮嵯山人的，也是希望通过这种自然疗法治愈自己的癌症，结果没能幸免。

调整自己的情绪肯定是对癌症的康复很有帮助的，但是仅仅靠调整情绪来治疗癌症，太冒风险，我并不推荐。适度的治疗，还是很重要的。

接着我来解释一下内虚这个概念。《黄帝内经》认为：“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又说“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卒然逢疾风暴雨而不病者，盖无虚，故邪不能独伤人。此笔因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得，乃克其形”。这种思想强调，一个人患病，除了外在的因素之外，自己体质本虚是有很大的关系的。同样的流感大爆发，体质好的人就不容易被传染上，体质弱的人就很容易被传染上。

体质的强弱，从西医来讲，就是免疫力的强弱。人体的免疫器官有三：淋巴、脾、胸腺。当人的三大免疫器官受损时，免疫力就会减弱，而癌细胞几乎是人人体内都存在的一种自体干细胞发展而来的细胞，之所以很多人没有癌变，就是因为他们的免疫系统监控到癌细胞，自行杀灭了癌细胞。

体质弱的人免疫力差，癌细胞就容易趁虚而入。中医认为内虚主要是肾虚和脾虚，中医中的肾的功能，不同于西医解剖学的肾的功能，中医的肾功能包括现代医学中提及的造血功能、生殖功能等一系列的功能，实际上是个非常复杂的概念，笔者日后会专门就中医的肾的问题撰文，这里姑且一笔带过。

而脾虚，就是脾胃虚弱，脾脏是人体免疫器官也是人体消化器官。中医认为肾是先天之本，脾为后天之本，一个人脾虚，就很难吸收到从食物中得来的营养，所以肾虚之人是先天不足，脾虚之人是后天不足，有这些不足，就会导致人体虚弱。中医的补脾药如归脾丸、补中益气丸，补肾药如六味地黄丸、金匮肾气丸等，对提高人体免疫力，抵御肿瘤有很强的作用。我国一些老中医，比如方鸣谦教授治疗癌症时，就特别的注意让患者早晚各服用一次补脾和补肾的丸药，以强肾强脾，提高自体免疫力。

失衡学说是中医的癌症病因中的另一重要学说。《黄帝内经》认为人的身体效法大自然，只有“阴平阳秘”，才能健康无病。如果阴阳有偏盛，这种情况就是“亢”的状态，“亢则害，承乃制”，亢是一种过犹不及的状态。“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一个人之所以得病，是因为人体阴阳失去平衡，所以中医治病的一种基本的思想，类似于化学中的中和作用，是通过调整这种不平衡，使之达到平衡的状态。阴虚补阴，阳虚补阳，气虚补气，血虚补血，最后让患者身体处于一种平衡状态，身体就康复了。

除了阴阳失衡外，人体脏腑也会处于失衡状态。中医认为人体的各种器官，是相辅相成的，互相之间既有相互依存，又有相互制约的关系，一旦他们失去平衡了，人体正常功能就会紊乱，而正常功能的紊乱，会导致人体发生病变乃至癌变。正邪力量的失衡也是失衡学说的重要内容，这在前文中已有提及，在此就一笔带过。

失衡学说也是现代西医认识到的重要的致癌病因，人体有抑癌基因，正是人体失去了自体调节的平衡，抑癌基因才没能发挥它应该发挥的作用，使得癌症得以坐大。

中医治病的重要思想是从中国道家哲学中汲取而来的，道家的损有余而补不足思想，正是一种平衡思想，中医治疗疾病的时候，秉承的就是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体的最佳状态是平衡状态，而非任何一个器官或过于强盛或过于衰弱。

在周易的“乾卦”中，这种哲学思想得到了很好的体现，最好的状态是处在将走向高峰但是未走向最高峰的九五卦，而非最高峰的六九卦，到了六九这种状态，就会“亢龙有悔”，这就是中国传统哲学中的过犹不及思想。过度和不及这两种状态，都是失衡的状态。我有一种观点，现在人的失衡，很多是因为自己过度的贪婪和过于强盛的欲望造成的，有一些是物质太丰裕了，人参虫草大量吃，补死的。

外因中的六淫，指的是我们所处的自然外界的各种不利于身体的因素，过去是指风寒躁湿湿火之类，现在则还应包括各种污染。顺便一提，现代人居住在都市公寓里，炒菜时厨房里产生的油烟是重要的致癌病因，现在妇女得肺癌的越来越多，其中就跟很多家庭妇女在家里操持厨房里的家务，吸入太多的油烟有关。

而饮食失调，则包括非时食——不按照固定的时间吃饭和过食膏梁厚味。乳腺癌、大肠癌等，直接与高脂肪食物的过量摄入有关。病从口入，一点也是没错的，现代医学研究发现，约有30%到40%的癌症是饮食不当造成的。《济生方》中说“过餐五味，鱼腥乳酪，强食生冷果菜，停蓄胃脘”这些久而久之都会产生肿瘤类的疾病。

正是这些病因，导致癌症的发生，如果我们仔细一想，我们很多人得癌症都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因为他们的生活方式，为人处世方式，正是背着人体应遵循的自然规律来的。

古代中医正是在这种指导思想下，开展了癌症治疗方面的研究的。虽然，癌症也并没有被古老的中医攻克，但是历代中医师在治疗癌症的过程中积累下来的宝贵的经验，在今天临床上还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的。我们了解中医对癌症病因的认识，进行相关治疗，可以通过这些提高我们抗癌成功的几率。

2013年旧作

张景岳说，为医要有“鹰之眼，狮之胆”，言下之意是，医生一要辩证准确，二要胆量足。我认为这是临床中医师提高治癌疗效的关键所在。

辨证准确需要多读书，多临床，临证时多思考，积累临床素养。临床素养和辨证能力，绝非一两句话可以概括得了，必须是医者多读医书，勤于实践、思考和总结的结果。

辩证要准，其中很关键一点是要学会抓住主要矛盾，很多患者给我看他们就诊的一些临床中医师的处方，看完后不免啼笑皆非。比如治疗肿瘤的处方，全是补肾的药，此纯属扯淡也。有肿瘤时当消除肿瘤，无肿瘤时当积极抗癌，一张补肾的方子就能治癌抗癌？

虽然说南辕北辙，理论上也可以最终到达终点，因为地球是圆的。但是癌症发展何其迅速？这样拐弯抹角的治疗岂不耽误了病人有限的岁月？

临床中医师对病人进行辩证，不可陷入诡辩的圈子，不可自己把自己迷惑住了。病人大多有不少基础疾病，治疗病人致命之疾病时，要抛开基础疾病的干扰，单刀直入，直捣黄龙，只要基础疾病不至于致命，就不必理会它。

最多在用药时考虑一下药物的副作用是否会造成病人的基础疾病发展成致命之疾病，适度的兼用几味药去对付一下基础疾病。且基础疾病能对付就对付，对付不了就搁置，向病人直言相告。否则绕进这个圈子，最终必然辩证混乱，延误病人的治疗时机，致使病人迅速亡故。

这是我今年治病时最大的心得之一。去年我治病的时候常常容易为病人的基础疾病迷惑，以至于轻重兼顾，疗效欠佳。有时甚至被基础疾病的种种症状牵制，辩证时进入一个不断恶性循环的圈子。

其实治病只要抓住主要矛盾，对付主要矛盾即可。基础疾病不治愈，病人虽然痛苦，但是终究保住 病人一条性命。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心头之患得解，之后再渐渐去对付其他基础疾病，术业有专攻，其他基础疾病我们治疗不了的话，让病人去找更专 业的专科医生，这才是医者活命术的要旨。

胆量要大，就需要医生治病时，思路能够大开大阖，放得开手脚，下得了重药。

比如癌症这样的重病，不要被患者的虚象迷惑，胆战心惊，只敢补不敢攻，这类病人不攻伐你把患者泡在人参汤里也就活不了患者。

而攻伐时，用药要一步一步的不断的加量，直至有效。有经验时，上手第一方就要用到适当的用量，见效要迅速。笔者身份特殊，无名医背景，所以对自己的疗效要求极为苛刻，追求一副药见效，以树立患者的服药信心。因此在临床上就特别的注意用药的胆量要足。往往起到的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中药要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有时会有令患者或患属乃至医生自己都心惊胆战的副作用，有些患者服药后或痛或晕或心悸或手颤。如果辩证准确，患者主要症状得到了大幅度的缓解，甚至可以明显的看到肿瘤在缩小，活命有望，则完全不必因此而害怕。

做医生就要心狠手辣，古人云，小慈乃大慈之贼，做一个能活人的医生，不必有妇人之仁。孔子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我临床以来，也没有见到过怕痛如怕死者。如果事先告知患者有副作用，绝大多数患者均能承受，并不惊慌。

用药如用兵，中医师治病，常常有上战场厮杀的感觉。要致敌于死地，就要善用和敢用勇猛有力的大头兵。医生也要学会对病人各种诉说充耳不闻，很多癌症病人基础疾病一大堆，说起痛苦来，泪水涟涟。医者听之可也，若怀妇人之仁，疲于应对患者的各种小毛病，治病时想着让患者舒舒服服的吃药治病。则不必来肿瘤科，可以去其他科治治头痛脑热。但有一点很重要，就是病人吃药虽然痛苦，但是体质应有改善，苟非如此，则一定是治疗错了。

郁仁存教授是我国著名的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专家，他提出的正虚邪实是癌症发生的重要病因，郁仁存教授倡导的内虚学说已经成为当代中医治疗癌症的重要指导思想。

这一医学思想是从古中医中继承而来的，《黄帝内经》等中医经典著作，早就注意到正气不足，是邪气昌盛的重要原因。“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

现代医学也发现，一个人的免疫力不够强大，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疾病产生。癌细胞正是在免疫系统不健全的情况下，趁虚而入，得以坐大的。

内虚既包括体质上的内虚，也包括情志上的内虚。体质上的内虚就是俗话所说的各种虚：肾虚、肺虚、脾虚、气虚、血虚等等。而情志上的虚则是一个人心理素质上的虚，一个人内心不够强大，就很容易因为生活中遭遇的种种烦恼和不快而出现各种情绪，这些情绪都是致病的。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承认人的情绪是重要的致病因素。

情志上的虚，需要一个人广泛的阅读和不断的思考，突破自己内心的各种桎梏，解放思想，逐渐修炼出豁达的心胸来。这是临床医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必须得患者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一个人要健康的活着，就既需要强健的体魄，又需要强大的内心。一个正气不足的人，就要避免耗费自己有限的正气。所以中医养生的基本观点是提倡人寡欲少求，精神内守，不为各种虚名虚利瞎折腾，把自己身体糟蹋了。

一些看起来非常健康的人士，最后反而比一些长期患各种慢性病的患者短寿，其原因不在于他们正气虚弱，而是因为他们疯狂的糟蹋自己的正气。人体的正气就像银行里的存款，只要挥霍，总会有花光的一天的。

烦恼是自找的，疾病多数也是自找的。如果我们能明了这一点，不随便糟蹋自己的身体，也不随便糟蹋自己的内心，生活上遵循自然规律，思想上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始终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即便身患慢性病，一样能够健康长寿。

药王孙思邈少年时代因为体弱多病，四处求医，以至于家里都为治疗他的病而破产了，后来久病成郎中，更兼之精通佛学、儒学、道学，以静养心，结果反而得享遐龄，活过了一百多岁。

郑集教授，六十多岁时胃部做了一场大手术，而后幡然醒悟，重视养生，以静养心，兼以药物的辅助，整整活了一百一十岁才寿终正寝。

所以，郁仁存教授提及的内虚这种情况是可以被改变的。以前内虚的，认识到了致虚的原因，从此痛改前非，不糟蹋自己的身心，虽然剩下的正气看起来是有限的，但是逐渐培养正气，少耗散正气，这一生还是能安然度过的。

在《外科证治全生集》一书中，对于治疗痈疽（亦即今日所言之肿瘤，包含良性肿瘤和恶性肿瘤），王洪绪提及一条原则，即是“以消为贵，以托为畏”，此前对于这八个字，我没有切身的感受。

但在亲见一例乳腺癌患者和一例阴茎癌腹股沟淋巴转移患者的肿瘤溃破后，我对此体会非常深刻。同时也深深的体会到古人为什么说“医非三世，不服其药”的道理，没有经验的中医大夫学识浅真的很害人，医者关乎司命，医生的实践能力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两个患者经其所找的中医采用腐蚀性很强的中药和化脓灸等方法治疗后，肿瘤都破溃了，伤口很大，久久不能愈合。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能使患者伤口愈合，且不断蔓延，导致患者后期生存质量很差。

察外而知内，从体表肿瘤可以看到体内肿瘤如果溃后基本上也是一致的，肿瘤一旦被治疗到这种程度，善后就非常困难。治疗痈疽，古中医有七恶之说，其中之一就是“形如剥鳝”，所谓剥鳝，就是剥了皮的鳝鱼，患处往外翻着的肉十分的像鳝鱼被剥皮后的景象，出现这种情况，就九死一生，几无治愈之希望了。

因此王洪绪在治疗肿瘤时，特别强调要用消法治疗。王洪绪祖传的阳和汤、西黄丸、小金丹、梅花点舌丹以及《外科正宗》中记载的醒消丸等药均为消法治疗肿瘤的经典用药，至今在临床上还广泛应用。

晚期癌症患者，过去的医书记载的“根脚稳固，不可移动”，实际上是肿瘤波及周边组织，已经与周边的组织粘连在一起了，这种情况下用托法或大剂量的破血药，相当危险。这种肿瘤一旦溃破，除了西医的手术，恐怕无任何其他良策可以善后。但往往这种病人已经失去了手术机会，所以中医在治疗这类病人时，一定要谨慎，不可以滥用药使肿瘤破溃。

消法为中医八法之一，消法有两种思路，一是清消，主要以清热解毒、凉血消肿为主，代表方剂有消瘰丸、五味消毒饮、仙方活命饮等，二是温消，代表方剂有麻黄附子细辛汤、阳和汤等。

我曾亲见过昔日京城四大名医之一孔伯华的儿子孔嗣伯治疗的一例晚期肠癌患者，孔用五味消毒饮加味维持了该患者五年多的寿命。该患者最后以八十高龄去世。孔在用药时多以6g为主，药味一般就十多味。该患者属寒热交错、半阴半阳的典型症候，至我接触该患者时，患者已经出现红光舌，彼时该患者因孔嗣伯自己患肺癌去世，只得转由京城平心堂另一名医以秘方药治疗，约三个月身亡。

在网上流传甚广的已故四川老中医鄢荣光的医案中，几乎清一色的用清消的治疗方法治癌，差不多 方方不离消瘰丸（由玄参、浙贝母、生牡蛎、海藻、昆布等组成），鄢的医案的真实性难以稽考，但是从《中国当代名中医医案精粹》中所看到的类似鄢的成功医案不少。可见清消法确实适合部分属热性体质的阳证癌症患者。

温消法在当代则很少有医生肯用，主要是当代医生普遍认为肿瘤是火毒的产物，所以倾向于清热解毒。温消法的治疗立论基础为黄帝内经中提及的“寒凝血泣，痈疽乃生”的理论。温消学派认为疽的产生，多由患者体质属寒冷，以至于血冷凝结成肿瘤，所以在治疗方面需要温煦血脉，祛寒化痰，散结消肿。实际上如果盘问患者病史，会发现很多患者确实属于因寒致癌的。可惜的是很多医生问诊非常匆忙，不能综合辨证，一概只依据已经有些西医化了的中医教科书开方。

温消的代表方剂是麻黄附子细辛汤和阳和汤，尤以阳和汤（由熟地、鹿角胶、麻黄、白芥子、炮姜、生甘草、肉桂组成）为最，近代医学家对阳和汤推崇备至，认为治疗阴证，到阳和汤已经达到了巅峰。当代外科名家段馥亭尤其喜欢用阳和汤，其治疗痈疽，阳和汤的使用率几乎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

麻黄附子细辛汤为张仲景的《伤寒论》中所载的一首方剂，临床上，将各药剂量用到了张仲景所用的剂量时，见效极速，这是我亲自验证了的，一个经方派的医生在治疗我的顽固性咳嗽时用了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效果立竿见影，其化痰散结的力度非常大。

不过这张处方比起阳和汤来，风险要大很多。因为细辛属于马兜铃科的药，剧毒无比，对肾脏和肝脏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肿瘤疗程很长，如果长期的大剂量的用细辛，势必造成患者有肾衰竭的后患，现代药物毒理实验证明了约有29%的实验鼠在服用细辛后患肝癌。所以我个人的意见是不可轻率的久用此方。古人治病，很少对病人跟踪随访，病人因药物毒副作用致病，古人因为科技尚不发达，认识不到，我们是应该认识到这个问题的。

原文撰于2013年6月4日

先慈辞世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在思考先慈治疗失败的原因。同时在摸索对付肝转移和巨大型实体瘤的经验。逐渐摸索出癌瘤治疗的一些经验，验之临床有效，虽然暂时下结论稍显过早，因为患者仍然在进一步治疗中，但是仍然希望以此文与同道探索。

肝脏一旦出现转移瘤，病人的病情进展多开始转向迅速。此前肝转移为我在临床上的梦魇，我一直不敢对付它，因为先慈在世之时，腹腔和肾脏的转移瘤被对付下去，但是肝脏转移瘤则猖狂发展，终至于不救，使我遗憾至今。

先慈辞世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畏惧中医临床，甚至有半年左右近乎销声匿迹，不愿意接触任何医事。但是痛定思痛后，依然不甘于向肿瘤告败，孜孜不倦于探索对付肝转移病灶和体内巨大型肿瘤的中医治疗方法。至今日，渐渐有所心得。

西黄丸为我临床对付包括肝转移在内的实体瘤的非常重要的一味中成药，迄今为止，我自己治疗和亲身接触到以西黄丸短期或长期取得疗效的患者有六例。其中一例为患者自己治疗自己时用西黄丸取得不错的疗效。可惜该患友急于求成，在用阳和汤和西黄丸肿瘤缩小后，不满意治疗进度，求助于一位老中医，该老中医投以清热解毒药后，病情急转直下，遂使前功尽弃。再按此前治疗思路治疗无效。

其余五例均为我自己临床时取得实际疗效的患者，患者肿瘤均不同程度缩小。但是其中有两例患者出现反弹。这五例患者中，已经有两例基本不再在我这里接受中医治疗。

西黄丸在治疗肿瘤时，辅助用的汤药非常关键，汤药选择错误，同样用西黄丸，疗效不佳甚至没有 疗效。最显著的是我自己近期治疗的一位巨大型肿瘤患者，在以汤药和西黄丸并用时，肿瘤在服药半个月左右软化和缩小，缩小的速度和幅度非常的令人惊奇。但是此后我自己稍微调整了该患者的处方，再用新的处方和西黄丸并用时无效，只好退回原方。可见汤药的处方也是非常的关键。

我在用西黄丸时采用的思路还是我此前曾撰文过的大剂量给药，一次6到12g的量。当然不是每个患者都能取得疗效，我自己治疗的患者中，有两个在使用西黄丸后完全无效，病情发展迅速，至今应是已经去世了。

西黄丸使用时必须配合活血化瘀、消痰散结、健脾和攻下这四种思路并用，将“消法”这一治癌大法的使用充分发挥出来。

活血化瘀的力度宜大，三棱、莪术、丹参、乳香、没药、王不留行、刘寄奴、桃仁、红花、地鳖虫等临床疗效显著的活血化瘀药，可酌情使用。攻下多合下瘀血汤使用。健脾则选用参、术、茯苓等健脾药。

攻下与化瘀并用时一定不要忘记健脾，因为这二者结合有很强的破气作用，非常损伤病人的脾阳， 弃用健脾药，病人在被攻下药和化瘀药猛攻之后会出现脾气不足，大气下陷，腹胀腹满、萎靡不振、嗜睡易倦等现象。此前我在用药时未能兼顾这一点，致使部分病人服药后饮食减，腹胀和体重下降，很是影响整体疗效。

对其中的阳性患者，一般这类患者体健有实热结于脏腑，有烦渴、便秘、小便短赤等现象，吃辣椒等热性食物易上火，舌苔老黄甚至舌生芒刺，对这类患者消痰散结时笔者常用的是消瘰丸，药用玄参、贝母、生牡蛎、海藻、昆布、夏枯草等，更兼清热解毒，加用半枝莲、白花蛇舌草、金银花和蒲公英等。

对其中的阴性患者，一般这类患者体弱，畏寒，不思饮或喜饮热水，小便清长，舌苔白淡无华，消痰散结时常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二陈或用阳和汤加味。

我确信此治疗方案在临床上是有疗效的，我自己有临床的体验。但是患者本身的体质一定要可以承受得住药力，已经濒临终末期的患者，或者屡经误治变证百出的患者，或者在放化疗后全身状况已经严重欠佳者，不应再考虑进行类似治疗。这种治疗很耗患者体 力，甚至有伤胃气，没有一定的体质，采取这样的治疗，对患者有害无益。尤其当患者胃气衰败之时，不宜再做任何有攻邪作用的治疗。

很多癌症患者身体确实很虚，患者家属心急如火，不顾一切的补，人参、虫草、鹿茸、灵芝 （尤其欺骗人的是破壁灵芝粉、灵芝孢子粉，人参皂碱提取物等，商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尽管卫生部门的有关专家一再辟谣表示此类保健品对癌症毫无用处，上当者还是不计其数），能买到的珍稀补品都会买到。还有些打着藏药、苗药旗帜的参茸虫草补品，亦同样为害不浅。有些患者家庭的运作能力非同一般，极其珍稀的补品都能弄到手，有时碰到患者家属问我补品问题，我被问得十分头痛，有些补品我想很多人一生都不会见过和听过。

医界向来有“人参杀人无罪，大黄救人无功”的说法，病人和家属见到医生用补药，喜形于色，见到医生用攻药，紧皱眉头。这种情况我现在见到多次了。百度一下，药性立即知道了，或者其他医生三言两语一“点拨”，患者及家属马上“聪明”了，见补就喜，见攻就惧。这个时代当个凭良心下药的中医真的不容易，开张四平八稳的补益类太平方然后加上一句“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反倒被认为高明。

绝症治疗本来就高风险，病人吃着补药去世了，患属不会觉得医生开的药有问题，只会觉得自己家人病太重了，补药都维持不了生命，实在无可奈何。病人吃着攻药去世了，患属立即就会联想到这是医生滥用抗癌药要了病人的命。

补品对于很多患者来说，用之不当，其效足以致命。轻补尤可救，重补把命催。比如便秘患者以大补之参、茸、虫草补益，除了加重病情之外，无任何好处。癌症病人，不到弥留或处于脱症需要急救之时，实不必以大补之品续命。参、茸之属，古代医家认为是促进肿瘤生长的“资敌寇”的粮草，服用后肿瘤疯长。吃这类补品之后，病人就再难救治过来了。清朝名医徐灵胎曾经说过，补出来的病是最难治的。

食补亦不宜过度，公鸡、鹅、鲤鱼等民间传统认为的发物，对于肿瘤患者有促进肿瘤增长的副作用。多数肿瘤的致病因素之一本为“过食膏粱厚味”，也就是吃多了高脂肪高热量的肉类食品，导致五脏六腑不堪重负，终至于崩溃，正常的代谢功能失去作用，无法将于身体有害的物质排出体外。一些病患得了癌症后，一看身体虚了，马上大补特补，这于急需营养以快快长大的肿瘤，真是雪中送炭。赵绍琴先生在治疗癌症患者时，开出处方后，一律都会叮嘱患者素食和多运动。

癌症患者的虚，如金元四大家之一的张子和所说的属于因邪致虚，只有将病邪祛出，病人体质才会好转。宜攻不宜补，或者最起码要攻补兼施，且补之方向应该有专业医生的指导，而不能滥补。火大患者补气，比如火上浇油。痰盛患者补阴，则痰将更甚而终至病人不堪承受。

去年南京一患者痰盛之迹象十分明显，南京某医院的所谓头牌教授投以大剂滋阴补液之品，我当时就告诫该患者女儿这种治疗方向是错误的，不过教授名头太大，我这样的无名小卒的可信度终究是敌不过大教授的，患者仍然一如既往的服药。不出十天，病人病情转重，食入即呕，喉中有拉锯一样的声音，此时才醒悟，后我以二陈汤加味终于控制住了患者的病情。此足为其他患者之戒。

很多患者在就诊中医时对饮食禁忌不知情和不理解，谨撰此文说明一下。

重症患者，尤其是癌症晚期和终末期重症患者，最少有三分之一是因为乱吃乱喝加速死亡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多不知情，一味的追求食疗和营养，结果忽视了食物本身给人体造成的损害。

中医在治病的时候，对患者的饮食禁忌有很多要求，一些患者和患属因为缺乏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从互联网上寻求到的各种食疗方面的文章，或者担心病人缺乏营养，就乱配食谱，对病情很有害。

六腑宜通不宜堵，脏腑疏通是对人体最大的补，脏腑通，则食物和糟粕的正常出入可以得到保证，人体能从正常饮食吸收到绝大部分的营养，是无须过多的去补的。

晚期癌症病人多容易出现消化系统和排泄系统均已濒临崩溃的状态，此时对营养和药物的吸收均较差。在饮食上不宜吃难以消化和易产气胀气（如各种豆类食物和豆类制品）的食物。一切硬的、生的、冷的、油腻过多的食物，吃下去都容易导致病人本已虚弱不堪的肠胃，更加无法正常工作。或者便秘或者腹泻，均会给病人带来特别严重的痛苦。部分食物甚至会有严重的副作用。

绝大多数的患者和患属，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拼命的给患者进补，错误的以为癌症患者补就能补得身体健壮。曾经有一个宫颈癌晚期患者在吃了一顿甲鱼汤后，开始大口的吐血，其朋友来求助我请我帮助止血。另一患者反应其病友在吃鸡肉后，肿瘤疼痛并迅速长大。这都是活生生的饮食造成的严重后果的例子，均足以为让癌症患者引以为戒。

各种瓜都具有一定的致泄作用，中药中的冬瓜仁、甜瓜子等均是临床的缓泻药之一种，所以患者在吃瓜的时候就有引发腹泻的危险，晚期癌症患者一旦腹泻，体力急剧消耗。严重腹泻几次，基本上都会处于不救的地步。而西瓜等食物则容易导致病人肠胃蠕动减弱，考虑到晚期患者肠胃蠕动本身已经很差，再如此折腾消化能力就更加差。人对水果的消化能力也比对正常食物的消化能力要差，所以晚期癌症患者吃水果和饮用果汁未必是好事。

所以我对晚期癌症病人的要求就是粗茶淡饭白开水，适量的补充一些鱼肉是可以的，但是鲤鱼、鲫鱼、鸡肉、羊肉等发物在禁止之列。饮食上尽可能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程度。以各人平时习惯的食物为主，因为人体的肠胃具有记忆能力，对自己已经适应的食物消化效果较好，不刻意追求食疗。因为晚期癌症患者，靠所谓的食疗去对付癌症，无异于螳臂挡车，但是食疗带来的副作用则足以致命。

在服用中药时更应该注意这一点。晚期和终末期癌症患者的治疗，常常是一效难求，医生为达到较好的治疗效果，需要绞尽脑汁。晚期癌症患者的大小便容易闭塞不通，消化功能欠佳，医生通常用药都会想办法优先保证这两个最基本的生理功能的维持。而这一疗效的取得也颇不容易，患者如果不在饮食上加以注意，医药的作用极容易打水漂。所以，现实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癌症病人最后是自己乱吃东西吃死的。

病为本，工为标。在治病的过程中，病人才是根本，医生只起辅助作用。所以患者自己自觉的忌口，有利于病情的稳定，忌口可以最大程度的为医药的治疗提供身体的支持。人体所需要的营养通过正常的饮食基本均可获得，无须特意的进补。癌症患者的虚，是因为癌瘤造成的，不是因为缺乏营养造成的。

患者吃什么喝什么，不要从营养和抗癌的角度去考虑，而要从维持人体基本的消化和排泄功能的角度去考虑。很多的所谓抗癌偏方和食疗方，容易导致病人肠胃功能崩溃，身体迅速恶化。此时患者和患属所要做的首要的工作，就是恢复患者的消化和排泄功能，而不是急急忙忙的去补充营养和靠食物抗癌。以我所知，食疗抗癌效果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生长在胸腔、腹腔和盆腔的恶性肿瘤，应优先选择攻下法治疗。

如今的病人安养成性，闻补则喜，温攻则惧，更有号为中医界翘楚之各种专家者，一味强调扶正，声称提高病人免疫力，就足以抗癌的歪理邪说，误人之深，莫此为甚。此亦为商家销售其保健品和各种中药补药制品的噱头，过度的宣传造成全社会的错觉。

癌细胞相当智慧，可以避开人体免疫系统的监察，攻击人体免疫系统，使之瘫痪并无法正常工作。所谓癌可靠补来治疗，更引证欧美医学界的免疫力杀灭癌细胞的现代研究成果（事实是这些均不过子虚乌有的乌龙言论），完全是欺人之谈而已。

癌症病人的治疗固然需要扶正与祛邪相结合，但是其关键在于祛邪。扶正仅能提高病人抵抗各种并发症的能力，适度延长病人几个月到一两年寿命而已，且此疗效的取得极为艰难，因为肿瘤的发展根本就不给人以喘息的机会。

临床中医师大多惧怕承担责任，亦多喜欢给病人开毫无治疗价值的太平方。太平方通过改善体质，固然可以给人以疗效卓著的错觉，但是其疗效是难以持久的。病人尤其容易被糊弄，短期疗效往往足以激发病人无限的期望，误认为此疗法有效，终至于错过最佳的攻下时期，殆至病情严重至不救的程度，再采取攻下的治疗方法时已经没有机会了。

以前我也认为癌症治疗的见效应是一个漫长的过 程，但是现在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癌症若采取攻下法治疗，其疗效迅速明显，虽不一定能速战速决，但是一定可以速战速效。癌症治疗若旷日持久，绝大多数患者将变证蜂起，即便不死于癌症，亦难逃各种并发症。尤其是位于胸腔、腹腔和盆腔部位的恶性肿瘤，采取攻下法治疗效果十分显著。

胸腔、腹腔和盆腔肿瘤，在古代统称之为积聚，积有寒积，有热积，有食积，有痰积，有血积，有肉积，有气积等多种，通过对患者查体和问诊，仔细辨认清楚患者属于何种积，治疗时就会更有的放矢。

攻下法治癌，关键之点有四。

其一，辨明患者属热证还是寒证，或寒热交错或非寒非热证。

热症患者寒攻，寒证患者热攻，寒热交错或非寒非热证患者，辨其属寒属热很困难，不必强行归类，可以不用辨寒热，用药无寒热偏向，直接采取健脾、消痰散结、活血化瘀和攻下法相结合，直攻其积，速消其瘤，涤荡其垢，除恶务尽。

无论寒结还是热结抑或非寒非热，消痰散结是必不可少的，对患者的消痰散结用药，品种宜多，用量宜大，不必受古中医制方味数所限。多种消痰散结中药并用，可以增加疗效，同时减轻单用一味时，需要用量大而带来的弊端。用量大，副作用在所难免，单味药取效用量常常与致死用量十分接近，尺度非常难把握。多味药并用，可以很好的避开这种风险。

活血化瘀则因人而异，其人有瘀则需用化瘀药。其人无瘀，则不可以用。尤其是一些出血性肿瘤患者，如白血病和晚期癌症患者并发的各种血小板降低甚至出现紫癜现象的患者，切不可滥用活血化瘀药。此时治疗应以凉血散血为主。

其二，把握攻下的力度。

攻下的力度非常难把握，攻下重了病人不堪承 受，攻下轻了没有疗效。临床用药时要小心翼翼，从小量开始，不效加量，渐渐加至见效为止。中医在这个领域内积累了非常宝贵的经验，古人在用息贲丸、阴阳攻积丸、肥气丸等丸药治疗胸腔和腹腔的肿瘤时，常常采取微量递加的服药方法，从最小量（梧桐子大丸药一粒）开始，逐渐加量至病人便溏，再重新回到最小量，再逐渐加量至病人便溏，如此反复。这是一种非常谨慎的用药方法，可以祛邪而不伤正。

但是在临床用药时，不可以照搬。如果病人体格壮实，而肿瘤猖獗，完全可以短时间内大涤大荡，迅速消除恶性肿瘤对人体造成的巨大困扰，然后再减量至安全用量。

我在此前治疗一例盆腔巨大型肿瘤时，大黄用量用到30g，后来在整理医案自己都感到后怕。但是病人体格壮实，三服药下去，痛泻三天，诸症皆平。此患者从湘雅医院回家时，已经处于卧床不起，等待死亡的状态。两周后，患者的肿瘤迅速变软和缩小，竟有起死回生之效，未发生任何危险。

其三，量人虚实用药。

攻下法非仅对体健之病人有效，对体弱之病人， 用之得当，一样见效迅速。但是用药时攻补进退的时机和尺度，一定要把握好。病人虚弱时，攻补并用，可峻补轻攻，或平补平攻，或先补后攻，但是一定不要因为病人虚弱而逡巡不前，不敢攻下。须牢记癌症病人是因病至虚而非因虚致病，癌瘤不去，仅靠补益，此虚可暂缓，但是终究不能得免。

癌症病人，任何时刻治疗，较之下一时刻，均为有利时期，早攻下较之于晚攻下，要好很多。医者逡巡而不敢攻下，会导致病人错失治疗时机。

其四，牢记攻下法的禁忌症

概言之，攻下法有如下禁忌：病人胃气衰败脾虚便溏甚至腹泻时慎用，病人有表证如发烧以及体表疼痛时慎用，病人进入弥留之阶段时慎用。

胃气衰败、脾虚病人用攻下法，则脾将更败，而终至于不可收拾。有表证病人用攻下法时，病人表证将转入里证，体表之热结于内，有引发结胸、胸腹水的风险。对此类病人攻下时，要先解决表证，表证既去，乃可攻里。或者表里双解，攻下与解表同时使用，但是这样做很需要医者功底扎实。若无信心，应慎重行事，先解其表，再攻其里。

病人进入弥留阶段，骨瘦如柴，尤其是经现代医学一再挽留，以至于各器官实际已经进入衰竭状态之时，再用攻下法为时已晚，此时医者应慎之又慎，从病人的安全和自己的职业生涯两个角度考虑，均不应擅用攻下。